一个球抛出去,抛掉了一门富贵,也抛出了一桩姻缘。父女断了,夫妻守着一口破窑;雪地里那串脚印,差点把这桩姻缘也断了。
秦腔《彩楼记》是一出生旦并重的传统戏,又名《破窑记》。丞相之女刘翠屏奉父命彩楼抛球择婿,绣球偏偏打中了路过的穷书生吕蒙正。刘父嫌其贫寒,当场悔婚;刘翠屏不肯退让,被父亲逐出家门,随吕蒙正住进城外一口破窑。吕蒙正每日到寺院赶斋,和尚厌他,故意饭后敲钟,令他扑空受辱。他一怒之下发愤苦读,夫妻二人守着一口冷灶熬日子。冬日里,吕蒙正见雪地上有男子足迹,疑妻有外心,追问之下才知是岳母暗中送米;一出误会,反把两个人的心贴得更近。来年吕蒙正高中状元,衣锦还乡,夫妻团圆。
"评雪辨踪"是这出戏最有名的一段,也是传统戏里少见的"用脚印写字":不写坏人,不写官司,只写一串脚印引出的疑心。疑心一起,日子就难过了。
这段戏的好处在于它不把吕蒙正写成小人。他疑妻,是因为他穷、他自卑、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越是这样,越见那个人物的可怜与可爱。
秦腔演这一段,苦音慢板一起,寒气就从台上下来了。它不靠布景的雪,靠嗓子里的冷——这是秦腔最擅长的本事。
《彩楼记》的老底子是宋元南戏《破窑记》,写吕蒙正发迹前的穷日子。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极广,因为它把一个"穷书生"写得既可怜又可气,真实得让人发笑。
秦腔把它接过来,把重心放在"寒窑"两个字上:彩楼是热场,寒窑是冷场;热场看排场,冷场看唱工。会看这出戏的人,等的就是后半场那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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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府搭起彩楼,刘翠屏奉父命抛球择婿。满城士绅子弟云集楼下。
绣球抛出,偏偏打中路过看热闹的穷书生吕蒙正。
刘父嫌吕蒙正贫寒,当场悔婚,逼女儿另择。刘翠屏不肯,被逐出家门。
吕蒙正携妻住进城外破窑。一灶一被,日子从这一夜开始。
吕蒙正到寺院赶斋,和尚厌他,故意饭后敲钟,令他扑空,当众受辱。
雪后,吕蒙正见窑前有男子足迹,疑妻有外心,追问之下才知是岳母送米。
吕蒙正发愤苦读,赴京应试,一举高中状元。
状元衣锦还乡,重到破窑。夫妻相对,寒窑终于有了笑声。
这出戏最见功力处,是把"疑心"写成了穷的产物。吕蒙正若有钱有势,雪地上有脚印也不会有事;正因为他一无所有,才怕连妻子也留不住。戏把自卑写成了一个人的脾气,写得又好笑又心酸。
问:秦腔《彩楼记》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刘翠屏彩楼抛球,打中穷书生吕蒙正;父亲嫌贫悔婚,她随吕蒙正住进破窑。吕赶斋受辱、发愤苦读,中间因雪地足迹生出一场误会,最后高中状元,夫妻团圆。
问:《彩楼记》为什么又叫《破窑记》?答:因为全剧后半的重心全在那口破窑:同守、受辱、辨踪、苦读,都发生在窑里。旧本以窑名篇,故又称《破窑记》。
《彩楼记》剧情自彩楼搭就写起:抛球中婿、相府悔婚、同守寒窑、赶斋受辱、评雪辨踪、苦读高中、衣锦团圆,八场戏把一门被抛掉的富贵,换成了两个人的日子。
一个球抛出去,打中的是谁全看天意。传统戏常用这样一笔起势:不是人挑的,是命挑的;命一挑,父女就翻了脸。
刘父嫌贫悔婚,不是不爱女儿,是丢不起这个人。戏把"脸面"两个字写得很实:它不杀人,它只是把女儿推出了门。
刘翠屏不肯退让,被父亲逐出。她跟着吕蒙正走进破窑,一灶一被;戏用这口冷灶,把两个人的命绑在一起。
和尚故意饭后敲钟,让吕蒙正扑空。这一场写得极刻薄:不是打骂,是让你白跑一趟。穷人的委屈,多半就是这么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雪后窑前有男子足迹,吕蒙正疑妻有外心。这一段是全剧的名段:不打不骂,只用一串脚印把一个人的自卑翻了出来。
追问到底,才知是岳母暗中送米。误会解开,夫妻抱头。戏在这里不写和解的大道理,只写两个人松了一口气。
吕蒙正发愤苦读,赴京高中状元。这一场不写他多有才,只写他把那口气争回来了。
状元重回破窑,夫妻相对。戏收在一口窑、一盏灯上:富贵回来了,日子还是那两个人的日子。
"评雪辨踪"是全剧的重头。台上一口破窑、一堆雪、一串脚印;吕蒙正从外头回来,先看见脚印,再看见妻子。整段戏靠"问"推动:问一句,退一步;问得越细,越见心虚。
这一段的分寸在"疑而不恶"。吕蒙正不是要捉奸,他是怕;怕得说话都绕弯子。演得凶,人物就成了醋坛子;演得软,戏又没有张力。分寸在两者之间。
另一层是"雪"。雪把脚印留住了,也把人的心留住了。戏用一件最轻的东西——一串脚印——把一桩最重的疑心写成了。
《彩楼记》真正写的不是"嫌贫爱富",是"穷怎么改变一个人"。吕蒙正赶斋受辱时是忍的,评雪辨踪时是疑的,高中之后才是笑的。三段变化,一条命就写完了。
"赶斋"是一场小戏,却是全剧的骨。台上寺院一角,钟声一响,吕蒙正提着空碗出来。他不能骂,只能站着;站得越久,越难看。这一段靠"空"演:空碗、空手、空肚子。
这一场最狠的是"钟"。钟本来是给人吃饭的信号,被人拿来耍人,就成了一件凶器。戏用一声钟把穷人的处境敲得明明白白:你的饭点,是别人定的。
问:"评雪辨踪"究竟误会了什么?答:吕蒙正雪后回窑,见门前有男子足迹,疑妻有外心;追问之下才知是岳母暗中送米来,脚印是老人家留下的。误会解开,夫妻和好。
问:吕蒙正最后有没有功名?答:有。他发愤苦读,赴京应试高中状元,衣锦还乡,与刘翠屏在破窑团圆。
彩楼记的唱以苦音为主:寒窑一段慢板最见冷,赶斋一段代板最见屈,评雪一段滚板最见急。
【苦音慢板】破窑里无灯火四壁清冷,一口灶半床被熬到天明。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苦音慢板低而长,唱冷灶、旧被、不肯回头的倔;要唱得稳,稳到把寒气唱出来。
【苦音代板】一步来迟钟已响,空手空碗转回程。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代板一顿一挫,唱空手而归的屈;不能唱高,高了像骂街,低了才像忍。
【苦音滚板】雪地上这一行脚印是谁的,问得我心口上如擂鼓声。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滚板急而碎,唱疑心翻上来的那阵乱;句子要断,断得越碎越见心虚。
想听秦腔彩楼记唱段,建议按"寒窑—赶斋—评雪"的顺序听:先听慢板的冷,再听代板的屈,最后听滚板的乱。三段连起来,才听得出一出穷戏怎么从守窑走到高中。想看彩楼记完整版,可检索"秦腔彩楼记""吕蒙正寒窑""评雪辨踪"等关键词;与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里的《三滴血》对照着听,最见秦腔苦音在"冷"与"急"上的两种唱法。
秦腔的苦音不是一味悲。它的妙处在于"苦里带硬":腔往下走,气却往上顶;唱到最苦的地方,声音反而要立住。这出戏的寒窑一段正是如此——唱的是冷,唱出来的是不肯认输。
《彩楼记》以抛球一折立住排场,以评雪一折立住人物,是秦腔生旦戏里最见"穷日子"的一出。
绣球打中谁全看天意。命一挑,父女就翻了脸;戏用最轻的东西,翻出最重的结果。
不打不骂,只用雪地上一行脚印,把一个人的自卑翻了出来。这是传统戏里少见的写法。
钟本来是吃饭的信号,被人拿来耍人就成了凶器:你的饭点,是别人定的。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前热后冷:彩楼有红有彩,寒窑只一灶一被。秦腔的苦戏讲究"越到后面越空",空出来的地方,全给嗓子。
再看行当:刘翠屏旦角挑梁,吕蒙正小生,刘父老生兼净气,寺僧丑行。一台戏把倔、穷、严、刁四种气摆开,最后全收在一口破窑上。
这出戏不写富贵的好,只写贫贱的难:难在没饭吃,难在被人耍,难在连妻子都可能保不住。戏把这些难一件件摆出来,最后才让状元回来——回来不是为了炫耀,是为了把那口气吐出来。
吕蒙正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可怜"。他得有点书生的酸气、有点脾气、有点不服;若一味可怜,评雪那一段的疑心就没有来处。
刘翠屏的做功极讲究:守窑一场她不能哭,只能忙——添柴、缝被、端碗。越忙越见日子难过;一哭,戏就轻了。
同是"寒窑苦守",秦腔《彩楼记》写的是疑心与争气,京剧《武家坡》写的是十八年的等待,评剧《李三娘》写的是磨房产子。三种写法,三种世情:一个写穷,一个写等,一个写熬。
《彩楼记》行当分明:刘翠屏旦角挑梁,吕蒙正小生,刘父老生,刘母老旦,寺僧丑行;一台戏把倔、穷、严、慈、刁摆得清清楚楚。
旦角应工,全剧核心。丞相之女,抛球择婿后随夫守窑。她倔而不蛮,苦而不怨;父亲断了她的路,她自己把日子过下去。唱走"稳—冷—暖"三层。
小生应工。穷书生,才高而气盛,穷而自卑。他赶斋受辱时忍,评雪辨踪时疑,高中之后才笑;三段变化,一条命就写完了。
老生应工。丞相,重门第重脸面。他悔婚不是不爱女儿,是丢不起这个人;戏让他的"体面"成了这出戏最硬的一堵墙。
丑行应工。寺院住持,嫌贫爱富,故意饭后敲钟。他的坏不大,就是一点刻薄;可这一点刻薄,把穷人的日子磨得更难。
刘翠屏守窑一场不能哭。她要添柴、要缝被、要端碗;越忙,越见日子难过。老戏里写苦,常常不用眼泪,用一双手。
吕蒙正不能演成老实的受气包。他得有书生的酸、有脾气的硬;这一点酸气,正是评雪那场疑心的根。
寺僧不是恶霸。他只是势利、只是刻薄;钟一敲,人就白跑一趟。这种小恶比大恶更常见,也更让人记得住。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极准:旦角是那口灶,小生是那支笔,老生是那道门第,丑行是那声钟。一台戏四样东西,全压在一口破窑上。
秦腔《彩楼记》一路的生旦角色,讲究"苦里带硬";这一路戏在秦腔舞台上常演,最见演员对苦音分寸的把握。
秦腔旦角大家,唱腔自成一派,被称作秦腔正宗。他一路的苦音讲究字正腔稳,正合本剧寒窑一场的冷。
秦腔小生名家,唱做兼工,善演穷愁书生。吕蒙正这类又酸又倔的角色,最见其分寸。
秦腔旦角名家,嗓音清亮,行腔有致。她演的苦戏不塌不飘,与本剧刘翠屏的"倔"是一种路数。
《彩楼记》在秦腔舞台上常演,尤其受基层剧团欢迎:人少、戏足、唱重,一口窑一灶就能开台。它的传承靠的不是大制作,是一代代生旦把"评雪"这一段磨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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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楼记》以抛球立排场、以评雪立人物,把一门被抛掉的富贵换成两个人的日子,是秦腔生旦戏里最见"贫贱"的一出。
绣球打中谁全看天意。命一挑,父女就翻了脸;戏用最轻的东西,翻出最重的结果。
不打不骂,只用雪地上一行脚印,把一个人的自卑翻了出来。这是传统戏里少见的写法。
钟本来是吃饭的信号,被人拿来耍人就成了凶器:你的饭点,是别人定的。
(刘翠屏)破窑里无灯火四壁清冷,一口灶半床被熬到天明。
(吕蒙正)一步来迟钟已响,空手空碗转回程。
(吕蒙正)雪地上这一行脚印是谁的,问得我心口上如擂鼓声。
(刘翠屏)那是我娘亲送米来,你把人疑得这样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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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评雪辨踪"一段唱的是什么板式?答:这一段以【苦音滚板】为主,急促而碎,正合疑心翻上来的那阵乱;追问清楚后转慢板,气才落下来。
问:秦腔《彩楼记》与南戏《破窑记》有什么关系?答:同出一源。南戏《破窑记》写吕蒙正发迹前的穷日子,秦腔接过来后把重心放在寒窑与苦音唱工上,戏更冷、更实。
从戏曲史看,《彩楼记》保留了一种很朴素的翻身想象:读书人受苦,最后靠一支笔翻过来。它不靠神仙,也不靠贵人,只靠一场考试。这份想象在今天看来单薄,在当年却是无数穷书生唯一的路。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脸面"。父亲为脸面逐女,和尚为脸面轻人,丈夫为脸面疑妻。戏让三个人都栽在同一个字上,最后只有那口破窑里的人,把脸面放下了。
《彩楼记》最难忘的是雪地上那串脚印。它本来是岳母送米留下的,却差点拆了一桩婚。误会在雪里留了一夜,第二天太阳一出来就化了——戏最动人的地方,就是这一化。
这出戏把"穷"和"脸面"摆在一起看:越穷越要脸面,越要脸面越难过。吕蒙正赶斋时丢了脸,评雪时又想护住脸;戏没有嘲笑他,只让人看见,脸面对一个穷人来说,是最后一件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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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前热后冷,看点全在寒窑几场。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抛球时的那一下停顿,二是赶斋时提着的空碗,三是评雪时问话的绕。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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