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 · 易俗社改编 · 一个婢女看中了一个穷书生

青梅传

她是个丫头,识字不多,看人却准。主人家的女儿还在算嫁妆,她已经把自己许给了一个穷得叮当响的书生。后来那个书生中了,主人家的女儿也进了同一扇门。

剧种
秦腔
行当
旦·小生·老旦
编剧
孙仁玉
看点
识人·自媒·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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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青梅传》剧目概览

秦腔《青梅传》是易俗社的保留剧目,由孙仁玉据《聊斋志异·青梅》编写。青梅本是狐女所生,被卖为婢,侍奉主家之女阿喜。同里有张生,家贫而孝,青梅识其必贵,自请嫁之。张生贫不能娶,青梅以私蓄助之,终成婚配。后张生发迹,阿喜因家变落难,青梅不计旧日主仆,迎阿喜同归,二女共侍一夫。全剧以"识人"立戏,是秦腔里少见的以婢女为主角的剧目。

一个丫头,比一屋子人都会看人

这出戏的主角是个丫头。旧戏里的丫头多半是陪衬:端茶、传话、挨打。青梅不是。她识字不多,看人却准;她没有嫁妆,却敢自己给自己说亲。

她看中的张生,穷得连聘礼都拿不出。主人家的女儿阿喜也中意这个人,可她不能自己开口,婚姻要由父母定。青梅能开口,因为她一无所有:没有名分可丢,也没有家世可顾。

后半场写的是"回头"。张生发迹,青梅成了夫人;阿喜家败落难,成了无依的人。青梅没有记旧账,把她接了回来。一顶轿子抬进门,主仆的位置换了过来,可两个人还是叫旧名字。

易俗社保留剧目 据聊斋青梅改编 婢女挑梁 苦音慢板用得多
秦腔《青梅传》舞台场景,旦角青梅身着素青布衫、头挽双髻,立于素面土墙与旧式门框前,手中提着一只光素无纹的竹篮

这出戏的家底

《青梅传》的本事出自《聊斋志异》卷六《青梅》。原文写青梅是狐女所生,被卖到程家为婢,侍奉程家女儿阿喜;她看中同里张介受的孝行,认定此人必贵,自请嫁之,后张生发迹,阿喜落难,青梅迎归。

易俗社编这本戏,由孙仁玉执笔。易俗社的宗旨是"移风易俗",所以他们挑中这个故事:一个婢女凭眼光改了自己的命,又凭良心救了旧主人。故事里有"新",也有"旧",正合易俗社的路子。

秦腔演这一本,走的是"苦音"一路。青梅是苦出身,唱起来调子低,可低里有硬气:她认准的事,一句也不让。

第一场·卖婢入程家

青梅本是狐女所生,幼年被卖到程家为婢,侍奉程家女儿阿喜。她的出身说不清,位置也最低。

第二场·主仆同长

阿喜待青梅不恶,两人一处长大。青梅看得见阿喜的心思,也看得见她婚姻不能自主的难处。

第三场·识张生

同里张介受家贫,靠教书度日,事母极孝。青梅见过他几回,看出这人将来必成。

第四场·自媒

青梅自己找到张生,说明愿嫁。张生不敢应:一个丫头,一个穷书生,谁也拿不出聘礼。

第五场·以私蓄助婚

青梅把攒下的私蓄拿出来办婚事。程家放她出门,阿喜送到门口,两人心里都有话,谁也没说。

第六场·张生发迹

张生后来中了功名,做了官。青梅跟着他,从丫头成了夫人,旧日主家反倒没落。

第七场·阿喜落难

阿喜家遭变故,父母相继去世,她一个人无处可去。当年那个小姐,如今连落脚处都没有。

第八场·迎归同处

青梅派人把阿喜接回来。一顶轿子抬进门,主仆的位置换了过来,可两人还是叫旧名字。

识人

这出戏写的是"识人"。青梅识张生,阿喜也识张生,可阿喜识了不能动,青梅识了敢动。一个"识"字,一半在眼里,一半在胆上。戏把这两半拆开演,才见这个丫头的不凡。

延伸问答

问:秦腔《青梅传》讲的是什么故事?答:据《聊斋志异·青梅》改编。青梅是婢女,侍奉主家之女阿喜。同里张生家贫而孝,青梅识其必贵,自请嫁之,并以私蓄助其成婚。后张生发迹,阿喜家败落难,青梅不计旧日主仆,迎阿喜同归。

问:这出戏是谁编的?答:易俗社孙仁玉据《聊斋志异·青梅》编写。孙仁玉是易俗社的主要编剧之一,写过大量改良秦腔剧本,题材多取笔记小说与民间故事。

PLOT DETAILS

青梅传剧情详解

《青梅传》的剧情从程家的一桩家事写起:卖婢、侍主、识人、自媒、成婚、发迹、落难、同归。八段情节把一个丫头的眼光写成了一条路。

一

狐女所生,被卖为婢

青梅本是狐女所生,幼年被卖到程家为婢,侍奉程家女儿阿喜。她的出身说不清,位置也最低。

二

侍主阿喜,日见其人

阿喜待青梅不恶,两人一处长大。青梅看得见阿喜的心思,也看得见阿喜的难处:一个小姐,婚姻要由父母定。

三

同里张生,贫而能孝

同里有个张介受,家贫,靠教书度日,事母极孝。青梅见过他几回,看出这人将来必成。

四

自请于张,愿嫁为妻

青梅自己找到张生,说明愿嫁。张生不敢应:一个丫头,一个穷书生,谁也拿不出聘礼。

五

以私蓄助,终成婚配

青梅把攒下的私蓄拿出来,办了两人的婚事。程家放她出门,阿喜送到门口,两个人心里都有话,谁也没说。

六

张生发迹,青梅为配

张生后来中了功名,做了官。青梅跟着他,从丫头成了夫人。旧日的主家,反倒没落了。

七

阿喜落难,无依可投

阿喜家遭变故,父母相继去世,她一个人无处可去。当年那个小姐,如今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八

迎归同处,主仆换位

青梅听说阿喜的处境,派人把她接回来。一顶轿子抬进门,主仆的位置换了过来,可两个人还是叫旧名字。

经典场面详解·自媒

"自媒"一场是全剧最要紧的一场。青梅站在张生教书的那间屋子门口,说了三句话:我看你行,我愿嫁你,聘礼我自己出。三句话说完,张生愣住了。

这一场的分寸在"直"。青梅不绕弯,也不撒娇,直直地把话说完。直得越干净,越见这个丫头的胆:她一无所有,才敢把话说尽。

另一层在"怕"。她说完之后,手是抖的。演员要把这一抖做出来:胆是撑出来的,不是天生的。

深度解读

《青梅传》写的不是"麻雀变凤凰",是"眼光值钱"。青梅的全部本钱是一双眼睛:她看得出张生将来必成,也看得出阿喜的难。这双眼睛替她改了命,也替别人留了路。戏把"识人"写成一种本事,不写成运气。

经典场面详解·迎归

"迎归"一场在门前。阿喜站在门外,衣服旧了,行李只有一个包袱。青梅出门迎她,两个人对着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先开口。

这一场的妙处,是把"恩"演成了"平常"。青梅不请她坐上位,也不提当年的事,只说"屋里冷,进来吧"。一句话,把主仆的旧账抹平了。抹平不是忘,是不算。

延伸问答

问:青梅在原著里是什么出身?答:《聊斋志异·青梅》写她是狐女所生,被卖到程家为婢。戏沿用这个设定,但不把"狐"演出来,只把她"出身不明"这一点写进人物的处境。

问:这出戏的结局是"二女共侍一夫"吗?答:原著与戏都是这个结局:青梅为妻,阿喜后来同归。这是旧时代的写法,今天看戏可以只看"迎归"这一段的情义。

CLASSICAL ARIAS

青梅传经典唱段

《青梅传》的唱属秦腔苦音一路:青梅自媒一段用【苦音慢板】,腔低字沉,一句一句往外掏;阿喜落难一段转【苦音二六】,字密气促;迎归一段用【欢音慢板】,调子回一寸暖。

《门前·青梅自媒》
【苦音慢板】 · 青梅(旦)
自请嫁人的一段唱。慢板起得低,一句一寸往外递,递到"愿嫁"二字要顿。
《路旁·阿喜落难》
【苦音二六】 · 阿喜(旦)
家败之后的一段唱。二六板字密,一句赶一句,唱的是无处可去。
《堂前·迎归对坐》
【欢音慢板】 · 青梅(旦)
迎阿喜进门的一段唱。欢音比苦音暖,唱到"旧名字"三字要轻。

经典唱段·门前(青梅)

【苦音慢板】我是个丫头没名分,可我看人看得清。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苦音慢板起得低,"看得清"三字要放,放完收住。

经典唱段·堂前(青梅)

【欢音慢板】屋里冷,你进来坐,旧名字我还叫得出口。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欢音慢板暖起,字要轻,轻到"旧名字"处最轻。

经典唱段·堂前(阿喜)

【欢音慢板】我原是有家的人,如今站在别人屋檐下。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欢音起得亮,唱到"屋檐下"转低。

想听青梅传的唱,建议按"门前—路旁—堂前"的顺序:先听苦音的沉,再听二六的急,最后听欢音的暖。三段合起来,才听得出这出戏怎么把"胆—难—情"唱成一条线。

苦音与欢音

秦腔的唱分苦音、欢音两路。苦音低回,宜唱悲与愤;欢音明亮,宜唱喜与暖。这出戏前半场全用苦音,到迎归才转欢音。一路苦下来,最后那一点暖才显得金贵。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青梅传》以"一个丫头的眼光"立戏,是秦腔里少见的以婢女为主角的剧目。它不靠家世,不靠巧合,靠的是一个人看得准、敢下手。

一个丫头看中一个穷书生

旧戏里的丫头多半是陪衬,这一本让她挑梁。她识字不多,看人却准;没有嫁妆,却敢自己说亲。

三句话定了一桩婚

自媒一场只有三句话:我看你行、我愿嫁你、聘礼我出。话说得越短,胆显得越大。

一顶轿子换了主仆

迎归一场,主仆的位置换了过来。可两个人还是叫旧名字,这一声旧名字,比什么恩都重。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旧"路:一间书房、一扇院门、一只竹篮、一顶轿子。颜色旧而沉,道具越少,人的眼光越清楚。

再看行当:青梅旦角,阿喜旦角,张生小生,程父老生。两个旦角一台戏,一个硬一个软,硬的那个把戏撑起来。

"名分"这东西

《青梅传》全剧的关节在"名分"。青梅没有名分,所以敢说敢做;阿喜有名分,所以只能等。到迎归一场,名分换了位置,两个人反倒都自在了。戏写的是:名分能护人,也能困人。

表演艺术举隅

青梅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伶俐"。伶俐的丫头戏多,可青梅的伶俐里有一份硬:她认准的事,谁劝也不改。演员要把"硬"演出来,硬在眼睛里,不在嗓门上。

阿喜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娇"。她是小姐,可家败之后要能落地。演员要把前后的落差演出来:前半场是坐着,后半场是站着。

比较视野

同是"婢女出头"一路,秦腔《青梅传》靠眼光改命,京剧《红娘》靠机灵成事。一个看得远,一个看得快。两出戏摆在一起看,才看得出戏曲写丫头角色的两种办法。

ROLES

角色行当

《青梅传》人物不多:青梅旦角挑梁,阿喜旦角,张介受小生,程父老生,另有媒人、家人、邻人等过场。四个人撑起一台戏。

青梅

旦角应工,全剧核心。狐女所生,被卖为婢,识张生之贵,自媒而嫁,后迎旧主同归。唱走"识—敢—义"三层。

阿喜

旦角应工。程家之女,待青梅不恶;也中意张生,却不能自己开口。家败后落难,由青梅迎归。

张介受

小生应工。家贫而孝的读书人,靠教书度日,后中功名。戏写他的孝与厚,不写他的才。

程父

老生应工。阿喜之父,管家事、定婚事,是旧规矩在这一家人身上的代表。

旦·把胆藏在眼里的人

青梅的做派要"直":走路直、说话直、看人直。直得越干净,自媒那一场越有分量。她的胆不在嗓门,在眼睛里。

旦·坐着的人学会站着

阿喜的做派要"稳":前半场坐着、等着、听着;后半场站着、走着、提着包袱。前后的坐与站,是全剧最要紧的一处转换。

小生·孝而不敢的人

张生的厚,在于不敢应。他不是不喜欢青梅,是拿不出聘礼。演员要把这份"不敢"演出来,不敢得可信,后面的发迹才不虚。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的配法,是"一硬对一软,一厚衬一旧"。青梅硬,阿喜软,张生厚,程父旧。硬的遇上软的才见义,厚的到了旧的面前才见难。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青梅传》是易俗社的保留剧目,孙仁玉编剧。易俗社几代演员都演过这一本,李正敏、肖若兰一路的旦角,把这出"婢女戏"唱成了秦腔的看家折子。

李正敏

秦腔李派创始人,人称"秦腔正宗"。唱腔清亮婉转,擅演《五典坡》《二度梅》一路,易俗社旦角戏多沿其路。

肖若兰

秦腔肖派创始人,工旦角。唱腔细腻,长于表现人物的内心情致,《青梅传》一路的丫头、小家碧玉正合其戏路。

任哲中

秦腔小生名家。唱腔高亢激越,擅演《周仁回府》一路,张介受这类"贫而有志"的小生正合其路。

传承与版本

《青梅传》在今天不算秦腔最热门的剧目,演的场合多是易俗社的传统戏专场与教学场次。它的价值在于"旦角的眼光戏":一场识人、一场自媒、一场迎归,把旦角的胆与义都考到了。

影像推荐

想欣赏《青梅传》的舞台面貌,可检索"秦腔青梅传""聊斋青梅""孙仁玉"等关键词,多看几版旦角与小生的对手戏,比较容易看出"直"与"厚"怎么咬合。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青梅传》以一双识人的眼睛写一个丫头的命,是易俗社"移风易俗"主张在秦腔舞台上的落地。它的影响不在传奇,在方法:怎么让一个最低位置上的人做出最有分量的事。

易俗社的改良秦腔

易俗社是1912年成立的秦腔班社,主张"移风易俗"。《青梅传》这类据笔记小说改编的戏,是他们的代表做法。

聊斋戏的秦腔版本

《聊斋志异》被各地方戏大量改编,秦腔的聊斋戏自成一路。《青梅传》是其中以婢女为主角的一本,路子少见。

婢女挑梁的样本

旧戏里丫头多是陪衬,能挑梁的不多。《青梅传》把一个丫头写成主角,这在秦腔剧目里位置特殊。

经典唱段选录

(青梅)【苦音慢板】我是个丫头没名分,可我看人看得清。
(阿喜)【苦音二六】家败了人散了无处去,一条路走到天黑。

(青梅)【欢音慢板】屋里冷,你进来坐,旧名字我还叫得出口。
(张介受)【苦音二六】我本是穷书生一无所有,蒙你不弃我才敢抬头。

延伸欣赏

与《青梅传》同属"笔记小说改编"一路的剧目,可对照欣赏:本站秦腔窦娥冤、秦腔花亭相会、秦腔三滴血,都是把一桩旧事写成一个人命的戏。

延伸问答

问:孙仁玉是什么人?答:孙仁玉是易俗社的主要编剧之一,陕西临潼人,写过大量改良秦腔剧本,题材多取笔记小说、民间故事与史传,是秦腔近代剧本创作的代表人物。

问:这出戏今天还演吗?答:仍有演出,多见于易俗社的传统戏专场与戏曲院校的教学场次。整本演得少,折子演得多。

从戏曲史看,《青梅传》保留了秦腔最本分的一种写法:不写大人物,写小人物;不写奇事,写眼光。一个丫头的判断改了三个人的命,这比任何传奇都实在。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看"。青梅看张生,阿喜看青梅,程父看门第,张生看自己。四种看,看得出四种命。戏把"看"写成了一种本事,也写成了一种限制。

那只竹篮

《青梅传》里最不起眼的东西是那只竹篮。青梅提着它买菜、送饭、出门;到迎归那一场,篮子里装的是给阿喜的饭。篮子一直是那只篮子,提篮子的人换了位置。

低处与高处

这出戏把主角放在最低的位置上:一个丫头,出身说不清,名分也没有。正因为低,她才看得见高处的人看不见的东西。戏的意思是:位置低的人,未必眼光低。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易俗社与秦腔的改良戏,可连看《青梅传》《三滴血》《花亭相会》,再听几段苦音慢板与欢音慢板,比较容易听出"沉"与"暖"的区别。 找不到想听的版本,也可以加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让掌柜的帮你翻一翻库存。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场面素、情绪沉,看点全在旦角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自媒时她说完话抖的那一下手,二是阿喜提着包袱站在门外的站相,三是迎归时两个人对站的那一小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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