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天下第一条好汉,枪打遍中原;到苟家滩的时候,身后只剩几百人。
粮尽了,马倒了,他站在滩上,唱完最后一段。
秦腔《苟家滩》又名《五龙斗》,取材于《残唐五代史演义》第四十二回。唐末天下大乱,朱温占据汴梁,王彦章为其麾下第一猛将,使一条铁篙,枪马无敌,一路攻伐,势如破竹。高保童之父高士纪死于王彦章之手,他誓报父仇,联合史建塘、石敬瑭、郭彦威、刘智远四路人马,五路合围,把王彦章困在苟家滩。王彦章兵少粮尽,突围数次不成,最后立于滩上,自刎而死。这出戏以花脸应工王彦章,唱打并重,"彦章打马上北坡"一段是秦腔花脸的名段,西北一带唱了几十年。戏不惜笔墨写一个失败者,写他的勇、他的傲、他的末路,是秦腔"硬戏"里最见筋骨的一本。
这出戏有意思的地方,是它不掩饰"以多胜少"。五路人马围一个,戏明明白白告诉你:单打独斗,谁也赢不了王彦章。这种坦白反而让王彦章更横——他不是败给某一个人,是败给了一个世道。
王彦章的唱,是秦腔花脸里最难的一路。他不能一味吼,得有傲气;不能一味狠,得有悲凉。到了滩上,他知道自己走不了了,那段唱要唱出"我认了,但我不服"的劲。
戏的结尾极干净:不写擒、不写押、不写献俘,只写他自刎。台上一个人,一条枪,一片滩。秦腔的硬,常常就硬在这种不啰嗦上。
苟家滩的故事出自《残唐五代史演义》。演义里王彦章是"王铁枪",一条铁篙打遍黄河两岸,是残唐第一条好汉。他最后被五龙合围、粮尽自刎,是演义里极有名的一段。
戏把这段搬上台,删掉了演义的枝蔓,只留"围"与"困":五路怎么合、滩上怎么守、粮怎么尽、人怎么死。线索干净,场面却大,五色旗号在台上一转,就是千军万马。
京剧也有这个题材,名叫《五龙斗》,路子更偏武打;秦腔的《苟家滩》则以唱工见长,王彦章那几段花脸唱,西北观众耳熟能详。同一个故事,两种活法:一个靠打,一个靠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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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末天下大乱,朱温占据汴梁。王彦章为其麾下第一猛将,使一条铁篙,枪马无敌,奉命四出攻伐。
高士纪死于王彦章之手。其子高保童立志报仇,四处联络兵马,誓要与王彦章一战。
高保童联合史建塘、石敬瑭、郭彦威、刘智远四路人马,五路合兵,共讨王彦章。五色旗号在台上一字排开,场面顿开。
五路合围,把王彦章困在苟家滩。滩上无险可守,无粮可支,王彦章数次突围,都被挡了回来。
夜里,王彦章巡营。兵不满百,马剩几匹,他站在滩上唱"打马上北坡",唱自己的半世威风,也唱眼前这片绝地。
王彦章再冲一次,五路兵马轮番接战,车轮战法耗他的力。他杀出又杀回,终究没能出滩。
粮草尽绝,援兵无望。部将劝降,王彦章不允;他把铁篙插在滩上,环视四野。
王彦章自刎而死。五路兵马收兵。戏不写献俘、不写封赏,只写一片滩、一条枪、一个人。
《苟家滩》写的是一个失败者,可它一点不丧。王彦章从第一场到第八场,没有求过一次饶,没有说过一句软话;粮尽了,他把铁篙插在地上;援绝了,他环视四野;最后自刎,也是站着。秦腔爱唱这类人物,因为他们身上有一股"我认命,但我不认输"的劲。传统戏写英雄,常写他们怎样赢;这出戏写他怎样输,输得比赢还硬。观众看这出戏,不是来看胜负的,是来看一个人在绝境里怎样保住自己的样子——这份样子,就是西北人常说的"硬气"。
问:秦腔《苟家滩》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唐末朱温据汴梁,王彦章为其麾下猛将,四出攻伐。高保童为报父仇,联合史建塘、石敬瑭、郭彦威、刘智远四路人马,五路合围,把王彦章困在苟家滩。王彦章兵少粮尽,突围不成,最终自刎而死。
问:《苟家滩》为什么又叫《五龙斗》?答:因为戏的核心是五路兵马合围王彦章一人。旧本以"五龙"指五路主将,以"斗"指合围之势,故名《五龙斗》;京剧也有同名剧目,路子更偏武打。
《苟家滩》八场戏,从汴梁写到滩上:据汴、血仇、合兵、被困、巡营、突围、粮尽、自刎。一场比一场紧,紧到最后只剩一个人站在滩上。
唐末乱世,朱温据汴梁,王彦章为其第一猛将。戏一开场就把这个人物的分量摆足:铁篙、枪马、无人能挡。
高士纪死在王彦章手里,其子高保童立志报仇。戏给这场围杀一个私人的由头,后面的五路合兵才不显得突兀。
高保童联史建塘、石敬瑭、郭彦威、刘智远,五路合兵。台上一字排开五色旗号,秦腔的大场面由此展开。
五路合围,王彦章被困滩上。滩上无险可守、无粮可支,这个地名从此成了一个绝境的代称。
夜里巡营,兵不满百。王彦章唱"打马上北坡",唱半世威风,也唱眼前绝地。这是全剧最见唱工的一段。
五路轮番接战,耗他的力。他杀出又杀回,终究没能出滩。这一段以武打为主,秦腔的把子硬而快。
粮草尽绝,援兵无望,部将劝降。王彦章不允,把铁篙插在滩上,环视四野。这一幕没有唱,只有一个动作。
王彦章自刎。戏不写擒、不写押、不写献俘,只写一片滩、一条枪、一个人。秦腔的硬,硬在这份不啰嗦。
这一场是全剧的唱工核心。夜里,滩上,几堆残火,王彦章提篙巡营。他唱"彦章打马上北坡",一句一句往上翻,翻到高处忽然压下来,压成一声闷吼。秦腔的花脸唱讲究"吼",可这段不能一味吼:前面是傲,中间是忆,后面是悲,三层要分得清。唱到"北坡"二字,台下的老观众会跟着哼。
这一场的妙处,是"巡营"这个动作。他不是坐在帐里唱,是走着唱:看火、看马、看兵、看滩。脚步一动,唱就有了去处;观众跟着他的眼睛,把这片绝地看了一遍。
秦腔的花脸与京剧不同,它不怕"破"。声音可以粗、可以哑、可以突然拔高再砸下来。这段唱正是用这种"破"来写末路:一个人唱到声嘶,才像真的走到了绝处。
《苟家滩》最见筋骨的地方,是它不给失败者留体面,也不夺他的尊严。戏让他兵败、粮尽、马倒、人亡,一样一样夺走;可从头到尾,没有人能让他低头。这种写法在传统戏里不多见——多数戏要让好人赢,或者让坏人有报应;这出戏只让一个人站着死。它相信观众能看懂:有些人的价值,不在他赢没赢,在他怎么输。
粮尽之后,部将来劝降。王彦章一句话不说,走到滩中央,把铁篙往地上一插,然后环视四野。这个动作极简单,却把全剧的重量都压上了:铁篙是他的兵器,插下去就是"不打了";可不倒,就是"不降"。秦腔演这一场,锣鼓全停,只剩风声,插篙那一下要响,响完要静。
这一场几乎没有台词,全靠身段。插、站、看、转,四个动作,把一个猛将的末路写完了。传统戏的"武戏文唱",说的就是这种地方——不打,比打还重。
问:王彦章在《苟家滩》里是什么行当?答:花脸应工,唱打并重。他要有猛将的威,也要有末路的悲;"彦章打马上北坡"一段是秦腔花脸的名段。
问:《苟家滩》的结局是什么?答:王彦章兵少粮尽,突围不成,部将劝降不允,把铁篙插在滩上,最终自刎而死。戏不写献俘、不写封赏,只写一片滩、一条枪、一个人。
《苟家滩》的唱全在王彦章身上:巡营一段唱傲,突围一段唱急,自刎前一段唱绝。三段唱,一条下坡路。
【尖板】彦章打马上北坡……(要句从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尖板起,转慢板;一句一句往上翻,翻到高处压下来,压成一声闷吼。
【紧二六】舍死忘生往外闯……(要句从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紧二六板紧腔急,一句赶一句;赶到最后只剩喘,才像拼命。
【慢板】铁篙插在黄沙上……(要句从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忽然慢下来,唱认命不认输;散板收尾,像话没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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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腔花脸的唱,讲究"吼":气要从丹田顶上来,声音要宽、要糙,必要时可以破。这种唱法不适合唱细腻的情,却最适合唱末路的英雄——一个人唱到声嘶,才像真的走到了绝处。王彦章这三段唱,正是用"糙"写"硬"。
《苟家滩》以花脸挑梁、以唱打并重,把一个失败者写得比胜利者更硬,是秦腔"硬戏"里最见筋骨的一本。
五路围一个,戏明明白白告诉你单打独斗没人赢得了他。这种坦白,反而让王彦章更横。
巡营一段唱,突围一段打,插篙一段静。三段三样,把一个人的末路分了三层。
粮尽、援绝、马倒,一样一样夺走,可没有人能让他低头。戏写的是"怎么输",不是"输没输"。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硬"路:黑靠、帅盔、铁篙、五色旗。秦腔的征战场面不靠布景,靠旗号与把子;五色旗一转,就是千军万马。
再看行当:王彦章花脸,高保童武生(或小生),史建塘、石敬瑭、郭彦威、刘智远分由须生、武生应工,朱温副净。一台戏净、生、武齐全,是秦腔连台武戏的标准配置。
秦腔爱唱末路英雄,不是因为它喜欢悲剧,是因为它信一种活法:人可以输,不能软。王彦章兵败、粮尽、马倒,一样一样被夺走,可他站着;这份"站着",就是西北人说的硬气。这种硬气不是逞强,是知道自己走不了了,还要把最后一段路走得像样。传统戏里讲气节,常讲成忠君;这出戏讲的是一个人对自己的交代——不为朝廷,不为名分,只为自己还看得起自己。
王彦章这个角色,难在"威"要撑住全场。他一出场就得让人信这是天下第一条好汉,否则五路围他就没有分量。演员的架子要开、眼要毒、声要沉,一站到台上,台下的气就得被他压住。
插篙一场的做工极简,也极难。插要插得稳,站要站得直,看要看得远,转要转得慢。四个动作之间不能有多余的东西;多一点就假,少一点就空。秦腔的老艺人说,这一场"全凭一口气"。
同是写末路英雄,京剧《霸王别姬》写的是英雄与美人的诀别,秦腔《苟家滩》写的是英雄与自己的诀别,豫剧《三上关》写的是英雄被自己人绑上刑场。三种写法,三种悲:一个缠绵,一个硬冷,一个委屈。放在一起看,最见传统戏对"败"的不同体察。
《苟家滩》人物多而行当硬:花脸挑梁,武生、须生分领五路,副净写朱温;一台戏净生武齐全,是秦腔武戏的标准阵仗。
花脸应工,全剧核心。朱温麾下第一猛将,使铁篙,枪马无敌;被五路合围于苟家滩,兵少粮尽,突围不成,插篙自刎。
武生(或小生)应工。高士纪之子,父死于王彦章之手,立志报仇;联合四路人马,五路合围,是这场围杀的首倡者。
须生(或武生)应工。五路之一,与高保童合兵围王彦章,戏中与石敬瑭、郭彦威、刘智远同列。
副净应工。唐末据汴梁的枭雄,王彦章之主。戏不多,却是整场攻伐的来处。
王彦章的难处,是"威"与"悲"要在一张脸上。前面越威,后面越悲;若一上台就带悲相,五路围他就不成立。演员要把傲气唱足,悲凉留到最后一段。
高保童是复仇者,不能演成莽夫。他要联络、要合兵、要调度,是个有脑子的人。武生的架子要挺,眼神要沉,才像个能统五路的人。
史建塘等四路主将,戏份不多,却是"五龙"的分量所在。四个人往台上一站,旗号一开,观众才信王彦章是真的被围死了。
这出戏的行当像一张网:花脸是网里的那条大鱼,武生是收网的人,须生是四面的网绳,副净是撒网的手。网越密,鱼越显;鱼越横,网越有分量。
《苟家滩》是秦腔花脸的看家戏,"彦章打马上北坡"一段在西北流传极广;能唱下这一段的净角,唱工的底子都薄不了。
秦腔须生名家,以唱工见长。他的行腔讲究字正腔圆,为秦腔生行立下范本。
秦腔旦角名家,艺名传世。她的唱腔清亮,人物分寸稳,是秦腔旦角一路的代表。
秦腔名家,工花脸。秦腔净角的唱与做,在他身上见得齐全,是"硬戏"一路的重要传人。
《苟家滩》在秦腔舞台上常演,因为它既是花脸的试金石,也是武戏的练兵场。各剧团版本取舍不同,有的重巡营一段唱,有的重突围一场打;可"铁篙插地"这一节,谁都不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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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家滩》以花脸挑梁、以唱打并重,把一个失败者写得比胜利者更硬,是秦腔"硬戏"里最见筋骨的一本。
五路围一个,戏明明白白告诉你单打独斗没人赢得了他。这种坦白,反而让王彦章更横。
巡营一段唱,突围一段打,插篙一段静。三段三样,把一个人的末路分了三层。
粮尽、援绝、马倒,一样一样夺走,可没有人能让他低头。戏写的是"怎么输",不是"输没输"。
(王彦章)【尖板】彦章打马上北坡……(要句从略)。
(王彦章)【紧二六】舍死忘生往外闯……(要句从略)。
(王彦章)【慢板】铁篙插在黄沙上……(要句从略)。
(高保童)【二六】为报父仇统兵将……(要句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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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彦章打马上北坡"是什么板式?答:以尖板起,转慢板,是《苟家滩》里最负盛名的一段花脸唱。夜里巡营,唱半世威风与眼前绝地,前面是傲,中间是忆,后面是悲。
问:《苟家滩》与京剧《五龙斗》是什么关系?答:同一题材。京剧《五龙斗》路子更偏武打,秦腔《苟家滩》以唱工见长;故事同为五路合围王彦章于苟家滩。
从戏曲史看,《苟家滩》保存了民间戏对"强者"的一种复杂态度:他们敬王彦章的勇,也承认他该死;他们让五路赢,也让王彦章死得漂亮。这种不站队的写法,比简单的忠奸分明更耐看——因为它承认世上有些事,赢的人不一定对,输的人也不一定错。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围":五路围一路,滩围一人,粮围一军。层层收紧,收到最后只剩一个人。戏用"围"这个动作,把大势与个人的关系写透了——大势压下来的时候,再猛的人也只能站在滩上。
《苟家滩》最难忘的是那条铁篙。它跟着王彦章打遍中原,最后被插在黄沙里,不倒。戏没有让它倒,也没有让人扶它;它就那么立着,像它的主人。观众看完戏,记住的往往不是谁赢了,是那条立在滩上的篙。
这出戏教人的,不是怎样赢,是怎樣输。王彦章输得干净:不降、不求、不拖人垫背,插篙、自刎,一句话不多说。这种"输得有样子",在传统戏里是一种很高的品格。它不承诺好人有好报,也不承诺强者能赢,它只说一件事:人到了最后,还可以决定自己怎样收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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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大、唱工重,看点全在花脸的架子与嗓子。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王彦章出场的站相,那是一条好汉的分量;二是巡营一段由傲转悲的那一下,那是全剧的唱工核心;三是插篙之后的静,那是这出戏的骨头。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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