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年前的账,躺在后宫没人敢翻。包拯把郭槐请进了开封府,摆了一座假殿、一张假案,让这个老太监自己把话说出来。
豫剧《铡郭槐》又名《审郭槐》,是包公戏里"狸猫换太子"故事的收尾一本。宋真宗时刘妃与太监郭槐合谋,以剥皮狸猫换去李宸妃所生皇子,李妃遭贬流落民间。十八年后包拯陈州放粮归朝,天齐庙遇李后诉冤,将李后带回开封,又设计将郭槐赚入府中,设假殿、假案,逼其招认,终以龙头铡处死郭槐,迎李后还朝。
这出戏的开头,是一桩没人敢碰的旧案。十八年前的事,宫里知道的人不多,活着的更少,郭槐是其中一个。他不是主谋,是办这件事的手;可手比主谋更清楚细节。
包拯要的就是细节:哪一天、哪个殿、谁抱的孩子、谁递的狸猫。这些事刘后不会说,只有郭槐说得出来。于是有了"设局":包拯在开封府里摆出一座假殿,让郭槐以为刘后要召见他,一路把他请进去。
郭槐进了假殿,看见的不是刘后,是包拯。这一场戏的狠处不在刑,在骗:一个在宫里活了一辈子的人,被一个府尹骗进了自己的旧事里。
"狸猫换太子"的故事在戏曲里被拆成好几本,各剧种拆法不同。豫剧的包公戏把它分成《遇皇后》《铡郭槐》一路,前一本认母,后一本审凶。分两本演,是因为两本的劲道不同:一本靠老旦,一本靠黑头。
《铡郭槐》的戏眼在"审"。传统公案戏的审,多半在公堂上正面来;这一本却先设局、后动刑,审在假殿里,刑在真堂上。两层一叠,郭槐的心防先被拆了,嘴才被撬开。
这出戏在豫剧里属黑头戏。黑头唱的不是花脸的爆,是沉:包拯坐在案后,一句一句往下问,问得越慢,堂下越怕。
宋真宗时刘妃与李妃皆有孕。刘妃怕失位,与太监郭槐定计,以剥皮狸猫换去李妃所生皇子。
真宗见狸猫,怒贬李妃。李妃出宫,流落民间,栖身破窑,双目失明,一晃十八年。
包拯陈州放粮回朝,途经天齐庙,李后拦轿诉冤。包拯将其带回开封安置,寻访旧案。
十八年前的知情人多已不在,活着的只剩郭槐。郭槐深居后宫,硬拿不成,硬审也不成。
包拯在府中布置一座假殿,陈设如后宫,又命人扮作内侍传话,只说刘后召见。郭槐信了,随人进了开封府。
郭槐进殿,抬头看见的不是刘后。包拯一问,他一答;问得越细,他答得越乱,十八年前的日子、殿名、人名一样样对不上。
包拯将郭槐带上真堂,动刑逼供。郭槐受不住,把换子的实情一一招出:谁抱的孩子、谁递的狸猫、谁封的口。
案情奏明,仁宗认母。郭槐依律处死,开龙头铡。李后还朝,十八年的账至此算清。
郭槐一辈子在假里过:假的主子、假的脸、假的话。包拯给他一座假殿,他反倒说了真话。这出戏用一座假殿做戏眼:假到极处,真才出来。
问:豫剧《铡郭槐》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宋真宗时刘妃与太监郭槐合谋,以剥皮狸猫换去李宸妃所生皇子。十八年后李后流落民间,包拯天齐庙遇其诉冤,带回开封。包拯设计将郭槐赚入府中,设假殿假案逼其招认,郭槐供出换子实情,终被龙头铡处死,李后还朝。
问:这出戏和《遇皇后》是什么关系?答:同一故事的前后两本。《遇皇后》演认母,《铡郭槐》演审凶。两本可连演,也可单演;单演时前情用台词交代。
《铡郭槐》的剧情从一桩旧案写起:换子、流落、诉冤、设局、对质、动刑、招认、开铡。八段情节把十八年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
宋真宗时刘妃与李妃皆有孕。刘妃怕失位,与太监郭槐定计:李妃产子之日,以剥皮狸猫换去婴孩,诬其产下妖物。
真宗见狸猫,怒贬李妃。李妃出宫,流落民间,栖身破窑,双目失明,一晃十八年。
包拯陈州放粮回朝,途经天齐庙,李后拦轿诉冤。包拯将其带回开封安置,寻访旧案。
十八年前的知情人多已不在,活着的只剩郭槐。郭槐深居后宫,轻易不动,硬拿不成,硬审也不成。
包拯在府中布置一座假殿,陈设如后宫,又命人扮作内侍传话,只说刘后召见。郭槐信了,随人进了开封府。
郭槐进殿,抬头看见的不是刘后。包拯一问,他一答;问得越细,他答得越乱。十八年前的日子、殿名、人名,一样样对不上。
包拯将郭槐带上真堂,动刑逼供。郭槐受不住,把换子的实情一一招出:谁抱的孩子、谁递的狸猫、谁封的口。
案情奏明,仁宗认母。郭槐依律处死,开龙头铡。李后还朝,十八年的账至此算清。
"假殿"一场是全剧最巧的一场。台上布一座殿:帘、案、灯、两列内侍,全是假的,可假得像。郭槐进来,先看帘后,再看案上,最后才看座中人。他看了三眼,心就乱了。
这一场的分寸在"像"。假殿不能假得太明显,也不能真得过了头。帘后的影子要有一个人的形状,案上的东西要有主子的样子,郭槐才肯进来;进来了,才好关门。
另一层在"请"。包拯不是抓他,是请他。请得越客气,郭槐越不设防;一个在宫里活了一辈子的人,最信的就是"召见"两个字。
《铡郭槐》写的不是"清官铡恶人",是"旧案怎么开口"。十八年前的案子,人证没了、物证没了,只剩一个活着的从犯。包拯能做的,不是找证据,是让这个人自己说出来。戏把"审"写成了一场心理的活:先拆防,再问话,最后才动刑。
"开铡"一场在堂前。龙头铡抬上来,红布盖着,两名校尉分立。郭槐跪在铡前,最后说了一段话。包拯不看他,只看案上的卷。铡刀落下,台上灯暗。
这一场的妙处,是把"罚"演成了"结"。前面所有的问、骗、刑,都是为了这一下。可戏不在这上头用力:刀落之前,郭槐说的话比刀更重;刀落之后,台上没有欢呼,只有一声闷响。
问:郭槐在历史上真有其人吗?答:郭槐是"狸猫换太子"故事里的人物,出自《三侠五义》一路的小说与戏曲,不见于正史。戏里的郭槐是内侍,换子的执行者。
问:包拯为什么要设假殿,不直接抓人?答:郭槐深居后宫,背后有刘后,硬抓会惊动后宫、打草惊蛇;且无凭据,抓了也审不出。设假殿是先拆他的心防,让他自己走进套里。
《铡郭槐》的唱属豫东调一路:包拯审案多用【二八板】与【垛板】,一句压一句,越问越紧;郭槐招认一段用【流水板】,字密气乱;李后还朝一段转【慢板】,慢而苍。
【二八板】郭槐你且抬头看,这一座殿是哪一座殿。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八板压得低,一句一顿;顿在"殿"字上,堂下的锣跟着响。
【流水板】进宫来只觉得腿肚子转,这殿里怎么不见娘娘的面。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流水板要唱得慌,字赶字,赶到"面"字上断气。
【二黄原板】一见皇儿泪满腮,十八年的苦楚说不开。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原板平起,唱到"说不开"断一下。
想听铡郭槐的唱,建议按"假殿—堂前—还朝"的顺序:先听流水的慌,再听二八板的压,最后听慢板的苍。三段合起来,才听得出这出戏怎么把"慌—压—放"唱成一条线。
豫剧黑头唱二八板,讲究"沉、稳、狠"三字。沉是气沉,稳是字稳,狠是落点狠:一句唱完,堂上的惊堂木要接得住。李斯忠一路的黑头把这个分寸拿得最准,包公戏的审案段多沿其路数。
《铡郭槐》以"一座假殿"立戏,是豫剧包公戏里少见的"以智取胜"。它不靠开打,靠的是一场骗、一顿问、一把铡刀。
抓人抓不住,就先骗人;审人审不开,就先拆防。这出戏把"审"写成两步,一步在心里,一步在堂上。
郭槐的破绽不在胆,在记性。十八年的事,他记得太细,细到对不上。戏用他的记性做刀。
全剧最重的一下在最后,可戏不在这上面用力。刀落之前的那段话,才是这出戏的收尾。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前半场走"巧":假殿的帘、案、灯,样样像;后半场走"重":真堂、刑具、龙头铡,样样沉。一巧一重,戏就有了起伏。
再看行当:包拯黑头,郭槐丑,李后老旦,仁宗红脸。黑头沉、丑滑、老旦苍、红脸正,四种劲道摆在一台,谁也不能压过谁。
郭槐一辈子听"召见"这两个字。召见是恩,是信,是他活着的凭据。包拯就用这两个字骗他。这出戏写的是:一个人最信的东西,往往就是他最容易被拿住的地方。
包拯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威"。他在假殿里是主人,在真堂上是问官,两处都不动声色。演员要把"静"演出来:坐着不动,眼睛动;问得不多,问得准。
郭槐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滑"。他要显得精明:进殿先看帘、再看案、再看人,三眼都看到了,才放心。精明演足了,后面乱才好看。
同是"审旧案"一路,豫剧《铡郭槐》审的是从犯,靠设局;京剧《遇皇后》认的是主母,靠诉冤。一个在堂上撬嘴,一个在庙前听人说话。两出戏摆在一起看,才看得出戏曲处理"旧案"的两种办法。
《铡郭槐》人物不多:包拯黑头挑梁,郭槐丑角,李后老旦,宋仁宗红脸,另有内侍、校尉、王朝马汉等过场人物。四个人撑起两场戏。
黑头应工,全剧核心。开封府尹,陈州放粮归朝,天齐庙遇李后诉冤,设假殿赚郭槐、真堂动刑、开铡结案。唱走"静—问—断"三层。
丑角应工。后宫内侍,十八年前换子的执行者。精明、滑、记性极好,破绽也正在记性上。
老旦应工。李宸妃,产子被换,流落民间十八年,双目失明,还朝后重坐后宫。
红脸应工。在位十八年不知生母,案情奏明后认母,诏准依律处死郭槐。
包拯的做派要"静":坐得正,手放在案上,问话前先看一眼。静得越久,堂下越怕。到他拍惊堂木,一整场的静才一次放出来。
郭槐的滑不在脸上,在脚步:进殿先迈半步,再退半步,看清楚了才走。演员把这份小心演足了,后面乱得才可信。
李后这一本戏不多,可她一上台,戏就沉。她不哭不闹,只坐着,说几句旧事,句句都往十八年前去。
这出戏的配法,是"一静对一滑,一苍衬一正"。包拯静,郭槐滑,李后苍,仁宗正。静的遇上滑的才见智,苍的夹在中间才见冤,正的一坐,静的才敢断。
《铡郭槐》是豫剧黑头戏的代表之一,李斯忠一路的黑头把它唱成了包公戏的看家本;丑角的郭槐,多由丑行名家配演,一庄一谐,戏才好看。
豫剧黑头名家,人称"八里嗡"。擅演包公戏九十余出,《铡郭槐》《下陈州》《铡美案》一路的审案段是其代表。
豫剧丑角名家。以丑行演官、演差、演小人物,《七品芝麻官》一路的诙谐里带着正气,郭槐这类"滑而败"的角色正合其路。
豫剧唐派创始人,豫东调老生代表。唱腔高亮,擅演《三哭殿》《南阳关》一路,对本剧种审案戏的唱念处理影响深远。
《铡郭槐》在今天仍常以折子形式出现,尤以"假殿""开铡"两场演得多。它的价值在于"黑头的基本功":一段二八板练气,一段垛板练字,一场审案练分寸。学黑头的,多半要过这一出。
想欣赏《铡郭槐》的舞台面貌,可检索"豫剧铡郭槐""包公审郭槐""狸猫换太子"等关键词,多看几版黑头与丑角的对手戏,比较容易看出"静"与"滑"怎么咬合。
《铡郭槐》以一座假殿写一桩十八年旧案,是豫剧包公戏里"以智立戏"的代表。它的影响不在铡刀,在方法:怎么让一个不肯开口的人自己把话说出来。
"狸猫换太子"在戏曲里被拆成多本,豫剧的《铡郭槐》是收尾的一本:认了母,再审凶;审了凶,案子才结。
传统包公戏的审案段有固定套路:带人、问名、对质、动刑、招认。《铡郭槐》在套路里加了一层"设局",是它比一般公案戏巧的地方。
这出戏长期被当作黑头行当的教材:一段二八板、一段垛板、一场审案,把唱念做表都考到了。它不热闹,却耐学。
(包拯)【二八板】郭槐你且抬头看,这一座殿是哪一座殿。
(郭槐)【流水板】进宫来只觉得腿肚子转,这殿里怎么不见娘娘的面。
(包拯)【垛板】一桩桩一件件你与我讲,讲不清今日里难出公堂。
(李后)【慢板】十八年不见这宫墙院,今日里重回来我泪洒胸前。
问:郭槐是被什么刑逼供的?答:戏里用的是夹棍与大刑,具体刑具各版本不同。要紧的不是刑具,是包拯先设局拆了他的心防,刑只是最后一层。
问:刘后在《铡郭槐》里是什么下场?答:这一本主要写审郭槐、结旧案,刘后的下场各版本处理不同:有的在案情奏明后伏罪,有的留到另本交代。
从戏曲史看,《铡郭槐》保留了公案戏最本分的一种写法:不写证据,写口供。旧案的年头太久,证据早没了,能断案的只有人嘴。戏把"审"写成了一场嘴上的仗,这是它比一般清官戏实在的地方。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位置"。郭槐的位置是内侍,包拯的位置是府尹,李后的位置是废妃。三个人都不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事才出得来。位置一归位,案子就结了。
《铡郭槐》最难忘的是那座假殿。帘是真的,案是真的,灯是真的,只有座上是假的。郭槐一辈子在真殿里活着,最后栽在一座假殿里。戏没有给他一句明白话,只给了他一座很像的殿。
这出戏里的账是十八年前的,算账的人却是新的。包拯不是当年的人,可他肯翻这本旧账;仁宗是当年的孩子,可他不知道自己是谁生的。旧账要新人来算,这是戏里最凉的一层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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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前巧后重,看点全在黑头与丑角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郭槐进殿时看帘的那一眼,二是包拯问话前的那一下停顿,三是开铡前郭槐最后说的那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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