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剧 · 老生老旦苦戏 · 一座亭子记了十三年

清风亭

老两口在元宵夜捡了个孩子,养到十三岁,亲娘找来了,他们把孩子还回去。多年后孩子做了官,路过这座亭子,不认他们。

剧种
豫剧
本自
传统故事《清风亭》
别名
《雷打张继保》
行当
老生·老旦·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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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清风亭》剧目概览

豫剧《清风亭》是豫剧老生老旦的苦戏代表。元宵之夜,张元秀与贺氏夫妇在清风亭拾得一个弃婴,取名张继保。老两口省吃俭用,把孩子养到十三岁。一日继保在学堂与同学争执,得知自己并非亲生,负气出走;张元秀追至清风亭,恰遇生母周桂英寻子,验明血书,只得忍痛还子。数年后张继保高中状元,衣锦还乡路过清风亭,张元秀夫妇拦路认子,他不但不认,反以疯癫相斥。二老悲愤之下双双碰死亭前,天雷随即殛死张继保。全剧以"拾、养、还、认、绝"五段写成,是豫剧舞台上最见筋骨的一出苦戏。

养了十三年,还回去

这出戏的狠,在一个"还"字上。孩子不是被抢走的,是老两口亲手还回去的。他们知道留不住,也知道跟着亲娘才有活路;还的那一刻,两个人谁也没哭,只是把孩子往前推了推。

十几年后再认,是第二次狠。张继保做了官,坐在亭子里;老两口跪在亭子外,一个喊"儿",一个喊"老爷"。这一声称呼的改口,比任何打骂都伤人。

最后一场是全剧的顶。二老碰死亭前,天雷落下。戏让雷来收这个尾,不是图热闹,是因为人间的道理已经讲不通了——讲不通,才要天来收。

豫剧老生老旦苦戏 又名《雷打张继保》 拾子还子 碰死亭前
豫剧《清风亭》舞台场景,居中老生张元秀着灰蓝旧褶子、头戴方巾、白须飘然,一手拄杖一手前伸作拦路状,身侧老旦贺氏青布包头、扶其臂;背景虚化的素面亭柱与石阶,画面无任何文字匾额对联

从民间故事到豫剧苦戏

清风亭的故事在民间流传很久,各地梆子、皮黄都有搬演,名字也不一:《清风亭》《雷打张继保》《天雷报》。故事骨架相同:拾子、养子、还子、弃养、遭雷。

豫剧把它处理成一出彻头彻尾的苦戏。豫东调、豫西调本来就擅长唱悲,老生老旦的对唱最能见功夫;这出戏几乎从头到尾都在唱"难",难舍、难还、难认、难活。

想看豫剧清风亭全剧,可检索"豫剧清风亭""清风亭认子""雷打张继保"等关键词。本站豫剧经典剧目大全另收有《清风亭》同类的苦戏与喜剧专页,可与本页对照,看豫剧如何处理"悲"与"闹"两种台风。

第一场·元宵拾子

元宵之夜,张元秀夫妇在清风亭拾得弃婴,见血书知其姓周,仍抱回家中抚养,取名张继保。

第二场·十三年

老两口省吃俭用供子读书,继保长到十三岁,聪明而要强。

第三场·学堂受辱

继保与同学争执,被讥"无父无母",回家追问身世,负气出走。

第四场·亭前还子

张元秀追至清风亭,恰遇生母周桂英寻子;验明血书,二老忍痛将继保还归生母。

第五场·状元路过

数年后张继保高中状元,衣锦还乡路过清风亭;张元秀夫妇拦路认子,继保不认,反斥其疯癫。

第六场·碰死雷殛

二老悲愤交加,双双碰死亭前;天雷随即殛死张继保。

还子的道理

张元秀为什么还子?因为孩子跟着亲娘才有前程。这个道理很明白,明白得让人无话可说。戏写的就是这种"明白":所有道理都站在还子这一边,只有老两口的心站在另一边。人做了对的事,却疼了一辈子,这才是苦戏。

延伸问答

问:豫剧《清风亭》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张元秀夫妇元宵夜在清风亭拾得弃婴,抚养十三年。继保得知身世出走,生母寻来,二老忍痛还子。多年后继保中状元不认养父母,二老碰死亭前,天雷殛之。

问:《清风亭》为什么又叫《雷打张继保》?答:因为全剧结尾是天雷殛死张继保。这一笔既是惩罚,也是民间对"忘恩"最重的判决,故以此名流传。

PLOT DETAILS

清风亭剧情详解

《清风亭》的剧情一路往绝处走:拾子、养子、受辱、还子、不认、碰死,六场戏把一对老人的心一层层掏空。

一

元宵拾子,先把暖铺足

元宵夜,老两口在亭下拾得弃婴。这一场要演得欢喜:抱孩子、看血书、取名,都是暖的。戏舍得暖,是为了后面冷得下去。

二

十三年,一把米一把汗

十三年过得多快,戏只用几笔:供书、缝衣、省饭。越简,越见日日年年;观众自己会把那些日子补上。

三

学堂受辱,孩子先动摇

继保被同学讥为无父无母,回家追问。这一笔写出了"孝"的脆弱:孩子不是坏,是想知道自己是谁。

四

亭前还子,最疼的一推

生母寻来,血书对上。张元秀把孩子往前一推,说"跟你娘去吧"。这一推,是全剧最疼的动作。

五

状元路过,称呼改了

多年后继保做官,路过清风亭。老两口跪在亭外,一个喊儿,一个喊老爷。称呼一改,什么都变了。

六

碰死雷殛,天来收尾

二老碰死亭前,天雷落下。戏让雷来收,是因为人间的道理讲不通了;讲不通,才要天。

经典场面详解·亭前还子

"亭前还子"是全剧的核心。张元秀追到亭前,本是要拉儿子回家;一见周桂英拿出另一半血书,话就咽回去了。他先看血书,再看儿子,最后看妻子,才说出"去吧"两个字。这一段几乎没有高声,全靠眼神与手。

这一场的分量在"不哭"。三个人都该哭,可谁也没哭:周桂英急着认子,张元秀强撑着讲理,贺氏抱着孩子不撒手又不肯拦。戏把眼泪压住,观众才替他们哭。

另一层是血书这个物件。一块布、半行字,就把十三年的养育判给了别人。传统戏常用一件小物定乾坤,因为它知道:道理讲不清的时候,物证最响。

深度解读

《清风亭》写的不是忘恩负义,是"身份"如何吃掉"情分"。张继保一旦知道自己姓周,十三年就成了"寄养";一旦做了官,养父母就成了"刁民"。戏冷在这里:不是他变坏了,是他换了一个身份,情分就自动作废了。

经典场面详解·碰死亭前

"碰死亭前"是全剧的顶。老两口跪在亭外,一个磕头、一个骂;骂到极处,起身撞柱。撞之前要有一次停顿:两个老人对看一眼,什么都不说,然后一起动。这一停一比,比任何哭都重。

雷殛张继保这一笔,是民间戏的老办法:人间没有公道,就让天来给。戏并不解释雷,只让它在二老倒下之后落下。这个次序极要紧——先让人死,再让天怒;若先打雷,就成了神怪戏。

延伸问答

问:张元秀夫妇为什么要把孩子还回去?答:生母周桂英持有血书,且孩子跟着亲娘才有前程。二老明知留不住,也不忍耽误孩子,才忍痛还子。

问:张继保为什么不肯认养父母?答:他此时已是状元,身份变了;认下养父母,等于承认自己是弃婴出身。戏写的是身份如何吃掉情分,不是简单的忘恩。

CLASSICAL ARIAS

清风亭经典唱段

清风亭的唱是全剧的骨:还子一段的豫东调最见忍,碰死一段的豫西调最见裂,两段唱把一对老人从"舍"唱到"绝"。

《还子·张元秀唱段》
[豫东调·二八板] · 张元秀(老生)
亭前还子一段的唱。二八板不快不慢,正合"讲道理"的口气;唱到"跟娘去吧"时声音要落下去,落得越低越疼。
《哭子·贺氏唱段》
[豫西调·慢板] · 贺氏(老旦)
还子之后一段的唱。豫西调慢板低回,唱的是一个母亲把怀里的孩子交出去的空;这一段可以哭,但哭腔要压在字里。
《碰亭·对唱》
[豫西调·滚白] · 张元秀、贺氏
碰死亭前一段的对唱。滚白近乎念,一句顶一句;两口子对看一眼再撞,唱腔要断在撞的那一下。

经典唱段·还子(张元秀)

【豫东调二八板】儿啊你随娘去莫恋故土,莫念这破草房与这老骨头。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八板不快不慢,正合讲道理的口气;唱到"去吧"时声音落下去,越低越疼。

经典唱段·哭子(贺氏)

【豫西调慢板】十三年抱在怀未曾离手,今日里眼睁睁送与他人。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豫西调慢板低回,唱一个母亲把怀里孩子交出去的空;哭腔要压在字里,不能放开。

经典唱段·碰亭(张元秀、贺氏)

【豫西调滚白】老了老了无人认,要这条老命做什么。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滚白近于念,一句顶一句;两口子对看一眼再撞,唱腔要断在撞的那一下。

想听豫剧清风亭唱段,建议按"还子—哭子—碰亭"的顺序:先听二八板的忍,再听慢板的空,最后听滚白的裂。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苦戏怎么把一对老人逼到绝处。想看清风亭完整版,可检索"豫剧清风亭""清风亭认子""雷打张继保"等关键词;与本站豫剧《红嫂》对照着看,最见豫剧处理"苦"与"暖"的两种笔法。

豫东调与豫西调的分工

豫剧的苦戏,讲究调子的分工:豫东调高亢,宜唱急与怒;豫西调低沉,宜唱悲与忍。《清风亭》把两种调子分开用——还子用豫东调的二八板讲理,哭子用豫西调的慢板忍痛,最后用滚白收场。调子一换,人物的处境就换了一层。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清风亭》以一对老人的拾与还,把"养恩"与"身份"写得极冷极狠,是豫剧老生老旦戏里最见筋骨的一出。

暖先铺足,冷才刺骨

拾子的欢喜写得越足,还子的疼才越深。戏舍得给暖,是为了让后面的冷有落差。

道理站在还子那边

所有道理都赞成还子,只有老两口的心不赞成。人做对了事,却疼一辈子,这才是苦戏。

天来收尾

人间讲不通,才让雷落下。先让人死、再让天怒,次序一乱就成了神怪戏。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的布景走"素"路:一道亭柱、几级石阶、一块素面照壁,不设匾额对联。台上越素,越显得两个老人无依。

再看行当:张元秀老生,贺氏老旦,张继保小生,周桂英青衣。一台戏四行当,前两行是"守",后两行是"走",一走一守,才成了这出戏的悲剧。

恩与名分

十三年养育,抵不过一纸血书;十几年的喊娘,抵不过一声"老爷"。戏把"名分"写得比"恩"重,是因为它知道世间就是如此:名分能给人前程,恩情只能给人眼泪。

表演艺术举隅

张元秀这个角色,难在"不埋怨"。他从头到尾没有骂过一句命运,也没有骂过孩子;他只是讲道理,讲得自己都信了,才把孩子推出去。老生演这个人物,火气要收干净。

贺氏的分寸在"抱"。她抱孩子的姿势,从十三年前抱到十三年后,越抱越紧;还子时手要松,松得慢,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这个细节做出来,台上台下都受不了。

比较视野

同写"认亲",京剧《李逵探母》靠摸脸认娘,越剧《李娃传》靠剔目认夫,豫剧《清风亭》靠一纸血书认子又断了亲。三种认法,三种结局:一个认回来了,一个认成了夫妻,一个认出了仇。放在一起看,最见传统戏对"血缘"与"情分"的不同掂量。

ROLES

角色行当

《清风亭》行当干净:张元秀老生,贺氏老旦,张继保小生,周桂英青衣,另有学究、差役等零碎角色;一台戏四个行当,把守与走、恩与名分摆得清清楚楚。

张元秀

老生应工,全剧核心。穷秀才出身,拾子养子十三年,最终忍痛还子、碰死亭前。他的戏全在"讲道理"三字上:越讲得通,越疼。

贺氏

老旦应工。张元秀之妻,十三年抱养继保,最舍不得。她的戏在"抱"与"松"之间,是这出戏最软的一处。

张继保

小生应工。弃婴出身,被养至十三岁,后中状元。他不是天生的坏人,是身份一变,情分就作废了。

周桂英

青衣应工。继保生母,持血书寻子。她的立场也有道理:亲儿流落在外十三年,她也要讨回来。

老生·讲道理的人

张元秀是个穷秀才,凡事讲理。他还子,是因为理在对方;他认子,也是因为理在自己。这个人物最悲的地方在于:他一辈子讲理,理却一次也没帮过他。

老旦·抱与松

贺氏不会讲理,她只会抱。抱孩子、护孩子、送孩子,手是她全部的台词。还子那一下,手要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这是老旦最见功夫的地方。

小生·身份一变

张继保的转变不能演成突变。他先是自卑,再是羞愤,最后才是冷漠;三层走过来,人物才可信。若一上台就是白眼狼,戏就浅了。

守与走

这出戏的人物分成两边:张元秀与贺氏是"守",守着草房、守着孩子、守着理;周桂英与张继保是"走",走向前程、走向名分。守的人最后死在亭前,走的人最后被雷殛——戏的判决,就在这一守一走之间。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豫剧《清风亭》一路的老生老旦,以豫东调与豫西调的功底为根:唐喜成、张梅林一脉的老生,陈素真一脉的青衣老旦,都在这出戏里留下过范本。

唐喜成

豫剧唐派创始人,工老生。他的唱高亢清亮,演张元秀讲理一段极有分寸,是这出戏的常演一路。

张梅林

豫剧老生名家,做工沉稳。他演张元秀重在"忍",还子一场几乎不用高声,靠眼神立住人物。

陈素真

豫剧陈派创始人,人称豫剧皇后。她的旦角功夫极细,贺氏一路的抱与松,正合陈派的细腻路数。

传承与版本

《清风亭》是豫剧的"老苦戏",凡老生老旦都要过这一关。这一路的名家有一个共同点:都不靠哭腔取胜,靠的是把道理讲清楚、把动作做干净。哭得越少,观众哭得越多。

影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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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清风亭》以一对老人的拾与还,把"养恩"与"身份"写得极冷极狠,是豫剧老生老旦戏里最见筋骨、也最见豫剧调子分工的一出。

暖铺足才冷得下

拾子的欢喜写得越足,还子的疼才越深。戏舍得给暖,是为了让冷有落差。

做对了事却疼一辈子

道理全在还子那边,心全在留子这边。人做了对的事,反而疼一生,这才是苦戏。

天来收这个尾

人间讲不通,才让雷落下。先让人死、再让天怒,次序一乱就成了神怪戏。

经典唱段选录

(张元秀)儿啊你随娘去莫恋故土,莫念这破草房与这老骨头。
(贺氏)十三年抱在怀未曾离手,今日里眼睁睁送与他人。

(张元秀)老了老了无人认,要这条老命做什么。
(张继保)何处来的疯老汉,敢拦状元马头。

延伸欣赏

与《清风亭》同属"苦戏"一路的剧目,可对照欣赏:本站豫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红嫂》《贺后骂殿》《义烈风》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清风亭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豫剧如何唱悲。

延伸问答

问:张元秀是靠什么认出孩子是周家的?答:靠半幅血书。生母周桂英手中另半幅与之相合,血书一对上,十三年的养育就判给了别人。

问:这出戏的结局为什么要有天雷?答:因为人间的道理已经讲不通:状元不认养父母,官府也不会管。戏让雷落下,是民间对"忘恩"最重的判决,也是观众心里那口气的出口。

从戏曲史看,《清风亭》代表了中国戏曲写"恩"的一种狠法:不写恩的回报,写恩的被弃。观众看到最后,记住的不是雷,是那两只松开的手。这一手,比任何说教都管用。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几乎没有反派。周桂英要回亲儿,有理;张继保要保前程,有理;张元秀要留孩子,也有理。三个人都有理,事情却坏到了底——这才是最凉的地方。

那一推

这出戏最动人的是一个"推"的动作。张元秀把孩子往前推,推给生母。推的时候他没有看孩子,只看着地。戏在这一推里写尽了中国式的父爱:不说舍不得,只把人往更好的地方推。

恩情不作数

十三年恩情,抵不过一纸血书;十几年喊娘,抵不过一声老爷。戏把这份"不作数"摊开,不是为了骂谁,是为了让人记住:世上有一种付出,本来就不图作数。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豫剧苦戏的谱系,可连看《清风亭》《贺后骂殿》《义烈风》,再看《红嫂》这样的现代戏。放在豫剧的整体脉络里看《清风亭》,它那份"以理写悲"的本事,会更加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前暖后冷,看点全在两个老人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拾子时抱孩子的姿势;二是还子时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松手;三是碰亭前两口子对看的那一停。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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