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 · 老仆救主 · 一条命的护送

走雪山

他七十岁了,背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在雪山上走。走到最后走不动了,就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她披上,自己坐在雪里,说:小姐,你往前走吧。

剧种
秦腔
本事
明代传说
别名
《走雪》
行当
老生·小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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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走雪山》剧目概览

秦腔《走雪山》又名《走雪》,是秦腔传统戏里最见做工的一出。写明末魏忠贤擅权,陷害忠良,曹家满门遭祸。老仆曹福护着曹家小姐曹玉莲连夜逃出,要往大同投奔曹家的故旧。一路风雪,山路难行,曹福年迈体衰,仍把干粮与衣裳尽数让给小姐。走到雪山上,他终于走不动了,脱下棉袄给玉莲披上,自己坐雪中而死。后来玉莲遇救,曹家的冤情也得以昭雪,只是那个背着她走了一路的老仆,没能看到这一天。

背着一个人走

这出戏没有大场面,全在"走"上。两个人在台上走,一步一步,从平地走到山路,从山路走到雪坡。走的动作本身就是戏:越走越慢,越走越沉,走到最后一个人倒了,另一个人还得往前走。

最动人的是"分衣"。风雪越来越大,曹福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给小姐披上,自己只剩一件单衣。他不是不知道会冻死,他是算清了:两个人只能活一个,那就让小姐活。

秦腔演这一路戏,最见老生的做工。没有开打,没有大开大合,全靠脚步、喘息、搀扶、跌倒这些细碎的动作。会看戏的人,看的就是这一步步怎么走。

秦腔做工戏 老生小旦并重 苦音滚白 又名《走雪》
秦腔《走雪山》舞台场景,居中老生曹福白须、身着单薄深灰长衫、佝偻着背将一件棉袄披在跪坐雪地的小旦曹玉莲身上,背景虚化的素面雪坡与枯枝,无任何文字碑石牌匾

从明代传说说到秦腔舞台

《走雪山》的故事源自明代传说:魏忠贤专权,陷害忠良,一户姓曹的人家满门遭祸,只剩下一个小女儿老仆护着逃了出去。这个故事在民间流传极广,各剧种都有,京剧、晋剧、河北梆子各有各的路子。

秦腔的这本戏,把整出戏压缩成"两个人、一条路"。前面抄家的场面只用几句台词带过,台上真正演的,是老仆背着小主人在雪山上一步一步走。这样的处理,在传统戏里是极大胆的:把所有的戏都交给"走"。

这出戏也是秦腔老生的"试金石"。曹福的唱要用苦音,做工要靠腰腿;尤其快到山顶那一段,人要真的"垮"下去,观众才信他是走不动了,而不是在演走不动。

第一场·抄家出逃

魏忠贤遣人抄拿曹家,满门遭祸;老仆曹福拼死护着小姐曹玉莲从后门逃出。

第二场·夜奔大同

主仆二人连夜赶路,要往大同投奔曹家故旧;一路不敢停歇,怕后头有人追来。

第三场·风雪渐紧

天降大雪,山路难行;曹福把干粮与包袱都让给玉莲,自己走在前头探路。

第四场·分衣暖主

风雪更紧,玉莲冻得站不住;曹福脱下自己的棉袄给她披上,自己只剩单衣。

第五场·雪坡坐化

曹福走到雪坡上再也走不动,坐于雪中;嘱玉莲独自往前,自己闭目而逝。

第六场·遇救昭雪

玉莲挣扎前行,遇曹家故旧相救;后魏忠贤事败,曹家冤情昭雪,只是老仆已不在。

让

这出戏写的是一个"让"字。让干粮、让衣裳、让活路。曹福不是英雄,他是个仆人;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最后做的一件大事,就是把自己让出去。戏把这份"让"写得极平常:不宣誓,不告别,只是把棉袄递过去,然后坐下。

延伸问答

问:秦腔《走雪山》讲的是什么故事?答:明末魏忠贤陷害曹家,老仆曹福护着曹家小姐曹玉莲逃出,往大同投奔故旧。一路风雪,曹福把干粮、衣裳都让给小姐,最后冻死在雪山上。

问:这出戏为什么又叫《走雪》?答:因为整出戏的核心就是"走"——主仆二人在雪山上一步一步地走。戏名取这个"走"字,正点出它是一出做工戏。

PLOT DETAILS

走雪山剧情详解

《走雪山》自抄家出逃写起:夜奔大同、风雪渐紧、分衣暖主、雪坡坐化、遇救昭雪,六场戏把一段护送写成了一条走不完的路。

一

抄家出逃,把"急"写出来

锣鼓一紧,火把一亮,主仆二人从后门逃出。这一场很短,却把后面的路定了性:他们是在逃命,不能停。

二

夜奔大同,把"远"写出来

大同在哪里,戏里不细说,只说要走几天几夜。这份"远"是用台词与脚步一起写出来的:走一段,问一句"还有多远"。

三

风雪渐紧,把"难"写出来

起风、落雪、路滑、坡陡。舞台用水袖、髯口、脚步来演风雪:袖子一抖是风,髯口一飘是雪,脚下一滑是坡。

四

分衣暖主,全剧的顶

曹福脱下棉袄给玉莲披上。这一段几乎没有唱,全靠动作:解扣、脱衣、披上、掖紧。四步做完,人就轻了,也快到头了。

五

雪坡坐化,把"静"写出来

曹福坐下,不再走。他嘱玉莲往前,自己闭目。台上锣鼓全停,只剩风雪声。这一停,比任何哭都重。

六

遇救昭雪,把"留"写出来

玉莲遇救,曹家冤情昭雪。戏没有让曹福复活,也没有让他受封;他就留在那座雪山上。这份"留",才是这出戏的良心。

经典场面详解·分衣暖主

"分衣暖主"是全剧的命门。台上通常只设一块雪坡,两个人站在风口。曹福先解自己的扣子,脱衣,走到玉莲身后,把棉袄披上,再掖紧领口。这一段的尺寸在"慢":越慢,越像一个老人舍不得那点热气。

这一段最难的是"不抒情"。很多版本在这里加一大段唱,其实不必——把衣披上、把领掖紧、把手在衣上按一按,三个动作就够了。观众看得懂,也听得见风。

另一层是"冷"。演员要真的演出冷:牙关要抖,手要僵,说话要断句。舞台是暖的,可观众得相信那是雪山。这份"假里的真",就是做工戏的本事。

深度解读

《走雪山》写的是"小人物的最后一件大事"。曹福一辈子是个仆人,没读过书,没做过官,也没打过仗。他最后做的事,就是把棉袄脱下来。可就是这么一件小事,让这出戏演了两百多年。传统戏最擅长的,正是写这种"小事里的重"。

经典场面详解·雪坡坐化

"雪坡坐化"是全剧的收束。曹福走到坡上,腿一软,坐下;玉莲回头拉他,他摆手;他把她的手指向山下,然后闭眼。这一段的分寸在"摆手":手要抬得起来,也要放得下去。抬起来是"我还能送你一程",放下去是"我到了"。

这一场的意味,在"指向"。他指的不是路,是"你往前走"。一个人临死前最后的动作,是给别人指路——这一指,把这出戏的意思全说完了。

延伸问答

问:曹福是什么人?答:曹家的老仆。曹家遭魏忠贤陷害时,他拼死护着小姐曹玉莲逃出,一路护送,最后冻死在雪山上。

问:这出戏为什么被称作做工戏?答:因为整出戏几乎全靠身段与脚步:走、滑、扶、跌、脱衣、指路。唱不多,打没有,戏都在动作里。

CLASSICAL ARIAS

走雪山经典唱段

《走雪山》的唱以苦音为主,滚白最见秦腔本色:曹福诉路的滚白、玉莲哭仆的滚白、临终托付的慢板,三段腔把一条雪路唱得步步发冷。

《诉路·曹福唱段》
[苦音·滚白] · 曹福(老生)
风雪中诉路一段。滚白近于哭诉,一句一顿,唱的是老仆对小姐的交代;这一段要碎,碎得像喘气。
《哭仆·曹玉莲唱段》
[苦音·尖板转慢板] · 曹玉莲(小旦)
曹福倒下后的一段唱。尖板先提起来,再落进慢板,唱的是一个姑娘眼睁睁看着老仆死去;这一段要放,放到底才收。
《托付·曹福唱段》
[苦音·慢板] · 曹福(老生)
临终嘱托一段的唱。慢板压到最低,唱的是"你往前走"四个字;这一段要断,断断续续才像人快不行了。

经典唱段·诉路(曹福)

【苦音滚白】小姐呀,这山路一程比一程陡,老奴的腿一步比一步沉。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滚白近于哭诉,一句一顿,唱老仆对小姐的交代;这一段要碎,碎得像喘气。

经典唱段·哭仆(曹玉莲)

【苦音尖板】曹福爹你莫把眼合上,这雪山里只剩我一人。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尖板先提起来,再落进慢板,唱一个姑娘眼睁睁看着老仆死去;这一段要放,放到底才收。

经典唱段·托付(曹福)

【苦音慢板】小姐你往前走去,莫回头,莫管我这一把老骨头。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压到最低,唱"你往前走"四个字;这一段要断,断断续续才像人快不行了。

想听秦腔走雪山唱段,建议按"诉路—托付—哭仆"的顺序听:先听滚白的碎,再听慢板的断,最后听尖板的放。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做工戏怎么把"死"唱得这么轻。想看走雪山完整版,可检索"秦腔走雪山""曹福走雪""走雪山 唱段"等关键词;与本站秦腔《牧羊卷》对照着看,最见秦腔苦音在"逃难"与"团圆"两种处境上的用法。

滚白:秦腔的哭

滚白是秦腔特有的一种唱法:不用固定板式,句子长短随意,近于哭诉,又比哭有腔。它最适合唱"说不成句"的话——一个走不动的人,一个快死的人。《走雪山》里曹福的诉路与托付都用滚白,正因为这个人已经没有力气把话唱圆了。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走雪山》以两个人、一条路,把"让"这个字演到极处,是秦腔做工戏里最朴素、也最狠的一出。

把戏全交给"走"

没有开打,没有大场面;走、滑、扶、跌,一步步把戏走完。会看戏的,看的就是这个。

算清了才脱衣

他不是不知道会冻死,他算清了:两个人只能活一个,那就让小姐活。

指向山下那一指

临终最后的动作是给别人指路。这一指,把戏的意思全说完了。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几乎是"空台":一块雪坡、两件衣裳、一根拐杖。越空,风雪越大;越空,两个人的相依越明显。

再看行当:只有老生与小旦两个人,外加几个龙套。传统戏里少有这样"两个人扛一台"的配置,也正因为如此,做工才必须到家。

主仆

《走雪山》最耐看的地方,是"主仆"这层关系在雪地里变了。平日里他是仆,她是主;到了山上,他是背人的那个,她是被背的那个。可他从头到尾仍叫她"小姐",她到头来喊他"曹福爹"。一声称呼的变化,就把这出戏的人情写完了。

表演艺术举隅

曹福这个角色,难在"老而不僵"。他要佝偻、要喘、要腿软,可还得背着人走。若只演老,就走不动;若只演走,就不像老。这一层分寸,是这出戏最考老生的地方。

分衣一段的做工极细:解扣要慢,脱衣要斜着身子,披上要从后往前,掖领要用手背。四个动作连成一气,一句唱都不用。很多版本在这里加唱,其实不唱更好——观众要听的是风。

比较视野

同写"逃难",京剧《走雪山》重在唱,秦腔《走雪山》重在做;豫剧《铡刀下的红梅》写一个少女不肯走,秦腔本戏写一个老人走不动。三种走法,三种疼。

ROLES

角色行当

《走雪山》只有两个主要人物:老仆曹福与小主曹玉莲。一台戏两个人,全靠做工与唱腔撑住,是秦腔"二人戏"的典型。

曹福

老生应工,全剧核心。曹家老仆,年逾花甲,护小姐逃出,一路让粮让衣,最后冻死雪山。他的戏全在"走"与"让"上。

曹玉莲

小旦应工。曹家小姐,十六七岁,遭祸逃亡。她从被护着走到独自往前走,是全剧的另一条线。

曹家故旧

老生应工。大同方面的故旧,玉莲遇救后收留她,后来为曹家昭雪奔走。戏不多,却是这出戏的出口。

校尉

丑或净应工。魏忠贤遣来抄家的校尉,凶在脸上。他们的存在,让"逃"有了追的紧迫。

老生·老而不僵

曹福的戏全在"老"与"走"之间。他佝偻、他喘、他腿软,可他还在走。演这个人物,腰要塌下去,腿要撑起来——一塌一撑,老仆的样子就出来了。

小旦·从被护到独行

曹玉莲的戏在"变"。前半场她是个被背着走的姑娘,哭、怕、拉衣角;后半场她得自己站起来往前走。这个"变"要演得自然,不能忽然坚强。

龙套·追的分量

抄家的校尉只在头尾出现,可他们的存在让整出戏都紧着。传统戏常用这种"少而狠"的配角,把主戏的压力顶起来。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把一台戏交给两个人:一个老生、一个小旦。人越少,路越长;路越长,那一件棉袄越重。传统戏的"减法",在这出戏里做到了极处。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走雪山》一路的曹福,以秦腔老生的做工与苦音最能承托;任哲中、贠宗翰几代须生,把这出"走"戏演成了秦腔的做工范本。

任哲中

秦腔须生名家,以唱工见长。他的苦音苍凉深沉,滚白尤其见功力,为《走雪山》这样的苦戏提供了唱腔范本。

贠宗翰

秦腔须生名家,工老生做工戏。他的身段沉稳、脚步有戏,演曹福这一路角色最见火候。

肖若兰

秦腔旦角名家。她的唱细腻而有筋骨,擅演苦情女子;在这出二人戏里,她把曹玉莲的怕与变演得极有层次。

传承与版本

《走雪山》是一出"越演越简"的戏:年头越长,演员越不肯在台上多做一个动作。任哲中的版本把滚白唱得最碎,贠宗翰的版本把脚步走得最实;后来的复排多在"空台"上做文章,把风雪交给观众去想。

影像推荐

想欣赏秦腔走雪山的舞台面貌,可检索"秦腔走雪山""曹福走雪""走雪山 唱段"等关键词。录音最宜揣摩滚白的碎与慢板的断,舞台录像则可见分衣一场的做工。想看更多秦腔名剧,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另有《牧羊卷》《三回头》《潞安州》等专页。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走雪山》以两个人、一条路,把"让"这个字演到极处,是秦腔做工戏里最朴素、也最能看出老生功底的一出。

一件棉袄的分量

他不是不知道会冻死,他算清了:两个人只能活一个,那就让小姐活。

空台上的风雪

一块雪坡、两件衣裳、一根拐杖。越空,风雪越大;越空,相依越明显。

一声"曹福爹"

从头到尾他叫她小姐,她到头来喊他曹福爹。一声称呼,人情就写完了。

经典唱段选录

(曹福)小姐呀,这山路一程比一程陡,老奴的腿一步比一步沉。
(曹福)小姐你往前走去,莫回头,莫管我这一把老骨头。

(曹玉莲)曹福爹你莫把眼合上,这雪山里只剩我一人。
(曹福)走——往前走。

延伸欣赏

与《走雪山》同属"逃难"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牧羊卷》《三回头》《潞安州》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走雪山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秦腔如何处理苦情与忠义。

延伸问答

问:《走雪山》里的曹家是哪一家?答:戏里说是明末被魏忠贤陷害的一户曹姓忠良,各剧种版本姓氏与官职略有出入,情节骨架一致:满门遭祸,只剩一个小女儿由老仆护出。

问:这出戏的结尾为什么不让曹福受封?答:因为戏要写的是"让",不是"报"。曹福把自己让出去了,就不该再回来领赏。让他留在雪山上,这出戏才有分量。

从戏曲史看,《走雪山》是秦腔"做工戏"的活标本:它证明了不靠情节、不靠开打,只靠一个人的脚步与喘息,也能把一台戏立起来。这条路后来走的人不多,可它一直在。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算":曹福一路都在算——干粮够几天、路还有多远、自己还能走几步。算到最后,他算出两个人只能活一个,就把那一半让出去。

那一指

《走雪山》最难忘的是那一指。他坐下了,说不出话了,还抬起手,往山下指。指完,手落下来。这一指不为别的,只是告诉那个姑娘:路在那边。

雪

这出戏的名字里有个"雪"字,可雪在台上从来不是布景,是角色。它落在两个人的肩上,落在棉袄上,落在曹福闭着的眼睛上。雪一直下,人一直走,走到走不动为止——这就是这出戏。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秦腔做工戏的谱系,可连看《走雪山》《牧羊卷》《三回头》,再看《拾黄金》这样的丑戏。放在秦腔的整体脉络里看《走雪山》,它那份"以简写重"的本事,会更加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场面空、节奏慢,看点全在曹福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起风时他先看小姐还是先看路;二是分衣时他掖领口的手背;三是坐下后抬起的那只手。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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