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 · 杨家将前传 · 一座守不住的城

潞安州

城里兵不满千,城外是金兀术的大军。陆登守了几个月,箭射完了用石头,石头用完了用命。城破那天,他把妻子送走,把儿子托给乳娘,然后自刎。

剧种
秦腔
本事
《说岳全传》
别名
《头座潞安州》
行当
老生·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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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潞安州》剧目概览

秦腔《潞安州》取材《说岳全传》,是杨家将故事的前传。写金兀术统兵南侵,兵围潞安州。守将陆登兵不满千,仍据城死守,屡挫金兵。金兀术攻城不下,改用偷袭,城破。陆登先令夫人自尽以免受辱,又将幼子陆文龙托付乳娘,随后自刎尽忠。金兀术敬其忠烈,收陆文龙为义子,交乳娘抚养——十六年后,这个孩子成了岳家军最难对付的对手。

一座城的骨

这出戏写的是"守"。没有奇谋,没有援兵,只有一个将领带着不满千的兵,守一座注定要破的城。戏的力气不在打赢,在"守到最后一天"。

秦腔演这一路戏,靠的是"靠把老生"的功夫:扎靠、起霸、开打、趟马,都要硬。可它最动人的地方不在武场,在城破前那一段——陆登把妻子、儿子、印信一件件交代出去,然后才拔出剑来。

这出戏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它不写胜利,也不写复仇,写的是"传"。陆登死了,儿子被敌人养大,十六年后又回到战场上。戏把这份循环留在结尾,让人心里发凉。

靠把老生戏 杨家将前传 陆登尽忠 武戏文唱
秦腔《潞安州》舞台场景,居中老生陆登身着黑色靠甲、头戴帅盔、手按宝剑立于城垛前,身侧净角金兀术披挂执斧仰视,背景虚化的素面城墙与烽烟,无任何文字匾额旗号

从《说岳全传》到秦腔舞台

陆登守潞安州的事,见于《说岳全传》与民间说唱:金兀术第一次南侵,兵至潞安州,守将陆登以孤城相抗,城破自刎。书中写他死后尸身不倒,兀术下拜,尸身才倒——这一段后来成了戏曲里最常演的场面。

戏曲把这个故事铺成一出"守城戏":先是兵临城下,再是屡次攻守,最后是城破尽忠。各剧种都有这本戏,秦腔称《潞安州》,京剧也有同名剧目,路子相近而唱腔各异。

秦腔的好处,是把这份忠烈唱得"土"而"硬"。苦音慢板一起,调子往下沉,像一个人在城头上说话;等到城破,锣鼓一紧,靠旗一抖,台上的气就变了。

第一场·兵临城下

金兀术统兵南侵,直逼潞安州;陆登接报,点兵登城,见敌军势大,知城难守。

第二场·孤城拒守

陆登以不满千之兵分守四门,屡挫金兵;金兀术劝降,被陆登当城痛斥。

第三场·偷袭破城

金兀术攻城不下,改用偷袭,夜半破城;守军巷战,死伤殆尽。

第四场·托妻寄子

陆登知大势已去,令夫人自尽以免受辱,将幼子陆文龙托付乳娘,又将印信交人送出。

第五场·自刎尽忠

陆登独守府堂,金兀术入城劝降,陆登自刎;兀术敬其忠,下拜,尸身方倒。

第六场·掳子北去

金兀术收陆文龙为义子,交乳娘抚养,携之北去;十六年后这个孩子将重回战场。

守

这出戏的题目只有一个"守"字。守的不是城,是"不能就这么走"的一口气。城里兵不满千,援兵无望,他还在守——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敌人知道这座城有人。戏把这份"明知守不住还守"写得极硬,也极沉。

延伸问答

问:秦腔《潞安州》讲的是什么故事?答:金兀术南侵,兵围潞安州。守将陆登以不满千之兵死守,城破后令夫人自尽、幼子托付乳娘,自己自刎尽忠。金兀术敬其忠,收其子陆文龙为义子抚养。

问:陆文龙后来怎么样了?答:他被金兀术收为义子,在北国长大,十六年后成为岳家军的对手;后来经王佐断臂说书点破身世,归宋。这条线在《说岳全传》与《王佐断臂》里继续。

PLOT DETAILS

潞安州剧情详解

《潞安州》自兵临城下写起:孤城拒守、偷袭破城、托妻寄子、自刎尽忠、掳子北去,六场戏把一座孤城怎么守到最后一个时辰,写得一步比一步紧。

一

兵临城下,先写"势"

金兀术大军压境,台上旗帜蔽日、锣鼓齐鸣;陆登登城一看,就知守不住。这一场把"势"摆出来,后面所有的守才有分量。

二

孤城拒守,把本事亮出来

陆登分兵四门,箭石齐下,屡挫金兵。这一场是武戏的正场:扎靠、起霸、开打、趟马,靠把老生一身功夫全在这里。

三

偷袭破城,转折一笔

金兀术攻城不下,改从水路偷袭,夜半破城。戏不写陆登疏忽,写的是"兵太少"——守得住白天,守不住夜里。

四

托妻寄子,全剧的顶

陆登令夫人自尽,将幼子托给乳娘,印信送出。这一段几乎没有开打,全靠交代:一件件交出去,人才慢慢变轻。

五

自刎尽忠,尸身不倒

陆登独守府堂,兀术入城劝降,他自刎。戏里常演"尸身不倒、兀术下拜方倒",是全剧最震人的一笔。

六

掳子北去,把循环留下

兀术收文龙为义子,携之北去。戏在敌营的马蹄声里收住,不解释十六年后的事。

经典场面详解·自刎尽忠

"自刎尽忠"是全剧的命门。台上通常把府堂摆得极空:一桌、一印、一剑。陆登先整冠、再正衣、然后面朝城外的方向跪下,磕头,起身,拔剑。这一段的分寸在"整":越整,越像一个守到最后的人。

这一段最震人的,是"尸身不倒"。戏里让陆登自刎后仍立着,金兀术进门一看,下拜,尸身才倒。这一笔不是迷信,是写"气"——一个人死得硬,连敌人都得低头。

另一层是"空台"。府堂越空,那把剑越亮;人越少,那一下越响。戏不用千军万马,只用一间空屋子,就把一座城的结局说完了。

深度解读

《潞安州》写的是"守不住还要守"的道理。这在军事上是愚蠢的,在人情上是动人的。戏不解释值不值,它只是让一个将领把妻子送走、把儿子托出去、把印信交掉,然后自己留下。这份"留下",才是传统戏里"忠"的真面目。

经典场面详解·托妻寄子

"托妻寄子"是自刎之前的一段交代。陆登先对夫人说明利害,夫人自尽;再把幼子抱给乳娘,嘱她"保住这条根";最后把印信交与旗牌,令他送出城去。三段交代,一段比一段轻。

这一场的意味,在"次序"。先国、后家、再身:印信先走,儿子次走,妻子与他自己留下。这个次序就是这个人一辈子的排序,戏不用一句台词解释,动作已经说完了。

延伸问答

问:陆登为什么要让夫人自尽?答:城破之后,家属必受辱。戏里让陆登先令夫人自尽,是写他"宁可玉碎"的性子;这一笔在今天看来残酷,却是那个时代守城将领的真实处境。

问:"尸身不倒"的场面是史实吗?答:不是史实,是《说岳全传》与民间说唱的文学处理。戏曲沿用这一笔,用来写陆登死得硬、连敌人也敬他。

CLASSICAL ARIAS

潞安州经典唱段

这出戏的唱以苦音为主:城头骂敌用尖板,托妻寄子用慢板,自刎前用带板,三段腔把一座孤城的气唱到底。

《骂敌·陆登唱段》
[苦音·尖板] · 陆登(老生)
城头拒降一场的唱。尖板高而硬,唱的是当面骂贼;这一段要冲,冲得城下的敌将抬不起头。
《托妻·陆登唱段》
[苦音·慢板] · 陆登(老生)
托妻寄子一场的唱。慢板往下沉,唱的是一个将领把家人一件件送走时的心;这一段要压,压得越低越重。
《尽忠·陆登唱段》
[苦音·带板] · 陆登(老生)
自刎前一场的唱。带板一句赶一句,唱的是最后那口气;到末一句反而要断,断了才像人已经走了。

经典唱段·骂敌(陆登)

【苦音尖板】城下胡儿听我讲,这座城里有汉家的郎。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尖板高而硬,唱当面骂贼;这一段要冲,冲得城下敌将抬不起头。

经典唱段·托妻(陆登)

【苦音慢板】夫人啊你先行一步莫等我,这条根托与乳娘手中握。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往下沉,唱一个将领把家人一件件送走时的心;这一段要压,压得越低越重。

经典唱段·尽忠(陆登)

【苦音带板】一把剑守住这最后的气,潞安州不剩半个降字的旗。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带板一句赶一句,唱最后那口气;到末一句反而要断,断了才像人已经走了。

想听秦腔潞安州唱段,建议按"骂敌—托妻—尽忠"的顺序听:先听尖板的硬,再听慢板的沉,最后听带板的断。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守城戏怎么把"忠"唱成一个人的呼吸。想看潞安州完整版,可检索"秦腔潞安州""陆登守城""潞安州 唱段"等关键词;与本站秦腔《拾黄金》对照着看,最见秦腔在"悲"与"谐"两头的火候。

苦音的分量

秦腔的腔分"欢音"与"苦音"两路。欢音明亮,苦音低沉;同一句词,走欢音是喜事,走苦音是丧事。《潞安州》几乎全走苦音:城头骂敌用尖板提起来,托妻用慢板压下去,自刎用带板赶上来。三路苦音一换,一个人的骨头就露出来了。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潞安州》以一座守不住的城,写一个将领"明知守不住还守"的硬气,是秦腔靠把老生戏里最见筋骨、也最见沉痛的一出。

守的不是城,是一口气

兵不满千、援兵无望,他还在守。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敌人知道这座城有人。

交代的次序就是人的排序

印信先走,儿子次走,妻子与自己留下。戏不用一句台词,动作已经说完了。

尸身不倒,敌人也得低头

这一笔不是迷信,是写"气"——一个人死得硬,连对手都得下拜。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的颜色是黑与红:黑靠、黑旗、黑压压的城墙;红的是火、是血、是城头的灯。整台戏压在一片黑里,只有那一点红在动,就是这座城还活着的意思。

再看行当:陆登老生,金兀术净,陆夫人旦,乳娘老旦,陆文龙娃娃生,旗牌丑。一台戏把生旦净丑摆齐,是秦腔"大武戏"的典型配置。

孤

《潞安州》最重的一个字是"孤"。城里没有援兵,朝中没有消息,身边只剩妻儿与几个老兵。他一个人站在城头,看着底下的千军万马——这份孤,比任何开打都更让人心里发紧。

表演艺术举隅

陆登这个角色,难在"武里带文"。他要能扎靠、能开打、能趟马,一身靠把功夫;可城破之后那一段,又全靠念白与身段,一点武气都不能露。两头都要占,是这出戏最考老生的地方。

自刎一场的做工极细:整冠要慢,正衣要实,跪要朝外,起身要稳。最后拔剑那一下要快,快到看不清。慢与快一对比,人物就立住了。

比较视野

同写"守城",京剧《碰碑》写杨继业兵败自尽,是末路;秦腔《潞安州》写陆登城破自刎,是绝境;豫剧《闯幽州》写七子替主突围,是开端。三出戏连起来,正好是杨家将故事的前、中、后三段。

ROLES

角色行当

《潞安州》行当分明:陆登老生挑梁,金兀术净,陆夫人旦,乳娘老旦,陆文龙娃娃生;一台戏把守城的一家人与攻城的一军摆开。

陆登

老生应工,全剧核心。潞安州守将,以不满千之兵抗金兵,城破后自刎尽忠。他的戏在"硬"与"沉"之间,靠把功夫与念白都要顶得住。

金兀术

净应工。金国四太子,统兵南侵,攻城不下改用偷袭;城破后敬陆登之忠而下拜。他的戏在"猛"与"敬"之间。

陆夫人

旦应工。陆登之妻,城破前被丈夫令其自尽以免受辱。她的戏不多,却是全剧最疼的一笔。

陆文龙

娃娃生应工。陆登幼子,城破后被乳娘抱走,后被金兀术收为义子。他在台上几乎不说话,却是整出戏留下的那条线。

老生·武里带文

陆登的戏分两截:前半是武,扎靠开打;后半是文,交代后事。两截要接得上,人物才不裂。秦腔的办法是用气口接:开打时气往外放,交代时气往里收,一放一收,人就有了层次。

净·敌人的分量

金兀术不是脸谱化的坏人。他攻城、他劝降,可城破之后他下拜。这一拜,把对手写高了,也把陆登写高了。演这个人物,猛要猛,敬要敬。

旦与娃娃生

陆夫人的自尽是这出戏最残酷的一笔,娃娃生的懵懂则是它最凉的一笔。两个人都不懂"忠"是什么,可他们都在这件事里。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把一家人与一军人摆在一台:一个守的老生、一个攻的净、一个被送走的旦、一个被抱走的娃娃生。人越少,城越孤;城越孤,那一下自刎越响。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潞安州》一路的陆登,以秦腔靠把老生的硬功夫最能承托;任哲中、贠宗翰几代须生的唱做,让这出守城戏在秦腔舞台上一直没断。

任哲中

秦腔须生名家,以唱工见长。他的苦音苍凉深沉,擅演忠臣义士一路的角色,为《潞安州》这样的悲戏提供了唱腔范本。

贠宗翰

秦腔须生名家,工靠把老生。他的身架沉稳、开打干净,演陆登这一路守城将领最有分量。

李爱琴

秦腔旦角名家。她的唱清亮而有筋骨,擅演烈性女子;在这一路守城戏中,她把"被送走的那个人"演得极有分寸。

传承与版本

《潞安州》是一出"越演越沉"的戏:年头越长,演员越不肯在城头多使一分力气。任哲中的版本把苦音压到最低,贠宗翰的版本把靠把功夫做得最实;后来的复排多在"尸身不倒"一笔上做文章。

影像推荐

想欣赏秦腔潞安州的舞台面貌,可检索"秦腔潞安州""陆登守城""潞安州 唱段"等关键词。录音最宜揣摩苦音三路的转换,舞台录像则可见自刎一场的做工。想看更多秦腔名剧,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另有《拾黄金》《三回头》《牧羊卷》等专页。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潞安州》以一座守不住的城,写一个将领"明知守不住还守"的硬气,是秦腔靠把老生戏里最见筋骨、也最能看出苦音分量的一出。

守不住还要守

军事上愚蠢,人情上动人。戏不解释值不值,只让一个人留下。

一个孩子被敌人养大

陆登死了,儿子被兀术收为义子,十六年后重回战场。戏把这份循环留在结尾。

空台上一把剑

府堂越空,那把剑越亮。戏不用千军万马,只用一间空屋子说完一座城的结局。

经典唱段选录

(陆登)城下胡儿听我讲,这座城里有汉家的郎。
(陆登)夫人啊你先行一步莫等我,这条根托与乳娘手中握。

(陆登)一把剑守住这最后的气,潞安州不剩半个降字的旗。
(金兀术)此人有骨——待我下拜。

延伸欣赏

与《潞安州》同属"杨家将"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牧羊卷》《三回头》《墙头马上》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潞安州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秦腔如何处理忠烈与冤屈。

延伸问答

问:潞安州在今天的什么地方?答:潞安州是古代地名,大致在今山西长治一带。戏取其"边城孤悬"之意,重点不在具体地望,而在"孤城一座"。

问:陆文龙后来是怎么回到宋朝的?答:据《说岳全传》,岳飞部将王佐断臂诈降,入金营说书点破陆文龙身世,文龙得知父仇,归宋效力。京剧《王佐断臂》即演此事。

从戏曲史看,《潞安州》是杨家将故事系统里最"前"的一出:它写这一家人怎么被卷进宋金之争,后面的《两狼山》《碰碑》《杨门女将》都从这里长出来。看懂了这一出,才看得懂那几十年的账。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交代":印信、儿子、妻子、自己,一样样交出去。交代完,人就没有牵挂了,也就可以死了。这份次序,比任何豪言都更像一个真实的守将。

那一下下拜

《潞安州》最难忘的不是自刎,是敌人的下拜。金兀术进门,看见那个人还站着,他拜了。这一拜不为求和,不为收买,只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敬。戏把这一笔留着,就把"忠"写到了敌人那边。

城的名字

这出戏到最后,留下来的不是人,是城的名字。陆登死了,潞安州破了,可这座城的名字被戏一遍遍唱着。一个人守不住一座城,可他和这座城一起,被记住了。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秦腔靠把老生的谱系,可连看《潞安州》《牧羊卷》《三回头》,再看《拾黄金》这样的丑戏。放在秦腔的整体脉络里看《潞安州》,它那份"以硬写悲"的本事,会更加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场面硬、开打多,看点全在陆登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登城看敌时的那一顿;二是托妻时他不看夫人的脸;三是自刎后尸身立着的那几秒。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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