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元帅打赢了,回来领的不是赏,是四十军棍;棍打完,还要他再去打。
这一次他去了,马陷在淤泥河里,城上的人只能看着。
秦腔《淤泥河》又名《罗成叫关》《罗成带箭》《周西陂》,是秦腔传统武生悲戏。唐初,李元吉与李世民兄弟争位,李元吉借出征之机陷害李世民,又荐罗成随征苏定方。罗成骁勇,一战破敌,回营却因"作战不力"被责,挨了四十军棍,还被逼着带伤再战。罗成出营,罗春在城头叫住他,告以李元吉借刀杀人的奸计。罗成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咬破手指写下血书,托罗春带回。再战之时,苏定方佯败诱敌,罗成追至淤泥河,马陷泥中,被乱箭射死。这出戏以武生应工罗成,唱做并重,"咬指血书"与"城头叫关"两段最见功夫,张掖七一剧团存有全本,是西北舞台上常演的一出硬戏。
这出戏最扎人的地方,不是罗成死得惨,是他死得冤。他打赢了,回来挨打;他挨了打,还要再去打;他知道是计,还是去了——不去就是抗命,去了就是送死。
戏里有两个人是明白的:罗成明白,罗春也明白。可两个明白人都没办法。一个在城下,一个在城上,隔着一条护城河说话,说完了,一个走,一个哭。
血书这一笔写得好。罗成咬破手指,不是为了诉冤,是为了留个凭据。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就把话写在纸上,让罗春带回去——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罗成的故事出自《说唐》一系的演义。他是北平王罗艺之子,少年英雄,枪法出众,最后死于淤泥河,是民间最熟悉的一条好汉结局。
秦腔把这个结局搬上台,删去了大军厮杀的枝蔓,只留"害"与"死":李元吉怎么害、罗成怎么挨、罗春怎么叫、血书怎么写、马怎么陷。线索干净,戏却重。
京剧也有《罗成叫关》,路子偏小生唱工;秦腔的《淤泥河》则以武生应工,唱做并重,把"打"与"悲"放在一个人身上。同一个故事,两种活法:一个唱得细,一个打得狠。
张掖七一剧团存有全本,西北各地剧团也常演。想看秦腔淤泥河全剧,可检索"秦腔淤泥河""罗成叫关""咬指血书"等关键词。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另收有《青梅传》《若耶溪》等专页,可与本页对看,比较秦腔在处理"冤死"与"情死"时的两种笔法。
唐初,李元吉与李世民兄弟争位。李元吉借出征之机,把李世民陷在军中,又荐罗成随征苏定方,名为用将,实为借刀。
罗成奉调出征,明知元帅不怀好意,仍领命而去。他是武将,命令下来就得走,没有别的选择。
罗成骁勇,一战破了苏定方的阵。他得胜回营,满心以为能交令,帐里等着他的却是一场问责。
李元吉以"作战不力""损兵折将"为由,责罗成四十军棍。罗成不服,也无处申辩;棍打完,人站不起来。
棍伤未愈,李元吉又逼他再战。罗成知道自己被算计了,可军令如山,他还是提枪上马。
罗成出营,罗春在城头叫住他,把李元吉借刀杀人的奸计一一说明。叔侄隔河对话,一个在城下,一个在城上。
罗成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咬破手指写下血书,托罗春带回。血书写的是冤,也是最后的交代。
再战之时,苏定方佯败诱敌,罗成追至淤泥河,马陷泥中,进退不得,被乱箭射死。城上城下,只能看着。
《淤泥河》最狠的地方,是它不给罗成任何申辩的余地。他不是在战场上输的,是在帐里输的;不是被敌人杀的,是被自己人算的。四十军棍打下来,他连"为什么"都问不出口——问了就是不服军令,不服军令就是死罪。戏把"冤"写得这样彻底:一个能打的人,被一套他不懂的规矩活活逼死。传统戏里写忠臣被害,多半会安排一个清官、一道圣旨、一个平反的结局;这出戏什么也没有,只有一纸血书和一条淤泥河。它相信观众受得住这个结局,也相信观众看得懂这份冤。
问:秦腔《淤泥河》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唐初李元吉与李世民兄弟争位,李元吉借出征陷害李世民,又荐罗成随征苏定方。罗成破敌后反被责四十军棍,伤未愈又被逼再战。罗春城头告以奸计,罗成咬指写下血书;再战时苏定方佯败诱敌,罗成追至淤泥河,马陷泥中,被乱箭射死。
问:《淤泥河》为什么又叫《罗成叫关》?答:因为戏里最动人的一场,是罗成在城下叫关、罗春在城头应答。叔侄隔河对话,把奸计说明,把生死说破,故又名《罗成叫关》。
《淤泥河》八场戏,从争位写到乱箭:出征、破敌、受责、再战、叫关、血书、马陷。一场比一场冤,冤到最后,连死都死得不体面。
李元吉与李世民争位,借出征陷害李世民。戏的起因不在战场,在宫墙里;罗成从第一步起就是别人的棋子。
罗成知道元帅不怀好意,还是领命。他是武将,命令下来就得走;这份"没得选",是他悲剧的底色。
罗成骁勇,一战破阵。这一段打得漂亮,越是漂亮,后面的四十军棍越让人咽不下。
得胜回营,等他的不是赏,是问责。李元吉以"作战不力"为由责他四十棍。棍打在帐里,冤结在心里。
棍伤未愈,又被逼再战。他知道是计,可不去就是抗命。去了是死,不去也是死,他选了前者。
罗春在城头叫住他,把奸计一一说明。一个城下,一个城上,隔着一条河;说明白了,也救不了。
罗成咬破手指写血书,托罗春带回。他不诉冤,只交代;这是他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苏定方佯败诱敌,罗成追至淤泥河,马陷泥中。乱箭射来,城上城下只能看着。戏在泥里收住。
这一场是全剧最动人的地方,也是最难演的地方。台上要有城,城上站着罗春,城下站着罗成;两个人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说话。罗成问,罗春答;问的是"为什么",答的是"他们要害你"。说到最后,罗成不问了,他知道答案了。秦腔演这一段,唱要压低,像怕被人听见;越压,越像真的在城墙根下说话。
这一场的空间处理极妙。城上城下,一高一低,就把"明白"与"不明白"的位置摆出来了:罗春在上面,看得远;罗成在下面,看得近。两个人说的其实是同一件事,可一个只能看着,一个只能去死。
戏没有让罗成破口大骂。他骂不出来,因为骂了也没用。他的反应是沉默、是低头、是咬手指。这种不发作的悲,比嚎啕更让人难受。
《淤泥河》写的是"制度性的冤"。害罗成的不是苏定方,是李元吉;可李元吉也不是凭私人恩怨,他是按"军法"办事:作战不力,该责;军令下来,该去。每一道程序都对,合起来却要了一个人的命。这出戏最冷的地方就在这里:它让你看见,一个人可以被完全合规地害死。传统戏里写冤,常写奸臣当道;这出戏写的是规矩本身。罗成的血书没有一个字骂人,正因为他不知道该骂谁。
血书一场,台上通常只有罗成一人。他坐在石上,咬破手指,就着袍角写。写的时候不唱,只有几句念白;写完,把布交给罗春,转身就走。这一幕的分量全在"不唱"上:一个人到了最后,连唱都唱不出来了,只能写。秦腔的武生戏很少这样静,可这一场必须静。
血书的写法极准:它不写给朝廷,不写给皇帝,写给家里。罗成知道自己这封书到不了御前,他也不指望平反;他只想让家里知道他是怎么死的。这份"只求有人知道"的心,比喊冤更让人心里发堵。
问:罗成为什么会被李元吉责打?答:罗成破敌得胜回营,李元吉却以"作战不力""损兵折将"为由责他四十军棍。实则是李元吉借出征陷害李世民,罗成是被借刀的那一个;胜与不胜,都要挨这一顿。
问:《淤泥河》的结局是什么?答:罗成带伤再战,苏定方佯败诱敌,罗成追至淤泥河,马陷泥中,被乱箭射死。城上城下只能看着,戏在泥里收住。
《淤泥河》的唱,走的是武生的悲路:受责时压抑,叫关时低回,血书时几乎不唱。越到后面越轻,轻到只剩一口气。
【慢板】罗春城头把话讲……(要句从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压低,转二六;城下问、城上答,说破了也救不了。
【尖板】四十棍打的我……(要句从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尖板短促,一句一停;唱的是疼,也是不服。
【散板】咬指尖血淋淋……(要句从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散板几乎不成腔,唱得像自语;越轻,越像走到了尽头。
想听秦腔淤泥河唱段,建议先听"城头叫关",那是全剧的骨;再听受责与血书两段,才听得出一个人怎样从疼走到绝。想看淤泥河完整版,可检索"秦腔淤泥河""罗成叫关""咬指血书"等关键词;与本站秦腔《若耶溪》对看,一武一文,最见秦腔在"冤"与"情"上的两种嗓子。
秦腔的武生不只会打,也要会唱。《淤泥河》里的罗成,唱的分量不比打轻:受责要唱出疼,叫关要唱出明白,血书要唱出放下。武生的唱讲究"气不散"——身上带着伤,气还要匀;越匀,越显得这个人硬。
《淤泥河》以武生挑梁、以唱做并重,把一桩合规的冤案写得无处发作,是秦腔悲戏里最见筋骨的一出。
他替元帅打赢了,回来领四十军棍。这一笔把"冤"写得比任何奸臣戏都狠。
一个城下问,一个城上答,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说明白了,也救不了。
罗成咬指写书,不写给朝廷,写给家里。他只想让家里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冷"路:灰蒙的天、一段城墙、一片泥滩。秦腔的悲戏不靠布景堆砌,靠一束光与一片空;台上越空,那个人越孤单。
再看行当:罗成武生,李元吉净(或须生),苏定方净(或武生),罗春娃娃生。一台戏以武生为轴,净角写权势,娃娃生写那点仅剩的亲。
李元吉害罗成,没有一道程序是错的。荐将,是举贤;问责,是军法;逼战,是用兵。每一道都说得通,合起来就是杀人。这出戏最冷的地方就在这里:它让你看见,恶不一定长着恶人的脸,它可以是照章办事、是按规矩来。罗成的血书没有一个字骂人,正因为他不知道该骂谁——骂李元吉,李元吉有军法;骂朝廷,朝廷有旨意。他只能写:我是这样死的。
罗成这个角色,难在"伤"要演得真。挨了四十棍,他不能还像没挨一样站着;腰要塌,腿要沉,上马要人扶。可他也不能演成废人——他还是那个能一枪破阵的罗成。伤在身上,硬在骨里。
血书一场的做工极细:坐、咬、写、交、走,五个动作。咬要真咬,写要真写,交要交得慢,走要走得直。走的时候不能回头,一回头戏就软了;他这一走,是知道自己回不来。
同是写少年英雄之死,京剧《罗成叫关》偏小生唱工,写的是凄婉;秦腔《淤泥河》偏武生唱做,写的是硬冷;豫剧《三上关》写的是女将被自己人绑上刑场。三种写法,三种冤:一个婉,一个硬,一个烈。放在一起看,最见传统戏对"自己人害自己人"的不同处理。
《淤泥河》人物不多,行当却压得住:武生挑梁,净角写权势,娃娃生写那点仅剩的亲;一台悲戏,三个行当各守其位。
武生应工,全剧核心。北平王罗艺之子,枪法出众。奉调随征苏定方,破敌后反被责四十军棍,伤未愈被逼再战;城头叫关后咬指写血书,马陷淤泥河,被乱箭射死。
净(或须生)应工。唐高祖之子,与李世民争位。借出征陷害李世民,荐罗成随征,以军法责之、逼之,是这场冤案的手。
净(或武生)应工。敌方主将。与罗成交战,佯败诱敌,把罗成引进淤泥河,是那阵箭的引子。
娃娃生应工。罗成之侄,城头叫关的人。他把奸计一一说明,也把血书带回;他是这出戏里唯一活着见证的人。
罗成的难处,是身上有伤、骨里还硬。挨棍之后,他的架子要塌三分,可枪一提,还得是罗成的枪。这份"塌了还立得住",是武生最见功夫的地方。
李元吉不能演成凶相。他说话不急不慢,句句是军法;越讲理,越让人发凉。演员要让人看见他不是在泄私愤,是在"办公事"。
罗春是这出戏里唯一的暖色。他在城头喊那一声"叔父",是整出戏唯一一次有人真心叫罗成。这一声要喊得急、喊得破,才像真的。
这出戏的行当像一盘棋:武生是被围的那颗子,净角是执棋的手,娃娃生是棋盘外看着的人。手一落,子就死;看着的人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把血书带走。
《淤泥河》是秦腔武生的看家戏,张掖七一剧团存有全本;"城头叫关""咬指血书"两段,是西北武生常练的功课。
秦腔须生名家,陕西秦腔的代表人物之一。他的唱工与做派,为秦腔生行立下范本。
秦腔名家,工须生。行腔沉稳,人物气度大方,是秦腔传统戏的重要传人。
秦腔名家,工花脸。秦腔净角的唱做在他身上见得齐全,与武生戏常相对台。
《淤泥河》在秦腔舞台上常演,因为它是武生的试金石:既要打得漂亮,又要唱得下来。各团版本取舍不同,有的重城头叫关,有的重马陷淤泥;可"咬指血书"这一节,谁都不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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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淤泥河》以武生挑梁、以唱做并重,把一桩合规的冤案写得无处发作,是秦腔悲戏里最见筋骨的一出。
他替元帅打赢了,回来领四十军棍。这一笔把"冤"写得比任何奸臣戏都狠。
一个城下问,一个城上答,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河。说明白了,也救不了。
罗成咬指写书,不写给朝廷,写给家里。他只想让家里知道他是怎么死的。
(罗成)【慢板】罗春城头把话讲……(要句从略)。
(罗成)【尖板】四十棍打的我……(要句从略)。
(罗成)【散板】咬指尖血淋淋……(要句从略)。
(罗春)【二六】叔父且听侄儿言……(要句从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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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咬指血书"写的是什么?答:罗成知道自己回不去了,咬破手指写下血书托罗春带回。血书不诉冤、不求平反,只交代自己是怎么死的——他只想让家里知道真相。
问:《淤泥河》里的罗春是谁?答:罗成之侄,娃娃生应工。他在城头叫住罗成,把李元吉借刀杀人的奸计一一说明,并带回血书;是这出戏里唯一活着见证的人。
从戏曲史看,《淤泥河》保存了民间对"军法"的一种清醒:法本身没有错,错在执法的人;可执法的人也有依据,于是冤就无处申诉。这种层层合规的荒唐,比一个明摆着的奸臣更难对付。传统戏敢写这一层,说明它并不总是替朝廷说话。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关":叫关、关城、关不住。罗成在城下叫关,罗春在城上应;应了,门也开不了;最后他连关都回不去。一道城门,把"自己人"与"外人"分得清清楚楚——他替这座城打了胜仗,这座城却把他关在外面。
《淤泥河》最后落在一片泥上:马陷进去,人拔不出来,箭从四面来。这个死法极不体面——不是阵前落马,不是力竭而亡,是陷在泥里动不了。戏偏要这么写,因为它要的不是壮烈,是狼狈:一个英雄死得越狼狈,那份冤就越清楚。
罗成死的时候,台上有三个人:他自己、罗春、苏定方。一个不能喊,一个不敢喊,一个不必喊。整出戏没有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朝廷在宫里,元帅在帐里,家里人还在路上。这就是这出戏最冷的地方:一个人被冤死,不是因为没人知道他冤,是因为知道的人都说不上话。血书之所以重要,就重要在它是唯一能留下来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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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冷、唱工重,看点全在武生的分寸。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受责之后上马的姿势,那是伤与硬的交界;二是城头叫关时两个人隔河的距离,那是"看得见救不了"的形状;三是血书交给罗春时的手,那是全剧最后的交代。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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