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嘉靖年间,太仆寺卿莫怀古因一只"一捧雪"玉杯,被恩将仇报的裱褙匠汤勤构陷,几乎家破人亡。幸得义仆莫成挺身替死,人头解京,汤勤却咬定死者不是莫怀古。锦衣卫陆炳奉旨勘审,堂上冷对严府耳目汤勤,几句话掂出此人祸心——他哪里是来验头,分明是垂涎莫怀古的妾雪艳。陆炳将计就计,当堂把雪艳断与汤勤为妻,又在扇上暗藏"刺"字,悄悄递过话去。洞房花烛夜,雪艳灌醉汤勤,手刃仇人,自刎明志。马连良饰陆炳,一段公堂念白字字如刀,把这出《一捧雪》里最见骨头的一折,唱成了马派念白艺术的看家戏。
京剧《审头刺汤》一名《审人头》,是全部《一捧雪》中最见光彩的一折。陆炳老生、汤勤丑、雪艳青衣,行当相生,以一段冷嘲热讽的公堂念白立骨,是马派念白艺术与青衣复仇戏结合的公案戏经典。
《审头刺汤》的本事,出自明清传奇《一捧雪》。据国家京剧院剧目资料所载,明嘉靖年间,太仆寺卿莫怀古曾将裱褙匠汤勤荐于权相严嵩之子严世蕃门下。汤勤垂涎莫怀古之妾雪艳的美貌,又因一只名叫"一捧雪"的羊脂玉杯构陷莫怀古,唆使严世蕃命总镇戚继光将莫怀古就地斩首。危难之际,莫家义仆莫成因面貌与主人相似,挺身替死,人头解往京城。汤勤奉命验看人头,一口咬定死者不是莫怀古,案子就此僵住。
奉旨勘审的,是锦衣卫陆炳。这是一位深明世故的老官,也是莫怀古的旧友。堂上,汤勤仗着严府的声势,一口一个"人头是假",逼着陆炳把案子往死里问。陆炳不急不恼,几句掂对,把这个小人的祸心掂了出来:他哪里是秉公验头,分明是借案子要挟,图谋雪艳。审头刺汤陆炳这个人物,最见火候的就在这里——他不拍案、不骂人,笑眯眯地把汤勤请进套里。据国家京剧院剧目简介所载,陆炳看破汤勤意在得雪艳,又思开脱戚继光,便佯将雪艳断与汤勤为妾,汤勤果然不再追究人头真假。
这出戏的声腔特色,全在"念白"二字。东方网所刊《南麒北马艺千秋》一文记述,北京京剧院马派传人穆雨演《审头》,整出戏通篇念白,没有一句大唱段。马连良的陆炳,一段公堂白口字字千斤、冷隽有味,1925年高亭公司专门为他灌过两面白口唱片。京剧审头刺汤马连良的陆炳,也因此成了马派念白艺术的一座高峰。
先说史与戏。《一捧雪》是清代以来流传极广的传奇剧目,写明代嘉靖年间严世蕃专权时,一只羊脂玉杯"一捧雪"引发的冤狱。戏中莫怀古、汤勤、戚继光、陆炳、雪艳诸人,本事敷演于传奇;京剧《审头刺汤》从中单取"审头"与"刺汤"两折,萃为一台。据中山公园音乐堂京剧马派艺术汇演资料所述,《审头》为全部《一捧雪》中的一折,此剧多与《雪杯圆》连演,成为生、旦、丑行当相生的常演折子。
再说版本。马连良是把《审头刺汤》唱成马派名剧的人。据四川政协报刊《京剧大师马连良的"朋友圈"》一文回忆,上世纪二三十年代马连良灌过不少"单单是白口的片子",例如《清官册》《审头刺汤》等,那段《审头刺汤》中陆炳在大堂申斥汤勤的念白,被老戏迷奉为范本。1925年高亭公司两面唱片,由马连良饰陆炳、胡子元操琴、律凤山司鼓,把这出戏的声音留在了有声时代。
莫怀古珍藏羊脂玉杯"一捧雪",汤勤索杯不得,挟私怨向严世蕃进谗,构陷莫怀古。严世蕃怒,命总镇戚继光将莫怀古当场斩首。
义仆莫成面貌与主人相似,挺身代死,戮于蓟州。戚继光将莫成人头解京复命,一场冤狱暂告段落。
汤勤验看人头,咬定死者不是莫怀古。案子发交锦衣卫陆炳奉旨勘审,汤勤奉旨到堂陪审,一口一个"人头是假"。
陆炳与汤勤堂上辩难,几句话掂出汤勤祸心——他哪里是验头,分明是垂涎雪艳。陆炳将计就计,佯把雪艳断与汤勤为妾。
陆炳在扇上闲书"棘""荆"二字,转身合成一个"刺"字,悄悄递给雪艳,暗示她洞房之中手刃仇人,雪艳领会而去。
花烛之夜,雪艳把汤勤灌得酩酊大醉,拔出暗藏匕首刺死仇人,大仇得报,随即自刎明志。
全剧最见机锋的,是陆炳那把素扇。他在扇面上闲闲写了"棘""荆"两个字,趁人不备,把两字一合,合成一个"刺",递到雪艳手里。老戏写公堂,不靠刑具、不靠吆喝,就靠这一把扇子、一个字,把一个弱女子的复仇之托,轻轻悄悄递了过去。审头刺汤汤勤的恶、雪艳的烈、陆炳的智,全在这一个"刺"字上见了分晓。
问:审头刺汤里的陆炳是什么行当?答:老生应工,马派。马连良1925年高亭唱片自饰陆炳,一段公堂念白冷隽如刀,是马派念白艺术的典范;后世马派传人穆雨等常演此折。剧中汤勤由丑角应工,雪艳由青衣应工,戚继光由老生应工。
问:"大炮一响人头掉"是什么板式?答:这是陆炳法场监斩后回堂所唱的【二黄散板】。据《中华读书报》所刊《马连良与吴晓铃》一文记载,旧本作"大炮一响人头落,为人休犯律萧何",马连良与吴晓铃商量后改为"大炮一响人头掉,为人休要犯律条",更顺口易懂。
审头刺汤剧情从玉杯起祸、莫成替死写起:从人头解京、陆炳勘审,到将计就计断婚、扇上藏机,再到洞房刺汤、雪艳自刎,一段明代公案在马派念白里层层收紧。
太仆寺卿莫怀古,家里藏着一只羊脂玉杯,名叫"一捧雪"。他念旧恩,把落魄的裱褙匠汤勤荐到严世蕃门下。谁知汤勤是个中山狼,一见莫怀古的妾雪艳貌美,又索杯不得,便挟私怨向严世蕃进谗,硬说莫怀古私藏玉杯、心怀怨望。严世蕃正想借机立威,立刻传下话来:命总镇戚继光,把莫怀古就地正法。一只杯子,就这样惹下了滔天大祸。
危难当头,莫家义仆莫成站了出来。他生得与莫怀古面貌相似,挺身对主人说:你快逃,我替你去死。于是莫成穿戴主人衣冠,从容赴死,被戮于蓟州。戚继光感念忠义,把莫成的人头解往京城复命。一场天大的冤狱,靠一个下人的性命,暂时压了下去。
谁知汤勤验看人头,一眼看出破绽——这死者不是莫怀古本人。他一口咬定人头是假的,逼着严世蕃把案子翻出来重问。案子发交锦衣卫陆炳奉旨勘审,汤勤奉旨到堂陪审。堂上,诸人口供一致、毫无破绽,陆炳拟据情复命;汤勤却不允,口口声声说众人串供朦混,甚至想攀诬陆炳通同作弊。一个小人的纠缠,把简单的案子搅成了死局。
陆炳是个久历官场的人,又是莫怀古的旧友。他冷眼看汤勤上蹿下跳,渐渐掂出了此人的祸心——他哪里是秉公验头,分明是垂涎雪艳。据国家京剧院剧目简介所载,陆炳由雪艳暗示,看破汤勤意在得雪艳,又思开脱戚继光,于是定下一计。他先借故出堂监斩人犯,留下汤勤"背审"雪艳。汤勤果然趁四下无人,向雪艳摊牌:你猜得着我的心事,人头就是真的;猜不着,这案子一辈子落不了案。
陆炳回堂,汤勤立刻改了口——人头是真的。陆炳顺势追发落:雪艳发回钱塘?路远;送往蓟州?无人;寄在老夫衙内?不便。一步步把汤勤引进套里,最后道破:老夫为媒,把雪艳断与汤老爷为妻。汤勤喜出望外,连连磕头。临了,陆炳在扇上闲书"棘""荆"二字,转身合成一个"刺"字,悄悄递给雪艳,低声叮嘱。审头刺汤雪艳是个烈性女子,一看这个字,立时明白:大人这是要我洞房之中,手刃仇人。
花烛之夜,汤勤以为心愿已了,开怀痛饮,被雪艳灌得酩酊大醉。雪艳眼中含泪,拔出暗藏的匕首,亲手刺死这个恩将仇报的恶徒。大仇得报,她不肯落在仇人家里受辱,亦拔剑自刎,以明其志。一场因一只玉杯而起的冤狱,终以一个弱女子的血,做了最刚烈的了断。
"大堂审头"是全剧的戏胆。台上没有大动作,只有陆炳与汤勤两个人,一张公案,几句你来我往的念白。陆炳先是仰面大笑:哈哈,哈哈,呵呵呵哈哈!汤勤凑上前:老大人为何发笑啊?陆炳慢悠悠一句:我笑你这两句话,是颠而又狂,尊而又大。一句话,把这个小人的狂妄钉在堂上。据四川政协报刊文回忆,那段《审头刺汤》中陆炳在大堂申斥汤勤的白口,是马连良念白艺术的范本。慢、稳、冷、准,字字带刺,一句一掂——这就是马派公堂戏的火候。
细品审头刺汤全剧,最了不起的地方,在于它不把陆炳写成一个清官的符号。他是个官场老手:知道硬碰硬动不了严府的人,便用顺水推舟的法子,把雪艳"断"给汤勤,既了案子、又救了戚继光,还成全了雪艳的复仇。他扇上那一笔"刺"字,是这出戏里最聪明、也最冒险的一手——成了,皆大欢喜;败了,乌纱不保。据《中华读书报》所刊《马连良与吴晓铃》一文所载,马连良对这出戏的字句极考究,连"为人休犯律萧何"这样别扭的倒装,都要与文人商量改顺。戏里戏外,都是水磨功夫。
老本子里这出戏,最见性情的是雪艳。她不是任人摆布的弱女子:汤勤背审要挟,她假意应承,心里盘算的是"若得机会,好与夫君报仇雪恨";陆炳递过那个"刺"字,她一点就透,临下堂还不忘回一句"陆大人此事断得好,猜透我心中计一条"。一个青衣的智慧与刚烈,全在这几句散板与神情里立住了。
从戏剧结构看,《审头刺汤》是一出"智"字立骨的戏。它不靠武打、不靠大段唱功,全靠一张公案上的几句念白,把一桩死案翻出活路。陆炳的智、雪艳的烈、汤勤的贪,三个人在堂上一过招,戏就活了。审头刺汤剧情介绍讲到最后,落在一个很朴素的道理上:面对权势压人,硬碰未必赢,有时候,一把扇子、一个字、一场将计就计,才是弱者手里最利的刀。
戏的尾声,最烈的是洞房这一笔。红烛高照,汤勤得意洋洋,一杯接一杯;雪艳忍着泪,一杯接一杯地劝。待汤勤醉倒,她拔出匕首,手刃仇人。这一场戏,唱工不多,全凭青衣的做派——从假意逢迎到手刃仇雠,眼神一转,便是一生。雪艳刺汤之后,自刎明志:她不肯用仇人的姻缘苟活,她要拿这条命,替莫家、替自己,把这个公道讨到底。
从声腔看,《审头刺汤》是一出"念白重于唱功"的老生戏。东方网所刊《南麒北马艺千秋》一文记述,马派传人穆雨演《审头》,整出戏通篇念白,没有一句大唱段。全剧的唱,不过是陆炳回堂那两句【二黄散板】"大炮一响人头掉,为人休要犯律条",和雪艳下堂那四句【二黄散板】。可就是这零星几句唱,配上满台冷隽的白口,把马派老生"念白即工"的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听京剧审头刺汤选段,听的就是这份白口里的骨头。
问:审头刺汤完整版哪里能看?答:最经典的是马连良1925年高亭公司两面白口唱片;影像资料有《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所录京剧《审头刺汤》,以及央视《CCTV空中剧院》2023年播出的上海京剧院全本《一捧雪》。各大视频平台检索"京剧审头刺汤全剧""马连良 审头刺汤""一捧雪 全本"即可找到相关舞台录像与唱段音频。
问:莫怀古后来怎样了?答:莫成替死之后,莫怀古逃匿在外;案情了结,戚继光得复原任,莫家冤狱昭雪。全部《一捧雪》后还有《雪杯圆》一折,写莫怀古与家人重逢团圆的故事,老戏常把《审头》与《雪杯圆》连演。
审头刺汤经典唱段以【二黄散板】"大炮一响人头掉"、"陆大人此事断得好"最为著名;全剧以马派公堂念白为筋骨,唱段虽少而字字见血,是老生念白与青衣散板结合的典范。
【二黄散板】
大炮一响人头掉,
为人休要犯律条。
这是陆炳法场监斩后回堂所唱。据《中华读书报》所刊《马连良与吴晓铃》一文记载,旧本作"大炮一响人头落,为人休犯律萧何";马连良认为"律萧何"倒装别扭、令观众费解,遂与吴晓铃商量,改为"大炮一响人头掉,为人休要犯律条"。两句散板,明写监斩,暗敲汤勤。
【二黄散板】
陆大人此事断得好,
猜透我心中计一条。
且等花烛时候到,
要把全家的仇恨消。
这是雪艳领会陆炳扇上"刺"字、下堂前所唱的四句【二黄散板】。从"此事断得好"的会心一笑,到"要把全家的仇恨消"的咬牙明志,青衣的一腔刚烈,全在这四句散板里。
陆炳(白):哈哈,哈哈,呵呵呵哈哈!
汤勤(白):老大人,为何发笑啊?
陆炳(白):我笑你这两句话,是颠而又狂,尊而又大。
(陆炳暗白):假装痴騃汉,暂做懵懂人。
这是《审头》一折的核心公堂念白,据1925年高亭公司马连良白口唱片所录。马连良饰陆炳,以一段冷隽如刀的公堂念白,把汤勤的狂妄与自己的机锋,唱成了马派念白艺术的典范。
听审头刺汤经典唱段,建议按这个顺序入手:先听马连良1925年高亭唱片的公堂念白,认一认马派老生"念白即工"的火候;再听陆炳回堂两句【二黄散板】"大炮一响人头掉",掂一掂那明敲暗打的分量;最后听雪艳下堂四句【二黄散板】"要把全家的仇恨消",看一个青衣的刚烈。想看京剧审头刺汤选段的舞台演绎,各大视频平台检索"京剧审头刺汤全剧""马连良 审头刺汤 音配像""一捧雪 全本"即可。
马连良1925年为高亭公司灌制《审头刺汤》两面白口唱片,由胡子元京胡、律凤山鼓板,把这段公堂念白留在了有声时代。此后《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收录京剧《审头刺汤》;2023年央视《CCTV空中剧院》播出上海京剧院全本《一捧雪》("南麒北马艺千秋"专场),北京京剧院马派传人穆雨亦常演《审头》一折。一段公堂戏,就这样在唱片与影像里,传了近百年。
《审头刺汤》以马派公堂念白立骨,陆炳老生、汤勤丑、雪艳青衣,行当相生,把一段明代公案戏,唱成了"念白重于唱功"的老生功夫戏。
这出戏最特别的地方,是它"通篇念白,没有一句大唱段"。东方网所刊《南麒北马艺千秋》一文,记马派传人穆雨演《审头》即是如此。马派老生的功夫,一半在唱,一半在念;《审头刺汤》就是把"念"字推到台前的一出。
陆炳老生唱骨,汤勤丑角唱奸,雪艳青衣唱烈,一张公案前三种行当三种声口。老生的稳、丑角的滑、青衣的刚,互为映照——公堂之上,光是听嗓音,就分得清谁是聪明人、谁是势利人、谁是苦命人。
全剧最重的戏,不过是一把扇子、一个"刺"字。没有大场面,没有武打,全靠念白里的机锋与做派里的暗示,把一场复仇悄悄织进公堂。这种"于无声处见惊雷"的写法,正是京剧老生公案戏的极高境界。
从舞台处理看,《审头刺汤》最见巧思的,是那张公案与那把素扇。台上没有刑具罗列,只有陆炳端坐案后,一杯茶、一把扇,几句话便把汤勤请进套里。扇上闲书"棘""荆"二字,转身一合,递过一个"刺"字——这一递,递的是一个弱女子的生死,也是一个老官的乌纱。以虚代实,以小见大,正是京剧舞台艺术的精髓。
再看这出戏的念白节奏。马连良的公堂白口,讲究一个"冷"字:不疾不徐,字字掂过。仰面大笑在先,一句"颠而又狂,尊而又大"在后,先扬后抑,先笑后刺。老戏迷说,听马派的《审头》,听的不是热闹,是那份"绵里藏针"的分寸。
老戏迷说起《审头刺汤》,多半会想起陆炳堂上那三声大笑——哈哈,哈哈,呵呵呵哈哈!这一笑,笑的是汤勤的狂妄,也是这官场里装出来的糊涂。行内有句话:"马派的陆炳,笑里藏着一把刀。"
"我笑你这两句话,是颠而又狂,尊而又大"一段,最见马派念白的功夫。马连良念来,不抬高嗓门,不拿腔作势,就用一副漫不经心的口气,把"颠""狂""尊""大"四个字一个一个掂出来,像随口闲话,又像字字定罪。据四川政协报刊文回忆,这段公堂申斥汤勤的白口,是老戏迷公认的范本。
两句【二黄散板】"大炮一响人头掉,为人休要犯律条",则是另一种境界。散板最难的是"散而不垮"——马连良唱来,字字入扣、不温不火,明里说法场监斩,暗里句句敲在汤勤心上。马派的机锋,唱念之间皆是。
同是马派老生公案戏,《清官册》写的是清官夜审,《四进士》写的是老讼师仗义,《审头刺汤》写的却是一个官场老手的将计就计。它不靠一腔正气硬顶,靠的是顺水推舟、绵里藏针。放在马派剧目里看,这出戏的冷隽底色,恰与《甘露寺》乔玄的圆融、《借东风》孔明的从容一脉相承——都是马派老生"以智取胜"的路数。
《审头刺汤》以老生陆炳为机心主导,汤勤丑角、雪艳青衣、戚继光老生,行当相生,是马派公堂戏与青衣复仇戏结合的典型配置。
老生应工(马派)。锦衣卫,奉旨勘审人头案。久历官场、看破汤勤祸心,将计就计把雪艳断与汤勤,扇上藏"刺"字成全复仇。马连良1925年高亭唱片自饰此角,一段公堂念白冷隽如刀。
丑角应工。裱褙匠出身,受莫怀古举荐反挟私怨构陷故主,验人头、垂涎雪艳,得意忘形。审头刺汤汤勤是戏里"恩将仇报"的小人范本,油滑谄笑,落得个洞房丧命的下场。
青衣应工。莫怀古之妾,被汤勤觊觎、被陆炳断婚。审头刺汤雪艳外柔内刚,领会扇上"刺"字,洞房灌醉汤勤、手刃仇人,自刎明志,是戏里最刚烈的一笔。
老生应工。戚继光为总镇,监斩莫成人头、险被牵累,终得陆炳开脱复原任;莫成为莫家义仆,面貌与主人相似,挺身替死,是全剧忠义的底色。
陆炳是马派老生的看家角色之一。马派念白讲究慢、稳、冷、准,演这种久历官场的机锋人物,最见火候。他不怒自威,不骂自刺,一句"颠而又狂,尊而又大",便把小人钉在堂上。
汤勤由丑角应工,演一个恩将仇报的势利小人。他上蹿下跳、谄笑要挟,一会儿咬定人头是假,一会儿听说断婚便连连磕头。丑角的油滑与无常,在这个人物身上见得淋漓尽致。
雪艳由青衣应工,却是这出戏里骨头最硬的角色。她表面柔弱垂泪,心里早拿定了报仇的主意;四句【二黄散板】"要把全家的仇恨消",把一个弱女子的刚烈唱得斩钉截铁。
戚继光、莫成都由老生应工。一个是被案子牵累的正直总镇,一个是挺身替死的义仆,一文一义,衬出陆炳的难处与心肠。一台戏里,老生行当一人多面,正是京剧的本事。
《审头刺汤》的角色配置,是京剧"行当相生"的典型:老生唱智,丑角唱奸,青衣唱烈。一张公案前,三种行当三种声口,观众哪怕不听唱词,也能从嗓音里分出谁是机心老官、谁是势利小人、谁是苦命烈女。也正因行当严整、念白立骨,这出戏成了马派学生必修的公堂戏教材。
京剧审头刺汤主要版本以马连良1925年高亭唱片为宗师,后世《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上海京剧院全本《一捧雪》及马派传人穆雨的舞台演出,同为后世范本。
马派创始人。京剧审头刺汤马连良饰陆炳,1925年高亭公司灌制两面白口唱片(胡子元京胡、律凤山鼓板)。一段公堂念白"颠而又狂,尊而又大",冷隽如刀,把这出戏唱成了马派念白艺术的看家戏。
北京京剧院马派传人穆雨常演《审头》一折,据东方网所刊《南麒北马艺千秋》一文记述,其整出戏通篇念白,没有一句大唱段,深得马派公堂戏三昧。
2023年央视《CCTV空中剧院》播出上海京剧院全本《一捧雪》("南麒北马艺千秋"专场),陆炳识破土毒计、当堂断婚、雪艳洞房刺汤,重现了这出公案老戏的完整面貌。
京剧《审头刺汤》作为全部《一捧雪》的一折,经马连良唱成马派名剧。早期资料以1925年高亭公司两面白口唱片为最珍贵;《中国京剧音配像精粹》收录京剧《审头刺汤》,让戏迷既能听马连良原声、又能看配像身段;2023年上海京剧院全本《一捧雪》与马派传人穆雨的《审头》,则是晚近舞台的重要文献。想领略这出戏的味道,最简捷的路径就是先听马连良高亭唱片的公堂念白,再看全本录像里的大堂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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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头刺汤》以公堂机锋与弱女复仇立骨,是马派老生念白艺术的代表,也是明清传奇《一捧雪》在京剧舞台上最见光彩的延续。
自马连良高亭唱片问世,近百年间常演不衰。它与《清官册》《四进士》等并列马派公案戏的代表,是老生行当念白功课的重头。审头刺汤经典唱段之外,那一段大堂念白,早已成为马派票友的必修白口。
《一捧雪》是明清以来流传极广的传奇,写尽严世蕃专权时的官场倾轧。京剧《审头刺汤》从中单取两折,把莫成替死的忠义、陆炳勘案的机锋、雪艳刺汤的刚烈,凝萃成一台常演折子,让老传奇活在了京剧舞台上。
雪艳刺汤,是戏曲舞台上"弱女复仇"的经典原型。她不是武旦、不靠本领,全凭一腔刚烈与一把藏在袖中的匕首,向恩将仇报的恶徒讨还公道。这个形象,影响了后世无数戏曲与文艺作品里的复仇女子。
(陆炳)大炮一响人头掉,为人休要犯律条。
(陆炳白)我笑你这两句话,是颠而又狂,尊而又大。
(雪艳)陆大人此事断得好,猜透我心中计一条。
(雪艳)且等花烛时候到,要把全家的仇恨消。
一段公堂上的机锋,一场洞房里的复仇——看似官样文章,实是孤勇烈行。"审头刺汤"的千古公道,尽在马派那一段冷隽念白之间。
与《审头刺汤》同以"公堂勘案"立骨的老生戏,还有《二进宫》的昭阳对案、《四进士》的一公堂辩冤。本站京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这些名剧的剧情与表演详解,配合本页的审头刺汤剧情介绍与经典唱段,可以一站式领略京剧老生公案戏的多元魅力。本站另有马连良专题,可对照欣赏马派名剧的来龙去脉。
问:《审头刺汤》和全部《一捧雪》是什么关系?答:《审头刺汤》是全部《一捧雪》中最见光彩的一折,取"审头"与"刺汤"两段。据中山公园音乐堂京剧马派艺术汇演资料所述,此剧多与《雪杯圆》连演;莫成替死在前折,雪杯团圆在后折。
问:汤勤这个人物是真有其人吗?答:汤勤是传奇《一捧雪》敷演出来的艺术形象,以明代严世蕃专权时的门客爪牙为影子。戏中他裱褙匠出身、受恩反仇、垂涎雪艳,是戏曲舞台上"中山狼"式小人的经典写照。
从戏曲史的角度看,《审头刺汤》的价值,在于它把"念白"立成了老生戏的一门主课。它不靠大段唱腔、不靠武打翻扑,全凭一张公案前的几句白口,把一桩死案翻出活路。马连良冷隽如刀的公堂念白,唱念之间皆是机锋——这正是马派老生艺术"以智取胜"的真精神。
有意思的是,这出戏虽以"智"立骨,却始终不忘写"烈"。陆炳的智是弯的,雪艳的烈是直的,汤勤的贪是恶的——三个人三种活法,在一张公案前碰了头。一个将计就计的老官、一个手刃仇雠的弱女、一个恩将仇报的小人,各怀各的心肠,终在那一场洞房花烛里,做了最刚烈了断。这或许正是《审头刺汤》能超越一般公案戏,让几代戏迷反复品听的原因。
细读审头刺汤的唱念,会发现这出戏把"忠奸之辨"藏在了每一句白口里。陆炳笑汤勤"颠而又狂",骂的是小人的得志;雪艳唱"要把全家的仇恨消",报的是冤屈的血;汤勤一口一个"人头是真",图的是自己的姻缘。老官的智、烈女的刚、小人的贪,全在这几句唱念里碰了头。
对许多戏迷而言,"审头刺汤"不只是一出戏,更是一段关于"公道"的集体记忆:一把素扇、一个"刺"字、一场将计就计的公堂,唱尽了弱者在权势面前的那点智慧与刚烈,也唱尽了中国人心里那点"恶有恶报"的老理。
若想进一步了解这出戏的来龙去脉,可先读明清传奇《一捧雪》的本事,再回到这出折子戏。放在"公堂机锋"的谱系里看《审头刺汤》,它那份由勘案到断婚、由断婚到刺汤的冷隽与刚烈,会更加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马连良《审头刺汤》的经典音像版本。
这出戏是一出唱做念并重的折子戏,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陆炳大堂审头的公堂念白,二是陆炳回堂"大炮一响人头掉"的二黄散板,三是雪艳下堂"要把全家的仇恨消"与洞房刺汤的做派。抓住这几处,便抓住了《审头刺汤》全剧的精髓。若条件允许,先听马连良1925年高亭白口唱片,再看音配像或全本《一捧雪》录像,原声与舞台对照,最能体会马派念白那一点绵里藏针的韵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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