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路过多了一座新坟,看见一个女人在扇土;回家就把这套办法用在自己身上——装死,换个年轻人来试。斧子举起来的时候,谁在试谁,已经说不清了。
黄梅戏《大劈棺》是一出讽喻性的做功戏,又名《蝴蝶梦》。庄周修道多年,一日在荒郊见一新坟前有个妇人拿着扇子扇土。问起来,妇人说丈夫临终留有遗言:坟土干了才可改嫁,她扇土只为让它快干。庄周心里感慨,施法替她把土扇干,回家便把这件事说给妻子田氏听。田氏大怒,说自己绝不是那样的人。庄周不信,索性诈死,停灵在堂,又化作一位年轻俊美的楚王孙,带着老仆前来吊唁。田氏起初还守着灵,几日下来,见王孙年少风流,心思就动了,两人私订终身。正要成礼,王孙忽然心痛倒地,老仆说这病须用死人脑髓合药。田氏提了斧子,走到灵前,劈开棺木。棺盖一开,庄周坐了起来——王孙与老仆都不见了。田氏羞愧难当,自缢而死。
这出戏的妙处,是它把"试"做成了一面镜子。庄周想试妻子的心,结果照见的是自己的刻薄;田氏想救情人的命,结果劈开的是自己的体面。
黄梅戏演这出戏,不走严肃的路,走"俏"的路。田氏的娇、二百五的贫、王孙的俊,三样凑在一起,台下先笑;笑到劈棺那一下,才觉得凉。
最见功力的是"分寸"。田氏若演得太荡,戏就成了笑话;演得太贞,劈棺就没有来由。她得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会动心,也会害怕。
《大劈棺》的故事出自《庄子》的寓言与后世戏曲的敷演,旧名《蝴蝶梦》。原本讲的是"试妻"的哲理,传到舞台上,越演越偏重做工与人物,成了一出讽喻喜剧。
黄梅戏的这一版把唱白做得很轻,把身段做得很重:扇坟一段看手,吊唁一段看眼,劈棺一段看腰腿与斧。三个人物一台戏,热闹里带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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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荒郊散步,见一新坟前有妇人扇土。问之,答曰夫有遗言,坟干方可改嫁。
庄周施法替她把土扇干。妇人千恩万谢而去,庄周心里却不是滋味。
庄周回家把此事说与田氏。田氏大怒,自表忠心,言语极硬。
庄周越想越不信,索性诈死,停灵堂上,看妻子如何。
庄周化作年轻俊美的楚王孙,带老仆二百五前来吊唁,自称故人之子,愿守灵数日。
田氏守着灵,几日下来心思渐动。二百五在旁撮合,两人私订终身。
正要成礼,王孙忽然心痛倒地。老仆说须用死人脑髓合药,田氏提斧走向棺木。
棺盖劈开,庄周坐起,王孙老仆俱不见。田氏羞愧难当,自缢而死。
这出戏写的是一场"考"。庄周想考妻子的心,用的却是骗术:装死、化形、设病。考到最后,妻子的底露了,他自己的刻薄也露了。戏没有判谁对谁错,只让一具棺材把两个人都照了一遍。
问:黄梅戏《大劈棺》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庄周路遇寡妇扇坟,感慨女子心易变;回家试妻,诈死并化作楚王孙前来吊唁。田氏动情允婚,为救王孙持斧劈棺取脑;棺开庄周复活,田氏羞愧自缢。
问:这出戏为什么又叫《蝴蝶梦》?答:旧本题作《蝴蝶梦》,取庄周梦蝶之意。戏借庄周的典故敷演试妻故事,后世舞台多以《大劈棺》为名,突出劈棺那一段做工。
《大劈棺》剧情自荒郊扇坟写起:施法助扇、归家试妻、诈死停灵、王孙吊唁、灵前情动、借脑劈棺、棺开梦醒,八场戏把一场试妻做成了一面镜子。
一个女人在坟前扇土,只为让土快干、好去改嫁。戏用一件极小的动作,把"人心易变"四个字摆到了台面上。
庄周替她扇干了土,也把一桩事记在了心里。这一场写得淡,可它是后面所有事的引子。
田氏听罢大怒,自表忠心,话说得极硬。戏把这句话摆在前头,后面才有得对照;越硬,越脆。
庄周诈死,停灵堂上。戏从这里换了调子:本来是家常,一转眼成了考场,考的却不是学问。
庄周化作楚王孙,带老仆前来吊唁。灵堂里忽然有了年轻人的气息,这气息本身就是一把刀。
田氏守着灵,几日下来心思渐动;二百五在旁撮合,两人私订终身。戏不写她挣扎,只写她一天比一天松。
王孙心痛倒地,须用死人脑髓合药。田氏提斧走到棺前;这一场是全剧的顶,也是田氏这个人物的底线。
棺盖劈开,庄周坐起;王孙老仆俱不见。田氏羞愧自缢。戏收在一具打开的棺材上:谁也没赢。
"劈棺"是全剧的顶,也是黄梅戏做功的试金石。台上一具棺、一把斧、一盏灯;她从迟疑到举斧,中间要走过好几个层次:怕、急、狠、空。四层走完,斧才落下。
这一段的分寸在"怕里有急"。她不是天生敢劈棺的人,她是被"救人"两个字逼到这一步;怕得越真,斧落得越响。
另一层是"灯"。灵堂只一盏灯,斧起时影子在墙上晃;影子比人先动,台下就先慌了。这是老戏常用的手法:用光写心。
《大劈棺》真正讽的不是田氏,是"试"。一个人若存了试人的心,先就把对方当成了物件;试出来的结果,无论好坏,都算不得数。戏让庄周赢了这一场,却输了一个丈夫的分寸。
"扇坟"是全剧的开篇,也是最短最俏的一场。台上一座新坟、一把扇子、一个妇人;她扇得急,扇得理直气壮。这一段的好,全在"坦然":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一场最妙的是"理"。妇人有她的理:丈夫的遗言、日子的难处;庄周也有他的理:人心不该这样。两种理撞在一起,谁也没法说服谁;戏就从这里开始,一路把"理"拆开。
问:田氏为什么要劈棺?答:楚王孙忽然心痛,老仆说须用死人脑髓合药。田氏为救刚刚允婚的王孙,提斧劈开丈夫的棺木取脑——她并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庄周设的局。
问:《大劈棺》的结局是什么?答:棺开之后庄周坐起,王孙与老仆都不见了。田氏明白自己入了局,羞愧难当,自缢而死。戏收在一具打开的棺材上。
大劈棺的唱以火攻与平词为主:试妻一段平词最见硬,灵前一段平词转火攻最见乱,劈棺之后一段散板最见空。
【平词】你道那扇坟的妇人无廉耻,我田氏不是那等人。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平词平顺,话说得硬;要唱得利落,利落才显得那句"我绝不"是真的。
【平词转火攻】这几日灵前灯下心不定,抬头又见他那双眼睛。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前半压着,后半转火攻;气一上来,人就松了。
【火攻转散板】斧子举起来手在抖,救人心急顾不得羞。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火攻急,散板碎;唱到后面字都散开,才像被自己逼到绝处的人。
想听黄梅戏大劈棺唱段,建议按"试妻—灵前—劈棺"的顺序听:先听平词的硬,再听火攻的乱,最后听散板的空。三段连起来,才听得出一句"我绝不"怎么走到一把斧。想看大劈棺完整版,可检索"黄梅戏大劈棺""庄子试妻""大劈棺 劈棺"等关键词;与本站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里的《女驸马》对照着听,最见黄梅戏在"俏"与"讽"上的两种唱法。
做功戏不是没有唱,是唱要給做让路。这出戏的唱段都不长,一段唱完就接身段;唱得太满,身段就没地方放。老艺人说这类戏"七分做三分唱",唱得好不好,要看它有没有把做托起来。
《大劈棺》以扇坟一折立住讽喻,以劈棺一折立住做工,是黄梅戏做功戏里最见"俏"的一出。
庄周想试妻子的心,结果照见的是自己的刻薄;田氏想救情人的命,结果劈开的是自己的体面。
田氏的娇、二百五的贫、王孙的俊,三样凑一起,台下先笑;笑到劈棺那一下,才觉得凉。
灵堂只一盏灯,斧起时影子在墙上晃;影子比人先动,台下就先慌了。用光写心,是老戏常法。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俏"路:灵堂挂白,可白帘后头藏着笑;棺木一具,可棺前头站着个俏人。黄梅戏的讽喻戏不摆面孔,越轻快,越见凉。
再看行当:田氏旦角挑梁,庄周老生兼丑气,楚王孙小生,二百五丑行,寡妇贴旦。一台戏把娇、刻、俊、贫、理五种气摆开,最后全收在一具棺上。
这出戏最凉的地方,是它让人看见"试"这件事本身的狠。一个人若存了试人的心,先就把对方当成了物件;试出来的是真是假,都不算数了。戏没有替庄周辩,也没有替田氏辩,只让一具棺材把两个人都照了一遍。
田氏这个角色,难在"不能演荡"。她得是一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会怕、会心动、会羞;若一上台就风骚,戏就成了笑话,劈棺那一下也没有分量。
劈棺一场的身段极讲究:跪、起、退、扑,四步不能颠倒;斧要沉,腰要塌,眼要盯着棺盖。做功戏的功夫,全在"沉"字上。
同是"试心",黄梅戏《大劈棺》写的是讽喻,京剧《武家坡》写的是试探,川剧《评雪辨踪》写的是猜疑。三种写法,三种世情:一个写刻,一个写等,一个写穷。
《大劈棺》行当分明:田氏旦角挑梁,庄周老生兼丑气,楚王孙小生,二百五丑行,寡妇贴旦;一台戏把娇、刻、俊、贫、理摆得清清楚楚。
旦角应工,全剧核心。庄周之妻,性俏而心活。她守灵时是真的守,动心时也是真的动;劈棺那一斧,是被自己逼出来的。
老生应工,兼一点丑气。修道之人,好论理,也好试人。他赢了这一场,却输了一个丈夫的分寸;越是道貌岸然,越见其刻。
小生应工。庄周所化,年少俊美,谈吐温文。他的作用是一把刀:灵堂里多出这一号人,田氏的心就藏不住了。
丑行应工。王孙的老仆,嘴贫、眼活、爱撮合。他在台上是笑料,也是那根把事情往前推的杆子。
田氏劈棺时手要抖,眼要直。俏是她的皮,怕是她的骨;只俏不怕,人物就轻了,斧子也落不下去。
庄周不能演成仙风道骨的高人。他得讲理、得体面,可骨子里刻;越体面,试妻这件事才越冷。
二百五不能只讨俏。他得把事情往前推:撮合、递话、点病;笑料之外,他是这出戏的轴。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极准:旦角是那把斧,老生是那具棺,小生是那盏灯下的影子,丑行是那根推人的杆。一台戏四样东西,全压在一具棺材上。
黄梅戏《大劈棺》一路的旦角角色,以做功见长;这一路戏讲究"俏而不荡、狠而不僵",最考演员的分寸。
黄梅戏代表性艺术家,唱腔清亮,表演灵动,戏路极宽。她演这类俏中带凉的人物,最见分寸。
黄梅戏生行名家,唱做俱佳,台风沉稳。他与旦角的对手戏尤见功力,正合本剧灵堂几场。
黄梅戏生行名家,嗓音宽厚,表演细腻。他一路的戏讲究层次,与本剧庄周"体面里带刻"的路数相通。
《大劈棺》在黄梅戏舞台上常作折子戏单演,尤以"劈棺"一段最受欢迎:一具棺、一把斧,就能把台压住。它的传承靠的不是排场,是身段与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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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劈棺》以扇坟立讽喻、以劈棺立做工,把一场试妻做成一面镜子,是黄梅戏做功戏里最见"俏"的一出。
庄周想试妻子的心,结果照见的是自己的刻薄;田氏想救情人的命,结果劈开的是自己的体面。
田氏的娇、二百五的贫、王孙的俊,三样凑一起,台下先笑;笑到劈棺那一下,才觉得凉。
灵堂只一盏灯,斧起时影子在墙上晃;影子比人先动,台下就先慌了。用光写心,是老戏常法。
(田氏)你道那扇坟的妇人无廉耻,我田氏不是那等人。
(田氏)这几日灵前灯下心不定,抬头又见他那双眼睛。
(庄周)世间人心原如此,何必当初说大话。
(田氏)斧子举起来手在抖,救人心急顾不得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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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劈棺"一段的身段次序是怎样的?答:一般分四层:跪棺、起身、后退、扑棺。斧要沉、腰要塌、眼要盯住棺盖;四层走完,斧才落下。
问:黄梅戏《大劈棺》的核心看点是什么?答:看一个旦角怎么把"俏"与"怕"揉在一起:前几场俏中带笑,劈棺时怕里带急;分寸差一点,戏就成了笑话或苦戏。
从戏曲史看,《大劈棺》属于旧戏里少见的一类:它不劝善,也不惩恶,只把人心翻过来给人看。这样的戏能传下来,说明台下的人认这个理——人经不起试,试人的也未必高明。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镜"。庄周化形是镜,灵堂是镜,棺材也是镜。照来照去,照出的不是别人,是自己。戏最后让两个人一起露底,正是这个意思。
《大劈棺》最难忘的是那柄斧。它本来是用来劈柴的,最后用来劈棺;举起来的时候,田氏救的是情人,劈的是丈夫,碎的是自己。一把斧,三个意思,全在一个动作里。
这出戏问的是一个不太好答的问题:人心经不经得起试?戏的回答是:试了才知道,可试过之后,那个"知道"已经不值钱了。它不劝人厚道,只让人看见,试探本身就是一桩亏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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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俏、节奏快,看点全在旦角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扇坟时的手腕,二是灵前抬眼的那一下,三是斧子举过头顶时影子落在哪里。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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