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被奸相害死,他逃到父亲旧友家里做个小厮。主人家寿辰,他在梅树下哭了一场,第二天那树梅花又开了一遍。就凭这一树花,他娶了人家的女儿;也因为这桩婚事,那姑娘被送去和番。
秦腔《二度梅》是传统名剧,又名《杏元和番》《金凤钗》《梅魁拜寿》《和番祭梅》。写唐肃宗朝,奸相卢杞陷害忠臣梅魁,梅魁之子梅良玉逃出,流落至父亲旧友陈东初家,隐姓埋名做了一名小厮。陈东初寿辰之日,梅良玉在梅树下祭父痛哭,次日那株枯梅竟二度开花。陈东初察知其身份,将女儿陈杏元许配给他。卢杞又逼陈家送杏元前往北国和番,杏元与良玉在重台分别,赠金凤钗为记;行至落雁崖,杏元投崖殉节,为昭君神灵所救,流落庵中。历经波折,二人终得团圆。
这出戏的名字来自一树梅花。梅魁死了,梅家败了,那株老梅也枯了;梅良玉在树下哭了一夜,第二天花又开了。戏用一树花告诉观众:这家人还有一口气。传统戏的象征,往往比台词更狠。
下半场就苦了。刚定下的亲事,被一道和番的旨意拆开。重台分别那一场,两个人站在高台上,一个往北,一个往南;赠一支金凤钗,说一句"来世",戏就到这里断。
秦腔唱这种苦,长处是苦音。苦音慢板一起,腔往下沉,台下就不说话了。这出戏能流传两百多年,靠的就是重台那一场的唱——听过的人,多半记得那支钗。
《二度梅》的故事在清代就已是流行剧目,秦腔、京剧、汉剧、川剧皆有此本,秦腔一路以苦音见长,重台一场尤为有名。旧本篇幅长,从梅魁被害一直唱到团圆,后来多演"祭梅""重台""骂相""和番"几折。
上半场是"奇":枯梅二度开花,一段姻缘由此定。下半场是"苦":和番的旨意下来,好事变成生离。一奇一苦,戏就立住了。这也是传统戏常见的结构:先用一桩异事把人聚起来,再用一桩祸事把人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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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肃宗朝,奸相卢杞陷害忠臣梅魁,梅家败落,梅良玉逃出京城。
梅良玉流落至父亲旧友陈东初家,隐姓埋名,做了一名小厮。
陈东初寿辰,梅良玉在梅树下祭父痛哭;次日枯梅二度开花,陈东初察知其身份。
陈东初将女儿陈杏元许配梅良玉,赠金凤钗为记,一段姻缘初定。
卢杞逼陈家送杏元北国和番,杏元与良玉在重台分别,赠钗为念,一北一南。
杏元行至落雁崖投崖殉节,为昭君神灵所救,流落庵中;历经波折,终与良玉团圆。
《二度梅》全剧就靠两个物件串着:一树梅花,一支金钗。梅花是"还有口气",金钗是"还有个人"。花开了两遍,钗送了一支;花是给活人看的,钗是给要死的人留的。传统戏最会这样写:不直说情,只给物件,让人自己去看。
问:秦腔《二度梅》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奸相卢杞害死梅魁,其子梅良玉逃至陈家为仆;祭梅时枯梅二度开花,陈东初以女杏元许之。卢杞又逼杏元和番,重台分别后杏元投崖遇救,终得团圆。
问:《二度梅》为什么又叫《杏元和番》?答:因下半场以陈杏元被迫北国和番、重台分别为主线,故又名《杏元和番》;另有《金凤钗》《梅魁拜寿》《和番祭梅》等名,皆取剧中一事为名。
《二度梅》剧情自梅魁被害写起:陈家隐姓、祭梅二度开、许婚赠钗、重台分别、投崖团圆,六场戏把一桩姻缘从花开写到钗分。
唐肃宗朝,奸相卢杞陷害忠臣梅魁,梅家一夜败落。开场就把祸事摆出来,为后面所有的苦立个根。
梅良玉逃到父亲旧友陈东初家,不敢报身份,做了个小厮。这一段写得极忍:昔日的公子,如今端茶扫地,见人低头。
陈东初寿辰,梅良玉在梅树下祭父痛哭;次日枯梅二度开花。这一段是全剧唯一"亮"的地方,也是姻缘的来处。
陈东初察知身份,将女儿杏元许配良玉,赠金凤钗为记。刚定下,祸事就到——传统戏的节奏,从不让人多喘一口气。
卢杞逼陈家送杏元和番。两人在重台分别,一个往北,一个往南;赠钗、说誓、转身,戏到这里断成两截。
杏元行至落雁崖投崖,为昭君神灵所救,流落庵中;良玉寻访多年,历尽波折,二人终得团圆。
"重台"是全剧的戏眼。台上搭一座高台,台下一队番兵;杏元盛装立在台上,良玉从台下赶上来。两人隔几步说话,说的全是不能说的话:你往北,我往南,钗给你,来世见。唱到"重台"二字,腔要断。
这一场的分寸在"不能抱"。两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连手都不能拉;戏让他们隔着几步、隔着一队兵、隔着一道旨意。越是隔,那句"来世"才越像刀子。
另一层是"钗"。金凤钗是定情之物,此刻成了诀别之物。赠钗的动作要慢:拔下来、看一眼、递过去;递出去的手不能收,一收就成了舍不得。
《二度梅》写的是"好日子有多短"。梅良玉从败家子到小厮,好不容易碰上花开、碰上许婚,一道旨意下来全没了。戏不给缓冲,也不给补偿,只让两个人在重台上站一会儿。传统戏的悲剧感,往往就来自这种"刚要好起来"的时刻。
"骂相"是另一折有名的戏:陈东初或杏元当面痛斥卢杞卖国求荣、害忠良、拆人姻缘。台上卢杞坐着,骂的人站着;一句一句往上顶,顶到卢杞拍案。这一折全靠白口与气势。
这一折的意义,在"骂得有理"。戏让一个弱女子指着当朝宰相的鼻子骂,骂的是他拿别人的女儿去换边关太平。骂完没有用,旨意还是旨意;可这一骂,把戏的立场摆明了。
问:梅良玉和陈杏元是怎么定亲的?答:陈东初寿辰,梅良玉在梅树下祭父,枯梅二度开花。陈东初察知他是梅魁之子,遂将女儿杏元许配给他,并赠金凤钗为记。
问:陈杏元和番后为什么没有死?答:她行至落雁崖投崖殉节,为昭君神灵所救,未死,流落庵中;后来梅良玉寻访多年,二人重逢团圆。
二度梅的唱以苦音为主:祭梅时的苦音慢板最见悲,重台分别时的苦音二六最见断,骂相时的滚白最见气。
【苦音慢板】梅树下哭一声我的父,一树枯枝不开花。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苦音慢板一起腔往下沉,唱家败人亡的痛;要闷,闷到极处才见真。
【苦音二六】重台一别分南北,这支金钗你收好。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苦音二六一句一顿,唱诀别;"重台"二字要断,断在气上。
【苦音滚白】你身为一朝宰相,拿别人的女儿去换太平。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滚白无板无眼,唱指着鼻子骂的那股气;不能唱秀,要唱狠。
想听秦腔二度梅唱段,建议按"祭梅—重台—骂相"的顺序听:先听苦音慢板的闷,再听苦音二六的断,最后听滚白的狠。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苦情戏怎么从哭走到骂。想看二度梅完整版,可检索"秦腔二度梅""二度梅 重台""秦腔 杏元和番"等关键词;与本站秦腔《窦娥冤》对照着看,最见秦腔苦音在两路苦命人上的不同唱法。
秦腔的苦音,不是把腔唱低就叫苦。它的苦在"拐":一句唱到中间忽然往下一拐,像人说话说到一半噎住。这种腔法最适合唱生离死别,《二度梅》的重台一场就是标本。听苦音要听那个拐,拐得对,台下的人心里就一沉。
《二度梅》以一树梅花、一支金钗串起一桩姻缘,把"刚要好起来就被拆开"的苦写到极处,是秦腔苦音戏里最见唱工的一出。
父亲死了,家败了,枯梅却二度开花。戏用一树花告诉观众:这家人还有一口气。
两人近在咫尺,却连手都不能拉;隔着一队兵、一道旨意,那句"来世"才像刀子。
秦腔的苦不在唱得低,在"拐":一句唱到中间忽然往下一沉,像人说话噎住。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素"路:梅树只用一株枯枝,重台只用一座高台,番营只用几面旗。秦腔的传统戏不靠布景,靠的是腔——台越素,腔越显。
再看行当:梅良玉小生,陈杏元旦,卢杞净,陈东初老生,翠环丫旦。一台戏以小生旦角为主,净行做恶,是老戏常见的配置。
《二度梅》里最好的日子只有一场:花开了,亲定了,钗送了。下一场旨意就到。戏不给人喘息,是因为它要说的话就在这里——好日子短得来不及过。传统戏写苦,从不靠大喊,靠的就是这种"刚要好起来"的对照。
梅良玉这个角色,难在"两截"。前半场他是隐忍的小厮,低头、垂手、不敢抬眼;后半场他是要别妻的男人,得抬头、得追、得喊。两截之间若没有过渡,人物就断。
重台一场的做工极讲究:上台的步子要急、见了人的手要伸又收、赠钗时的手要抖。抖不是怕,是舍不得;这一点抖,胜过一大段唱。
同是"被迫和番",秦腔《二度梅》让杏元投崖,京剧《昭君出塞》让昭君出关,越剧《文姬归汉》让文姬归汉。三种结局,三种命:一个不肯走,一个走到底,一个走回来。放在一起看,最见传统戏对"和亲"这桩事的不同态度。
《二度梅》行当齐整:梅良玉小生,陈杏元旦,卢杞净,陈东初老生,翠环丫旦;一台戏把忠、奸、苦、义摆得清清楚楚。
小生应工,全剧核心。梅魁之子,家败后逃至陈家为仆,祭梅感天、二度开花,因得姻缘;和番之旨下来,重台一别,此后寻妻多年。他的唱走"闷—急—断"三层。
旦应工。陈东初之女,许配梅良玉;被逼和番,重台赠钗,行至落雁崖投崖殉节,为昭君神灵所救。她的唱以苦音见长,《重台》《骂相》两折最见功夫。
净应工,全剧的祸首。唐肃宗朝奸相,害梅魁、逼和番,是这出戏所有苦难的源头。他的坏在"拿别人的女儿换太平"。
老生应工。梅魁旧友,收留梅良玉、许女为婚;旨意下来时,他一个老臣也无计可施。
梅良玉前半场是仆,后半场是夫;一个低头,一个抬头。演这个角色要在低头里藏住骨气,在抬头里带出苦相,两截才连得上。
陈杏元的戏全在苦音上:重台的断、骂相的狠、投崖的绝。三段唱三种气,唱好了,这个人物就从"苦"里立起来。
卢杞不是凶神,他是当朝宰相,说话有理有据:边关要太平,就得有人去和番。正因为他"有理",这出戏的苦才无处可诉。
这出戏的人物不多,却摆得极准:小生是那株枯梅,旦是那支金钗,净是那道旨意,老生是那点无能为力。一台戏四种力道,压在一桩刚定的亲事上。
秦腔《二度梅》一路的旦角与小生,以苦音见功力;李正敏等老一辈秦腔名家皆有此剧音像传世,重台、骂相两折尤为戏迷所重。
秦腔名家,人称"秦腔正宗",旦角一路的代表人物。所唱《二度梅·骂相》等段流传甚广,苦音的拐与狠,在其腔中最为典型。
秦腔旦角名家,陕西易俗社演员,唱腔委婉细腻,长于苦音戏;《二度梅》一路的悲旦,正合其路数。
秦腔小生名家,以贫生戏见长,唱腔苍凉;梅良玉这样家败流落的小生,最见其本事。
《二度梅》在秦腔舞台上流传两百余年,是全本戏里少有的"上下两截都好"的作品:上半场有奇,下半场有苦。后来多演折子,重台、骂相两折几乎成了旦角的试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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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度梅》以一树梅花、一支金钗串起一桩姻缘,把"刚要好起来就被拆开"的苦写到极处,是秦腔苦音戏里最见唱工、也最能听出秦腔脾气的一出。
父亲死了,家败了,枯梅却二度开花。戏用一树花说:这家人还有一口气。
近在咫尺却连手都不能拉;隔着一队兵、一道旨意。
不在唱得低,在"拐":一句唱到中间忽然往下一沉,像人噎住。
(梅良玉)梅树下哭一声我的父,一树枯枝不开花。
(陈杏元)重台一别分南北,这支金钗你收好。
(陈杏元)你身为一朝宰相,拿别人的女儿去换太平。
(梅良玉)此一去山高水远,今生难见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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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二度梅》的"二度"是什么意思?答:指梅花二度开放。梅良玉在梅树下祭父痛哭,次日枯梅重新开花,被视为梅家有后的吉兆,姻缘由此而定,剧名也由此而来。
问:《二度梅》里有哪些有名的折子?答:以《重台》《骂相》最著名。前者写陈杏元与梅良玉生离,后者写痛斥奸相卢杞;两折都是旦角苦音戏的试金石。
从戏曲史看,《二度梅》保存了传统戏对"和亲"最直接的一种态度:不唱大义,唱被送出去的那个女儿。戏让杏元在重台上问一句"为什么是我",又问不出来——这一问,比任何史书上的议论都更贴近当事人的处境。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替代"。梅良玉替父亲活着,杏元替边关太平去死,陈东初替旧友养子。人人都在替别人活,谁也不曾为自己活过。这层意思,戏没有说破,只在重台上让他们互相看着。
《二度梅》最难忘的是那支金钗。定亲时它是喜物,分别时它是遗物;同一支钗,两种用处。戏让它从一个人手上传到另一个人手上,中间隔着一条往北的路。看戏的人记得的,往往不是唱词,是那支钗在灯下的光。
《二度梅》的苦,苦在"没得选"。杏元不想和番,父亲不想送女,良玉不想分别;可旨意下来,三个人都只能照办。戏把这种"谁都没办法"写得极细,才让人明白:所谓和亲,赔进去的从来是一个具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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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素、腔调苦,看点全在重台一场。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祭梅时跪下的姿势,二是赠钗时手的抖,三是转身下台的步子。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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