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被抄斩,两个儿子逃出来。一个上了山,一个考了状元;状元娶的偏是仇人的女儿。她在灯下翻出一封家书,看完,把信放回原处,第二天站到了丈夫这边。
评剧《保龙山》是评剧创始人成兆才在二十世纪一十年代据皮影戏《五峰会》改编的袍带戏,也是评剧早期唯一的一出"袍带大戏"。写北宋神宗时,平西侯曹克让遭奸相沈恒威陷害,满门抄斩,仅曹珍、曹保兄弟与曹珍之妻栾淑艳得脱。曹保逃至青峰山,寨主鲍虎以妹暴彩文许配;曹珍流落至青松寨,被定国公郑世勋收为义子,以女郑春芳匹配,后易名郑珍考中状元。沈恒威不知就里,强以女沈冰洁相配。沈冰洁于灯下窥见家书,知丈夫身世,深明大义,背父助夫,一家终得团圆。后沈恒威勾结保龙山圆觉寺恶僧法戒,欲趁神宗降香谋反;曹克让率义士混入保龙山救驾,杀沈恒威,除去奸党。
这出戏在评剧史上地位特殊。评剧早期多演"三小戏"——小生、小旦、小丑,唱的是家长里短;《保龙山》第一次把袍带、公堂、出兵摆上台,行当齐全、亦文亦武,是评剧"从小戏到大戏"的那一步。
戏的结构是双线:一条在山上,曹保落草、结亲、聚义;一条在朝里,曹珍中状元、入相府、被招婿。两条线最后合在保龙山,救驾除奸,才收了尾。
最动人的一段不在打,在"窥家书"。沈冰洁是奸相的女儿,嫁的是仇人的儿子;她在灯下读完那封信,没有告发,也没有哭闹,只是把信放回去,从此站到了丈夫这一边。这一笔,是这出戏的良心。
《保龙山》的底子是滦州一带流行的皮影戏《五峰会》。成兆才把它改成评剧,保留了原来的骨架:抄家、逃难、招亲、中状元、救驾,一出戏里塞进了评剧此前没演过的大场面。
这次改编在评剧史上很关键。此前的评剧唱的是"对口""拆出",人物少、场面小;《保龙山》第一次让评剧穿上了蟒靠、摆开了公堂,也第一次证明了评剧能演"袍带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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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神宗时,平西侯曹克让遭奸相沈恒威陷害,满门抄斩;曹珍、曹保兄弟与曹珍之妻栾淑艳得脱。
曹保逃至青峰山,寨主鲍虎以妹暴彩文许配,山上聚起一支人马。
曹珍流落青松寨,被定国公郑世勋收为义子,以女郑春芳匹配。
曹珍易名郑珍赴考,高中状元;沈恒威不知就里,强以女沈冰洁相配。
沈冰洁于灯下窥见家书,知丈夫身世,深明大义,背父助夫,一家团圆。
沈恒威勾结圆觉寺恶僧法戒,欲趁神宗降香谋反;曹克让率义士混入保龙山救驾,杀沈恒威,除去奸党。
沈冰洁的难,在于两边都是亲人:一边是生她养她的父亲,一边是她嫁的丈夫。戏没有让她一上来就选,而是让她在灯下读完那封信,一个人坐了半夜。天亮时她才动——这份"慢",才是这出戏最见人心的地方。
问:评剧《保龙山》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北宋曹克让遭奸相沈恒威陷害,满门抄斩,曹珍、曹保兄弟逃脱。曹珍易名中状元,被强招为沈家女婿;沈冰洁窥家书知真情,背父助夫。后沈恒威谋反,曹克让保龙山救驾除奸。
问:《保龙山》在评剧史上有什么地位?答:它是评剧创始人成兆才据皮影戏《五峰会》改编的袍带戏,也是评剧早期唯一的一出大戏,行当齐全、亦文亦武,标志着评剧从"三小戏"走向大戏。
《保龙山》的剧情分两条线走:山上的聚义与朝里的招亲,最后合在保龙山一场救驾,才把这盘棋收住。
曹克让遭陷,满门抄斩,只逃出兄弟二人与一个媳妇。这一场要演得狠:一刀下去,家就没了;越绝,后面的翻身才越解气。
曹保逃到青峰山,寨主鲍虎以妹暴彩文许配。这一条线是"武"的线:聚义、练兵、等时机,为最后的救驾埋人。
曹珍流落青松寨,被定国公郑世勋收为义子,以女郑春芳匹配。这一条是"文"的线:改名、读书、赴考,为入朝铺路。
曹珍易名郑珍高中状元,沈恒威强以女相配。状元进了仇人的府门,这出戏的张力就在这里:他天天要叫仇人岳父。
沈冰洁在灯下窥见家书,知丈夫是曹家之后。她不告发、不哭闹,只把信放回原处,坐到天亮——然后站到丈夫这边。
沈恒威勾结恶僧法戒欲趁降香谋反;曹克让率义士混入保龙山,救驾、杀奸。文线武线在此合拢,一出大戏才收住。
"窥家书"是全剧最静的一场。沈冰洁提灯进书房,见案上有一封信;她先是不看,走了两步,又回头。灯下的手要抖,抖得不能太大;读到一半停住,抬头看门外,再读下去。读完把信放回原处,压好镇纸,吹灯出去。
这一场的分量在"不说"。她知道了真相,却一个字也不说;不说,才有后面的选择。若她当场喊破,戏就落进了寻常的告密与反目。
另一层是灯。传统戏没有实景,一盏灯就是一夜;灯亮着,人还在犹豫;灯一吹,主意就定了。这个道具的用法,比任何内心独白都经济。
《保龙山》写的是"立场"如何压过"血缘"。沈冰洁的父亲是奸相,丈夫是忠良之后;她若从父,是为孝;她若从夫,是为义。戏让她选了义,却没有把父亲写成纯粹的恶——沈恒威也有他的算计与体面。这份不干净,才让选择有了重量。
"保龙山救驾"是全剧的武戏收束。曹克让率义士扮作香客混入圆觉寺,一声号起,脱去外袍露出兵刃;台上开打,刀枪并举。这一段要乱中有序:先乱,显出寡不敌众;再定,显出老将的手段。
这一场的分量在"忍"。曹克让忍了一整出戏:抄家时忍、逃亡时忍、落草时忍;忍到保龙山才动手。前面忍得越久,这里打得越响。传统戏的武场,往往是为文场那口气出气的。
问:沈冰洁为什么帮丈夫不帮父亲?答:她在灯下窥见家书,知道丈夫是曹家之后、父亲是陷害忠良的人。她选择的是"义",不是"亲";戏让她犹豫了一夜,这份慢才让选择可信。
问:《保龙山》有哪些常演的折子?答:常演的有《窥家书》《全家福》《救圣驾》三折。前者是文戏,后两者一文一武,合起来正好见这出大戏的全貌。
这出戏的唱以大段慢板与垛板为主:沈冰洁的犹疑、曹克让的悲愤、沈恒威的嚣张,三种口气各走一路板式。
【慢板】灯儿下展开了一纸书简,字字行行写得多分明。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一句三叹,唱知道了却不敢说的难;腔要断,断在"我的父"三字上。
【慢板】实可叹我曹家满门遭难,到如今只落得避祸山间。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起得沉,转二六略紧;唱满门抄斩的恨与不能死的忍。
【垛板】在朝中哪一个不尊我相府,这江山早晚是我的手中。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垛板一句顶一句,唱权倾朝野的得意;花脸要横,横里带一点虚。
想听评剧保龙山唱段,建议按"窥书—思家—坐帐"的顺序:先听慢板的犹疑,再听慢板转二六的悲愤,最后听垛板的嚣张。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袍带戏怎么把人心与朝局缠在一起。想看保龙山完整版,可检索"评剧保龙山""成兆才 袍带戏""窥家书 评剧"等关键词;与本站评剧《花为媒》对照着看,最见评剧"大戏"与"小戏"的两副面孔。
评剧的板式不多:慢板、二六、垛板、流水、散板。这出戏把它们分得很清:闺门旦用慢板唱心事,老生用慢板转二六唱悲愤,花脸用垛板唱气势。板式一换,人物的身份就出来了——这是评剧演大戏的本钱。
《保龙山》以一门抄斩、两条逃生线、一场救驾,把评剧从"三小戏"推到了袍带大戏,是评剧史上最要紧的一出"转型戏"。
此前的评剧只演家长里短;这出戏第一次摆开公堂、穿起蟒靠,行当齐全,亦文亦武。
山上的聚义与朝里的招亲并行,最后合于保龙山救驾。两条线一武一文,撑起了一出大戏。
沈冰洁知道了真相却不喊破,坐了半夜才动。这份慢,比任何决绝都可信。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的布景分两路:文场用素面屏风、公案、灯烛;武场用山石、庙门、旗幡。旗面纯色无字,庙门光素无对联,是老戏班的规矩。
再看行当:曹克让文武老生,曹珍小生,沈冰洁闺门旦,沈恒威花脸,栾淑艳青衣,暴彩文武旦。一台戏把文、武、忠、奸摆齐,才撑得起"袍带"二字。
沈冰洁的选择,是这出戏最不脸谱化的地方。她不是天生的忠良,她是奸相的女儿;她帮丈夫,等于背了父亲。戏没有把这件事说得轻巧,而是让她在灯下坐了一夜——这一夜,就是这出戏的分量。
沈冰洁这个角色,难在"不能演得太明白"。她前半是相府千金,言谈举止都带规矩;灯下读信之后,人还是那个人,眼神变了。闺门旦演这个人物,功夫全在眼睛上。
曹克让的分寸在"忍"。他一路都在忍:抄家忍、逃亡忍、落草忍;忍到保龙山才动手。老生演这个人物,前半要收着,收得越久,最后那一场才越有劲。
同写"忠奸",京剧《二进宫》靠一场宫斗定乾坤,秦腔《铡美案》靠一口铡刀断是非,评剧《保龙山》靠一封家书翻全局。三种笔法,三种趣味:一个唱,一个铡,一个看信。放在一起看,最见各剧种处理"朝堂"的不同手段。
《保龙山》行当齐全:曹克让文武老生,曹珍小生,沈冰洁闺门旦,沈恒威花脸,栾淑艳青衣,暴彩文武旦,鲍虎净,郑世勋老生;一台戏把忠、奸、文、武摆得清清楚楚。
文武老生应工,全剧的忠良之主。平西侯,遭陷抄家,逃亡落草,最终保龙山救驾。他的戏全在"忍"字上。
小生应工。曹克让之子,易名郑珍中状元,被强招入相府。他天天要叫仇人岳父,是这出戏最难受的人。
闺门旦应工。沈恒威之女,嫁曹珍为妻。灯下窥家书后深明大义,背父助夫,是全剧最动人的角色。
花脸应工,全剧的奸相。陷害曹家、把持朝政、勾结恶僧谋反。他坏得有算计,不是一张白脸了事。
曹克让这个人物,前半场几乎没有火气:抄家不喊、逃亡不哭、落草不争。他把所有的劲都攒着,攒到保龙山才一次放出来。文武老生演他,文戏要沉,武戏要狠。
沈冰洁的转变不在台词里,在眼睛里。读信前是相府千金的安稳,读信后是多了一层心事;人还是那个人,眼神不一样了。这一层,全靠闺门旦的细功。
沈恒威不是一味嚣张。他会做面子、会拉拢、会在皇帝面前装忠;他的坏是算计出来的。花脸演他,横里要带一点虚,人物才立得住。
这出戏的人物分成两条线:文线是曹珍、沈冰洁、沈恒威,走的是招亲、读信、翻局;武线是曹克让、曹保、鲍虎、暴彩文,走的是落草、聚义、救驾。两条线在保龙山合拢,一出大戏才收住。
评剧《保龙山》一路的骨子,来自成兆才的改编:他把皮影戏的骨架搬上评剧舞台,也为后来评剧演袍带戏立了规矩。
评剧创始人、剧作家。《保龙山》由他据皮影戏《五峰会》改编,是评剧早期唯一的袍带大戏,行当齐全、亦文亦武。
评剧名家,工旦角。她演沈冰洁重"稳",灯下读信一场几乎不用身段,全靠眼神,是近年舞台的范本。
评剧白派一路的旦角。她演的沈冰洁偏"冷",读信后那一夜的犹疑演得极细,与曾昭娟一路互为参照。
《保龙山》在评剧舞台上曾长期绝迹,近年才被重新排出来。天津评剧院的青春版与白派剧团的改编版,都把重心放在"窥家书"这一折上——这说明后人看懂了:这出大戏的骨头,不在开打,在灯下那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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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龙山》以一门抄斩、两条逃生线、一场救驾,把评剧从"三小戏"推到了袍带大戏,是评剧史上最要紧的一出"转型戏",也是成兆才改编的代表作。
从家长里短到公堂蟒靠,这出戏证明了评剧能演大戏。这在评剧史上,是一步跨得不小的路。
整出戏的转折不在刀枪,在一封信。沈冰洁读完信,朝局就变了。
沈恒威不是白脸符号。他会装忠、会拉拢;坏得有算计,人物才立得住。
(沈冰洁)灯儿下展开了一纸书简,字字行行写得多分明。
(曹克让)实可叹我曹家满门遭难,到如今只落得避祸山间。
(沈恒威)在朝中哪一个不尊我相府,这江山早晚是我的手中。
(沈冰洁)我的父他那里心肠忒狠,我岂能随他去害我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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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保龙山》是根据什么改编的?答:据滦州一带流行的皮影戏《五峰会》改编,改编者是评剧创始人成兆才,时间在二十世纪一十年代。
问:这出戏为什么被称作评剧的"袍带戏"?答:因为它第一次让评剧穿上蟒靠、摆开公堂、演出兵事,行当齐全、亦文亦武;此前评剧多演"三小戏",题材限于家长里短。
从戏曲史看,《保龙山》代表了一个剧种"长大"的过程:从民间小戏走向袍带大戏,从三个人一台戏走向满台行当。这个过程在评剧身上只用了几年,成兆才的改编是关键的推手。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真正写的是"身份的秘密"。曹珍改了名,成了状元;沈冰洁嫁了人,不知丈夫是谁;沈恒威招了婿,不知女婿是仇家。一屋子人各揣一个秘密,戏才有张力。
这出戏最动人的道具是一盏灯。沈冰洁提灯进书房,灯照着她的脸,也照着那封信;她把信读完,把灯吹灭。灯一灭,她就不再是相府的小姐了。
沈冰洁的选择,是这出戏的良心。她不是天生的忠良,她是奸相的女儿;帮丈夫,等于背了父亲。戏没有把这件事说得轻巧,而是让她犹豫了一夜——这一夜的重量,就是这出戏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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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文一段武一段,看点分两处。观剧时不妨留意:文戏看窥家书时提灯的手与读信后的那一次抬头;武戏看救驾时脱袍亮刃的那一下。抓住这两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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