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山来,只为把瞎了眼的娘背回去。路上杀了人,家里认了娘,山上丢了娘。回身那四只虎,他一只也没放过。
京剧《李逵探母》取材《水浒传》。宋江派李逵下山接老母上梁山,李逵途中遇李鬼冒名劫路,被识破后杀之。回到家中,见老母双目失明、受兄嫂冷待,遂背母上路。行至沂岭,母渴,李逵去取水,回来时母亲已被猛虎所食。李逵悲怒交加,连杀四虎,后被官府认作凶手捉拿,得朱贵、朱富相助脱身,独自回山。全剧前半是莽汉的孝,后半是莽汉的痛,是花脸行里少有的"以情动人"的一出。
李逵这出戏,前半段几乎是喜剧。他下山,一路咋咋呼呼,遇李鬼还要逗两句;回到家,见娘看不见,先是急、再是哄,蹲下来让娘摸脸认人。莽汉做细事,最动人。
戏的转折在沂岭。娘渴了,他去取水;走的时候还回头说了句"娘,你等着"。这一去,回来只剩一地血迹。戏不给缓冲,直接把最坏的结果摆出来——观众和台上的人一样,都是走着走着才发现。
后半段的杀虎,是全剧最烈的一场。李逵不是武松,他没有章法,只有一股狠;刀劈斧砍,杀到力尽,跪在娘的身旁。这一跪,把前面所有的咋呼都收住了。
李逵接母的故事在《水浒传》里写得极短:回家、背母、沂岭、杀虎,几段而已。京剧把它铺成一出完整的戏,添了李鬼冒名、兄嫂冷待这些枝节,把一个"孝"字撑了起来。
这出戏在花脸行里地位特殊。花脸惯演刚烈、粗豪、反派,难得有一出要演"软"的;李逵在母亲面前蹲下来那一刻,是花脸演员最见功夫的地方——粗不能丢,软要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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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派李逵下山接老母上梁山,李逵一路欢喜,急着回家。
李鬼冒李逵之名拦路劫财,被真李逵识破;李逵念其有老母,初欲放之,终因其行凶而杀。
李逵到家,见老母双目失明、受兄嫂冷待,蹲身让娘摸脸认人。
李逵背起老母离家,一路哄着娘说话,往沂岭而去。
行至沂岭,母渴,李逵去取水;回来时老母已被猛虎所食。
李逵悲怒交加,连杀四虎,力尽跪于母旁;后被官府误认凶手捉拿,得朱贵、朱富相助脱身回山。
这出戏写的不是孝道,是粗人做细事的那份笨。他不会说软话,只会蹲下来让娘摸脸;他不会照顾人,只会背着走、一路问渴不渴。正因为笨,才真;也正因为真,后面丢了娘才那么疼。
问:京剧《李逵探母》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宋江派李逵下山接母。李逵途中遇李鬼冒名劫路,杀之;回家后背瞎眼老母上沂岭,取水时母被猛虎所食,李逵怒杀四虎,后被官府捉拿,得朱贵、朱富相助脱身回山。
问:《李逵探母》为什么又叫《沂岭杀四虎》?答:因为全剧最烈的一场是李逵在沂岭连杀四虎。这一场既是情节的高点,也是人物情感的总爆发,故常以此名标目。
《李逵探母》的剧情一路往下走:下山、遇鬼、认娘、背母、失母、杀虎,六场戏把一个莽汉的欢喜与痛处摊开给人看。
李逵领了宋江的令下山接母,一路脚步轻快。这一场要演得热闹,越热闹,后面越疼;戏懂这个道理,所以舍得在前面花工夫。
李鬼冒名拦路,被真李逵一眼识破。李逵听说他也有老母,本想放他;后来知其行凶,才动手。这一笔写出了李逵的规矩:孝可以商量,害人不行。
老母双目失明,听见儿子声音不敢认。李逵蹲下来,让娘摸脸、摸眉、摸那把胡子。这一段几乎没有唱,全靠做;台上安静,台下掉泪。
李逵背起母亲就走,一路问渴不渴、累不累。莽汉不会说体己话,只会反复问这一句;越重复,越见心。
母渴,李逵放下母亲去取水,走时还回头说了句等着。这一句是戏的刀口:观众知道他要回来,戏偏不让他赶上。
李逵回来见母亲已被虎食,悲怒之下连杀四虎,杀到力尽,跪在母旁。这一跪,把全剧的咋呼都收住了。
"回家认娘"是全剧最静的一场。李逵进门,先喊娘,娘不应;再走近,才发现娘的眼睛看不见了。他蹲下去,把娘的手拉到自己脸上,一处一处让她摸。这一段没有大段唱,只有几句念白,全靠演员的分寸。
这一场的妙处,在"不敢认"与"认"。母亲不敢认,是因为看不见;李逵不敢动,是因为怕吓着娘。两个人都小心,戏就有了分量。若李逵一进门就大哭,反而浅了。
另一层是身段的高低。李逵平日是昂首挺胸的,这一场要蹲、要伏、要把一张黑脸凑到娘手边。身段一低,人物的软就出来了;花脸演这个"低",比演十场开打都难。
《李逵探母》写的是"孝",但不写孝的道理,只写孝的笨拙。李逵不会伺候人,他所能做的只有背起来、走快点、多问两句。戏把这些笨动作一一摊开,观众就信了:这个人是真疼他娘。
"沂岭杀四虎"是全剧最烈的一场。李逵见血迹,先愣、再找、再喊,最后才动刀。杀虎的过程要乱:不是武松那种一招一式的利落,是发了疯的砍、扑、摔。杀完四虎,他力尽跪地,这一跪比任何唱都重。
这场戏的分寸在"乱"与"静"之间。杀的时候越乱,越见悲愤;杀完越静,越见空。戏让台上从极闹落到极静,观众才跟着从怒转到痛。这一收,是花脸戏里最难的一手。
问:李逵为什么要下山接母?答:宋江念李逵老母在乡间无人照管,派他下山接母上梁山。李逵一路欢喜,才有了后面这一场欢喜与痛处交织的戏。
问:李逵杀了几只虎?答:四只。母被虎食后,李逵悲怒之下连杀四虎,力尽跪于母旁。这一段是全剧的高潮,也是"沂岭杀四虎"这一别名的由来。
这出戏的唱走花脸的宽嗓,最要紧的是"回家"与"失母"两段:一段要压着唱出软,一段要放开唱出痛。
【二黄原板】老娘亲在草堂把儿来盼,儿今日回家转怎不心酸。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黄原板沉,此处再压低;宽嗓里带一点怯,才唱得出"见了娘不敢认"。
【二黄散板】尊一声老娘亲把儿抓紧,儿背你上梁山同享安宁。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散板自由,唱一句走一步;句间的空,就是他在听娘说话。
【二黄导板】一见老娘丧了命,【回龙】不由豪杰痛伤情。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导板极高,回龙落到底;花脸哭腔的规矩是放得开也收得住,收不住就成了吼。
想听京剧李逵探母唱段,建议按"回家—背母—哭母"的顺序:先听原板的怯,再听散板的空,最后听导板的裂。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孝子戏"怎么从暖走到冷。想看李逵探母完整版,可检索"京剧李逵探母""沂岭杀四虎""李逵探母 唱段"等关键词;与本站京剧《锁五龙》对照着看,最见花脸行当"刚"与"柔"的两副面孔。
架子花脸的长处不在唱工,在做工与气势;这出戏偏偏要求他把气势收起来。李逵在母亲面前不能横,只能蹲、只能哄;等到失母,才把攒着的劲一次放出来。先收后放,是这出戏唱与做的总规矩。
《李逵探母》以一条莽汉的孝与痛,把花脸行当的"软"演到极处,是京剧里少见的以情动人的花脸戏。
蹲下让娘摸脸、背着走、反复问渴不渴。动作越笨,情越真。
前半场越热闹,沂岭那一下越疼。戏舍得在前面花工夫,是为了后面那一刀。
杀虎杀到力尽,跪在母旁。台上越静,观众心里越响。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前半用暖光、后半转冷;沂岭一场多用素面山石与松枝剪影,虎以武行扮饰,扑跌见真章。台上越简,越显得人孤。
再看行当:李逵花脸挑梁,李母老旦,李鬼与李达为丑,朱贵、朱富为老生与小生。一台戏把刚、慈、诈、义摆齐,力道分得清楚。
这出戏不解释孝,只演孝的笨。李逵不会说好话,不会伺候人,他能做的只有背起来、走快点、多问一句。戏知道,真正的孝常常就是这样笨手笨脚的;说得越漂亮,越不可信。
李逵这个角色,难在"粗不能丢"。他蹲下来让娘摸脸时,台步还是花脸的台步,嗓还是宽嗓;若一味演软,人物就成了另一个人。软要长在粗上,才立得住。
杀虎一场的做工极讲究:先愣住、再扑上去、再跪下。愣的那两秒最要紧——观众要看见他不敢相信;这两秒一给,后面的狠才有来处。
同写"母子",京剧《李逵探母》靠背母上山写孝,豫剧《清风亭》靠认子不认写绝,评剧《柜中缘》靠藏人于柜写急。三种母亲,三种写法:一个写疼,一个写断,一个写巧。放在一起看,最见传统戏对"母子"这一层关系的不同处理。
《李逵探母》行当齐全:李逵花脸挑梁,李母老旦,李达丑,李鬼丑,朱贵老生,朱富小生;一台戏把刚、慈、诈、义摆得清清楚楚。
架子花脸应工,全剧核心。绰号黑旋风,性粗而孝。他的戏走"先收后放":母亲面前蹲得下,沂岭之上放得开。
老旦应工。双目失明,受兄嫂冷待,靠儿子背出家门。她的唱不多,一声"儿啊"便见分量。
丑应工。李逵之兄,贪小利、怕事,对老母冷淡。他的存在衬出李逵的孝。
丑应工。冒李逵之名拦路劫财,被识破后谎称有老母求饶。这个人物的可笑与可恨,都在"装"字上。
李逵上场是带着威风的,见娘之后要把威风一层层收掉。收得越干净,后面杀虎时放出来才越有劲。这一收一放,是架子花脸演"情"的正路。
李母的眼睛看不见,全靠手与耳。她摸儿子的脸、听儿子的声,动作要慢,慢了才像真瞎。老旦演这个人物,不能哭哭啼啼,要演出那份"老而不糊涂"的明白。
李达的冷淡、李鬼的冒充,两种小恶都落在丑行。传统戏常用丑角担这类人物:不杀人不放火,只是自私与取巧,反而更像身边的人。
这出戏的人物不多,却把花脸、老旦、丑摆得极准:花脸是那股横劲,老旦是那份牵挂,丑是两种小算盘。一台戏三种力道,压在一个背着娘走的人身上。
京剧《李逵探母》一路的李逵,以架子花脸为宗:郝寿臣、侯喜瑞立下范本,袁世海继之,把莽汉的孝演成了花脸的看家戏。
京剧架子花脸一代宗师。他演李逵极重气势与分寸,蹲身认娘一段演得既粗又软,是这出戏的范本。
架子花脸名家,工架极稳。他的李逵走"沉"路,动作不多,分量极重,尤以哭母一场见功力。
架子花脸大家,把这出戏演得家喻户晓。他的李逵粗中带憨,憨里带孝,是近代最流行的一路。
《李逵探母》是花脸行的"文戏",凡能演下来的,做工都不会薄。这一路的名家有一个共同点:都不靠嗓门取胜,靠的是蹲得下、跪得实、收得住。这也是为什么它常被拿来考花脸演员的"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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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探母》以一条莽汉的孝与痛,把花脸行当的"软"演到极处,是京剧里少见的以情动人的花脸戏,也是架子花脸的必修课。
不会说好话,只会蹲下来让娘摸脸。动作越笨拙,情越可信。
前半场越热闹,沂岭那一下越疼。戏舍得花工夫铺暖,是为了后面那一刀。
杀虎杀到力尽,跪在母旁。花脸的哭腔,规矩就在这一放一收之间。
(李逵)老娘亲在草堂把儿来盼,儿今日回家转怎不心酸。
(李逵)尊一声老娘亲把儿抓紧,儿背你上梁山同享安宁。
(李逵)一见老娘丧了命,不由豪杰痛伤情。
(李母)儿啊,娘的双眼看不见,你把手伸来娘摸一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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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李逵的母亲为什么会失明?答:戏中写老母在乡间受苦、思儿成疾,双目失明。这一笔是为"认娘"一场做铺垫:看不见,才要用手认。
问:这出戏的看点在哪里?答:看点在"粗人做细事"。花脸演员把威风收起来,蹲身认娘、背母上路,越笨越动人;后半场杀虎,又把攒着的劲一次放出来。
从戏曲史看,《李逵探母》代表了中国戏曲写"孝"的一种路数:不写孝的礼,写孝的笨。礼可以学,笨学不来;戏偏挑那个学不来的写,人物就有了血肉。这一手,比任何教化都更有用。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几乎没有说教。李逵不喊孝字,母亲也不夸儿子;两个人只是摸脸、背起、问一句渴不渴。戏把道理全部藏进动作里,让观众自己去看——这是传统戏最聪明的做法。
这出戏最动人的是一只手的动作。母亲看不见,只能用手认人;儿子蹲下来,把脸送到那只手上。台上没有一句台词说"我想你",可那只手一摸,什么都说了。
李逵与母亲的这段情,不讲究。没有礼数,没有好话,甚至连一句"娘,我回来了"都说得笨。可正是这份不讲究,让戏立住了:亲情本来就不讲究,讲究的是外人。
若想进一步了解花脸行的谱系,可连看《李逵探母》《锁五龙》《法门寺》,再看《野猪林》这样的水浒戏。放在花脸的整体脉络里看《李逵探母》,它那份"以柔写刚"的本事,会更加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这出戏前松后紧,看点全在花脸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进门时那句喊娘;二是蹲身让娘摸脸的那一停;三是杀虎后跪地的静。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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