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 · 传统戏 · 二堂之上的一夜

二堂舍子

一间二堂,三个人,两条命。沉香打死了人,秦府要一个抵命的;秋儿说是他打的,沉香也说是他打的。做父亲的问不出口,做母亲的更难开口——因为她心里清楚,舍了谁,都是自己身上的一块肉。

剧种
京剧
本戏
《宝莲灯》后本
行当
老生·青衣·娃娃生
核心折
南学闯祸·二堂勘问·舍子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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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二堂舍子》剧目概览

京剧《二堂舍子》是《宝莲灯》的后本一折,生旦合作的传统名剧。写沉香与异母弟秋儿在南学读书,因见告老太师秦灿之子秦官保辱师,沉香失手将其打死。兄弟归告父亲刘彦昌,争认行凶。刘彦昌请继室王桂英共同勘问,王桂英先偏袒亲子秋儿,被刘责备;后怜沉香无母,毅然舍秋儿抵罪,放走沉香。

舍谁,都是割自己

《二堂舍子》的戏核不在官司,在"问"。秦府逼着要人抵命,刘彦昌把两个儿子叫到二堂,一个一个问。沉香说是他打死的,秋儿也说是他打死的。两个孩子都不肯让,这一让,反倒把父母逼到了墙角:认下哪一个,就等于亲手送哪一个上路。

王桂英的难处比丈夫更深一层。秋儿是她亲生的,沉香是前妻三圣母所出。她先下意识地护着秋儿,被刘彦昌一句"你只知有秋儿,不知有沉香"顶了回来。等到她真正想明白——沉香若死,刘家便断了三圣母这一脉;秋儿若死,她这个做娘的还能再生一个念想——她才把心一横,舍了亲生的。

这出戏的动人处,正在"舍"这一步走得极慢。先是争,再是问,再是拖,最后才是舍。唱腔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舍"字出口,台下的眼泪才落下来。这不是一出苦戏,是一出让观众替台上人做选择的好戏。

《宝莲灯》后本 生旦合作戏 二黄唱工 梅兰芳周信芳曾合作
京剧《二堂舍子》舞台场景,居中老生刘彦昌身着深色褶子端坐堂上、神情凝重,青衣王桂英侧立一旁、手抚幼子肩头,两名娃娃生跪于堂前争认行凶,背景素面屏风与烛台,无任何文字匾额对联

从《宝莲灯》里折出来的一折

《二堂舍子》本是《宝莲灯》整本戏的后半段,后来常作单折演出,成了生旦合作的看家戏。前半是刘彦昌与三圣母的人神之恋,后半落到人间:三圣母被压华山,留下儿子沉香;刘彦昌续娶王桂英,又生了秋儿。一神一人两个儿子,在同一张书桌上读书,矛盾就从这里长出来。

这出戏的行当配置极整齐:刘彦昌老生,王桂英青衣,沉香与秋儿娃娃生,秦灿为净,秦官保为丑,县令为丑。生旦对做是主干,两个娃娃生的"争认"是全剧最揪心的一段,净与丑则是把官司的压力从台上压下来的两股外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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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南学闯祸

沉香与秋儿在南学读书,见秦官保辱骂先生,沉香出手,失手将其打死。

第二场·归告父亲

兄弟二人回家,把闯祸之事告与刘彦昌;秦府势大,逼索凶手抵命。

第三场·兄弟争认

刘彦昌唤二子勘问,沉香认是自己打的,秋儿也认是自己打的,谁也不肯推给对方。

第四场·请妻同问

刘彦昌不能决断,请继室王桂英出来共同勘问。

第五场·偏护与责备

王桂英先偏袒亲子秋儿,被刘彦昌责备"只知有秋儿,不知有沉香"。

第六场·舍子放走

王桂英怜沉香无母,决心舍秋儿抵罪,放沉香逃走;沉香此后往华山劈山救母。

母亲的这一"舍"

《二堂舍子》写的是一个母亲如何亲手把亲生的孩子送出去。王桂英不是圣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护着秋儿;正因为有这个私心在前,后面那一"舍"才显得重。戏没有把她写成天生大义,而是让她先做一个普通的娘,再做一个不得不做抉择的娘。

延伸问答

问:京剧《二堂舍子》讲的是什么故事?答:沉香与异母弟秋儿在南学读书,沉香失手打死秦灿之子秦官保。秦府逼索凶手,兄弟争认。刘彦昌请继室王桂英共同勘问,王桂英先偏袒亲子秋儿,后怜沉香无母,舍秋儿抵罪,放走沉香。

问:《二堂舍子》出自哪本戏?答:出自《宝莲灯》后本,是整本戏中的一折,后常作单折演出,为生旦合作的传统名剧。

PLOT DETAILS

二堂舍子剧情详解

《二堂舍子》剧情自南学闯祸起:归告父亲、兄弟争认、请妻同问、偏护与责备、舍子放走,六场戏层层收紧,把"舍谁"的难题摆到台前。

一

南学闯祸,一出手就收不住

沉香与秋儿在南学读书,见告老太师秦灿之子秦官保辱骂先生。沉香年轻气盛,出手相护,失手把秦官保打死。这一场戏极短,却把全剧的引线点着了:打死的是权门之子,事情不可能善了。

二

归告父亲,压下来的第一层

兄弟二人回家,把实情告与刘彦昌。刘彦昌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他清楚秦府的门第与手段。戏在这里第一次停顿:一个父亲知道了儿子闯的祸有多大,却还得想办法。

三

兄弟争认,最揪心的一段

刘彦昌唤二子勘问,沉香认是自己打的,秋儿也认是自己打的。两个孩子都懂:认了就是死。可谁也不肯把这条死路推给另一个。这一段娃娃生的对做,是全剧最让观众受不了的地方。

四

请妻同问,把难题摊开

刘彦昌不能决断,请继室王桂英出来共同勘问。夫妻二人分坐二堂,一左一右问两个孩子。这个"共同勘问"的安排极狠:让做母亲的亲口问出那个要命的问题。

五

偏护与责备,私心先露

王桂英一开始偏袒亲子秋儿,话里话外往沉香身上引。刘彦昌一句责备顶回来:你只知有秋儿,不知有沉香。这一顶,把王桂英的私心摊在了台面上,也把她逼到了必须做抉择的地步。

六

舍子放走,把心一横

王桂英想明白了:沉香若死,三圣母这一脉就断了;秋儿若死,她这个做娘的还认得出自己的心。她舍秋儿抵罪,放沉香逃走。沉香后来往华山学艺,劈山救母——那是另一出戏的事了。

经典场面详解·二堂勘问

"二堂勘问"是全剧的脊梁。舞台上只有一张桌、两把椅,刘彦昌与王桂英分坐,两个娃娃生跪在堂前。问话的顺序极讲究:先问沉香,沉香认;再问秋儿,秋儿也认。每认一次,台上的空气就紧一分。王桂英的每一次插话、每一次偏护、每一次被丈夫顶回来,都是这段戏的层次。

这段戏的张力来自"都知道结果,却都要走一遍过程"。观众早已明白总要舍一个,可台上人还得一句一句问下去。戏不怕慢,怕的是没有层次;这段的层次就在"问—认—争—偏—顶—沉默"这几步上。

另一层是"坐"与"跪"的空间关系。父母坐得越高,孩子跪得越低,观众就越能感到那两道目光的重量。传统戏的调度常这样简单,效果却极准。

深度解读

《二堂舍子》真正写的是"选择权的残酷"。刘彦昌是父亲,王桂英是母亲,两个人都有权决定谁去谁留,可这个权一落到手上,就成了刀。戏让他们反复推让、反复犹疑,就是不让他们痛快——因为痛快了,戏就假了。

经典场面详解·舍子

"舍子"一段,王桂英的唱与做都到了极处。她要先把秋儿哄出去,再把沉香放走,最后独自面对秦府来人。台上的动作越平静,台下越受不了:一个母亲把亲儿子交出去的时候,是不哭不闹的,只是手在抖。

从结构上看,"舍子"之后必须有一个"放走"的动作,否则全剧只剩悲。沉香逃走,才有了后来的劈山救母;一舍一放之间,这出戏把"悲"与"继"接上了。传统戏的收尾常常如此:不给你一个痛快的结局,给你一条还得走下去的路。

延伸问答

问:《二堂舍子》里为什么是秋儿抵罪?答:因为王桂英最终选择舍亲子、保沉香。沉香是刘彦昌前妻三圣母所生,若死则断其三圣母一脉;秋儿是王桂英亲生,她以亲生子抵罪,放沉香逃走。

问:沉香后来怎么样了?答:沉香逃走后往华山学艺,后来斧劈华山救出被压的母亲三圣母,那是《宝莲灯》后半与《劈山救母》的故事。

CLASSICAL ARIAS

二堂舍子经典唱段

二堂舍子经典唱段集中在二黄一路:刘彦昌的沉、王桂英的难、两个娃娃生的争,都靠二黄的慢与稳托住,越到后面越压得低。

《二堂勘问·王桂英唱段》
[二黄慢板·原板] · 王桂英(青衣)
全剧最吃功的一段。王桂英从偏护到让步再到决心,情绪要走三步;唱腔也跟着从缓到紧,最后落到一个极低的收束上。张君秋的录音是这一段的范本。
《责妻·刘彦昌唱段》
[二黄原板] · 刘彦昌(老生)
刘彦昌责备王桂英"只知有秋儿,不知有沉香"的一段。老生的唱要沉、要稳,不能喊;越是不动声色,越显得这个父亲心里已经定了主意。
《争认·兄弟对唱》
[二黄散板] · 沉香、秋儿(娃娃生)
两个孩子争认行凶的一段对唱。娃娃生的唱不求花哨,求一个"急"字:抢着认、抢着顶,越急越让人心里发酸。

经典唱段·二堂勘问(王桂英)

【二黄慢板】二堂之上,夫妻对坐,一句一句问下去。
(全段唱词见张君秋音配像录音,此处仅记板式与内容)

这一段是全剧的脊梁,情绪要走"偏护—让步—决心"三步,唱腔由缓到紧,末句极低。

经典唱段·责妻(刘彦昌)

【二黄原板】你只知有秋儿,不知有沉香。
(全段唱词见音配像录音,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老生唱得沉而稳,不喊不叫;这一句顶回去,把王桂英的私心摊在台面上。

经典唱段·争认(沉香、秋儿)

【二黄散板】是我打死的,是我打死的。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娃娃生抢着认、抢着顶,越急越让人心里发酸,是全剧最揪心的一段。

想听京剧二堂舍子唱段,建议从王桂英的"二堂勘问"入手,听那三步情绪怎么走;再听刘彦昌的"责妻",听老生怎么把火气压在嗓子里;最后听两个娃娃生的"争认",听那份急。想看二堂舍子完整版,可检索"京剧二堂舍子""二堂舍子 音配像""二堂舍子 张君秋"等关键词;与本站京剧《打侄上坟》对照着看,更能见出京剧处理"家事"的两副笔法。

二黄的稳与压

这出戏通篇用二黄。二黄比西皮低、比西皮缓,正合"二堂夜问"的处境:灯下、堂上、低声。全剧没有一段拔高的唱,情绪全靠一层一层往下压;压到最后那句"舍",观众的眼泪才落下来。这是京剧处理苦戏的高级处——不给你哭的机会,只给你憋的机会。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二堂舍子》以一间二堂、五个人物,把"舍谁"的难题演到极处,是京剧生旦合作戏中最见分寸的一出。

一间堂屋的调度

全剧主场景就是二堂:一张桌、两把椅、两个跪着的孩子。空间极简,调度极准;坐与跪的高低关系,就是全剧的伦理关系。

两个娃娃生的争

沉香与秋儿争认行凶,是传统戏里少见的"孩子戏"。娃娃生不唱花腔,只唱急;越急越真,越真越疼。

青衣的一"舍"

王桂英从偏护到舍子,走的是"先做娘、再做义"的路。这一"舍"不靠大段唱撑,靠的是手抖、是沉默、是把孩子哄出去的那几句家常话。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几乎不用大调度:二堂一景到底,靠人物的进退与问答完成全部戏剧动作。传统戏的"穷"往往正是它的"富":没有布景可看,观众只能看人。

再看行当:老生与青衣对做,娃娃生居中,净与丑在外场施压。五个行当各守其位,谁也不抢谁的戏——这正是老戏的规矩,也是它耐看的原因。

不是苦戏,是难题

很多戏迷把《二堂舍子》当苦戏看,其实它更像一道题:舍谁?戏把这道题交给台上人,也交给台下人。看戏的人心里也在算:换成我,舍哪个?这一算,戏就进了心里。

表演艺术举隅

王桂英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悲"。她前半场是有私心的,语气要往秋儿那边偏;后半场才转。若一上台就大义凛然,后面的"舍"就没有分量了。张君秋的处理正是先偏后正,层次分明。

刘彦昌的分寸在"不发作"。他是父亲,也是官身,知道秦府的门第;他心里早已有数,却不能明说。老生演这个人物,火气要压着,眼神要往下沉,一开口就是判官的口气。

比较视野

同是"舍亲",京剧《桑园寄子》舍的是路途中无可选择的亲子,本剧舍的是堂上权衡之后的亲子。一个是被乱兵逼出来的舍,一个是被官司逼出来的舍;前者惨在仓促,后者难在清醒。两出戏放在一起看,最见传统戏处理"义"的两种路径。

ROLES

角色行当

《二堂舍子》行当配置整齐:刘彦昌老生、王桂英青衣为全场主干,沉香与秋儿娃娃生担起"争认"的重头,秦灿净、秦官保与县令丑,把外场的压力压进来。

刘彦昌

老生应工。刘彦昌是这场官司里的父亲,也是唯一握着决定权的人。他的唱要沉、念要稳,火气全压在嗓子里;越不动声色,越显得心里已经定了。

王桂英

青衣应工,全剧最吃功的角色。秋儿的生母、沉香的继母。她先偏护亲子,被丈夫顶回,后怜沉香无母而舍秋儿。这一"舍"是全剧的戏核。

沉香

娃娃生应工。三圣母之子,性刚,因护师失手打死秦官保。他在堂上抢着认罪,是全剧最让人心酸的一笔;此后逃走去华山学艺,劈山救母。

秋儿

娃娃生应工。王桂英亲生,与沉香同窗。他也抢着认罪,最后被母亲舍出抵命。戏份不多,却是"舍"字落地的那一方。

老生·压着的火

刘彦昌的难处在"不能发作"。儿子闯了祸,对方是告老太师家;他是父亲,也是官身,知道事情的轻重。这口气只能压着,唱也压着,一压到底。

青衣·先偏后正

王桂英若一上台就大义,人物就假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护秋儿,这才是一个娘;等到她想明白沉香无母、刘家这一脉不能断,才把心一横。这个转弯,是青衣的分寸。

娃娃生·争与让

两个孩子的戏全在一个"抢"字:抢着认、抢着顶。传统戏里的娃娃生不唱花腔,靠的是那股急劲;急了才真,真了才疼。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只有五个主要人物,却把生、旦、娃娃生、净、丑摆得齐整。生旦在堂上对做,娃娃生在堂下争认,净与丑在外场施压——一台人各守其位,谁也不越界,这正是老戏的规矩。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二堂舍子主要演员以梅兰芳、周信芳的合作与张君秋的王桂英最为著称;老生一路,马连良、谭富英等亦有此剧。

梅兰芳

京剧旦角宗师。曾与周信芳合作《二堂舍子》,梅演王桂英、周演刘彦昌,生旦两台,被视为此剧的典范组合。

张君秋

张派青衣创始人。他的王桂英录音流传最广,后被制成音配像(董翠娜配像),是今天学演此剧最常参照的范本。

周信芳

麒派老生创始人。与梅兰芳合作的刘彦昌,念白沉劲、眼神极狠,把父亲那份"心里有数却不能明说"演得极准。

传承与版本

《二堂舍子》自《宝莲灯》整本中折出后,一直是生旦合作的试金石。梅兰芳与周信芳的合作把这出戏抬到了"两台戏"的高度;张君秋的王桂英则把青衣这一路的唱定了型,今日舞台上的演法,多从这条路子来。

影像推荐

想欣赏二堂舍子主要演员的风采,可检索"京剧二堂舍子""二堂舍子 音配像""二堂舍子 张君秋"等关键词。音配像一版最宜入门:录音是老的,像是新的,正好对照着看身段。想看更多京剧名剧,本站京剧《打侄上坟》、京剧《法门寺》均有专页。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二堂舍子》以一间二堂、五个行当,把"舍谁"的难题演到极处,是京剧生旦合作戏中最见分寸、也最耐反复咀嚼的一出。

一道无解的题

舍沉香,断三圣母一脉;舍秋儿,割自己的肉。戏不给答案,只让人看见选择是怎么把人逼到墙角的。

两个孩子的争

沉香与秋儿都抢着认罪。传统戏里少有这样"孩子唱重头"的段落,而它恰恰是全剧最疼的地方。

二黄的低声

全剧通篇二黄,没有一句拔高。灯下、堂上、低声,这种"压着唱"的路数,正是京剧苦戏的高级处。

经典唱段选录

(刘彦昌)你只知有秋儿,不知有沉香。
(王桂英)二堂之上,夫妻对坐,一句一句问下去。

(沉香、秋儿)是我打死的,是我打死的。
(王桂英)罢、罢、罢,舍了秋儿,放走沉香。

延伸欣赏

与《二堂舍子》同属"家事"一路的京剧,可对照欣赏:本站京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打侄上坟》《法门寺》《四郎探母》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二堂舍子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京剧如何把家务事写成大戏。

延伸问答

问:二堂舍子的"二堂"是什么意思?答:"二堂"指旧时官衙中大堂之后的第二进厅堂,多用于内眷与私事。这出戏的主要场面就设在二堂,故名。

问:《二堂舍子》和《宝莲灯》是什么关系?答:《二堂舍子》是《宝莲灯》整本戏的后本一折。前半写刘彦昌与三圣母,后半写沉香闯祸、二堂舍子、劈山救母。

从戏曲史看,这出戏的价值在于它把"伦理抉择"从概念变成了动作。舍谁不是一句台词,而是一连串的动作:问、认、争、偏、顶、沉默、哄走、放走。动作走完了,道理才落地——这是传统戏最厉害的地方。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资格":谁有资格活,谁有资格被舍。沉香背后是三圣母,秋儿背后是一个普通的母亲;一个带着神话的重量,一个只有血肉。戏把这两份重量放在同一张桌上称,称出来的结果,让人说不出话。

那只手

《二堂舍子》最难忘的不是唱,是手。王桂英把秋儿哄出去的时候,手是抖的;放沉香走的时候,手是推的。两个动作都不大,可台下的人都看见了。老戏演到这种地方,全靠演员的手。

舍与继

这出戏的结尾不是悲,是"继"。沉香走了,才有了后来的劈山救母;秋儿去了,王桂英的心里留下了一辈子的空。一舍一继,戏把代价和延续同时交给了观众。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京剧"家事戏"的谱系,可连看《二堂舍子》《打侄上坟》《桑园寄子》,再看《法门寺》这样的公案戏。放在京剧的整体脉络里看《二堂舍子》,它那份"一间堂屋演尽人伦"的本事,会更加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一景到底,看点全在人。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王桂英前期的"偏",那是后面"舍"的底子;二是两个娃娃生争认时的急劲;三是舍子之后那段极静的做工。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若听过张君秋的录音再来看现场,还能听出不同演员在"舍"字上的处理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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