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猎时为一个雁和人动了手,后来又在白水滩上帮错了人。刀是他自己递出去的,官司也是他自己招来的。等到法场上被救下来,他才认清谁是朋友。
越剧《十一郎》根据京剧《艳阳楼》《白水滩》《通天犀》改编,是越剧少见的一出武戏。写猎户十一郎穆玉玑在青龙山打猎,因夺雁与徐凤珠动了武。次日庙会,十一郎的表妹雪梅与凤珠被知府之子刘仁杰劫往艳阳楼,凤珠的兄长徐世英与花逢春救出凤珠,世英却被擒。三月后,十一郎途经白水滩,正逢凤珠与青龙山众英雄为救世英大战官兵;他不辨是非,反助官兵,被刘仁杰骗擒判斩。世英兄妹闻讯下山劫法场,救出十一郎。经此一难,十一郎认清敌友,与凤珠结为夫妻。
这出戏最要紧的一笔,是"帮错了人"。十一郎不是坏人,他是个直肠子的猎户:看见官兵围山,他就觉得该帮官兵;看见有人劫法场,他才知道自己站错了队。戏让他错得理直气壮,也让他认得心服口服。
越剧演武戏不容易。它没有京剧那样成套的武打程式,靠的是"以文带武":打得不多,但打得准;每一场打都要打出人物的性子来。十一郎的枪法、凤珠的刀、世英的棍,各有各的路数,也各有各的脾气。
这出戏还是越剧"男女合演"的代表作。男小生史济华演的十一郎,嗓子是本嗓、身段是真功夫,和女旦的唱腔接得上,也顶得住武场。这样的配置在越剧里是特例,也正是这出戏的可贵处。
《十一郎》的骨架子来自京剧。《艳阳楼》写恶霸高登强抢民女,《白水滩》写十一郎误助官兵,《通天犀》写绿林劫法场。三出戏原本各演各的,越剧把它们串成了一条线:一个人从"多管闲事"到"认错人"再到"认清敌友"。
串戏的人是编剧。建国初期,玉兰剧团曾演出过此剧,由张开程编剧、吴琛导演,徐玉兰、王文娟主演。一九五九年,吴琛(执笔)与徐玉兰重新编剧,上海越剧院实验剧团于一九六〇年二月首演于丽都大戏院。
重编后的本子把十一郎的"错"写得更实:他不是被坏人骗,是被自己的直觉骗。这一改,人物就有了成长,戏也就从"武打串烧"变成了"一个人的转变"。
十一郎穆玉玑在青龙山打猎,因夺雁与徐凤珠相遇,一言不合动了武,两人打成平手,各自记住了对方。
庙会上,知府之子刘仁杰将十一郎的表妹雪梅与徐凤珠劫往艳阳楼;凤珠之兄徐世英与花逢春赶来救人。
徐世英、花逢春闯入艳阳楼救出凤珠,混战中世英被擒,刘仁杰押人回府。
三月后,十一郎途经白水滩,遇凤珠与青龙山英雄为救世英大战官兵;他不辨是非,助官兵作战,反被刘仁杰骗擒。
刘仁杰将十一郎问成死罪,判斩;十一郎至此才知自己帮错了人,悔恨交加。
世英兄妹得讯,率众下山劫法场,救出十一郎;经此一难,十一郎认清敌友,与凤珠结为夫妻。
这出戏真正写的是"认错"。十一郎不是被道理说服的,是被刀架在脖子上才明白的。戏把这份明白写得很疼:他帮人打仗的时候理直气壮,等到自己被判斩,才发现那份"理直气壮"有多糊涂。传统戏里少有这样写"好人犯错"的本子,这也是《十一郎》的难得。
问:越剧《十一郎》讲的是什么故事?答:猎户穆玉玑(十一郎)因夺雁与徐凤珠相识,庙会劫案后世英被擒;三月后十一郎在白水滩不辨是非助官兵,反被知府之子刘仁杰骗擒判斩,徐家兄妹劫法场救他,他才认清敌友并与凤珠成婚。
问:《十一郎》为什么被称作越剧男女合演的代表作?答:因为这出戏由男小生挑梁,唱做武打都要顶得住,还要与女旦的唱腔接得上。史济华演的十一郎是解放后上海越剧男女合演中最受观众喜爱的角色之一。
《十一郎》自青龙山夺雁写起:庙会劫人、艳阳楼救人、白水滩误助、诬陷判斩、劫法场,六场戏把一个人怎么帮错人、又怎么认回来,写得清清楚楚。
十一郎与凤珠为一个雁动手,打成平手。这一场不是谈恋爱,是"试脾气":一个直,一个烈,谁也不让谁。后面能成夫妻,根就在这里。
刘仁杰把雪梅与凤珠劫往艳阳楼。这一场把"势"写出来:知府之子动动手,街上的人就只能看着。十一郎此时不在场,才有了后面的错。
徐世英、花逢春闯楼救人,救出了凤珠,世英却被擒。这一笔埋下了法场的因:有人被关,才有人去劫。
十一郎见官兵围山,直觉认为该帮官兵,于是挺枪上阵。他打得越勇,错得越狠。这一段越精彩,后面的判斩越难受。
刘仁杰将十一郎问成死罪。刀架在脖子上,他才想明白自己帮的是谁。这一段全是念白与慢板,唱的是一个直肠子第一次动脑子。
世英兄妹率众下山劫法场,救出十一郎。他从此认清敌友,与凤珠成婚。戏在喜庆里收束,却把"认错"两个字留在了台上。
"白水滩误助"是全剧的命门。台上是三方混战:官兵、青龙山众英雄、十一郎。十一郎的枪法要漂亮,漂亮到观众叫好;可越是叫好,心里越明白他站错了队。这一段的分寸在"勇而不疑"——他一点犹豫都没有,这才可怕。
这一段的狠处,是让观众先看热闹、后看门道。头一次看,会觉得十一郎本事大;看到后面判斩,再回想这一段,才明白那份本事用错了地方。戏不解释,让观众自己回头想。
另一层是"身份的错觉"。十一郎是猎户,不是官差,可他自觉站在"官"这一边。戏把这份错觉写得极自然:一个老实人,天然相信穿官衣的人。这份相信,正是他倒霉的根。
《十一郎》写的是"好人怎么犯错"。传统戏里的好人多半是被坏人害的,这出戏的好人是自己走错了门。戏没有把他写成笨蛋,反而把他的勇、他的直、他的义气都写足了;正因为这些优点都在,他犯错才更让人心里发紧。
"劫法场"是全剧的收束,也是越剧武戏最见功夫的一场。台上要摆出法场的架势:监斩官、刀斧手、围观的百姓;青龙山众英雄从两侧杀出,世英的棍、凤珠的刀、众家兄弟的兵器轮番上。这一段打得要"乱中有序",乱的是一场面,序的是一套程式。
这一场的意味,在"救"。救的不只是十一郎的命,是他对"谁是朋友"的判断。所以这一场打完,戏不急着拜堂,先让他跪下来认错——这份次序,才是本子的良心。
问:十一郎为什么会在白水滩帮官兵?答:因为他是个直肠子的猎户,看见官兵围山,直觉认为该帮官兵。他不知道青龙山众英雄是为救徐世英而来,也不知府尹之子刘仁杰的为人,因此站错了队。
问:《十一郎》的结局是什么?答:徐世英兄妹率众劫法场救出十一郎,他经此一难认清敌友,与徐凤珠结为夫妻。戏在团圆里收束,但把"认错"的过程留给了观众。
《十一郎》的唱以男女对唱最见特色:男小生的本嗓与女旦的尺调腔接在一处,一高一低,正合这出戏"两个烈性子"的脾气。
【尺调中板】这只雁落在我箭头上,姑娘你何必来争强。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尺调中板不快不慢,唱两个不相让的人;男声本嗓一压,女声尺调一挑,火气就出来了。
【弦下调流水】官兵围山我该助,一杆枪挑开这乱石滩。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弦下调低,流水板急,唱一个直肠子的自信;越理直气壮,后面越难受。
【尺调慢板】我只道助官兵是件好事,谁知这钢刀落下是自家颈。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尺调慢板拖得长,唱第一次动脑子的疼;这一段要收,收得越紧越真。
想听越剧十一郎唱段,建议按"夺雁—误助—认错"的顺序听:先听对唱的火气,再听流水的自信,最后听慢板的疼。三段连着听,才听得出一出武戏怎么把"打"唱成"人"。想看十一郎完整版,可检索"越剧十一郎""越剧白水滩""史济华 十一郎"等关键词;与本站越剧《血手印》对照着看,最见越剧在"武"与"冤"两种题材上的火候。
越剧原本是女班天下,男角也由女子反串,唱腔统一在女声的音区里。男女合演之后,男小生用本嗓,音区低了一个八度,和女旦的尺调腔接起来就要重新配。这出戏的解决办法是"对唱分工":高音给旦,低音给小生,中间用流水板接缝。接得好,两条嗓子就成了一条。
《十一郎》以一个人帮错人的故事,把越剧的武戏与男女合演都推到了台上,是越剧里少见的一出"有筋骨"的戏。
他不是被坏人害的,是自己站错了队。戏把他的勇、直、义气都写足,犯错才更让人发紧。
十一郎的枪、凤珠的刀、世英的棍,各有各的路数,也各有各的脾气。打不是热闹,是人物。
男小生本嗓低八度,女旦尺调高一线,用流水板接缝。接得好,才有一台戏。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的颜色偏"野":山坡、芦苇、滩石,都是土色与水色;只有十一郎的猎装是深褐带红。整台戏不华丽,正合一个猎户的处境。
再看行当:十一郎男小生,徐凤珠旦,徐世英武生,刘仁杰丑,高登净,穆母老旦,雪梅旦。一台戏把生旦净丑摆齐,是越剧里少见的"全行当"配置。
《十一郎》最耐看的地方,是它写"直觉"怎么害人。十一郎的直觉是:穿官衣的是好人,围山的是坏人。这份直觉在多数戏里是对的,在这出戏里偏偏错了。戏让一个老实人为自己的老实付代价,这份诚实,比任何说教都重。
十一郎这个角色,难在"武生要唱、小生要打"。他得有真功夫,枪花要干净、身段要利落;可一开口又是小生的嗓子,不能粗。两头都要占,是这出戏最考人的地方。
认错一场的做工极细:跪要跪得实,头要垂得低,手要抓着刀鞘不放。抓刀鞘那一下,是他还没放下"本事";等他把刀鞘松开,人物才算真的认了。
同写"误会",京剧《白水滩》只演一段混战,越剧《十一郎》把它铺成一个人的转变;豫剧《义烈风》写一个女子用逻辑翻案,越剧《血手印》写一桩冤案靠人证翻案。四种写法,四种世情。
《十一郎》行当齐全:十一郎男小生挑梁,徐凤珠旦,徐世英武生,刘仁杰丑,高登净,穆母老旦,雪梅旦;一台戏把生旦净丑摆齐。
男小生应工,全剧核心。青龙山的猎户,枪法出众、性子直。因夺雁识凤珠,因误助官兵被擒判斩,最终认清敌友。他的戏在"勇"与"悔"之间。
旦应工。青龙山一带的烈性女子,与十一郎夺雁动手,后被劫往艳阳楼,兄长被擒后率众救人。她的戏在"烈"与"情"之间。
武生应工。凤珠之兄,闯艳阳楼救人被擒,后率众劫法场。他的戏在"义"字上,棍法要稳。
丑应工,全剧的恶人。知府之子,劫人、擒人、诬人,全靠一张官面上的脸。他的坏在"仗势"二字。
十一郎的戏全在"直"字上。他看什么都直来直去:夺雁就动手,围山就帮忙。这份直越足,后面的悔越重。男小生演这个人物,嗓子要真、身段要利,两头都不能虚。
徐凤珠不是娇小姐,她是能提刀上阵的人。夺雁时她不让,救人时她敢闯。旦角演这个人物,最忌演成温吞;她的烈要立在腰腿上。
徐世英的棍是"义",刘仁杰的丑是"势",高登的净是"恶"。三个人三种力道,把十一郎夹在中间,他往哪边走,就成了这出戏的看点。
这出戏的行当摆得极满:一个男小生、两个旦、一个武生、一个丑、一个净、一个老旦。越剧少见这样"全行当"的阵容,也正因为如此,它才撑得起三场武戏、两场文戏的分量。
《十一郎》一路的十一郎,以男小生的本嗓功夫最能承托;徐玉兰参与编剧、史济华挑梁演出,让这出戏成了越剧男女合演的标杆。
越剧徐派创始人。她与吴琛共同重编《十一郎》,并在此剧早期版本中主演;徐派高亢清亮的唱腔,为这出武戏添了筋骨。
越剧男小生代表人物。他在《十一郎》中饰穆玉玑,本嗓清亮、武打利落,是解放后上海越剧男女合演最受观众喜爱的角色之一。
越剧王派创始人。她在建国初期玉兰剧团版本的《十一郎》中主演,王派委婉深情的唱腔,为这出戏的儿女情长打了底。
《十一郎》是一出"越演越硬"的戏:年头越长,演员越不肯在武场上取巧。史济华的版本把枪法练到"干净"二字,后来的复排多在武打上做文章;可这出戏真正的分量,仍在认错那一段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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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郎》以一个人帮错人的故事,把越剧的武戏与男女合演都推到了台上,是越剧里少见的一出"有筋骨"的戏。
穿官衣的是好人、围山的是坏人——这份直觉在多数戏里对,在这出戏里偏偏错。
枪、刀、棍各有各的脾气。越剧的武戏不靠成套程式,靠"以文带武",打得准才算数。
戏不急着拜堂,先让他跪下认错。这份次序,才是本子的良心。
(十一郎)这只雁落在我箭头上,姑娘你何必来争强。
(十一郎)官兵围山我该助,一杆枪挑开这乱石滩。
(十一郎)我只道助官兵是件好事,谁知这钢刀落下是自家颈。
(徐凤珠)你今日才认得谁是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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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十一郎的本名叫什么?答:穆玉玑。因在家中排行十一,人称十一郎。他是青龙山一带的猎户,枪法出众。
问:这出戏是越剧原创的吗?答:不是。它据京剧《艳阳楼》《白水滩》《通天犀》改编,由越剧编剧重新串成一本,一九五九年由吴琛(执笔)与徐玉兰重编,一九六〇年首演。
从戏曲史看,《十一郎》是越剧少见的一次"向外借":借京剧的武戏骨架,装越剧的唱与人。它证明了越剧不只能演才子佳人,也能演刀枪与官司——这条路后来走得不宽,却走得很实。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信":十一郎信官、信自己、信眼前看到的事。三次相信,三次吃亏。戏把这三次信写得很自然,因为一个猎户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十一郎》最难忘的是认错时那把刀。他跪着,手还抓着刀鞘不放。抓了很久,才慢慢松开。刀一松,人物就变了——从"有本事的猎户"变成了"知道自己错了的人"。
这出戏说到底讲的是"站队"。十一郎不是坏人,他只是站错了边。戏没有把他写成笑话,也没有把他写成烈士,只让他站着、错着、然后认着。这份不夸张,是传统戏里难得的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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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活、开打多,看点全在十一郎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夺雁时两人的眼神,那是全剧的引子;二是白水滩上阵时的毫不犹豫;三是法场跪地时抓着刀鞘的手。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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