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玉,秦王说拿十五座城换。谁都看得出这是句空话,可谁也不敢不去。去了,玉可能没了;不去,国就没了。最后去的是一个门客。
秦腔《和氏璧》取材《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并上溯卞和献璞的旧闻。楚人卞和得玉璞,两献楚王而遭刖足,至楚文王时剖璞得璧,命名为和氏璧。此璧后归赵国。秦昭王闻之,遣使告赵,愿以十五城易璧。赵王畏秦,欲不予又不敢,宦者令缪贤荐其舍人蔺相如可使。相如奉璧入秦,见秦王得璧而不提偿城,乃持璧睨柱,欲与璧俱碎,秦王不得已礼送其归,璧终完归赵。后秦赵会于渑池,相如逼秦王击缶,折其威风。归国拜上卿,位在廉颇之上;廉颇不服,相如屡次引车避让,终使廉颇负荆请罪,二人结为刎颈之交。
全剧最险的一刻,是蔺相如在章台把璧举过头顶,眼睛斜着柱子。他没说要砸,也没说不砸;他就那么举着,让秦王自己算这笔账。戏把"外交"写成了一个动作。
后半出戏转到将相之间:一个靠嘴立了功,一个靠刀立了功,谁该在上头?戏不给答案,只让那个功劳大的先躲,躲到对方自己红着脸把荆条背来。
《和氏璧》的本事出自《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前半接卞和献璞的旧闻,后半接完璧归赵、渑池会、负荆请罪三事。戏曲把它收进舞台后,把三段合成一本,以一块璧贯穿始终。
这出戏在秦腔舞台上属于"须生净行对戏"的一路:蔺相如须生,廉颇净行,一个用嘴,一个用刀。秦腔的硬气在这一出里不使在战场上,使在殿上、在会上、在车辕前。
楚人卞和得玉璞,先后献于厉王、武王,皆被认为诳骗,两次被刖足。
楚文王即位,卞和抱璞哭于荆山之下。文王命人剖璞,果得美玉,命名为和氏璧。
和氏璧归赵。秦昭王闻之,遣使告赵,愿以十五城易璧。赵王与群臣议而不能决。
宦者令缪贤荐其舍人蔺相如可使。相如对答,愿奉璧入秦,不成则完璧归赵。
相如奉璧入秦,秦王得璧大喜而不提偿城。相如持璧睨柱,欲与璧俱碎,秦王不得已礼送其归。
秦赵会于渑池,秦王令赵王鼓瑟以辱之。相如逼秦王击缶,秦臣不能屈,赵得以不失体面。
相如归国拜上卿,位在廉颇之上。廉颇不服,屡次挑衅;相如引车避让,不与相争。
廉颇闻相如以国事为重之言,肉袒负荆至门请罪。二人相结为刎颈之交,将相和。
这出戏写两种"争":蔺相如在秦廷上争,争得把玉举过头顶;在朝堂上不争,不争到引车避让。同一个人,一硬一软,硬的是国体,软的是同僚。戏把这份分寸写透了:该争的时候一步不让,不该争的时候一步不退让也不行。
问:秦腔《和氏璧》讲的是什么故事?答:楚人卞和得玉璞,两献楚王遭刖足,至文王时剖璞得璧。璧后归赵,秦昭王愿以十五城相易。蔺相如奉璧入秦,见秦王无偿城之意,持璧睨柱,终完璧归赵;后又于渑池会逼秦王击缶。归国拜上卿,廉颇不服,终负荆请罪,将相和。
问:蔺相如为什么敢在秦廷上举璧?答:因为他算准了秦王想要这块璧。璧一碎,十五城的空话就再也演不下去。他举的不是玉,是秦王的面子;这一举,把主动权从殿上抢回自己手里。
《和氏璧》剧情自卞和献璞写起:剖璞得璧、秦索十五城、缪贤荐贤、章台睨柱、渑池之会、引车避让、负荆请罪,八场戏把一块玉从荆山送到秦廷,再送回赵国的车辕前。
开场先写卞和:两献楚王,两次被砍脚。戏用这双残足告诉观众,这块璧从一开始就带着血,后面所有的争夺都不是轻巧事。
和氏璧归赵,成了国宝。戏不写它多美,只写它多惹事——秦国的使者就是为它来的。
秦王说拿十五城换璧。赵王君臣都明白这是句空话,可不敢不去。这一场把弱国的处境写尽了:明知是骗,还得陪着演。
缪贤荐蔺相如。相如不是大将,不是国戚,只是个门客;他开口就敢说"愿奉璧入秦"。戏把"胆"给了一个没身份的人。
章台一场是全剧的戏眼。相如持璧睨柱,退到柱边,把玉举起来。秦王不敢再逼,因为这块玉比十五座城更值钱。
渑池会上秦王要赵王鼓瑟,相如逼秦王击缶。瑟与缶,一个是雅乐,一个是瓦器;这一逼,把两国的体面掉了个个儿。
相如拜上卿,位在廉颇之上。廉颇是打出来的功,相如是说出来的功;一个不服,一个躲。戏把矛盾摆在车辕前。
末场廉颇肉袒负荆,到相如门前请罪。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背着刺,一个扶起来。戏收在"和"字上。
这一场台上要有一根粗柱。相如捧璧上殿,先礼后兵;秦王伸手要接,他退一步;再伸手,他退到柱边,把璧举过头顶,眼睛斜着柱子。整场没有开打,只有进退和几句话,戏却比开打还紧。
这场戏的高明处,是"不砸"。他要是真砸了,就成了莽夫;他举着不砸,才成了使臣。戏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举"这个动作上,举得越久,秦王越慌。
另一层是"斜眼"。他不看秦王,看柱子;这一眼是把退路算清楚了:柱子在后,玉在头,人在中间。戏用眼神把整座殿变成了棋盘。
《和氏璧》写的是"弱国怎么说话"。赵国打不过秦国,只能派人去说;说的这个人不能硬,硬了要死;也不能软,软了国就丢脸。蔺相如的分寸就在这里:在秦廷上把玉举起来,在朝堂上把车让开。一硬一软,都是算过的。
这一场台上只有两个人:一个背着荆条,一个站在门口。廉颇走三步停一停,走到门前就跪了;相如赶紧扶,扶了两次才扶起来。整场话不多,戏全在膝盖和手上。
负荆一节的动人处,是把"认错"演成了体力活。老将军背着带刺的荆条走这一路,走到门前膝盖一软,比任何一段唱都重。戏不让他说道理,只让他走这段路。
问:和氏璧后来真的归赵了吗?答:戏里是完璧归赵。蔺相如见秦王无偿城之意,持璧睨柱以死相胁,秦王只得礼送他归国,璧随他回到赵国。
问:廉颇为什么最后服了蔺相如?答:因为相如屡次引车避让,并说出"先国家之急而后私仇"的话。廉颇听懂了:这个人争的是国体,不是位次。老将军于是负荆请罪。
《和氏璧》的唱以苦音与欢音交替:卞和哭璞用苦音慢板,章台睨柱用尖板,渑池会一段用快板,负荆请罪用花音二六收住。
【苦音慢板】两献璞玉双足断,荆山之下抱石哭。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低回,唱的是没人认的那块璞;哭的是玉,也是自己。
【尖板】璧在臣手臣在殿,【散板】柱碎玉碎两不全。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尖板陡,散板狠;这一段唱完,秦王就不敢再伸手。
【花音二六】老将负荆门前跪,将军肚里能撑船。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六放低,唱的是认错;不使炸音,反而更响。
想听秦腔和氏璧唱段,可按"哭璞—睨柱—请罪"的顺序:先听苦音慢板的低回,再听尖板的陡,最后听花音二六的软。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冤"到"和"的一条线。想找和氏璧完整版,可检索"秦腔和氏璧""完璧归赵""蔺相如 渑池会"等关键词。
《和氏璧》是须生与净行的对戏。蔺相如一路靠嘴与身段,廉颇一路靠气与架子;一个越唱越稳,一个越唱越低。两个人的嗓子对着来,戏才立得住。
《和氏璧》以章台睨柱立外交、以渑池击缶立体面、以负荆请罪立和气,是秦腔里最会写"争与不争"的一出。
不砸,只举。举得越久,秦王越慌。戏把外交写成了一个动作。
秦王要赵王鼓瑟,相如逼秦王击缶。一个雅乐,一个瓦器,两国的体面就在这一逼之间掉了个个儿。
认错不用嘴,用脚。三步一停走到门前,膝盖一软,比任何唱都重。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前半阔、后半窄:秦廷高,柱粗;赵国家门低,阶浅。越到后头台上越朴,戏的分量反而越沉。
再看行当:蔺相如须生,廉颇净行,赵王须生,秦王净,缪贤老生,卞和老生。两个须生、两个净行对着摆,文与武、嘴与刀都齐了。
这出戏把"国体"和"私怨"摆在一处:蔺相如在秦廷上争国体,在朝堂上让私怨;廉颇先争私怨,后认国体。戏没有让谁一开始就懂,它让两个人都撞了一回,才撞出那个"和"字。
蔺相如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硬"。章台要硬,硬到把玉举起来;回车要软,软到让路。两段若演成一段,人物就只剩一张嘴。
廉颇的戏全在架子上:先挺胸,后低头;先横着走,后背荆条。老将军的威风不是喊出来的,是挺出来的;认错也不是说出来的,是跪出来的。
同是写"将相之事",京剧《将相和》专写廉蔺一段,秦腔《和氏璧》从卞和献璞一路写到负荆,把一块玉的两百年都装进一台戏。一个写和,一个写璧;一个精,一个全。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同一段史事的不同剪裁。
《和氏璧》行当硬朗:蔺相如须生挑梁,廉颇净行,赵王须生,秦王净,缪贤、卞和老生,赵太后旦;一台戏把智、勇、骄、狠摆得清清楚楚。
须生应工,全剧核心。赵国宦者令舍人,奉璧入秦、睨柱完璧,渑池会上逼秦王击缶。他智而不诈,硬而不莽;归国后位在上卿,仍肯引车避让。
净行应工。赵国大将,伐齐破燕,功高自傲。他不服相如,屡次挑衅;听懂"先国家之急"之后,肉袒负荆请罪。
须生应工。赵国君主,畏秦而不敢不予璧,又不愿白送。他的为难,是这出戏所有事情的起点。
净行应工。秦国君主,以十五城为饵,得璧而不偿城。他不必发怒,一句轻慢的话就够压人。
蔺相如举璧要举得稳,不能抖。抖了就成害怕,稳了才是要挟;眼睛要斜着柱子,不能看秦王。
廉颇先要挺得住,后要低得下。前半的横与后半的跪差得越大,负荆一场越动人。
卞和的哭不是嚎,是抱。抱着那块没人认的石头坐在荆山下,哭得越轻,开场越沉。
这出戏把文与武摆得极准:须生用嘴,净行用刀;一个在殿上举玉,一个在门前背荆。台上两股力,一股往上争,一股往下低,最后在门口碰上了。
秦腔《和氏璧》是须生与净行的对戏,历代名家以蔺相如、廉颇两个角色见功力,一柔一刚是这一路的底色。
秦腔须生名家,唱腔苍劲、白口清楚。蔺相如睨柱一段的急与稳,最见任派的嘴上功夫。
秦腔净行名家,架子沉稳、气口足。廉颇的骄与愧,最见这一路的身上分量。
秦腔旦角名家,唱腔清亮。此剧旦角戏不多,赵太后一场的稳重,全靠好旦角托住。
《和氏璧》在秦腔舞台上属于"硬对戏":两个主角一柔一刚,谁抢了谁的戏都不行。凡能把这出戏唱下来的须生与净行,殿上与门前的分寸都拿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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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氏璧》以章台睨柱立外交、以渑池击缶立体面、以负荆请罪立和气,把"争与不争"写得分寸清楚,是秦腔里最见智慧的一出。
不砸,只举。举得越久,秦王越慌。
一个雅乐,一个瓦器,两国的体面就在这一逼之间掉了个个儿。
认错不用嘴,用脚。三步一停走到门前。
(卞和)两献璞玉双足断,荆山之下抱石哭。
(蔺相如)璧在臣手臣在殿,柱碎玉碎两不全。
(蔺相如)五步之内臣请以颈血溅大王,
(廉颇)老将负荆门前跪,将军肚里能撑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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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睨柱"一段唱的是什么板式?答:"睨柱"以【尖板】起,转到【散板】收。尖板负责陡,散板负责狠;两段之间只有一次退步的动作。
问:秦腔《和氏璧》与京剧《将相和》有何不同?答:京剧《将相和》专写廉蔺由不和到和,秦腔《和氏璧》从卞和献璞写到负荆请罪,把一块玉的来历与两国的争夺一并纳入。
从戏曲史看,《和氏璧》保存了一种很老练的外交观:弱国不是没有话说,是得会说。它没有让蔺相如凭一腔热血撞殿,反而让他算准了对方想要什么,再拿那件东西去要挟。这份"算",比勇更难得。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传递":璞从荆山传到楚宫,璧从赵宫传到秦廷,再从秦廷传回赵国。一块玉走了几百年,每换一次手,就多一层人命。戏的厚重就是这么攒出来的。
《和氏璧》最难忘的是那根殿柱。蔺相如退到柱边,把玉举起来,眼睛斜着它。柱子不动,人不动,玉也不动;整座殿都静了,就等秦王开口。
这出戏把一块玉的重量称了三次:卞和称的是两只脚,赵王称的是十五座城,蔺相如称的是一条命。三次称下来,玉还是那块玉,人才知道它到底有多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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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前阔后窄,看点全在两个主角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举璧时手的高度;二是渑池会上谁先低头;三是负荆时老将军走的那三步。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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