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腔 · 须生唱工戏 · 一夜白头的逃亡

出棠邑

父亲在郢都被杀,哥哥被抓,他一个人出了棠邑。走到昭关,关口画着他的像;他在屋里坐了一夜,天亮时头发全白了。

剧种
秦腔
本自
《东周列国志》伍员故事
流派
须生唱工一路
行当
须生·净·旦·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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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出棠邑》剧目概览

秦腔《出棠邑》取材春秋楚国的伍氏家难。楚平王为太子建迎娶秦女孟嬴,见其美而自纳为妃。老臣伍奢上殿谏阻,被囚下狱。平王命伍奢修书召二子入都,欲一并除之。长子伍尚奉书就擒,次子伍员(子胥)识破其计,不肯入郢,出棠邑奔吴。楚兵追捕,伍员行至昭关,关吏悬其画像盘查。他困于客舍,一夜之间须发尽白,容貌大变,得以混出关去。途中渔父渡他过江,浣纱女赠他饭食,皆以死相守秘密。伍员至吴,借兵伐楚,终报父兄之仇。

一个人在关口坐了一夜

这出戏最出名的一笔,不是打,是等。伍员困在昭关的客舍里,走不了,也退不得;他在灯下坐了一夜,天亮照镜子,头发白了。戏把一个晚上的时间,压成了一段唱。

传统戏写英雄,多写他如何勇。这出戏偏写他如何怕:怕到白头,怕到要向一个渔父、一个浣纱女求一句守口。英雄的底色,原来也是肉做的。

取材伍员故事 一夜白头最著名 昭关一段唱工重 须生硬功戏
秦腔《出棠邑》舞台场景,居中须生伍员身着深灰旧袍、须发半白、手按腰间长剑立于关隘土墙前,身后虚化的昏黄灯笼与夜色,无任何文字

从列国故事到一出逃亡戏

《出棠邑》的故事底子来自《东周列国志》与民间讲史:楚平王夺媳、伍奢谏死、伍员出逃、昭关白头、吴市吹箫、借兵复仇。戏曲把它收进舞台后,删去列国枝蔓,只留"纳媳—谏君—召子—分道—出关—白头—渡江—复仇"这条线。

这出戏在秦腔舞台上属于"须生硬功"的一路:唱要硬,做得狠,逃难的戏要走出狼狈来。秦腔的吼在这里不是热闹,是那股压不住的恨。

第一场·平王纳媳

楚平王为太子建迎娶秦女孟嬴,见其美而自纳为妃,朝野哗然。

第二场·伍奢谏君

老臣伍奢上殿谏阻,直言乱伦败国,平王怒而将其囚下狱中。

第三场·修书召子

平王命伍奢修书召二子入都,许以生路;伍奢知是死局,仍不得不写。

第四场·兄弟分道

长子伍尚奉书欲行,次子伍员识破其计。兄弟争执一场,伍尚就擒,伍员出走。

第五场·出棠邑

伍员携子出棠邑,楚兵追捕,一路盘查,他昼伏夜行,往吴国去。

第六场·昭关困宿

行至昭关,关吏悬其画像盘查。伍员困于客舍,一夜之间须发尽白。

第七场·渡江赠饭

渔父渡他过江,浣纱女赠他饭食;二人皆以死守其行踪,伍员得以脱身。

第八场·吴市借兵

伍员至吴,吹箫乞食于市,后得吴王重用,借兵伐楚,破郢复仇。

恨是怎么熬成的

这出戏写的不是勇,是熬。父死、兄擒、关隘拦住、画像挂在关口,一个人能做的只有等和忍。等到头发白了,忍到向渔父低头,恨才熬成了能用的东西。戏把这层熬写得比打更重。

延伸问答

问:秦腔《出棠邑》讲的是什么故事?答:楚平王纳儿媳孟嬴为妃,老臣伍奢谏阻被囚。平王命伍奢修书召二子,长子伍尚就擒,次子伍员出棠邑奔吴。伍员过昭关时因关口悬像盘查,一夜白头,得渔父、浣纱女相助脱身,后至吴借兵伐楚复仇。

问:伍子胥为什么一夜白头?答:因为困在昭关走不脱。关口有他的画像,出关就是死;退回去也是死。他在客舍里坐了一夜,急、恨、怕一起上来,天亮时须发全白。戏借这一夜写尽了逃亡的滋味。

PLOT DETAILS

出棠邑剧情详解

《出棠邑》剧情自平王纳媳写起:伍奢谏君、修书召子、兄弟分道、出棠邑、昭关困宿、渡江赠饭、吴市借兵,八场戏把一个忠臣之家拆成了一条逃亡的路。

一

一桩婚事,乱了整个朝

开场先把祸根摆出来:平王自纳儿媳。这一笔不只是荒唐,是把纲常撕了个口子;后面所有的杀,都从这个口子里流出来。

二

老臣开口,就被关进牢里

伍奢上殿谏阻,说的是道理,换来的是囚车。戏让忠臣第一次开口就失败,把楚国的朝堂写成了没有道理可讲的地方。

三

一封父亲写的催命信

平王命伍奢写信召子。父亲明知是死局,还得一笔一笔写下去。这一场最见残酷:刀不是砍在儿子身上,是先砍在父亲心上。

四

哥哥去了,弟弟走了

伍尚奉书就擒,伍员识破出走。兄弟争执一场,一个说"父命",一个说"父仇"。两种孝摆在一处,谁也说服不了谁。

五

出了棠邑,就再没有家

伍员携子出走,楚兵一路追捕。这一场台上要乱:换衣、绕路、藏身,英雄也得躲着走。

六

关口悬着他的像

昭关一场是全剧的命门。关吏拿着画像盘查,伍员困在客舍,出不去了。戏把所有的追捕收进一间小屋。

七

一夜之间,须发尽白

他在灯下坐了一夜,天亮照镜,头发白了。容貌一变,画像就对不上了,他才混出关去。这一夜是戏眼。

八

渔父、浣纱女、吴市

渡江有渔父,赠饭有浣纱女,两个人都以死守密。伍员至吴吹箫乞食,后得重用,借兵破郢。末场收在复仇,也收在那两个无名的人身上。

经典场面详解·昭关一夜

这一场台上只有一间客舍、一盏灯、一面镜。伍员进来时是黑发,坐下、起身、踱步、再坐下;灯芯暗一次,他的头发白一层。天亮时他对着镜子一照,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整场没有大开打,戏却最紧。

这场戏的高明处,是把"时间"演成了"颜色"。一盏灯从亮到暗,一头头发从黑到白,观众看着颜色变,就知道这一夜有多长。传统戏没有钟表,就用灯和头发当时辰。

另一层是"镜"。他不敢照,又不得不照;照见了,才敢出关。镜子在这里不是道具,是他跟自己算账的那一下。

深度解读

《出棠邑》写的其实是"忍"的极限。父仇在身,他不能拼命;关口在前,他不能硬闯。能做的只有等,等到白头,等到把自己变成一个画像上认不出的人。戏把英雄写成了一夜之间老去的人,这份真实比任何豪言都重。

经典场面详解·兄弟分道

分道一场是两个人的戏:一个拿着信,一个按着剑。伍尚说父命不可违,伍员说父仇不可忘。两个人谁也不看谁,话越说越短,最后各自转身。台上没有哭,只有脚步声。

这一场写的是"孝"的两种算法。伍尚算的是眼前:父亲叫,就得去。伍员算的是以后:父亲死了,得有人报仇。戏没有说谁对,它让两个人都按自己的算法走到底,一个死,一个活。

延伸问答

问:伍尚为什么明知是死还要去?答:因为信是父亲写的。他算的是"父命",不去就是不孝。戏让他明知是死局仍然动身,把"孝"写到了不通情理的地步。

问:渔父和浣纱女为什么要自杀?答:因为他们渡了伍员、赠了饭,怕日后被追问时说出他的行踪。戏用两个无名人的死,衬出伍员这条命的重量。

CLASSICAL ARIAS

出棠邑经典唱段

《出棠邑》的唱以苦音为主:谏君一段用慢板写硬气,分道一段用二六写争执,昭关一段用尖板与散板写一夜急白。

《谏君·伍奢唱段》
[苦音慢板] · 伍奢(须生)
全剧最硬的一段。慢板要唱得沉,字要咬住,唱的是老臣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那口气。
《分道·伍员唱段》
[苦音二六] · 伍员(须生)
兄弟争执的一段。二六节奏紧,一句赶一句,唱的是"父仇不可忘"的急。
《昭关·伍员唱段》
[尖板]转[散板] · 伍员(须生)
全剧的核心。尖板起得高而裂,散板落得碎;唱的是走不脱、退不得、一夜白头的恨。

经典唱段·谏君(伍奢)

【苦音慢板】纳媳乱伦纲常坏,老臣今日把命挨。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沉而硬,唱的是忠臣的最后一句道理。

经典唱段·分道(伍员)

【苦音二六】父命父仇两条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六急促,唱的是兄弟各自转身时的那点狠。

经典唱段·昭关(伍员)

【尖板】昭关关口悬画像,【散板】一夜须发白如霜。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尖板裂,散板碎;唱完这一段,人才敢出关。

想听秦腔出棠邑唱段,可按"谏君—分道—昭关"的顺序:先听苦音慢板的沉,再听二六的急,最后听尖板转散板的裂。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忠"走到"逃"的一条线。想找出棠邑完整版,可检索"秦腔出棠邑""伍子胥出关""昭关 一夜白头"等关键词。

须生硬功的一路底子

《出棠邑》是秦腔须生的硬功戏。秦腔苦音腔低回苍劲,最宜唱这种背着血仇赶路的人。昭关一段尤其难:尖板要裂而不破,散板要碎而不散,唱完还得站得住。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出棠邑》以谏君立硬气、以分道立两难、以昭关立一夜急白,是秦腔须生戏里最见"熬"字的一出。

一夜白头的戏眼

不写打,写等。一盏灯暗一层,头发白一层;天亮照镜,画像就对不上了。戏用颜色写时间。

兄弟两条孝道

一个奉父命去死,一个背父命去报仇。戏不说谁对,只让两个人各走到底。

两个无名人的死

渔父渡他,浣纱女赠饭,都用命守密。英雄的活,是别人拿命换的。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前半阔、后半窄:朝堂宽,客舍窄。越到后头台上越挤,人在一间小屋里转不开身,戏的压迫感就出来了。

再看行当:伍奢须生,伍员须生,伍尚须生,平王净,孟嬴旦,渔父老丑,浣纱女旦。三个须生一台戏,一个死、一个擒、一个逃,摆得极狠。

勇与忍的界线

这出戏一直在试这条线:什么时候该拼,什么时候该忍?伍尚拼了,死了;伍员忍了,活了,也老了。戏没有说哪种更对,它让两种选择都付足了代价,把界线留给了台下。

表演艺术举隅

伍员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刚"。棠邑出走时他是急,昭关困宿时他是怕,渡江之后他是空。三层若演成一层,人物就只剩一副硬嗓。

昭关一场的身段全在"坐":坐不住、站起来、踱两步、再坐下。四次起落,配四段唱;唱到最后一次坐下,人才真的老了。

比较视野

同是写"忠良之后的逃亡",京剧《南阳关》写的是守不住,秦腔《出棠邑》写的是走不脱,豫剧《临江驿》写的是被押着走。三种写法三种世情:一个写关城,一个写关口,一个写驿站。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逃"的不同处理。

ROLES

角色行当

《出棠邑》行当硬朗:伍奢、伍员、伍尚三个须生同台,楚平王净行,孟嬴旦角,渔父老丑,浣纱女旦;一台戏把忠、烈、昏、慈摆得清清楚楚。

伍员

须生应工,全剧核心。伍奢次子,识破召子之计,出棠邑奔吴,昭关一夜白头。他刚而能忍,恨而不乱,是这出戏里最沉的一条线。

伍奢

须生应工。楚国老臣,上殿谏阻平王纳媳,被囚下狱,又被迫修书召子。他明知死局仍写,是这出戏里最苦的一位。

伍尚

须生应工。伍奢长子,奉书就擒。他算的是父命,不是生死;戏给他的笔墨不多,却把"孝"写到了尽头。

楚平王

净行应工。纳媳为妃,囚谏臣,追杀忠良之后。他不吼不炸,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把一家人送上了绝路。

须生·白头的层次

伍员的唱要分三段:出走时急,困关时裂,出关后空。三段嗓子的层次,就是他一夜之间的三个心境。

须生·写字的父亲

伍奢修书一场的戏全在手上:提笔、顿笔、写完再看一遍。一个父亲给儿子写催命信,手越稳,戏越狠。

净行·不吼的昏君

楚平王是净行,却不使炸音。他越是慢条斯理,越显得这桩祸事在他眼里不算什么。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三个须生同台,是极难得的摆法:一个父亲、两个儿子,都唱须生,却各唱各的路。父亲沉,长子直,次子狠。一台戏三条嗓子,把一家人的三种命摆得明明白白。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秦腔《出棠邑》是须生硬功戏,历代名家以伍员一角见功力,苦音腔的苍劲与昭关一场的身段是这一路的底色。

任哲中

秦腔须生名家,唱腔苍劲、字口硬。伍员一路的苦音,最见任派的中气。

刘毓中

秦腔须生名家,做工沉稳。《出棠邑》昭关一场的坐与起,最见这一路的身上功夫。

贠宗翰

秦腔须生名家,唱腔刚健。谏君与分道两场,正合这一路硬唱的路子。

传承与版本

《出棠邑》在秦腔舞台上算得上一出"硬戏":三个须生、两场大哭、一场急白,全靠嗓子与身上撑住。凡能把这出戏唱下来的须生,苦音一路的底子都不会薄。

影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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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出棠邑》以谏君立硬气、以分道立两难、以昭关立一夜急白,把"熬"这个字写得苍劲而残酷,是秦腔须生戏里最见分量的一出。

一夜白头的戏眼

一盏灯暗一层,头发白一层;天亮照镜,画像就对不上了。

兄弟两条孝道

一个奉父命去死,一个背父命去报仇。戏不说谁对。

两个无名人的死

渔父渡他,浣纱女赠饭,都用命守密。

经典唱段选录

(伍奢)纳媳乱伦纲常坏,老臣今日把命挨。
(伍员)父命父仇两条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伍员)昭关关口悬画像,一夜须发白如霜。
(渔父)渡你过江莫回头,老汉一命抵你行。

延伸欣赏

与《出棠邑》同属"忠良逃亡"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秦腔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三滴血》《火焰驹》《周仁回府》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出棠邑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秦腔如何处理忠奸、冤仇与逃亡。

延伸问答

问:"昭关"一段唱的是什么板式?答:"昭关"以【尖板】起,转到【散板】收。尖板负责裂,散板负责碎;两段之间只有一次照镜的动作。

问:秦腔《出棠邑》与京剧《文昭关》有何不同?答:故事同源,路数不同。京剧一路偏重唱工的规整,秦腔一路带着苦音的苍劲,昭关一夜的身段也更硬。

从戏曲史看,《出棠邑》保存了一种很民间的复仇观:仇不是当场报的,是熬出来的。它没有让伍员一怒拔剑,反而让他一夜白头、吹箫乞食——这份"忍到能忍"的历程,比任何快意恩仇都更接近真实。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关口":朝堂是一道关,棠邑是一道关,昭关是第三道关。三道关一道比一道窄,窄到最后只剩一间客舍。戏的压迫感就是这么一层层收上来的。

那面镜子

《出棠邑》最难忘的是那面镜子。他不敢照,又不得不照;照见了白头,才敢往关外走。镜子里那个人,是他自己,也是关口画像上认不出的一个陌生人。

忠与仇

这出戏把"忠"和"仇"摆在一处:伍奢忠于楚国,死于楚国;伍员为父报仇,反攻楚国。父子两代,一个守,一个反,守的死了,反的活了。戏没有说哪样更高,只把这两笔账一起挂在昭关的墙上。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秦腔须生的谱系,可连看《出棠邑》《周仁回府》《下河东》,再看《三滴血》这样的公案戏。放在秦腔的整体脉络里看《出棠邑》,它那份"以熬写勇"的本事会更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前阔后窄,看点全在须生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修书时提笔的那一顿;二是分道时两个人转身的先后;三是昭关照镜时手抖的轻重。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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