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剧 · 荀派旦角戏 · 十三岁出城搬兵

荀灌娘

满帐的将军想不出办法,一个十三岁的女孩把话说出口:我去。戏从这里开始,一路走的是夜路、险路、没有回头路的路。

剧种
京剧
本自
《晋书·列女传》
折子
围城·请行·突围·搬兵
行当
旦·老生·净·武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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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荀灌娘》剧目概览

京剧《荀灌娘》写东晋时事:荀崧镇守宛城,被杜曾率兵围困,城中粮尽,援兵不至。荀崧之女荀灌娘年方十三,习骑射、有胆识,请命突围。她改装率勇士十余人夜缒出城,冲过敌营,赴襄阳周访处求援。周访发兵,宛城之围得解。

一个孩子把城扛了下来

这出戏的开场是个死局:城被围了,粮快尽了,帐下诸将面面相觑。守将荀崧不是没本事,是没办法——兵少、粮少、援兵还不知道在哪。戏把所有的路都堵上,只留一条:出城求救。

出城求救这句话,最后是从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嘴里说出来的。荀灌娘不是不懂危险,她算得比谁都清楚:城里能打的人都走不得,走得动的只有她。她请命的时候没有豪言,只把理由一条一条摆出来。

后头的戏是夜路。改装、缒城、冲营、赶路,一路上没有一句轻巧话。等到周访发兵、城围解开,戏也没有把她捧成神仙——她还是那个十三岁的孩子,只是把一件大人办不成的事办成了。

本自《晋书》 荀派代表剧目 十三岁突围 以胆识立人物
京剧《荀灌娘》舞台场景,居中旦角荀灌娘扎靠、插雉翎、执马鞭作少年武将打扮立于城垛前,身后夜色山影与两名持械勇士,无任何文字匾额对联

史书里的一行字,舞台上的一出戏

《晋书·列女传》记荀灌娘事,字数不多:父荀崧为杜曾所围,灌娘年十三,率勇士突围请救,城遂得全。史书只记事,戏要写人。

戏班把这段史事接过来,添了围城的窘、请命时的争、突围时的险、搬兵时的难。史书里一行字,到了台上成了四折戏。这不是添油加醋,是把“为什么是一个孩子去”这个问题演给观众看。

京剧《荀灌娘》是荀慧生的代表剧目之一。荀派旦角本来长于写小儿女的情态,这一出却要扎靠、要走边、要开打,把一个闺门旦的底子撑成刀马旦的气象,这在荀派戏里并不多见。

第一场·兵临宛城

杜曾率兵围宛城,连营数里。城中兵少,城外无援,荀崧登城观望,知道这一仗不好打。

第二场·粮尽帐议

城中粮草见底,荀崧召集诸将商议。众人皆言突围求救,却无人敢领此任——能打的走不得,走得动的打不了。

第三场·灌娘请行

荀灌娘在后堂听见,出来请命。她一条一条说理由:熟悉地形、身形小不易被觉、城中少她一个不少。荀崧不允,她再三请。

第四场·改装缒城

夜里,灌娘改换男装,束发、扎靠、带短刀,与十余勇士缒城而下。这一场没有唱大段,全靠动作与眼神。

第五场·冲过敌营

一行人穿敌营而过,被巡哨发觉,短兵相接。灌娘不恋战,冲开一条路就走。戏在这里给武行留了余地。

第六场·星夜赶路

出营之后是赶路。夜风、荒径、疲马,戏用几段过场写这一路的难,也写一个孩子的耐力。

第七场·襄阳搬兵

灌娘到襄阳,见周访,陈说宛城危急。周访初疑,问明身份与路径,方信,发兵相救。

第八场·围解城全

援兵至,杜曾解围而走。荀崧迎女入城,城中人这才知道搬来救兵的是个十三岁的姑娘。

胆不是不怕

这出戏写胆,却不把胆写成不怕。荀灌娘怕,她怕黑、怕敌营、怕自己办不成;她只是把怕按下去,把该做的事做了。戏里几次给她停顿:缒城前的回头、冲营时的喘息、见到周访时的一礼。这些停顿比豪言更能说明“胆”是什么。

延伸问答

问:荀灌娘历史上真有其人吗?答:有。《晋书·列女传》记荀崧之女灌娘,年十三,突围请救,宛城得全。戏在此基础上添了情节与人物。

问:这出戏为什么是荀派名剧?答:荀慧生擅写少女的娇与倔,荀灌娘正是这一路:平日是闺中女儿,急时能扎靠出城。荀派把这份反差演得极准,这出戏也就成了荀派的看家戏之一。

PLOT DETAILS

荀灌娘剧情详解

《荀灌娘》剧情自围城写起:粮尽、请行、改装、突围、搬兵、解围,八场戏把一个死局一步一步走活。

一

城头上的那一眼

荀崧登城,看见的是连营数里。戏不写他慌,只写他沉默。守将的难处,从这一眼里就出来了。

二

帐中无人应声

诸将都说该去求救,没有一个人说自己要去。这一场把“无人可派”写足,后面灌娘请行才有分量。

三

请命要讲道理

灌娘不是撒娇要去,是一条一条讲:地形熟、身形小、城中不缺她一个。她把话说得越清楚,荀崧越难驳回。

四

父亲的为难

荀崧不允,不是不信女儿,是舍不得。戏让他两次拦、两次放,父女情分就在这一拦一放里。

五

缒城那根绳

夜里出城,靠的是一根绳。绳子放下去,人就回不了头。这一场戏的紧张不在打,在绳子上。

六

冲营不恋战

碰上巡哨,灌娘不纠缠,冲开就走。她知道自己的差事是搬兵,不是杀敌;这一点分寸,比勇更难。

七

周访那一问

到襄阳,周访先不信:一个孩子怎能穿过敌营。灌娘答得清楚,周访才发兵。戏在这里写的是“取信”。

八

城开的时候

援兵到,围解。荀崧迎女,城中人围观。戏没有大排场,只让一个孩子走进城门。

经典场面详解·请行

请行一场,台上是父女二人。荀崧坐着,灌娘站着,一来一往说了大半场。荀派在这里用的不是大段慢板,而是一句紧一句的流水,把少女的急与倔唱出来。唱到“女儿不去,谁去”一句,戏就定了。

这折戏的妙处,是把“请战”写成“说服”。灌娘不是凭一股气冲出去,她是把父亲的顾虑一条条拆掉。观众看着她讲道理,也就信了这件事只有她能办。

另一层是父女的分寸。荀崧若一口就答应,人物就轻了;若始终不答应,戏又僵住。两次拦、两次放,才把不舍与托付都写进去。

深度解读

《荀灌娘》写的不是英雄,是“合适的人”。满帐大将不是不敢死,是死了也没用;灌娘不是比谁勇,是她恰好能办成这件事。戏把“为什么是她”讲透了,后面的突围才不显得传奇。这也是传统戏处理少年英雄的高明处:先讲理,再讲勇。

经典场面详解·突围

突围一场,台上灯光压暗,城垛、绳索、敌营的旗影依次排开。灌娘束发扎靠,先矮身缒城,再低姿穿营,遇哨则短打,遇阻则冲。整场戏几乎没有唱,靠的是身段、脚步与锣鼓的配合。

旦角走边、开打,在这出戏里是大看点。荀派本是文戏路子,这一出却要扎靠、要走边、要开打,把文旦的腰腿功夫逼出来。老观众看这一场,看的是“文戏演员的武底子”够不够。

延伸问答

问:荀灌娘为什么不带大将只带勇士?答:城里能打的人要留下守城,走光了城就丢了。她带十余人,为的是轻装快走,不是去打仗。

问:周访为什么肯发兵?答:一来看在荀崧守土的情分,二来宛城若失,襄阳也难独全。戏让周访先疑后信,既是情理,也是给灌娘一个把话说清的机会。

CLASSICAL ARIAS

荀灌娘经典唱段

《荀灌娘》的唱以荀派特色的流水、快板为主:请行一段流水最见倔,路上几段散板最见累,搬兵一段原板最见稳。旦角的唱要脆,不要糯;这出戏里,软一点就撑不住。

《请行·荀灌娘唱段》
[西皮流水] · 荀灌娘(旦)
流水一句赶一句,唱的是少女的急。字要脆、气要连,唱出“这事我能办”的笃定。
《路上·荀灌娘唱段》
[西皮散板] · 荀灌娘(旦)
散板写夜路的累。句子短、气口碎,唱到喘处不修饰,反而真。
《搬兵·荀灌娘唱段》
[西皮原板] · 荀灌娘(旦)
原板要稳。到了襄阳,人已经累透,唱却要立得住,把宛城的危急一句一句说清。

经典唱段·请行(荀灌娘)

【西皮流水】城外的连营城里的人,女儿不走谁走这一程。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流水唱的是急与倔,字字要脆;唱软了,人物就成了撒娇。

经典唱段·夜行(荀灌娘)

【西皮散板】绳头一放身无路,星在头上路在脚。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散板不求工整,只求真;气口碎一点,夜路的累就出来了。

经典唱段·搬兵(荀灌娘)

【西皮原板】宛城粮尽援兵远,小女星夜到襄阳。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原板要稳,把话说到周访心里去;这一段唱的是取信,不是诉苦。

想听京剧荀灌娘的唱段,可按“请行—夜行—搬兵”的顺序:先听流水的脆,再听散板的碎,最后听原板的稳。想找荀灌娘完整版,可检索“京剧荀灌娘”“荀灌娘 请行”“十三岁 突围”等关键词。

荀派的脆与刀马的气

荀派旦角以娇、憨、脆见长,荀灌娘却要在脆里加硬。请行时要脆,突围时要硬,搬兵时要稳。三种火候凑在一个角色身上,正是这出戏吃功夫的地方。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荀灌娘》以十三岁少女作全剧的主心骨:前半场是闺门旦的理,后半场是刀马旦的勇,一出戏里换了两种气。

先讲理再讲勇

请行一场把“为什么是她”说透,后面的突围才不是逞能。戏信的是道理,不是传奇。

父女的拦与放

荀崧两次拦、两次放,不舍与托付都在这一拦一放里。亲情的分量,比豪言重。

文旦的武底子

扎靠、走边、开打,荀派文戏演员的腰腿功夫在这一出里藏不住。

从场面看,这出戏前半场是堂帐,后半场是夜路。堂帐要静,夜路要动;一静一动,把守城的窘与突围的险分开来写。

再看穿戴:灌娘前半场是闺门装扮,后半场改男装、扎靠、插翎。一次改装,人物的身份与气性都变了,观众一眼就看见。

谁该去

这出戏真正的问题不是“敢不敢”,是“该谁去”。满帐大将不是懦夫,是他们走了城就没人守;灌娘不是逞强,是她算清了自己是非她不可。传统戏写少年英雄,写到这一层,就不只是热闹了。

表演艺术举隅

荀灌娘这个角色,最忌演成小大人。她十三岁,怕黑、想家、会累;正因为这些都在,她的请行才显得重。若一开口就是豪言壮语,人物就假了。

突围一场的身段,讲究“轻、快、稳”:缒城要轻,穿营要快,遇敌要稳。荀派演员在这一场若只顾开打的热闹,就丢了“孩子在赶路”的分寸。

比较视野

同是写少年出使他国,京剧《荀灌娘》让女孩搬兵,《三娘教子》让母亲教子,《岳母刺字》让母亲训儿。三种写法三种家教:一个写胆,一个写忍,一个写志。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少年”的不同期待。

ROLES

角色行当

《荀灌娘》行当清爽:荀灌娘旦角挑梁,荀崧老生,周访老生,杜曾净,余者武行;一台戏把家里的情与城头的急摆在一处。

荀灌娘

旦角应工,全剧的胆。十三岁,习骑射,请命突围。她不是不怕,是把怕按下去做事。

荀崧

老生应工,全剧的难。守城无援,粮尽兵少,明知女儿此去凶险,仍要放她走。

周访

老生应工,全剧的转。襄阳守将,先疑后信,一旨发兵,宛城才活。

杜曾

净角应工,全剧的压。围城的主帅,兵多势众,把宛城逼到绝处。

旦角·两副装扮

荀灌娘前半场闺门装扮,后半场男装扎靠。换装不只是换衣裳,是人物从“女儿”变成“使者”,气性也跟着变。

老生·荀崧的两难

荀崧的戏全在“不肯又不得不肯”。他拦女儿时是父亲,放女儿时是守将,两种身份在身上打架。

净角·杜曾的分寸

杜曾不是脸谱化的恶人。他围城是为功,帐下也有军纪;戏没有给他太多戏份,却让他压住了整场的势。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极准:旦角是那份胆,老生是那份难,另一个老生是那线转机,净角是那层压。台上四股力,全围着一座城转。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荀灌娘》是荀慧生的代表剧目,荀派一路传演;赵燕侠、孙毓敏等各有面貌。本页只记行当路数,不指认某一版演出。

荀慧生

京剧荀派旦角创始人,“四大名旦”之一。荀派长于写少女的娇与倔,《荀灌娘》把这份娇倔放在城头上,成了荀派的看家戏。

赵燕侠

京剧荀派传人,赵派创始人。她的荀派戏讲究清爽与利落,荀灌娘的请行、突围两场,正合这一路的分寸。

孙毓敏

京剧荀派传人。荀派戏的念白与身段,在她身上保存得较完整,荀灌娘的闺门气与刀马气都能落到实处。

传承与版本

《荀灌娘》在舞台上不算常演,却常被戏校拿来练人:前半场练念白与流水,后半场练扎靠与走边。能把这出戏完整演下来的旦角,文底与武底都不会薄。

影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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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荀灌娘》把一桩史书上的旧事写成了一出写胆的戏:胆不是不怕,是怕着也把事办了。

先讲理再讲勇

把“为什么是她”说透,突围才不是逞能。

父女的拦与放

不舍与托付都在这一拦一放里。

文旦的武底子

扎靠走边开打,功夫藏不住。

经典唱段选录

(荀灌娘)城外的连营城里的人,女儿不走谁走这一程。
(荀灌娘)绳头一放身无路,星在头上路在脚。

(荀崧)非是为父不放你,此去关山无归期。
(荀灌娘)宛城粮尽援兵远,小女星夜到襄阳。

延伸欣赏

与《荀灌娘》同属“少年担事”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京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岳母刺字》《三娘教子》《穆桂英挂帅》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荀灌娘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京剧如何处理少年、家教与担当。

延伸问答

问:荀灌娘最后嫁给谁了吗?答:戏不收在婚姻上。它收在城开、围解、女归。传统戏写少年英雄,常常故意不往儿女事上落,怕把人物的胆气写轻了。

问:这出戏为什么扎靠而不是穿蟒?答:扎靠是战时的装束,也为后面的走边、开打留出余地。她不是挂帅的将,是出城的使,靠旗一插,身份就清了。

从戏曲史看,《荀灌娘》保留了传统戏对“少年”的一种特别信任:年龄小不是弱点,反而是可以用的一处。身形小、不惹眼、敌人不防备,这些在戏里都被算作本事。它没有把少年写成缩小的成人,而是让少年用自己的条件办事。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换人”:该守的守,该走的走,该说话的说话。荀灌娘顶的是一位大将的位置,却只带十余人。戏用这份“不相称”,把一个孩子的胆量量了出来。

那根绳子

《荀灌娘》最难忘的是缒城那根绳。绳子从城头放下去,人就一点一点离开安全的地方。戏在那一段没有唱,只有手、绳、夜色。传统戏写决心,很少写口号,多半写这样一个具体的动作。

年龄与分量

这出戏把年龄和分量摆在一处:十三岁的孩子,扛的是一座城。戏没有让她变成大人,也没有让大人显得无用;它只是把一件事交到最合适的人手上。年龄在这里不是资格,是条件。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荀派旦角的谱系,可连看《荀灌娘》《红娘》《勘玉钏》,再看《玉堂春》这样的唱工戏。放在荀派的整体脉络里看《荀灌娘》,它那份“娇里带硬”的本事会更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前半静、后半动,看点全在人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请行时旦角的站相;二是缒城时手上的绳;三是冲营时收势的那一步。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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