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王筑台招贤,招来的是乐毅;齐国君昏臣佞,丢掉的是临淄。一个管市场的小吏,护着太子穿过两道关口,把齐国又接了回来。
京剧《黄金台》又名《搜府盘关》《田单救主》,取材于《东周列国志》与《史记·田单列传》。戏从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写起,乐毅投燕、合五国之兵伐齐,齐湣王骄奢失政、临淄陷落;齐室远族田单护世子田法章出逃,先在府中被伊立搜捕,又在关口被盘问,两折戏把一场亡国追捕压缩成两间屋子、一道城门。
黄金台是燕昭王筑的。台是土台,上面放黄金,为的是招天下贤士。招来的人里有乐毅,乐毅后来带了五国的兵,把齐国打得只剩两座城。筑台的人求的是强国,台却成了伐齐的起点,这是这出戏开头的一层反讽。
齐湣王不是没有本钱。齐国临淄富、兵力足,可他把会用兵的人赶走,把会说话的人留在身边。乐毅走燕、田单被压在市掾的位置上,都是同一个毛病:国难临头,人却不在该在的地方。
戏真正的主角是田单。他不是大将军,管的是临淄市场的秩序。可临淄陷落的时候,是他把世子藏起来、送出城、带到即墨,后来又是他用火牛阵破了燕军,把田法章迎回去做了齐襄王。一个管市场的人,最后管回了一个国家。
《黄金台》在京剧里属于"列国戏"一路。列国戏多、杂、散,一个故事常常分成好几出,各自独立上演。《黄金台》常演的是"搜府""盘关"两折,前面乐毅伐齐、后面火牛复国,多半只用台词交代,不正面铺开。
这种"只演两折"的演法,反而成全了它。两折都在小处做文章:一间府门、一道关口,追的人就在门外,逃的人就在门内。观众明知道田单不会死,看的却是他怎么把这一关过去。
"搜府盘关"这个名字,本身就说明了它的结构:先搜,后盘。搜是明着来,盘是暗中试,两折一硬一软,把老生的沉着和丑角的机变都留足了地方。
燕昭王筑土台、置千金于台上,招天下贤士。郭隗先至,乐毅随后投燕。台筑成了,伐齐的兵也有了。
乐毅合五国之兵伐齐,连下七十余城,临淄陷落。齐湣王出逃,被楚将淖齿所杀,齐国只剩莒与即墨。
临淄破后,世子田法章藏于田单府中。田单照旧当他的市掾,白日理事,夜里守人。
齐臣伊立奉命搜捕世子,带兵围府。田单迎客、让座、引路,一处处翻查都翻了个空。
田单知府中不可久留,连夜带世子出城。世子改扮女装,田单自称夫妻同行。
守关者盘问籍贯、行当、去处,田单逐条答上。守关者忽然不问了,只看他一眼,终于放行。
田单入即墨,被推为将。散家财、编妻妾入行伍、诈降、纵反间,燕军围城三年不下。
田单集牛千余,角缚利刃、尾束油脂,夜烧牛尾冲燕营。燕军大溃,齐地尽复,迎世子即位。
黄金台与火牛阵,是这出戏的一头一尾。台是招贤的象征,火是复国的办法。筑台的人想用钱买人才,最后败在人才手里;被压在底层的人攒起火牛,把失掉的国接回来。一冷一热,正好是这出戏的两面。
问:京剧《黄金台》讲的是什么故事?答:战国时齐湣王无道,宠信佞臣、逐走贤良。燕昭王筑黄金台招贤,乐毅投燕,合五国之兵伐齐,临淄陷落。齐室远族田单护世子田法章出逃,先遭齐臣伊立搜府,后过关口被盘问,田单以夫妻名义遮掩,终得脱身。后田单以火牛阵破燕复齐,迎田法章即位为齐襄王。
问:为什么戏名叫"黄金台"?答:黄金台是燕昭王招贤所筑的台。台不是齐国的,戏从燕国筑台写起,是为了交代乐毅伐齐的由来。戏名取"黄金台",取的是一句话:招贤的台筑在别人家里,亡国的祸起在自己家里。
《黄金台》的剧情从燕国筑台写起:招贤、伐齐、破城、出逃、搜府、盘关、复国。京剧常演的是中间两折,前因后果靠交代补足,八段情节把整条线串起来。
燕昭王为报破国之仇,筑土台、置千金于台上,招天下贤士。郭隗先至,乐毅随后。台筑起来了,恨也攒起来了。
乐毅将燕、秦、韩、赵、魏五国之兵伐齐,连下七十余城,齐国只剩莒与即墨。临淄陷落,齐湣王出逃,被楚将淖齿所杀。
田单是齐王远族,官不过临淄市掾,管的是市场秩序。临淄乱时,他先把自家车轴两端装上铁笼,后来族人得以在乱军中脱身,众人由此服他。
临淄破后,世子田法章藏于田单府中。齐臣伊立奉命搜捕,带兵围府,一处处翻查,田单应对周旋,把世子掩过。
伊立搜府一场,台上只有府门、屏风、箱柜几件东西。田单迎、让、挡、引,伊立查、逼、诈、退,两个人围着一个不能出声的人转。
田单带世子出城,关口盘查甚严。田单让世子改扮女装,自称夫妻同行,守关者盘问籍贯、行当、去处,田单一字一字答上去。
田单入即墨,被推为将。他散家财、编妻妾入行伍、诈降、纵反间,最后集牛千余,角缚利刃、尾束油脂,夜烧牛尾冲燕营,燕军大溃。
田单乘胜追亡逐北,尽复齐地,迎田法章入临淄,即位为齐襄王,田单封安平君。一座黄金台招来的兵,被一群火牛送了回去。
"搜府"是全剧最紧的一场。台上几乎不动:府门在左,屏风在中,箱柜在右,伊立带人一进门,整间屋子的空气就变了。田单不能拦,一拦就是心虚;不能放,一放就是交人。他只能引:先把人引向东,再把话引向西,让搜查的人自己把脚步走乱。
这一场的分寸在"让"。田单每一步都让:让座、让路、让查。让得越顺,伊立越疑;疑到极处,反而不敢再翻。戏不写田单有多大胆,只写他有多能忍。
另一层在"声"。台上两个人说话都不高,可每句话都往一个方向递。伊立问一句,田单答一句,答的都不是问的;观众听见的是客气话,听懂的是刀。
《黄金台》写的不是"忠臣救主"的宏大,而是"小人物办大事"的具体。田单没有兵,只有一间府、一道门、一张嘴。他能做的,是把世子从这间屋子挪到那间屋子,从这座城挪到那座城。所谓复国,是从这些最琐碎的动作里一点点攒出来的。
"盘关"一场,台上只一道城门、两名守卒。世子改扮女装,低头站在田单身后;田单上前答话,报籍贯、报行当、报去处,一句一句都答得平常。守关的偏要在平常里挑不平常:问你妻子为何不说话,问你行李为何这样轻,问你出城为何这样急。
这一场的妙处,是把"过关"演成了"过话"。城门是死的,话是活的;守关的人手里有刀,田单手里只有词。他不抢、不辩、不怒,只把每一句问话接住,再接一句更平常的回去。最难的是最后那一问:守关者忽然不问了,只看着他。台上静下来,观众的心才提起来。
问:田单在历史上是什么人?答:田单是齐国宗室远支,齐湣王时做临淄市掾,管市场。临淄陷落后他退守即墨,被推为将,用火牛阵大破燕军,尽复齐地,迎齐襄王即位,封安平君。
问:"搜府盘关"为什么常单演?答:两折人物集中、场面简单、冲突紧,一老生一净一丑就能撑住整台,适合堂会与折子戏演出。前因后果用几句台词交代即可,观众不懂前文也看得下去。
《黄金台》的唱属【二黄】一路:搜府一场多用【二黄原板】与【二黄碰板】,句短气紧;盘关一场转【二黄散板】,问答之间留白多。老生唱的是稳,净角唱的是狠,丑角插科打诨,把紧绷的场子松一松。
【二黄原板】府门外来了个搜府的官,我这里整衣冠且把他迎。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原板平而不弱,唱的是迎客的礼,藏的是护主的急。
【二黄散板】叫一声贤弟你随定我,一句话儿你莫要出唇。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散板句句断,断在关口上;唱要低,低到守卒听不真。
【西皮流水】奉王命出朝堂,搜拿世子走一遭。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流水板快而利,字字带锋;"走一遭"三字收得脆。
想听黄金台的唱,建议按"搜府—盘关"的顺序:先听原板的稳,再听散板的断。搜府一段听田单怎么把话往边上引,盘关一段听他怎么把话往回收。两段合起来,才是这出戏的唱法。
京剧二黄腔本多用于沉郁一路,黄金台却拿它唱"应对"。腔是沉的,事是急的,沉着唱急事,反而更紧。老生在这一路戏里不靠高腔取胜,靠的是字音清楚、气口稳当,一句一句把台子压住。
《黄金台》以"两间屋子、一道城门"立戏,是京剧列国戏里少见的"小场面大张力"。它不靠开打,不靠大场面,靠的是两个人围着一个不能出声的人转。
前折在屋里搜,后折在门口盘。搜是明着来,盘是暗中试;一硬一软,把老生的沉着和丑角的机变都留足了地方。
世子田法章全剧几乎不说话。他不说话,戏才紧:台上三个人,两个人的话都绕着第三个人转,第三个人一出声,全盘皆输。
复国的大场面不正面演,只用台词交代。这不是省事,是把戏眼留在两折小场上:观众要看的不是千军万马,是一个人怎么把一张嘴用到极处。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素"路:府门、屏风、箱柜、城门、两名守卒,颜色暗而实。道具越少,人的动作越清楚,观众的眼睛才落在脸上。
再看行当:田单老生,伊立净,守关者丑,世子小生。老生稳、净狠、丑活、小生弱,四种劲道摆在一台,谁也不能压过谁,这才是这出戏的配法。
《黄金台》全剧的技术核心是一个"藏"字。藏人、藏话、藏脸色。田单最厉害的地方,不是把世子藏进箱柜,是把自己的心藏住:门外兵丁的脚步越近,他的呼吸越平。戏教的不是怎么逃,是怎么在不能逃的时候不动。
田单这个角色,难在"不能英雄"。他不是大将军,走路带点拘谨,说话带点客气,可到了关口,这个拘谨的人忽然把腰直起来。前后的反差,全靠演员在台上一点点垫。
伊立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凶"。他要显得精明:查得细、问得准、退得也快。凶是表面的,精才是内里的;演员把"精"演出来,田单的"稳"才有对手。
同是"救孤"一路,京剧《搜孤救孤》舍的是亲生儿子,痛在明处;《黄金台》护的是亡国太子,险在暗处。一个哭得出声,一个不敢出声。两出戏摆在一起看,才看得出京剧处理"忠"的两种办法。
《黄金台》人物不多:田单老生挑梁,伊立净角对立,守关者丑角调剂,世子田法章小生,另有齐湣王、乐毅、燕昭王等过场人物。四个人撑起两折戏。
老生应工,全剧核心。齐室远族,官居市掾,临淄陷落后护世子出逃,后守即墨、用火牛阵复齐。唱走"稳—忍—发"三层。
净角应工。齐湣王宠臣,奉命搜府捉拿世子。查得细、逼得紧,是田单唯一的正面对手。
小生应工。齐国世子,全剧几乎不出声,改扮女装随田单出关,后即位为齐襄王。
丑角应工。关口盘查的吏卒,问得刁、退得也快。他的插科打诨,是这出戏唯一的松处。
田单的做派要"收":手不过胸,步不过尺,说话先笑后答。收得越紧,搜府一场的压迫越真。到他后来登城擂鼓,收了一整场的劲才一次放出来。
伊立的凶不在嗓门,在眼睛。他进府先看梁上,再看屏后,最后才看人。这三眼一看,观众就知道这人不好对付。
守关者不是坏人,他只是照规矩办事。正因为他照规矩,田单才难:规矩问得出破绽,人情才补得上。
这出戏的配法,是"一稳对一狠,一弱衬一活"。田单稳,伊立狠,世子弱,守关者活。稳的遇上狠的才见稳,弱的夹在中间才见险,活的一插进来,紧的场子才喘得上气。
《黄金台》是京剧老生与净角的对儿戏,谭鑫培、余叔岩一脉的老生,裘盛戎、袁世海一路的净角,都在这出戏里留下过范本。当代演出多由老生名家领衔,净角配戏。
京剧老生宗师,谭派创始人。列国戏、三国戏皆其所长,《黄金台》一路的老生做派,多从谭派的路子下来。
余派创始人,谭派最重要的继承者。唱腔清刚雅正,讲究字音气口,老生"以稳驭急"的路数在他手里定型。
裘派净角创始人。伊立一路的权臣,最见"精明的凶",唱念做三者合一,净角不再是单纯的嗓门。
《黄金台》在今天不算热门剧目,演的场合多是折子戏专场与堂会。它的价值在于"老生的基本功":一段原板、一段散板、一场没有开打的对手戏,把唱念做表全考到了。学老生的,多半要过这一出。
想欣赏《黄金台》的舞台面貌,可检索"京剧黄金台""搜府盘关""田单救主"等关键词,多看几版老生与净角的对手戏,比较容易看出"稳"与"狠"怎么咬合。
《黄金台》以两折小场写一场亡国与复国,是京剧列国戏里"以小儿大"的代表。它的影响不在场面,在方法:怎么用一间屋子装下一场追捕,怎么用一道城门装下一次突围。
京剧列国戏多而散,《黄金台》是其中常演的一支。它不铺开大战,只截取逃与追的两个断面,靠台词补足前因后果。
田单火牛阵是戏曲舞台上被反复借用的段落,京剧、秦腔、评剧都有同题材剧目。各剧种的处理不同,有的正面开打,有的只用台词交代。
这出戏长期被当作老生基本功的教材:一段原板练气口,一段散板练字音,一场对手戏练分寸。它不热闹,却耐学。
(田单)【二黄原板】府门外来了个搜府的官,我这里整衣冠且把他迎。
(伊立)【西皮流水】奉王命出朝堂,搜拿世子走一遭。
(田单)【二黄散板】叫一声贤弟你随定我,一句话儿你莫要出唇。
(守关者)【数板】城门开,查明白,哪里来,哪里去,一一说上来。
问:《黄金台》和《火牛阵》是一出戏吗?答:同题材,不同处理。《黄金台》常演搜府盘关两折,火牛阵只用台词交代;另有以火牛阵为主的剧目,正面演阵与开打。两者可以互看,不是同一本。
问:戏里的"世子"是谁?答:齐湣王之子田法章。临淄破后随田单出逃,后田单复齐,迎他入临淄即位,是为齐襄王。
从戏曲史看,《黄金台》保留了列国戏最本分的一种写法:不写大势,只写小局。大势是五国伐齐、七十余城尽失,小局是一间府、一道门。大势写在台词里,小局演在台上,观众记住的往往是后者。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位置"。田单的位置是市掾,伊立的位置是宠臣,世子的位置是亡国之人。三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事,位置一变,事就变了。田单后来能复国,是因为他早就不在自己该在的位置上。
《黄金台》最难忘的是那间府门。门是开着的,兵是进得来的,世子是藏不住的。田单就站在门里,笑着迎客。戏没有给他一把刀,只给了他一张脸;他把这张脸用到了极处。
黄金台筑在燕国,亡的是齐国。这出戏的题目里没有一个字提到田单,可全戏都在写他。台是别人招贤的地方,国是自己丢掉的地方;把这两件事摆在一起,戏的意思就出来了:用人这件事,从来比筑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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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素、情绪紧,看点全在老生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搜府时田单的手放在哪里,二是盘关时他答话的停顿,三是最后守关者不说话的那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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