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经典 · 七仙女与董永
《天仙配》是黄梅戏的看家戏,也是让黄梅戏真正走向全国的一部戏。1955年拍成电影后,严凤英饰演的七仙女和王少舫饰演的董永,让"树上的鸟儿成双对"唱遍了大江南北。
走 进 天 仙 配《天仙配》的老本子叫《董永卖身》,是黄梅戏传统三十六本大戏之一。1953年,剧作家陆洪非把老本子重新整理改编,去掉了原来一些冗长拖沓的场子,把七仙女和董永的爱情线拎了出来,主题也从原来的"孝行感天"变成了反封建、歌颂自由恋爱。
改编本由安徽省黄梅戏剧团首演,严凤英饰七仙女,王少舫饰董永。1955年上海电影制片厂把它拍成了黑白戏曲艺术片,严金火导演。这部电影在当时的影响有多大?这么说吧,很多上了年纪的人提起黄梅戏,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天仙配》。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这一段,几乎成了黄梅戏的代名词。它之所以能传唱这么久,不光是词写得好、曲子好听,更重要的是它唱出了普通人对美好生活的朴素向往——不做官、不图钱,就想和心爱的人男耕女织、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七仙女在天宫待得腻了,扒着南天门往下一看,人间热热闹闹的,心里就长了草。大姐看穿她的心思,偷偷给了她一枝难香,说:下凡三天就回来,真遇到难处了就烧香,我来救你。
七仙女下凡,在董永去傅家上工的路上等着他。董永是个老实人,父亲死了没钱葬,只好卖身为奴。七仙女拦住他的路要和他成亲,土地公公出来做媒,老槐树被点化成了媒人,二人就这么拜了天地。
小两口到了傅家,傅员外是个刻薄鬼,故意刁难,限董永百日内织成十匹锦绢。七仙女夜里烧了难香,请来了六位姐姐帮忙,一夜之间就织好了十匹流光溢彩的锦绢。傅员外傻眼了,只好把三年长工改成了一百天。
百日期满,小两口高高兴兴往家走。正走到老槐树下,天上突然乌云密布,天兵天将下来了,传玉帝旨意:七仙女私自下凡,限即刻返回天庭,否则就把董永碎尸万段。七仙女身怀六甲也不敢说,只好忍痛和董永在槐树下洒泪而别。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绿水青山带笑颜。从今不再受那奴役苦,夫妻双双把家还。你耕田来我织布,我挑水来你浇园。寒窑虽破能避风雨,夫妻恩爱苦也甜。
这一段是全剧的高潮,也是黄梅戏最深入人心的一段唱。平词是黄梅戏最主要的唱腔,节奏平稳、旋律优美,特别适合抒情。严凤英唱这一段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又带着酸楚,把那种对未来生活的向往和对眼前人的珍惜全唱出来了。
天宫岁月太凄清,朝朝暮暮数行云。大姐常说人间好,男耕女织度光阴。我有心下凡把人间看,又恐怕玉帝他得知情。
仙腔是黄梅戏里专门给神仙角色用的唱腔,旋律空灵、飘逸,和凡人的唱腔不一样。这一段是七仙女在天宫里的内心独白,她羡慕人间生活又害怕天规责罚,那种纠结和向往,严凤英唱得层次特别丰富。
含悲忍泪往前走,见一位大姐站在路口。她那里不住把我瞅,羞得我董永脸通红。东张西望我不敢瞧,我低着头儿往前走。
花腔是黄梅戏里最活泼的一种唱腔,节奏快、调子跳,特别适合喜剧场面。这一段是董永路上遇到七仙女时的唱,把他那种老实、害羞、不知所措的样子全唱出来了,王少舫的董永憨厚得可爱。
我家住在丹阳郡,名叫董永是书生。爹爹去世无钱葬,卖身傅家做长工。一路上思来想去心酸痛,想起了爹爹我好伤情。
彩腔是黄梅戏里介于平词和花腔之间的一种唱腔,比平词活泼一点,比花腔稳重一点。这一段是董永自报家门的唱,交代了他的身世和处境,为后面的剧情做铺垫。
旦角
玉帝的第七个女儿,美丽善良,敢爱敢恨。她不甘心天宫的寂寞生活,私自下凡追求自由爱情。严凤英饰演的这个角色,是黄梅戏最经典的旦角形象。
生角
丹阳郡书生,卖身葬父,勤劳善良。他是个老实人,遇到七仙女时不知所措,但一旦认定了对方就真心相待。王少舫饰演的董永憨厚质朴,和七仙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丑角
天宫的土地神,热心肠,爱管闲事。他帮七仙女和董永牵线搭桥,是剧中的喜剧角色。他的存在让这个悲剧色彩的戏多了一些人情味和趣味性。
净角
傅家的员外,刻薄吝啬。他刁难董永,故意加长工期,但被七仙女一夜织绢的本事吓住,只好让步。他是剧中的反派角色,推动了剧情的发展。
《天仙配》和那些文人编出来的戏不一样,它是从民间小调里长出来的。黄梅戏的老艺人在农村跑码头,唱的就是老百姓听得懂、喜欢听的东西。七仙女不是高高在上的仙女,她就是个向往自由恋爱的普通姑娘;董永也不是什么才子,就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这种接地气,是《天仙配》能火这么久的根本原因。
严凤英演的七仙女,是中国戏曲史上最经典的舞台形象之一。她不是那种端着架子演仙女的,她把七仙女演活了——她会害羞、会笑、会着急、会掉眼泪。严凤英的嗓子也是一绝,她的音色甜而不腻、亮而不尖,高音上去不费劲,低音下来也不闷。后来很多人演七仙女,都在学严凤英,但很难学到位,因为那种天生的灵气是学不来的。
这个戏表面上是个神话爱情故事,骨子里是反封建的。七仙女为什么要下凡?因为天宫里不自由。董永为什么苦?因为阶级压得他喘不过气。二人为什么能走到一起?因为他们都不甘心被命运安排。这种主题在五十年代初特别有共鸣,因为那时候刚解放,人人都在说自由、说平等、说好日子要靠自己挣。
1955年的电影版《天仙配》,对黄梅戏来说是个转折点。在拍电影之前,黄梅戏主要就是在安徽一带流行。电影一放,全国都知道了黄梅戏,知道了严凤英。很多人是看了《天仙配》的电影才开始听黄梅戏的,这个传播效果是舞台演出比不了的。
在很多人心里,黄梅戏就等于《天仙配》。这个戏让黄梅戏从一个地方小剧种,变成了全国性的大剧种。它和严凤英的名字紧紧绑在一起,提到黄梅戏就想到《天仙配》,提到《天仙配》就想到严凤英。这种地位,在黄梅戏历史上没有第二部戏能比。
"树上的鸟儿成双对"这一段,早已经超出了戏曲的范围。它成了一首民歌、一首流行歌、甚至成了一种文化符号。很多不会唱黄梅戏的人,也能哼上两句。这种传播力,在戏曲唱段里是极其罕见的。
《天仙配》是严凤英的成名作,也是她的代表作。她因为这个戏成了全国知名的表演艺术家,也因为这个戏,她把自己的一生都交给了黄梅戏。可以说,没有《天仙配》就没有严凤英,没有严凤英也没有今天的黄梅戏。
1955年的电影版《天仙配》,是中国戏曲电影的经典之作。它不仅是一部好看的戏曲片,更是一部有思想、有艺术水准的电影。它在海外也有影响,很多外国人就是通过这部电影了解中国戏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