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 · 传统悲情名剧 · 正旦看家戏

双玉蝉

"一对玉蝉,误了一个女子的一生。"商人曹观澜钱塘遇险,被绍兴举人沈东川搭救,感恩之下酒后失言,以一对玉蝉为聘,把女儿曹芳儿许给了沈家。谁料沈举人不久病故,襁褓中的沈梦霞被送到曹家——年方十八的曹芳儿,抬头看见的未婚夫,竟是个还在吃奶的婴儿。黄梅戏《双玉蝉》,唱的就是这一桩由一对玉蝉酿成的十八年悲情。

剧种
黄梅戏
类型
传统悲情
行当
正旦·小生
经典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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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黄梅戏《双玉蝉》剧目概览

双玉蝉剧情介绍说的是曹芳儿之父酒后以一对玉蝉为聘,误将她许给襁褓中的沈梦霞。芳儿被迫以姐弟名义将梦霞抚养成人,十八年后梦霞高中状元另娶吕碧云,芳儿送还玉蝉、呕血而亡的传统悲情故事。

双玉蝉

《双玉蝉》是黄梅戏积淀深厚的一出传统悲情名剧,与《罗帕记》一样,是黄梅戏正旦(青衣)的看家戏。故事起源于南方的莆仙戏,后经越剧、甬剧等多个剧种移植改编,黄梅戏亦将其吸收为本剧种的经典。全剧的祸根,起于一桩酒后许下的姻缘。

相传商人曹观澜在杭州经商,钱塘江上失足落水,幸被绍兴举人沈东川搭救。曹观澜感恩戴德,与沈东川结拜为兄弟。酒酣耳热之际,两人定下儿女亲事,以一对玉蝉作为聘凭——把曹观澜的女儿曹芳儿,许配给沈东川尚未出生(或尚在襁褓)的儿子沈梦霞。谁料沈东川回家后一病不起,不久病故。沈家族人便把襁褓中的沈梦霞,连同那对玉蝉,一并送到了曹家。

那一年,曹芳儿已是十八岁的姑娘。她满心欢喜地等着夫家来娶,抬头一看——送上门来的"丈夫",竟是个还在吃奶的婴儿。她如遭当头棒喝,天昏地暗。可在封建宗法与族规的重压下,这门"娃娃亲"又不容反悔。曹芳儿只得忍辱负重,以"姐姐"的名义,把这个比自己小十七八岁的"丈夫",一把屎一把尿地抚养成人。这一养,就是十八年。双玉蝉十八年,芳儿把自己的整个青春,都熬成了镜花水月。

玉蝉为聘 误配襁褓儿 姐弟名义 十八年含辛 送蝉呕血
黄梅戏《双玉蝉》曹芳儿素衣正旦妆对菱花镜抚鬓,鬓边染霜,手捧青玉蝉佩眼角含泪

版本源流

《双玉蝉》这一"错配娃娃亲、女子空守十八年"的故事,源自福建莆仙戏,后移植为甬剧、越剧,并在南方众多剧种中广为流传。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以来,黄梅戏吸收并整理了这出悲情戏,成为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常演剧目。它贴近百姓生活、传播地域广、流传时间久,历经几代演员演绎,是黄梅戏悲情戏的代表之作。

在黄梅戏舞台上,《双玉蝉》最负盛名的版本,出自梅花奖得主李文之手。她塑造的曹芳儿,凄切动人,《面对菱花吃一惊》《蝉呀蝉儿你莫再噪》等唱段脍炙人口。原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副院长、国家一级演员钱涛等名家,亦曾演绎这一角色。此外,安徽省黄梅戏剧院还留下过由李雯、陈丹、梅院军等主演的版本。二〇二五年,这出《双玉蝉》更随安庆黄梅戏剧团,亮相广东粤剧院名家演出周,影响远播岭南。

第一场·钱塘报恩

商人曹观澜钱塘失足,被绍兴举人沈东川救起。二人结拜,以一对玉蝉为聘,为子女定下亲事。

第二场·婴儿送门

沈东川病故,族人将襁褓中的沈梦霞连同玉蝉送到曹家。十八岁的曹芳儿见"夫"竟是婴儿,天昏地暗。

第三场·姐弟抚育

迫于族规,曹芳儿以姐姐名义抚养沈梦霞。十八年间含辛茹苦,把他教养成人。

第四场·吕府相逢

战乱中姐弟逃至吕翰林府寄居。成年的沈梦霞与吕府小姐吕碧云相爱,私订终身。

第五场·状元荣归

沈梦霞高中状元,请旨与吕碧云完婚;又念芳儿养育之恩,请旨旌表,朝廷赐"义媲女须"金匾。

第六场·送蝉呕血

芳儿面对金匾悲忿交集,取出玉蝉当众诉说原委,原物奉还,成全二人,呕血死于梦霞怀中。

玉蝉成对,人不成

玉蝉本是成双成对的定亲信物,象征着"蝉翼双飞"的美满姻缘。可这对玉蝉,一押就是十八年——押老了一个女子的青春。戏到最后,玉蝉终究成了双飞,飞的却是别人。这出戏最痛的地方,正在这里。

黄梅戏版与其他剧种的异同

《双玉蝉》在莆仙戏、越剧、甬剧、荆州花鼓戏、吕剧、评剧等多个剧种中都有演绎,故事骨架大同小异。黄梅戏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把重心稳稳放在了曹芳儿这个苦命女子身上,用黄梅戏正旦凄婉低回的平词,把她十八年的隐忍、委屈与绝望,唱得催人泪下。

在声腔上,黄梅戏《双玉蝉》的"面对菱花吃一惊"一段,"阵阵雁群过长空,梦霞一去隔秋冬",把芳儿得知梦霞高中、对镜惊觉鬓白的悲喜交加,唱得肝肠寸断;而"送还玉蝉"一段,"这只玉蝉本是你沈家之物,今日姐姐原物奉还",则是全剧情感的总爆发。李文的演绎,把一个被命运耽误了一生的女子,唱得形神俱碎。

镜花水月十八春

芳儿最后唱"今日我如梦方苏醒,原来是镜花水月十八春"。她十八年守着的那个"等他长大完婚"的梦,原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镜花水月。这一句,道尽了无数被封建婚姻耽误的女性的一生。

延伸问答

问:黄梅戏《双玉蝉》结局曹芳儿是出家还是病死?答:黄梅戏《双玉蝉》的结局是悲剧性的:沈梦霞高中状元、与吕碧云完婚,并请朝廷赐给芳儿"义媲女须"金匾。芳儿面对金匾悲忿交集,取出玉蝉当众诉说原委、原物奉还,最终呕血(饮恨)死于沈梦霞怀中,并非出家。

问:黄梅戏《双玉蝉》是谁主演的?答:黄梅戏《双玉蝉》最负盛名的版本由梅花奖得主李文饰演曹芳儿,她的《面对菱花吃一惊》《蝉呀蝉儿你莫再噪》等唱段脍炙人口。原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副院长钱涛及李雯、陈丹、梅院军等亦主演过。

PLOT DETAILS

双玉蝉剧情详解

双玉蝉剧情介绍按场次展开:从钱塘报恩、婴儿送门,到姐弟抚育、吕府相逢,再到状元荣归、送蝉呕血,一对玉蝉串起曹芳儿十八年的悲情。

一

钱塘报恩

故事的祸根,起于一场报恩。商人曹观澜常年在杭州一带经商,这一日行船钱塘江,不料失足落水,眼看就要命丧江心。危急关头,恰遇绍兴举人沈东川路过,出手把他救了上来。曹观澜死里逃生,对沈东川感激涕零,两人遂结拜为异姓兄弟。酒酣耳热之际,曹观澜想起自己有个待字闺中的女儿曹芳儿,沈东川也恰有妻儿,二人一时意气,便以一对玉蝉为聘,为腹中或尚在襁褓的孩子,定下了这门儿女亲事。这酒后一句话,一对外甥一样的玉蝉,就此埋下了十八年的祸根。

二

婴儿送门

谁料天有不测风云。沈东川回家后不久,竟一病不起,撒手人寰。沈家本就败落,族中长辈一商量,便按照当年那门亲事,把沈东川尚在襁褓中的儿子沈梦霞,连同那一对玉蝉,一并送到了曹家,托付给亲家抚养。这一年,曹芳儿已是十八岁的大姑娘。她早就知道自己许了人家,满心欢喜地等着夫家来迎娶。可当她揭开襁褓一看——那个所谓的"夫婿",竟是个哇哇啼哭、还在吃奶的婴儿。芳儿只觉当头一道霹雳,天昏地暗,魂飞魄散。

三

姐弟抚育

可木已成舟,在封建宗法与族规的重压下,这门"娃娃亲"绝无反悔的道理。曹观澜死后,族中更逼迫曹芳儿:你既许了沈家,就得把这孩子养大。万般无奈之下,曹芳儿只得收起少女的娇羞,以"姐姐"的名义,留在沈家(或在曹家),一把屎一把尿地抚养这个比自己小十七八岁的"小丈夫"沈梦霞。她教他读书识字,为他缝衣做饭,含辛茹苦,春去秋来。她心里始终抱着一个念想:等他长大了,我便是他明媒正娶的妻。这一等,就是十八个寒暑。双玉蝉十八年,熬白了她的鬓发。

四

吕府相逢

岁月推移,时值战乱,曹芳儿只得带着已经长大的沈梦霞外出逃难。姐弟二人颠沛流离,途中幸遇父亲生前好友吕翰林(吕员外),被收留暂住吕府。在吕府,年方十八九的沈梦霞,与吕府小姐吕碧云(吕碧芸)朝夕相处,一个是翩翩少年,一个是大家闺秀,二人情投意合,暗生爱慕,私订了终身。这一切,曹芳儿看在眼里,却只当是少年男女的寻常交情。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十八年苦苦养大的这个"弟弟",早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爱上了别人。她还在痴痴地盼着,等他金榜题名,便与自己完婚。

五

状元荣归

沈梦霞勤学苦读,果然不负所望,进京赶考,一举高中状元。消息传来,曹府上下一片欢腾。曹芳儿悲喜交集,她对着菱花铜镜想好好梳妆一番——这一照,才惊觉自己鬓边竟已悄然染霜,"面对菱花吃一惊",她这才惊觉,十八年的含辛茹苦,早已把自己从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熬成了半老徐娘。她强压下这份悲凉,犹自盼着:梦霞中了状元,总该回来与我择吉完婚了。可她哪里知道,沈梦霞根本不知当年指腹为婚的内情——他只当曹芳儿是养大自己的姐姐。他已奏请皇上,要与吕碧云完婚。

六

送蝉呕血

沈梦霞感念曹芳儿十八年养育之恩,又知她为自己终身未嫁,便奏请朝廷予以旌表。皇帝赐下一块"义媲女须"的金匾,表彰芳儿的"节义"。可这块金匾,在曹芳儿眼里,却是一把刀——它表彰的是"姐姐"的养育,判的却是她"妻子"的死刑。面对这一块冷冰冰的金匾,芳儿悲忿交集。她取出珍藏十八年的那对玉蝉,当众把当年钱塘报恩、酒后许婚、襁褓送夫、十八年抚养的原委,一桩桩、一件件诉说出来。最后,她把那只本属沈家的玉蝉,原物奉还给沈梦霞,祝他与吕碧云夫妻恩爱。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芳儿倒在了她一手养大的"弟弟"怀中,含恨而终。

经典场面详解·面对菱花

"面对菱花"是全剧最凄美的一折。舞台上,曹芳儿听到梦霞高中状元的喜讯,又惊又喜,她对着菱花铜镜,想好好梳妆迎接自己等了十八年的夫婿。可镜子里映出的,竟是一张鬓边染霜、眼角爬纹的脸。她抬手抚鬓,一句"面对菱花吃一惊,阵阵雁群过长空",把十八年的青春虚度、把那桩镜花水月的姻缘,唱得肝肠寸断。

这一折的深刻,在于芳儿"惊觉"的那一刻:她十八年守着的那个"等他长大完婚"的梦,在菱花镜前碎了。她不是输给了吕碧云,而是输给了那被玉蝉锁住的十八年。李文演这一折,一个对镜、一抚鬓、一滴泪,往往台下已是一片唏嘘。

细品黄梅戏《双玉蝉》,会发现它与一般"苦情戏"最大的不同,在于曹芳儿这个人物的"清醒"。她不是一味逆来顺受——她到最后,终于敢当众说出真相,终于敢把玉蝉还回去。可这"说破"与"奉还",已是她燃尽生命的最后一把火。

而黄梅戏的演绎,让这桩悲情多了一层乡音的凄婉。芳儿不是高高在上的节妇烈女,她是会在雁过长空时思念弟弟、会在菱花镜前惊觉白头的寻常女子。李文的演唱,把一个被命运耽误一生的女性,唱得形神俱碎、催人泪下。

表演艺术札记

"曹芳儿"一角,是黄梅戏正旦(青衣)最见功力的看家戏之一。梅花奖得主李文,把这个从十八岁少女熬到鬓白妇人的苦命女子,唱得凄切动人。她的《面对菱花吃一惊》《蝉呀蝉儿你莫再噪》,是黄梅戏悲情戏里传唱极广的名段。钱涛等名家,亦在这一角色上各见春秋。

这一角色的难,在于要演出"十八年"的时间跨度:前半段是少女的羞涩与期盼,中段是姐姐的含辛与隐忍,后半段是妇人的惊觉与绝望。演员要在一台之上,演出一个女子从花信之年到鬓染秋霜的全过程,全靠唱腔与身段的细微变化来完成。

深度解读

从戏剧结构看,《双玉蝉》走的是"许婚—错配—抚育—错爱—旌表—毁灭"的结构:钱塘报恩是"许婚",婴儿送门是"错配",姐弟十八年是"抚育",吕府相逢是"错爱",状元金匾是"旌表",送蝉呕血是"毁灭"。它以一对玉蝉为贯穿道具,把一桩封建"娃娃亲"酿成的女性悲剧,唱得一波三折。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封建婚姻制度对女性青春的无情吞噬。曹芳儿没有任何过错,只因为父辈酒后一句话、一对玉蝉,就被"娃娃亲"锁死了一生。她把弟弟养大,弟弟却另娶他人;朝廷表彰她的"节义",却正是这份表彰,把她最后一点做妻子的希望,彻底掐灭。

而黄梅戏的演绎,让这份悲情多了一层民间的共鸣。它没有把芳儿唱成控诉封建制度的斗士,而唱成一个把苦往肚里咽、把泪往心里流的寻常姐姐。正是这份接地气的隐忍,让《双玉蝉》在黄梅戏舞台上流传了一代又一代,成为最催人泪下的悲情名剧之一。

延伸问答

问:《双玉蝉》里那对玉蝉最后怎样了?答:沈梦霞高中状元、与吕碧云完婚,并请朝廷赐芳儿"义媲女须"金匾。芳儿悲忿之下,取出珍藏十八年的玉蝉当众诉说原委,把本属沈家的那只玉蝉原物奉还,祝梦霞与吕碧云夫妻恩爱,随后呕血而亡。玉蝉终究成了双飞,飞的却是别人。

经典场面详解·送还玉蝉

"送蝉"是全剧情感的总爆发。舞台上,芳儿双手捧着那只玉蝉,递到沈梦霞面前。她一句"这只玉蝉本是你沈家之物,今日姐姐原物奉还,愿弟弟妥为保存",声调从悲忿,慢慢转为平静,最后化为一声叹息。她祝他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可这祝福的每一个字,都是从她自己的心上剜下来的肉。

当沈梦霞终于听懂这十八年真相、跪地痛哭时,芳儿已是灯枯油尽。她一口鲜血喷出,倒在她一手养大的弟弟怀里。这一段对唱,是全剧声腔的最高潮。戏台上下,往往已是一片哭声。这正是黄梅戏《双玉蝉》作为悲情名剧,最见功夫的一折。

延伸问答

问:黄梅戏《双玉蝉》和越剧《双玉蝉》是一个故事吗?答:《双玉蝉》源自福建莆仙戏,后被甬剧、越剧等多个剧种移植改编,故事骨架大同小异:曹芳儿被玉蝉为聘误配襁褓沈梦霞,十八年后梦霞另娶、芳儿呕血而亡。黄梅戏版由李文等主演,以正旦凄婉平词见长,是这出悲情戏在黄梅戏舞台上的经典演绎。

CLASSICAL ARIAS

双玉蝉经典唱段

双玉蝉经典唱段以《面对菱花吃一惊》《蝉呀蝉儿你莫再噪》《送还玉蝉》三段最负盛名,把曹芳儿十八年的期盼、惊觉与绝望,唱得催人泪下。

《面对菱花吃一惊》
正旦 · 芳儿惊觉
芳儿闻梦霞高中、对镜梳妆,惊觉鬓已染霜。"阵阵雁群过长空,梦霞一去隔秋冬",把十八年青春虚度的悲喜交加,唱得肝肠寸断。
《蝉呀蝉儿你莫再噪》
正旦 · 芳儿盼归
芳儿借蝉抒怀的一段。"蝉呀蝉儿你莫再噪,有劳报喜我知晓",盼着玉蝉成双、与弟弟完婚,却不知这只是镜花水月。
《送还玉蝉》
对唱 · 真相与诀别
全剧情感总爆发。芳儿取出玉蝉诉说原委、原物奉还,"祝你们夫妻恩爱甜蜜",祝福字字如刀,随后呕血而亡。

经典唱段·玉蝉为凭(曹芳儿忆往事)

(曹芳儿)那一日爹爹经商在杭城,
钱塘失足落江心。
幸遇绍兴沈举人,
他是爹爹急难时救命星。
老父亲深感恩情图报答,
酒后许婚配了亲,
将我终身许配沈家郎,
玉蝉一对作为凭。

这是李文演唱的名段,道尽了这门悲情姻缘的由来:钱塘落水、沈举人搭救、父亲酒后许婚、玉蝉为聘。一句"酒后许婚配了亲",把十八年悲剧的根由,唱得清清楚楚。

经典唱段·面对菱花吃一惊(曹芳儿)

(曹芳儿)面对菱花吃一惊,
阵阵雁群过长空。
梦霞一去隔秋冬,
自从姐弟相别离,
芳儿好似嫦娥紧闭广寒宫。
为了你终日病困在闺房,
三餐不想忧种种。

这是全剧最凄美的一段。芳儿听闻梦霞高中、对镜梳妆,才惊觉鬓已染霜。"芳儿好似嫦娥紧闭广寒宫"一句,把一个女子十八年的空守与孤寂,唱得形神俱碎。

经典唱段·蝉呀蝉儿你莫再噪(曹芳儿)

(曹芳儿)蝉呀蝉儿你莫再噪,
有劳报喜我知晓。
你不见裁衣绣被办妆奁,
待结同心盼来朝。
有朝一日玉蝉成双人成对,
了却我十八年相思煎熬。

芳儿借蝉抒怀,盼着玉蝉成双、与弟弟完婚。可她哪里知道,这"玉蝉成双人成对"的好梦,到头来只是镜花水月十八春。

经典唱段·送还玉蝉(曹芳儿/沈梦霞)

(曹芳儿)这只玉蝉本是你沈家之物,
今日姐姐原物奉还,
愿弟弟妥为保存。
今日里玉蝉成对偿夙愿,
祝你们夫妻恩爱甜蜜,
祝你们白头偕老享古稀。
(曹芳儿)今日我如梦方苏醒,
原来是镜花水月十八春。

这是全剧情感的总爆发。芳儿把玉蝉原物奉还,祝弟弟夫妻恩爱,"原来镜花水月十八春"一句,道尽她十八年空守的真相。祝福未尽,呕血而亡。

延伸问答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双玉蝉选段?答:先听《玉蝉为凭》了解这门姻缘的由来,再品《面对菱花吃一惊》的青春惊觉,最后辨《送还玉蝉》的真相与诀别。一叙一惊一别,正是这出悲情名剧的声腔脉络。

双玉蝉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凄婉低回的平词,与一个女子十八年的空守熔于一炉。玉蝉为凭的叙旧、面对菱花的惊觉、送还玉蝉的诀别,全用黄梅戏正旦最擅长的苦情声腔唱出。曹芳儿一角,是黄梅戏青衣的看家戏,李文、钱涛先后演绎,各见春秋。

想学唱黄梅戏双玉蝉选段,建议从《面对菱花吃一惊》入手:这一段声腔缠绵、咬字真切,最能体会黄梅戏正旦"以情带声"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蝉呀蝉儿你莫再噪》的期盼,最后细辨《送还玉蝉》的诀别——一盼一惊一别,便能摸到这出悲情名剧的声腔脉络。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双玉蝉》以"一对玉蝉误一生"立戏,是黄梅戏正旦苦情戏中最见女性隐忍、也最令人扼腕的一出传统悲情名剧。

以物立戏的结构

全剧以一对玉蝉贯穿始终:许婚为聘、襁褓随送、十八年珍藏、最后原物奉还。玉蝉是定亲的信物,是锁住芳儿一生的枷锁,更是悲剧的见证。这种"以一物串起全剧"的结构,使一出悲情戏有了沉甸甸的张力。

凄婉低回的正旦声腔

曹芳儿的大段唱腔,是黄梅戏正旦苦情戏的高峰。从玉蝉为凭的叙旧,到面对菱花的惊觉,到送还玉蝉的诀别,全用平词低回唱出,催人泪下。李文、钱涛先后在此角见功夫。

时间跨度的塑造

这出戏要在一台之上,演出曹芳儿从十八岁少女到鬓白妇人的十八年跨度。演员全靠唱腔与身段的细微变化,演出一个女性花信到秋霜的全过程,是对青衣功力的极大考验。

从舞台呈现看,《双玉蝉》是黄梅戏传统悲情戏的代表。它没有繁复的机关布景,全靠演员的唱念和那对玉蝉的递、取、藏、还来推动情节。玉蝉在芳儿手里是珍藏的希望,在金匾面前是讽刺的枷锁,最后在公堂上是诉说真相的证据。这种"以虚拟道具写尽人情冷暖"的处理,正是戏曲写意美学的本色。

再看它的思想深度:这出老戏写于封建时代,却没有把曹芳儿写成一味顺从的节妇。她到最后终于敢当众说出真相、把玉蝉还回去。可这"说破"来得太迟——她燃尽生命,才换来一个真相。这种"以隐忍写悲愤、以毁灭写控诉"的功力,正是黄梅戏悲情戏的看家本领。

镜花水月十八春

芳儿守了十八年的,是一个"等他长大完婚"的梦。可这个梦,从玉蝉送到襁褓那一刻起,就是镜中花、水中月。这出戏问的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十八年,究竟被什么偷走了?

身段表演举隅

"面对菱花"一场的身段是这出戏的重头:芳儿对镜、抬手、抚鬓——一看镜中染霜的鬓发,她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人向后一怔。演员要从满心欢喜,一下子掉进万丈悲凉,那一停、一怔,全是戏。

"送蝉"一场则讲究一个"捧"字。芳儿双手捧蝉,从悲忿到平静,从平静到诀别。她把玉蝉递出的那一下,轻得像怕惊醒一个梦;可这一递,递出的是她自己的整条命。老艺人演这一段,往往台上台下一片哭声。

比较视野

同是女性苦情戏,《罗帕记》的陈赛金靠儿子洗冤、终得团圆,《双玉蝉》的曹芳儿却连这点团圆都等不到。她把弟弟养大,弟弟却另娶他人;朝廷表彰她的节义,却正是这份表彰判了她死刑。黄梅戏《双玉蝉》比一般苦情戏更冷、更绝——它不给观众大团圆的出口,只留下一声呕血的叹息。

玉蝉终归双飞

全剧结尾,那对玉蝉终究成了双飞——飞的是沈梦霞与吕碧云。它告诉观众:有些耽误,一旦酿成,便再无回头。曹芳儿用一生,只换来玉蝉成对,飞的却不是自己。

ROLES

角色行当

《双玉蝉》行当以正旦、小生为主,曹芳儿的隐忍绝望与沈梦霞的蒙昧负情,构成了这出悲情名剧的情感核心。

曹芳儿

正旦(青衣)应工,全剧灵魂。商人曹观澜之女,十八岁被玉蝉为聘误配襁褓沈梦霞,以姐弟名义含辛茹苦十八年。面对梦霞另娶、朝廷金匾,送还玉蝉、呕血而亡。李文、钱涛先后饰演。

沈梦霞

小生应工。沈东川之子,襁褓中被送至曹家,由曹芳儿以姐姐名义抚养成人。他不知当年许婚内情,与吕碧云相爱、高中状元完婚。得知真相时芳儿已呕血而亡。

吕碧云

闺门旦应工。吕翰林(吕员外)之女,战乱中与寄居的沈梦霞相识相爱,私订终身。她善良无辜,并不知曹芳儿与梦霞的婚约,最终与梦霞奉旨完婚。

曹观澜

老生应工。曹芳儿之父,钱塘落水被沈东川搭救,感恩之下酒后以一对玉蝉为聘,为女儿许下这门娃娃亲。他一时意气,误了女儿一生,是这出悲剧的始作俑者。

曹芳儿·忍与绝

她是这出戏的灵魂:少女时羞涩期盼,抚育时含辛隐忍,惊觉时鬓已染霜,诀别时燃尽生命。她不是一味逆来顺受——到最后她终于敢说出真相、奉还玉蝉,可这"说破",已是她用命换来的。

沈梦霞·蒙与痛

他不是负心汉。他自小不知许婚内情,只当芳儿是养大自己的姐姐。他对吕碧云是真情,对芳儿是感恩。可正是这份"蒙在鼓里",酿成了芳儿的悲剧。真相揭开时,他面对的是芳儿的遗体。

吕碧云·善与无辜

她不是第三者。她与沈梦霞真心相爱,对曹芳儿的婚约一无所知。她善良、无辜,却在不知情中成了"耽误"芳儿一生的那个新娘。这出戏不恨她,只恨那对玉蝉。

一对蝉·锁与释

玉蝉并非真人,却是全剧的戏胆:它先是报恩的聘凭,再是锁住芳儿一生的枷锁,再是珍藏十八年的希望,最后是当众诉说真相的证据。它串起芳儿十八年的悲欢,是戏曲中罕见的"以物写人"的道具主角。

行当的两极

《双玉蝉》的两个主角,是情感的两极:曹芳儿越是隐忍含辛,越衬出沈梦霞的蒙昧无辜;沈梦霞后来越是愧疚,越显出芳儿十八年空守的分量。老艺人演这出戏,讲究"一忍一蒙"的配合——芳儿的每一声凄切,都要落在梦霞那迟来的每一声痛哭上。

戏迷常说,黄梅戏《双玉蝉》的行当是"以青衣立魂":曹芳儿这个正旦角色,撑起了整出悲情戏的情感。观众记住的,是菱花镜前那惊觉的一怔,是送蝉时那轻捧的一递——而唱念做打的功夫,早已化进这位苦命女子的一生里。这正是黄梅戏传统悲情戏化用行当的高境界。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从李文的凄切经典,到钱涛的深情演绎,再到李雯、陈丹、梅院军的当代传承,《双玉蝉》作为黄梅戏悲情名剧薪火相传。

李文

梅花奖得主、国家一级演员,黄梅戏《双玉蝉》最负盛名版本的曹芳儿扮演者。她的《面对菱花吃一惊》《蝉呀蝉儿你莫再噪》《玉蝉为凭》等唱段脍炙人口,把一个被玉蝉耽误一生的女子,唱得形神俱碎。

钱涛

原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副院长、国家一级演员。钱涛亦曾塑造曹芳儿一角,她与李文等同框演绎时,以深沉内敛的唱腔,把这个苦命女子的十八年隐忍,唱得哀婉动人。

李雯·陈丹·梅院军

安徽省黄梅戏剧院另一版《双玉蝉》,由李雯、陈丹、梅院军等主演,导演陈佑国。这一版为这出传统悲情戏留下了新的舞台影像,实现了经典剧目的跨代传承。

传承与版本

黄梅戏《双玉蝉》源自福建莆仙戏,经越剧、甬剧等多剧种移植,黄梅戏吸收整理后成为常演剧目。李文的版本流传最广,《面对菱花吃一惊》等唱段在戏迷中影响深远。二〇二五年,这出《双玉蝉》随安庆黄梅戏剧团亮相广东粤剧院名家演出周,与《孟丽君》同台,让这出悲情名剧远播岭南。

名家点评

戏曲界公认,《双玉蝉》是黄梅戏正旦苦情戏最极致的一出:它不给观众大团圆的出口,只让曹芳儿在送还玉蝉后呕血而亡。能否把这个被命运耽误一生的女子,唱得催人泪下而不卖惨,是衡量一位青衣功力的标尺。李文的演绎,正是这把标尺上的标杆。

影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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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腔传承

"面对菱花""送还玉蝉"几段,是黄梅戏正旦演员的必修课:李文的演唱凄切低回、形神俱碎,钱涛的演绎深沉哀婉。一段悲情诀别,百样唱法,却都不离"以情带声、以冤托腔"六个字——这正是黄梅戏悲情名剧代代相传的精髓。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双玉蝉》的影响,在于它是黄梅戏悲情戏的极致代表,用一对玉蝉,把封建"娃娃亲"对女性青春的吞噬,唱进了一代代观众心里。

民间影响

在黄梅戏听众中,"面对菱花""送还玉蝉"是许多戏耳熟能详的选段。曹芳儿被玉蝉耽误一生、十八年后呕血而亡的故事,是几代黄梅戏观众心中最令人扼腕的女性形象;这出戏在南方众多剧种中广为流传,家喻户晓。

经典价值

《双玉蝉》是黄梅戏正旦苦情戏的最高代表之一。它证明黄梅戏不仅能演团圆喜剧,也能演这种不给出口、直抵毁灭的悲情。这种题材的厚度,是黄梅戏能打动一代又一代观众的重要支撑。

文化价值

《双玉蝉》写的是封建婚姻制度对女性青春的无情吞噬。它追问的是:一个女子最好的年华,凭什么要被一句酒后的话、一对玉蝉白白耽误?黄梅戏用凄婉乡音把它再唱一遍,让"被耽误的一生"成为跨越剧种的共同文化记忆。

经典唱句选录

(曹芳儿)那一日爹爹经商在杭城,钱塘失足落江心。
幸遇绍兴沈举人,他是爹爹急难时救命星。
(曹芳儿)面对菱花吃一惊,阵阵雁群过长空。
芳儿好似嫦娥紧闭广寒宫。
(曹芳儿)这只玉蝉本是你沈家之物,今日姐姐原物奉还。
今日我如梦方苏醒,原来是镜花水月十八春。

几句唱词,把钱塘的许婚、菱花的惊觉、送蝉的诀别,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双玉蝉》撼人的力量。

延伸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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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问答

问:黄梅戏《双玉蝉》和《罗帕记》都是悲情戏,有何不同?答:《罗帕记》的陈赛金含冤被休,靠儿子十八年后洗冤、终得团圆;《双玉蝉》的曹芳儿却连这点团圆都等不到——她把弟弟养大,弟弟另娶他人,朝廷金匾反成催命符,最终送蝉呕血而亡。《双玉蝉》比《罗帕记》更冷、更绝,不给观众出口。

问:《双玉蝉》源自哪个剧种?答:《双玉蝉》这一"错配娃娃亲、女子空守十八年"的故事,源自福建莆仙戏,后移植为甬剧、越剧,并被黄梅戏、荆州花鼓戏、吕剧、评剧、高安采茶戏等众多剧种改编演绎,是流传极广的悲情经典。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双玉蝉》代表了地方剧种"以苦情立戏"的极致。它没有用大团圆掩盖毁灭的沉重,也没有用激烈的控诉代替细腻的悲情,而是用黄梅戏自己的平词、自己的人物气质、自己的乡音趣味,把一个女子被耽误的十八年,娓娓唱来。这种"以隐忍写悲愤"的功力,正是黄梅戏悲情戏的看家本领。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双玉蝉》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追问的是,当一个女子的青春被一纸旧约、一对信物白白锁死时,该怎么办。曹芳儿的答案是——忍十八年、养十八年,最后燃尽生命说出真相。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被旧的羁绊耽误着青春,《双玉蝉》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经典场面详解·一对玉蝉的旅程

全剧最经典的意象旅程,是那对玉蝉的流转。它先是曹观澜酒后报恩的聘凭,在沈东川灵前定下儿女姻缘;接着随襁褓中的沈梦霞送到曹家,成了锁住芳儿一生的枷锁;再是被芳儿珍藏十八年、伴着她期盼完婚的信物;最后在金匾面前,被原物奉还,成为当众诉说真相的证据。一对玉蝉,从酒桌到襁褓,从信物到枷锁,走完了曹芳儿十八年的悲情。这种"以一物写尽人情冷暖"的处理,是中国戏曲写意美学的极致。

最后,谈谈黄梅戏《双玉蝉》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讲婚恋自由、讲个体选择的时代,这出老戏唱的"酒后一句话、耽误一生",依然令人唏嘘。曹观澜只当是义气许婚,却不知这一对玉蝉,锁死的是女儿最好的十八年。而曹芳儿的回答,是忍、是养、是燃尽生命的那一句"原物奉还"。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双玉蝉》才不只是一出"传统悲情"四个字可以概括的——它是李文留给黄梅戏的一座青衣高峰,是曹芳儿被玉蝉耽误一生的命运绝唱,更是一份值得一代代唱下去的、关于青春与旧约的千古悲情。

玉蝉成双飞别人

对许多黄梅戏观众而言,"双玉蝉"不只是戏,更是一句关于耽误的叹息:玉蝉终究成双了,飞的却不是苦等十八年的那个人。文化记忆的厚重,正在于此。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悲情戏与南方移植剧目发展的脉络,可阅读戏曲史中关于黄梅戏吸收民间与兄弟剧种剧目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越剧、荆州花鼓戏的《双玉蝉》——放在地方剧种苦情戏的视野里看,黄梅戏《双玉蝉》那股凄婉而决绝的乡音魅力,位置会更加清晰。

舞台演出提示

这出传统悲情戏节奏由盼转惊、由惊转绝。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玉蝉为凭》的叙旧,二是《面对菱花吃一惊》的青春惊觉,三是《送还玉蝉》的诀别呕血——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出悲情名剧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双玉蝉》这样的悲情名剧,是这门艺术最见青衣功力的见证。从乡间小戏到正旦高峰,从平词花腔到凄婉绝唱,它始终扎根在普通人对被耽误者的同情里。戏里的曹芳儿守了十八年的菱花镜,至今还映着那一声"镜花水月十八春"。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民间:只要还有人为被旧约耽误的青春叹一口气,只要还有人敬重那燃尽生命也要说出真相的勇气,《双玉蝉》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悲情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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