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罗帕,照见十八年沉冤。"尚书之女陈赛金,花园饯别赴考的丈夫王科举,娘家祖传的罗帕却被恶奴姜雄盗走、构陷成"私情"。王科举盛怒之下休了身怀六甲的妻子,陈赛金流落双合镇、含辛茹苦十八年——直到儿子王锦龙金榜题名,代母洗冤。黄梅戏三大经典《罗帕记》,唱的是一桩由一方罗帕引发的千古冤案。
罗帕记剧情介绍说的是尚书之女陈赛金送夫王科举进京赴考,娘家祖传罗帕被管家姜雄盗走构陷,王科举疑妻不贞、逼帕休妻,陈赛金流落双合镇十八年,最终儿子王锦龙代母洗冤、全家团圆。
《罗帕记》是黄梅戏与《天仙配》《女驸马》并称的传统"三大经典"。故事发生在明代尚书之家:尚书的女儿陈赛金,嫁与书生王科举为妻,夫妻恩爱。这一年王科举要进京赶考,陈赛金在花园设宴饯行,并把娘家陪嫁、祖传的一方御赐珍宝"罗帕"取出来,与夫君共赏。谁知家宴之上,府中管家姜雄起了歹心,趁人不备,把这方罗帕偷偷盗走。
王科举带着姜雄一同进京赴考。夜宿客店时,姜雄竟拿出偷来的罗帕去引诱店家的女儿(店姐陶花容),还谎称这罗帕是陈赛金私下赠与他的定情之物。店姐是个有骨气的,当即怒斥拒绝。姜雄诡计败露,吓得连夜逃走。店姐心中不平,当夜便把这事告诉了王科举。王科举一听,如遭雷击——妻子私赠罗帕于奴仆?他又怒又疑,匆匆归家,逼陈赛金取出那方罗帕来对质。
帕盒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陈赛金纵有千张嘴,也辩不明白。此时她已身怀六甲,可盛怒的王科举全然不顾,一纸休书将她赶回了陈家。陈父本是朝廷尚书,认为女儿干出这等丑事,恼羞之下竟赐下绳索钢刀,逼她一死殉节。幸得老管家苦苦相劝,陈赛金内怀不白之冤、不肯含冤而死,只身逃出家门,流落双合镇。十八年后,儿子王锦龙长大成人、金榜题名,才为母亲洗清了这桩由一方罗帕酿成的冤案。黄梅戏罗帕记全剧,就围绕这一方罗帕,唱尽了人间的错疑、含屈与团圆。
《罗帕记》是黄梅戏积淀深厚的传统老戏,与《天仙配》《女驸马》并称"老三篇"。上世纪五十年代,经严凤英、王少舫等一代艺术大师的创造性整理升华,这出原本在乡间传唱的老戏,被打磨成载誉大江南北的经典,其婉转唱腔与质朴故事,深深镌刻进几代戏曲观众的文化记忆。一九八二年三月,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留下了这出戏的珍贵录音:严凤英的弟子许自友饰陈赛金,王少舫亲饰王科举,张萍饰桂香,陈小成饰姜雄。
此后,这出戏薪火相传。马兰在青年时期曾以《罗帕记》中的陈赛金参加戏曲会演,吸收话剧的表演技巧,把陈赛金被人诬陷、肝肠寸断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进入新时期,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吴美莲更以这出戏中的出色表现,摘取了第二十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因种种原因,《罗帕记》曾停演多年(自一九八七年后一度辍演三十八年),二〇二五年底,安徽省黄梅戏剧院以"九〇后"青年阵容重新复排首演,让这出三大经典重返舞台。
王科举进京赴考,陈赛金花园设宴饯别,取出娘家祖传御赐罗帕共赏。管家姜雄趁人不备,盗走罗帕。
途中夜宿客店,姜雄以盗来的罗帕引诱店姐陶花容,谎称是陈赛金私赠,被店姐怒斥,姜雄惧逃。
店姐夜告王科举,王科举疑妻,归家逼取罗帕,果见空盒无帕,盛怒之下将身怀六甲的陈赛金休弃。
陈父(尚书)赐绳索钢刀逼女殉节,老管家劝阻。陈赛金怀冤不肯死,只身逃出,流落双合镇。
店姐陶花容收留陈赛金,她生下儿子王锦龙,含辛茹苦将其抚养成人。十八年后王科举如梦方醒、画妻容。
王锦龙金榜题名,恰在王科举治下为官。双合镇演戏、陈赛金冤情得诉,王锦龙代母洗冤,全家团聚。
罗帕本是定情、陪嫁的信物,却因恶奴一盗、丈夫一疑,变成了压在陈赛金身上十八年的冤案。这出戏问的是:在一个"宁可信其有"的世道里,一个含冤的女子,要凭什么自证清白?
《罗帕记》这一"误妻—休妻—团圆"的故事骨架,在多个剧种中都有演绎。黄梅戏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把重心稳稳放在了陈赛金这个含冤女子身上。从花园饯行的恩爱,到空盒逼帕的委屈,再到流落双合镇的十八年含辛,最后母子相认的哭诉,全用黄梅戏凄婉低回的平词唱出。
在声腔上,黄梅戏罗帕记的"花园饯行"一段,明快温馨,"举家为我赶考忙,银壶红酒送夫郎",把小夫妻的恩爱唱得甜润;而"逼帕""上路"几段,则转入凄惶悲愤,"雄鸡啼破五更天"一句,把陈赛金被逐时的孤苦与不舍,唱得催人泪下。近年湖北省黄梅戏剧院等院团还对结尾作过革新,一改传统大团圆,给这出老戏添了更冷峻的回味。
陈赛金等的不是丈夫的回心转意,而是一个公道。她含辛茹苦十八年,把儿子教养成人,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有人替她把这桩冤案,在公堂上一桩桩、一件件地说清楚。
问:黄梅戏《罗帕记》为什么被称为三大经典?答:《罗帕记》与《天仙配》《女驸马》并称黄梅戏"老三篇"(三大经典)。上世纪五十年代经严凤英、王少舫等艺术大师整理升华后成为一代经典,是黄梅戏百年艺术底蕴的代表性剧目。
问:严凤英演过《罗帕记》吗?答:上世纪五十年代,严凤英、王少舫等大师对《罗帕记》作过创造性的整理升华,奠定了这出戏的经典地位;一九八二年三月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留下的录音中,陈赛金由严凤英的弟子许自友饰演,王科举由王少舫饰演。
罗帕记剧情介绍按场次展开:从花园饯行、客店构陷,到空盒逼帕、被逼逃生,再到双合十八年、母子团圆,一方罗帕串起十八年的沉冤。
这一日,书生王科举要启程进京赶考。妻子陈赛金是尚书之女,知书达理、贤淑善良,亲自在花园摆下酒席,为丈夫饯行。席间,她把自己从娘家陪嫁带来的一方祖传罗帕取来——这罗帕原是御赐珍宝,上面绣着鸳鸯花卉,是陈家代代相传的信物。夫妻二人一边赏帕,一边说着体己话,"举家为我赶考忙,君怀英才京都往",一派恩爱。谁知府中管家姜雄,见这罗帕值钱、又见这对小夫妻情意正浓,竟暗暗起了歹心,趁人多眼杂,把那方罗帕偷偷揣进了怀里。黄梅戏罗帕记全剧的祸根,就从这一场温馨的饯行,悄悄埋下。
王科举带着管家姜雄,一路进京。这一夜,主仆二人宿在一家客店里。那姜雄盗了罗帕,贼心不死,竟拿着这方帕子去挑逗店家的女儿——店姐陶花容。他厚颜无耻地谎称:这罗帕,是你家娘子陈赛金私下赠与我的定情之物。不料陶花容是个知情知义的女子,一听这话,非但不为所动,反而狠狠怒斥了他一顿。姜雄诡计败露,又羞又怕,连夜收拾东西,逃之夭夭。店姐心中明白这姜雄不是好人,当夜便把这番情形,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同店的客官王科举。
王科举听店姐说完,如遭五雷轰顶。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贤惠的妻子,竟会做出这等"私赠罗帕于奴仆"的事来。他也不细细追查,怒气冲冲地打道回府,一进门就逼陈赛金:把那方陪嫁的罗帕取出来给我看!陈赛金莫名其妙,捧出帕盒——打开来,里面空空如也。帕子早被姜雄盗走,她却被蒙在鼓里。王科举见空盒,更认定了妻子"心虚赠人",盛怒之下,全然不顾她已有身孕,当即写下一纸休书,把这位尚书之女,赶回了陈家。这"逼帕"一场,是全剧冤情的起点。
陈赛金被休回娘家,她的父亲——当朝尚书,只当女儿真的干出了辱没门庭的丑事,又羞又怒,竟赐下一根绳索、一把钢刀,逼她一死殉节、以全名节。陈赛金满心冤屈,却百口莫辩。幸而陈家的老管家是个厚道人,苦苦相劝:姑娘你若是一死,这冤情便永远石沉大海,再也说不清了。陈赛金猛然醒悟——自己若死,反倒坐实了"心虚"的罪名。她内怀不白之冤,不肯含冤赴死,趁着夜色,只身逃出了家门,一路往双合镇方向颠沛流离而去。
流落途中,陈赛金偏偏又遇上了那位当初斥责姜雄、心地善良的店姐陶花容。陶花容得知她的遭遇,十分同情,便收留了她。就在这双合镇,陈赛金生下了腹中的孩子——一个儿子,取名王锦龙。从此,她在异乡异地,靠着十指辛劳,含辛茹苦把这孩子拉扯大、供他读书。一晃十八年过去。而那边,王科举后来渐渐也如梦方醒:悔不该听信奴才姜雄和店姐的一面之词,休了贤妻陈赛金。他日夜思念妻子,提笔描画妻子的容颜,每日观看,以寄思念。这一年朝廷开科取士,他又带着妻子的画像,赴京赶考。
十八年后,王锦龙长大成人,金榜题名,考中进士。说来也巧,他所做官的地方,偏偏就在其父王科举的治下。这一年,双合镇搭台演戏,陈赛金的冤情,终于有了倾诉的机会。她请姨母一桩桩、一件件地把这十八年的冤屈诉说出来,"十八年母子才相认,头一回听儿叫娘亲"。王锦龙这才知道,自己日日相见的母亲,竟是被父亲冤休的;而那位堂上的王科举,正是生身之父。他一腔悲愤,代母洗冤。最终,在好心的店姐陶花容的撮合下,这一桩拖了十八年的罗帕冤案,总算得以昭雪,夫妻、母子,重新团聚。
"花园饯行"是全剧唯一一段温馨明媚的戏。舞台上,陈赛金一身光鲜的新娘子打扮,在花园里摆下酒果,为丈夫王科举饯行。她捧出那方御赐罗帕,夫妻二人并肩共赏,你一句"君怀英才京都往",我一句"银壶红酒送夫郎",甜得像蜜。演员要把小夫妻的恩爱演得真、演得暖——因为只有前面这碗蜜有多甜,后面那杯冤才有多苦。黄梅戏罗帕记的高明,正在于先用这一场甜,把观众的心焐热,再让这方罗帕转眼变成冤案的由头。
这一场的关键,是那方罗帕。它先是爱情的信物,再是被窃的赃物,最后是冤案的铁证。一方帕子,串起了整出戏。陈赛金赏帕时越珍惜,后来空盒对质时就越凄凉。
"逼帕"是全剧冤情的引爆点。舞台上,王科举怒气冲冲逼到堂前,喝令陈赛金取出罗帕。陈赛金满心疑惑,捧出盒子——打开,空空如也。这一下,她浑身冰凉:帕子去了哪里?她不知道,可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王科举盛怒之下,一纸休书飞出。这一段,黄梅戏用凄切的平词,把陈赛金从疑惑、到惊慌、到委屈、到绝望的层层心理变化,唱得入木三分。
这一折的深刻在于冤的"说不清":罗帕确实丢了,可丢帕的是姜雄,受罪的却是陈赛金。王科举只认空盒不认人,这种"以物定罪"的武断,正是这出戏最令人扼腕的地方。陈赛金的委屈,全在那一句"我只要你娘家陪送之物"的逼问里。
细品黄梅戏《罗帕记》,会发现它与一般"负心汉"戏最大的不同,在于王科举这个人物并不坏到底。他不是陈世美那样的冷血衣冠禽兽,而是一个"误信"的糊涂人。他因为一方空帕、一句店姐的话,就休了怀孕的妻子;可十八年后,他又会如梦方醒、画妻思过、日夜悔恨。
而黄梅戏的演绎,让这桩冤案多了一层凄婉的温度。陈赛金不是一味哭诉的怨妇——她在尚书府不肯殉节、在双合镇含辛茹苦十八年、把儿子教养成人,她是有骨头的。马兰、吴美莲先后塑造的这个陈赛金,把一个含冤女子的坚韧与悲愤,唱得催人泪下。
"陈赛金"一角,是黄梅戏正旦(青衣)的看家戏之一。一九八二年录音里,严凤英的弟子许自友,把这个含冤被休的尚书之女唱得凄切动人;青年时期的马兰,吸收话剧的表演技巧,把陈赛金被人诬陷、肝肠寸断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吴美莲更凭这一角色摘得梅花奖。她们的共同点,是不把陈赛金演成只会哭的弱女,而演出了她的尊严与坚韧。
"王科举"一角,则由王少舫在一九八二年录音中亲饰。他的老生(官生)嗓音醇厚,把一个由疑妻、休妻到悔妻、思妻的书生,演得层次分明。舞台上,他逼帕时的盛怒与十八年后画妻的悔恨,形成强烈对照——正是这一"悔"字,让这出冤案戏不至于变成单纯的控诉。
从戏剧结构看,《罗帕记》走的是"恩爱—构陷—蒙冤—含辛—昭雪"的大结构:花园赏帕是"恩爱",客店构陷、空盒逼帕是"蒙冤",双合镇十八年是"含辛",王锦龙中进士、代母洗冤是"昭雪"。它以一方罗帕为贯穿道具,把一桩封建家庭里的错疑冤案,唱得一波三折、催人泪下。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传统社会里一个女性的生存困境:她没有任何过错,却因为一方帕子失窃、丈夫一句疑心,就被休弃、被逼死、被放逐到异乡。陈赛金的抗争,不是激烈的反抗,而是隐忍的坚持——她不肯死、她把儿子养大、她等待公道。这种"以隐忍求公道"的韧性,是这出戏最动人的地方。
而黄梅戏的演绎,让这份冤屈多了一层乡音的凄婉。它没有把陈赛金唱成高高在上的烈女,而唱成一个会在五更天思念丈夫、会在街头忍气吞声的寻常女子。正是这份接地气的处理,让一出老冤案,在黄梅戏舞台上流传了半个多世纪。
问:《罗帕记》里盗帕的是谁?答:盗走罗帕、构陷陈赛金的,是王科举府上的管家姜雄。他在花园饯行时趁人不备盗走御赐罗帕,途中又拿帕子引诱店姐陶花容、谎称是陈赛金私赠,诡计败露后连夜逃走,是酿成这桩冤案的直接祸首。一九八二年录音中姜雄由陈小成饰演。
"母子相认"是全剧情感的总爆发。十八年后,陈赛金终于有机会把这桩冤案一桩桩、一件件诉说出来。她请姨母作证,从头讲起:花园赏帕、客店构陷、空盒逼帕、被逼逃生、双合产子。"十八年母子才相认,头一回听儿叫娘亲"——当长大成人的王锦龙,第一次知道眼前这位含辛茹苦的妇人,就是亲生母亲,而堂上那位王科举,正是冤休她的生身父亲时,十八年的委屈、悲愤、思念,一齐涌上。
这一段对唱,是全剧声腔的高潮。陈赛金的哭诉,一句一泪;王锦龙的跪认,一声一叹。戏台上下,往往一片唏嘘。这正是黄梅戏《罗帕记》作为三大经典,最见功夫的一折。
问:黄梅戏《罗帕记》当代主演有谁?答:《罗帕记》当代传承中,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吴美莲以这出戏中的陈赛金摘取了第二十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马鞍山市艺术剧院的仝婷等亦主演过全剧;二〇二五年底安徽省黄梅戏剧院更以"九〇后"青年阵容,复排停演多年的《罗帕记》重返舞台。
罗帕记经典唱段以花园饯行与空盒逼帕最负盛名,"举家为我赶考忙""雄鸡啼破五更天""我只要你娘家陪送之物"三段,是黄梅戏三大经典中最凄婉动人的名段。
(陈赛金)举家为我赶考忙,
君怀英才京都往。
银壶红酒送夫郎,
缓移步惜金时。
(王科举)春情无限,心花放,
春光漫赏,枝头鸟。
亲亲语,惜别意,
……夫妻双双赏罗帕,
鸳鸯绣带情意长。
这是全剧最温馨的一段。花园设宴、银壶红酒、夫妻赏帕,"春情无限,心花放"一句,把陈赛金送夫赴考的殷勤与恩爱,唱得甜润明媚。也正因这段饯别越甜,后来的空盒逼帕才越苦。
(陈赛金)雄鸡啼破五更天,
云霞淡淡残月弯弯。
庄外隐隐马行疾,
夫君又隔几重山。
谁能赐我千里目,
看郎君可添罗衫御晨寒;
谁人赐我顺风耳,
听郎君心底深深唤妻言。
这是陈赛金送别丈夫后、五更思夫的一段。"谁能赐我千里目""谁人赐我顺风耳",两个朴素的愿望,把妻子对远行夫君的牵挂,写得缠绵凄清、一往情深。
(王科举)我只要你娘家陪送之物,
那御赐罗帕今在何方?
(陈赛金)帕盒空空无所有,
夫君你休要错疑详。
(王科举)空盒在眼前,你还敢强辩,
……一纸休书,将你赶出府堂上。
这是"逼帕"一场的核心对唱。王科举一句"我只要你娘家陪送之物",咄咄逼人;陈赛金捧出空盒,百口莫辩。一方失窃的罗帕,就这样成了定她"私情"的铁证,把这桩冤案彻底引爆。
(陈赛金)请姨母一桩桩再诉冤情,
十八年母子才相认。
头一回听儿叫娘亲,
若不是遇到好姐姐,
我母子怎能活到今。
娇儿快快拜娘恩,
双膝跪地拜娘恩。
痛闻生母冤似海,
怒火更高恨更深。
这是全剧情感的总爆发。陈赛金请姨母作证,把十八年的冤屈一桩桩、一件件诉说出来。"头一回听儿叫娘亲"一句,道尽了母子失散十八年的悲喜交加;"痛闻生母冤似海",又把王锦龙代母洗冤的悲愤,推向高潮。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罗帕记选段?答:先听《花园饯行》的温馨甜蜜,体会夫妻赏帕的恩爱;再品《雄鸡啼破五更天》的凄清思夫,感受陈赛金的牵挂;最后细辨《逼帕》《十八年相认》的悲愤。三段一甜一思一冤,正是这出冤案大戏的声腔脉络。
罗帕记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凄婉低回的平词,与一桩沉冤十八年的故事熔于一炉。花园饯行的甜润、五更思夫的凄清、空盒逼帕的悲愤、母子相认的哭诉,全用黄梅戏正旦最擅长的苦情声腔唱出。陈赛金一角,是黄梅戏青衣的看家戏,马兰、许自友、吴美莲先后演绎,各见春秋。
想学唱黄梅戏罗帕记选段,建议从《雄鸡啼破五更天》入手:这一段声腔缠绵、咬字真切,最能体会黄梅戏正旦"以情带声"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花园饯行》的温馨,最后细辨《逼帕》《十八年相认》的悲愤——一思一甜一冤,便能摸到这出三大经典的声腔脉络。
《罗帕记》以"一方罗帕串冤案"立戏,是黄梅戏三大经典中最见正旦苦情功力、也最能引发观众共鸣的一出传统正本。
全剧以一方御赐罗帕贯穿始终:赏帕、盗帕、诱帕、逼帕、空盒、洗冤。帕子是爱情的信物,是构陷的赃物,更是冤案的铁证。这种"以一物串起全剧"的结构,使一出家庭戏有了沉甸甸的戏剧张力。
陈赛金的大段唱腔,是黄梅戏正旦苦情戏的高峰。从饯行的甜润,到思夫的凄清,到逼帕的悲愤,再到十八年相认的哭诉,全用平词低回唱出,催人泪下。许自友、马兰、吴美莲先后在此角见功夫。
这出戏最可贵的,是写出了陈赛金的骨头:她被休、被逼、被放逐,却不肯含冤而死,靠十指辛劳把儿子教养成人,等待十八年终于等到公道。她不是一味哭诉的弱女,而是有尊严、有韧性的女性。
从舞台呈现看,《罗帕记》是黄梅戏传统正本的代表。它没有繁复的机关布景,全靠演员的唱念和那方罗帕的递、取、开、合来推动情节。一方帕子在陈赛金手里是珍惜的信物,在姜雄手里是构陷的赃物,在王科举眼里是"罪证",最后又在公堂上成为洗冤的关键。这种"以虚拟道具写尽人情冷暖"的处理,正是戏曲写意美学的本色。
再看它的思想深度:这出老戏写于封建时代,却没有把陈赛金写成一味顺从的节妇。她抗命不死、她自立养大孩子、她最终靠儿子而非丈夫的忏悔来翻案——这种女性意识,在传统戏曲中是难能可贵的。近年更有院团改大团圆结局,给这出戏添了冷峻的回味,足见其常演常新的生命力。
陈赛金的冤,冤在"说不清":帕子确实丢了,可丢帕的不是她。一个女人面对一纸休书、一把钢刀,竟连自证清白的机会都没有。这出戏替千百个含冤的女性,喊出了那声"我只要你把话说清"。
"空盒逼帕"一场的身段是这出戏的重头:陈赛金捧盒、开锁、掀盖——一看空盒,她的手猛地一颤、人向后一退,帕盒险些落地。演员要从满心殷勤,一下子掉进万丈冰窖,那一颤、一退,全是戏。
"十八年相认"一场则讲究一个"跪"字。陈赛金诉冤毕,王锦龙双膝跪地,头一回叫出"娘亲"。母亲十八年的含辛、儿子这一刻的惊悟,全压在这一跪、这一声里。老艺人演这一段,往往台上台下一片唏嘘。
同是"错疑妻子"的冤案戏,京剧有《生死恨》一类,越剧有《碧玉簪》的"三盖衣"。黄梅戏《罗帕记》的特点,是把陈赛金的凄婉与坚韧唱得最乡土、最隐忍。越剧《碧玉簪》的李秀英以"三盖衣"的委屈动人,黄梅戏陈赛金则以"双合镇十八年"的含辛立骨——两出戏都是女性冤案的经典,黄梅戏这一出,更多了一份底层女性自给自足的硬气。
全剧结尾,失窃的罗帕虽寻不回,冤案却终于昭雪。它告诉观众:有些冤枉,一时说不清,但只要人活着、骨头不软,公道或许会迟到,却不会永远缺席。
《罗帕记》行当以正旦、老生为主,陈赛金的含冤坚韧与王科举的疑而后悔,构成了这出冤案大戏的情感两极。
正旦(青衣)应工。尚书之女,王科举之妻,贤淑善良而有骨气。花园赏帕、空盒被诬、含冤被休、双合镇含辛十八年,终得儿子洗冤。许自友、马兰、吴美莲先后饰演。
老生(官生)应工。陈赛金之夫,书生出身。他因一方空帕、听信谗言而盛怒休妻,十八年后如梦方醒、画妻思过,是个"误信"而非"坏心"的复杂人物。王少舫一九八二年亲饰。
丑应工。王府管家,盗贼与构陷者。他趁饯行盗走御赐罗帕,途中又以帕诱店姐、谎称陈赛金私赠,诡计败露后逃走,是酿成这桩冤案的直接祸首。陈小成一九八二年饰演。
小生应工。陈赛金流落双合镇所生之子,自幼由母亲与店姐陶花容教养长大,金榜题名、中进士后,恰在王科举治下为官,最终代母洗冤、促成全家团圆。
她是这出戏的灵魂:饯行时殷勤,被逼时委屈,逃生时决绝,双合镇十八年含辛时坚韧。一个尚书之女,被休被逐,却不肯死、不肯垮,靠自己把儿子教养成人——这正是这出戏歌颂的底层女性硬气。
他不是脸谱化的负心汉。他因一方空帕而疑妻、休妻,是糊涂;十八年后画妻思过、日夜悔恨,是良知。这一"悔"字,让这出冤案戏有了人性的复杂温度,也避免了简单的控诉。
店姐陶花容是全剧的一抹暖色。她怒斥姜雄、告知王科举(间接引发冤案),后又收留含冤的陈赛金、促成十八年后的团圆。她是非分明、古道热肠,是这出苦戏里的公道化身。
罗帕并非真人,却是全剧的戏胆:它先是恩爱信物,再是盗赃,再是逼供的"罪证",最后是洗冤的由头。它串起陈赛金十八年的悲欢,是戏曲中罕见的"以物写人"的道具主角。
《罗帕记》的两个主角,是情感的两极:陈赛金越是隐忍坚韧,越衬出王科举的武断糊涂;王科举后来越是悔恨,越显出陈赛金十八年含辛的分量。老艺人演这出戏,讲究"一冤一悔"的配合——陈赛金的每一句凄切哭诉,都要落在王科举后来的每一声长叹上。
戏迷常说,黄梅戏罗帕记的行当是"以青衣立魂":陈赛金这个正旦角色,撑起了整出冤案戏的情感。观众记住的,是双合镇那个含辛茹苦的孤影,是十八年后那声"头一回听儿叫娘亲"——而唱念做打的功夫,早已化在这位含冤女子的一生里。这正是黄梅戏传统正本化用行当的高境界。
从严凤英、王少舫上世纪五十年代的整理升华,到许自友、王少舫的一九八二年录音,再到马兰、吴美莲的当代传承,《罗帕记》薪火相传。
上世纪五十年代,严凤英、王少舫等一代艺术大师对《罗帕记》作了创造性的整理升华,使这出乡间老戏跻身黄梅戏"三大经典"。王少舫更在一九八二年三月的录音中亲饰王科举,为这出戏留下了珍贵的范本。
严凤英的弟子。一九八二年三月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录音中,许自友饰演陈赛金,与王少舫(王科举)、张萍(桂香)、陈小成(姜雄)合作,留下了《失帕》《逼帕》等名段的珍贵声音资料。
马兰青年时期曾以《罗帕记》中的陈赛金参赛,吸收话剧技巧,把含冤女子肝肠寸断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安徽省黄梅戏剧院的吴美莲,更凭这出戏中的出色表演,摘取了第二十九届中国戏剧梅花奖。
黄梅戏《罗帕记》自上世纪五十年代经严凤英、王少舫整理升华后,历经几代演员传承。一九八二年许自友、王少舫的录音奠定了现代舞台范本;马兰、吴美莲等先后以陈赛金一角扬名;因种种原因,这出戏自一九八七年一度停演三十八年。二〇二五年底,安徽省黄梅戏剧院以"九〇后"青年阵容重新复排首演,让这出三大经典重返舞台,实现了跨越三十八年的薪火相接。
戏曲界公认,《罗帕记》是黄梅戏"老三篇"中最见青衣苦情功力的一出:它没有《天仙配》的神话浪漫,也没有《女驸马》的机智诙谐,而是以一桩沉甸甸的家庭冤案,写尽了女性在封建夫权下的委屈与坚韧。陈赛金一角,是黄梅戏正旦演员的试金石——能否把这个含冤女子唱得催人泪下而不卖惨,是衡量一位青衣功力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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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帕""十八年相认"几段,是黄梅戏正旦演员的必修课:许自友的录音凄切低回,马兰、吴美莲的演绎催人泪下。一段冤案哭诉,百样唱法,却都不离"以情带声、以冤托腔"六个字——这正是黄梅戏三大经典代代相传的精髓。
《罗帕记》的影响,在于它是黄梅戏"三大经典"之一,用一桩民间冤案,把女性在封建夫权下的委屈与坚韧,唱进了一代代观众心里。
在黄梅戏听众中,"花园饯行""雄鸡啼破五更天""逼帕"是许多戏耳熟能详的选段。陈赛金含冤被休、双合镇十八年的故事,是几代黄梅戏观众心中最令人扼腕的女性形象;《罗帕记》与《天仙配》《女驸马》并称三大经典,家喻户晓。
《罗帕记》是黄梅戏传统正本的最高代表之一。它证明黄梅戏不仅能演神话、演机智喜剧,也能演这种沉郁悲愤的家庭冤案大悲剧。这种题材的厚度,是黄梅戏能跻身全国大剧种的重要支撑。
《罗帕记》写的是女性在无妄之灾面前的坚韧与尊严,是中华传统文化中一个深沉的反思:当一个人百口莫辩时,公道何在?黄梅戏用凄婉乡音把它再唱一遍,让"含冤不屈、等待公道"的形象,成为跨越剧种的共同文化记忆。
(陈赛金)举家为我赶考忙,君怀英才京都往。
……雄鸡啼破五更天,云霞淡淡残月弯弯。
谁能赐我千里目,看郎君可添罗衫御晨寒。
(王科举)我只要你娘家陪送之物,那御赐罗帕今在何方?
(陈赛金)请姨母一桩桩再诉冤情,十八年母子才相认,头一回听儿叫娘亲。
几句唱词,把花园的饯别、五更的思念、空盒的逼问、十八年的哭诉,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罗帕记》撼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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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黄梅戏《罗帕记》和《碧玉簪》都是冤案戏,有何不同?答:越剧《碧玉簪》以李秀英"三盖衣"的委屈隐忍见长;黄梅戏《罗帕记》则以陈赛金被休、流落双合镇十八年、靠儿子洗冤立骨。陈赛金比李秀英更有底层女性的硬气——她不仅委屈,更亲手把冤案翻了过来。
问:黄梅戏罗帕记三大经典是哪三部?答:黄梅戏"三大经典"(老三篇)指《天仙配》《女驸马》《罗帕记》。这三部上世纪五十年代经严凤英、王少舫等大师整理升华后,成为黄梅戏百年艺术底蕴的代表性剧目。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罗帕记》代表了地方剧种"以苦情立戏"的成熟气度。它没有用大团圆掩盖冤屈的沉重,也没有用激烈的控诉代替细腻的悲情,而是用黄梅戏自己的平词、自己的人物气质、自己的乡音趣味,把一个含冤女子的十八年,娓娓唱来。这种"以隐忍写悲愤"的功力,正是黄梅戏传统正本的看家本领。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罗帕记》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追问的是,当一个人百口莫辩、被一纸休书推向绝境时,该如何自处。陈赛金的答案是——不肯死、不垮掉、把孩子养大、等一个公道。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敬畏公道、敬重含冤不屈的韧者,《罗帕记》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全剧最经典的意象旅程,是那方罗帕的流转。它先是陈赛金娘家陪嫁的御赐珍宝,在花园里被夫妻共赏;接着被姜雄盗走,成了构陷的赃物;再到客店里被用来引诱店姐,成了毁谤的利器;最后在王科举的逼问下,因空盒而成为定陈赛金"私情"的铁证。一方帕子,从闺阁到客店,从信物到罪证,走完了陈赛金十八年的沉冤。这种"以一物写尽人情冷暖"的处理,是中国戏曲写意美学的极致。
最后,谈谈黄梅戏《罗帕记》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讲证据、讲理性的时代,这出老戏唱的"空盒逼帕",依然令人不寒而栗。王科举只认空盒不认人,这种"先定罪、后查问"的武断,古今同理。而陈赛金的回答,是十八年的隐忍与等待。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罗帕记》才不只是一出"传统正本"五个字可以概括的——它是严凤英、王少舫留给黄梅戏的一座青衣高峰,是一位含冤女子十八年不垮的韧性生活绝唱,更是一份值得一代代唱下去的、关于公道与尊严的千古沉冤。
对许多黄梅戏观众而言,"罗帕记"不只是戏,更是一句关于公道的口头语:冤枉可能迟到,但含冤不屈的人,终究会等到那一声"头一回听儿叫娘亲"。文化记忆的厚重,正在于此。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三大经典"与传统正本的发展脉络,可阅读戏曲史中关于黄梅戏"进城"与五十年代整理改编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越剧《碧玉簪》——放在地方剧种苦情戏的视野里看,黄梅戏《罗帕记》那股凄婉而坚韧的乡音魅力,位置会更加清晰。
这出传统正本演出时长约两个半小时,节奏由甜转悲、由冤转伸。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花园饯行《举家为我赶考忙》的温馨,二是空盒逼帕《我只要你娘家陪送之物》的悲愤,三是十八年相认《头一回听儿叫娘亲》的哭诉——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出三大经典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罗帕记》这样的传统正本,是这门艺术底蕴的见证。从乡间小戏到三大经典,从平词花腔到凄婉悲唱,它始终扎根在普通人对公道与尊严的向往里。戏里的陈赛金走了半个多世纪,至今还在双合镇的街头,等着她的锦龙儿,头一回叫那声"娘亲"。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民间:只要还有人敬重含冤不屈的坚韧,只要还有人在百口莫辩时选择不垮掉、等公道,《罗帕记》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沉冤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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