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 · 新编历史戏 · 两口棺,一朵并蒂莲

双莲记

父亲在城头准备开门,两个女儿在府里准备去死。这不是一个讲忠孝的故事,是一个讲“不肯”的故事。

剧种
黄梅戏
本自
南宋末安庆旧事
场次
城危·献城·毒酒·殉国·双莲
行当
旦·小生·净·老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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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双莲记》剧目概览

黄梅戏《双莲记》写南宋末年,元兵南下,安庆知府范文虎欲献城投降。其长女金莲的未婚夫夏商是主战将领,金莲识破范文虎以毒酒鸩害夏商之计,暗中换酒相救。城破,夏商力战殉国;金莲饮毒自尽,次女银莲亦自刎。后府中池水开出两朵并蒂莲花。

一个家里,两样心思

这出戏的冲突不在城头,在府里。父亲要开门,女儿不肯;未婚夫要守城,岳父要卖他。一个屋檐下,三样心思,谁也不肯让。

金莲这个人物写得好,是因为她不是一味刚烈。她先是想劝,劝不动才换酒;救了人,还是没能救住城;最后她自己喝了那杯毒酒。一步一步,都是没法子里的法子。

银莲是另一个路数:文武双全,脾气更烈。姐姐用计,她用刀;姐姐喝毒,她抹脖子。两个人一个“忍到底”,一个“烈到底”,合起来才是这出戏的两条线。

南宋末旧事 1982年电视艺术片 并蒂莲意象 新编历史戏
黄梅戏《双莲记》舞台场景,居中两名旦角身着南宋襦裙、一素白一浅碧,并肩立于池畔石栏前,池中两朵白莲并开,背景为暗色府墙与远山剪影,无任何文字匾额

从安庆旧事到一台双莲

范文虎献城的事,见于宋元之际的记载:元兵至安庆,知府范文虎以城降。史书上几行字,戏班从这里长出一台戏。

戏的办法是“添人”:给范文虎添两个女儿,一个许给主战的夏商,一个性子更烈。有了这两个人,献城就不再是一个官的决定,而是一个家的撕裂。

并蒂莲是这出戏的收梢。两个女儿死了,池里开出两朵莲花——这是民间讲故事的老办法:不给公道,给一个好看的念想。

第一场·城危

元兵南下,安庆被围。城中主战主降两议,人心浮动。

第二场·主战

夏商请缨守城,与范文虎在堂上争执。范文虎以“保全百姓”为辞,夏商以“城在人在”为答。

第三场·父女

金莲劝父,劝不动。范文虎反劝女儿:识时务者为俊杰。父女俩把话说到了尽头。

第四场·毒酒

范文虎设宴,欲以毒酒鸩害夏商,除却主战之人。金莲探知,暗中换了酒。

第五场·换酒

宴上,金莲亲手奉酒。夏商饮下无毒之酒,起座离席。范文虎的计划落空。

第六场·城破

元兵破城,夏商力战,身被数创,殉于城下。范文虎开城迎降。

第七场·饮毒

金莲闻夏商死讯,取出那杯未用完的毒酒,饮尽。银莲不愿受辱,自刎于阶前。

第八场·双莲

府中池水,翌日开出两朵并蒂莲花。戏收在池畔,无人说话。

不肯,也是一种主张

这出戏没把“忠”讲成大道理,它只讲“不肯”:不肯开门、不肯喝那杯酒、不肯活着受辱。三个不肯连起来,人物就立住了。戏的深处其实在问:一个人在一个已经决定投降的城里,还能做什么?答案是:还能不肯。

延伸问答

问:黄梅戏《双莲记》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南宋末元兵南下,安庆知府范文虎欲献城,长女金莲换酒救下未婚夫夏商;城破夏商殉国,金莲饮毒、银莲自刎,池中开出两朵莲花。

问:这出戏为什么有名?答:1982年安徽电视台将它拍成黄梅戏电视艺术片,是黄梅戏较早的电视化作品之一,唱腔与实景结合的路子影响了不少后来的戏曲片。

PLOT DETAILS

双莲记剧情详解

《双莲记》剧情自城危写起:主战、父女、毒酒、换酒、城破、饮毒、双莲,八场戏把一座城的投降写成了一个家的决裂。

一

城头上的两议

开场不写元兵,写议事。主战主降各有各的理,戏先把理摆平,再让人选。

二

夏商的请缨

夏商不是莽夫,他知道守不住;可他还是请了。这个“知道守不住还守”,比盲目更重。

三

父女那场话

金莲劝父,范文虎劝女。两个人都不肯让,话说到尽头,戏就断了。

四

那杯酒

毒酒是这出戏的机关。它本来是杀人的,后来救了人,最后又杀了人。一杯酒走完三个用处。

五

宴上换酒

换酒一场最险。金莲亲手奉酒,手不能抖,眼不能乱;这一场的紧张全在手上。

六

城破

城破一场要短。打得再热闹也没意思,胜负已定,戏只给几个回合就收。

七

饮毒与自刎

两个女儿的死法不同:一个慢慢喝,一个一下抹。一个写忍,一个写烈。

八

池上双莲

末场不哭不喊,只给一池莲花。戏把公道交给了水。

经典场面详解·宴上换酒

换酒一场,台上一桌两椅,范文虎坐主位,夏商坐客位,金莲立在桌边执壶。她先给父亲斟,再给夏商斟。斟到夏商那一杯时,手停了一停,然后稳稳倒下去。这一停是戏眼。

这折戏全靠“手”。手抖一下,戏就露了;手太稳,又显得早有准备。停一停再倒,才是人。演员把这一停演准了,满场的紧张就都有了。

另一层是眼。她不能看夏商,也不能看父亲;只能看壶。眼睛盯着壶,观众才知道她心里在打算。

深度解读

《双莲记》是典型的“新编历史戏”:借一段旧事,写一个家的决裂。它不追究范文虎的历史功过,只把他放在一个父亲的位置上,让两个女儿去顶。这个角度比写忠奸更有戏,也更像黄梅戏擅长的家常悲剧。

经典场面详解·饮毒与双莲

饮毒一场,金莲坐在妆台前,把那杯酒放在镜旁。她先理了理鬓,再端起杯子,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然后喝。这一段用慢板,唱得很低。银莲的自刎在侧幕,一声刀响,台上灯暗一半。

两个人的死法对照着写:金莲是坐着慢慢喝,银莲是站着一下抹。一个把死当成最后一件事办,一个把死当成一句话说完。戏不评判谁更高,只让两种性子各自到底。

延伸问答

问:金莲为什么要救夏商又自尽?答:救人是因为不能看着未婚夫被人毒死;自尽是因为城已降、人已死,她不肯活着受辱。两件事不矛盾:救人是情,自尽是节。

问:并蒂莲是什么意思?答:民间讲故事的收梢:不给公道,给一个好看的念想。两朵莲花同生一茎,说的就是两个女儿。

CLASSICAL ARIAS

双莲记经典唱段

《双莲记》的唱以黄梅戏平词、彩腔为主,饮毒一场用慢板,城破处间用火攻。新编戏的腔不离黄梅本色,只是把情绪铺得更长。

《父女·金莲唱段》
[平词] · 金莲(旦)
平词唱得稳,唱的是劝。稳里得有急切,劝不动的那口气才出得来。
《饮毒·金莲唱段》
[慢板] · 金莲(旦)
慢板要低、要匀。唱的是最后一件事,不能有火气;有火气就俗了。
《自刎·银莲唱段》
[彩腔]转[火攻] · 银莲(旦)
彩腔起得轻,火攻收得急。一转之间,人物的烈就出来了。

经典唱段·父女(金莲)

【平词】爹爹说的是保全,女儿问的是保全谁的脸面。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平词要稳,稳里带刺;刺太露,父女就成了仇人。

经典唱段·饮毒(金莲)

【慢板】这一杯原是为他备的,如今我自己喝。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要低,低到像自语;一高,就唱成了口号。

经典唱段·自刎(银莲)

【火攻】姐姐慢走,妹妹不坐着等。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火攻要急,急里得有一句清楚的交代;含糊了,人就白死了。

想听黄梅戏双莲记的唱段,可按“父女—饮毒—自刎”的顺序:先听平词的稳,再听慢板的低,最后听火攻的急。想找双莲记完整版,可检索“黄梅戏双莲记”“范文虎”“池开双莲”等关键词。

新编戏里的黄梅味

《双莲记》是新编历史戏,腔却守着黄梅的本色:平词叙事、彩腔抒情、火攻写急。新编戏最容易丢的就是这股味,这出戏守住了。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双莲记》借南宋安庆一段旧事,写一个家的决裂:一杯毒酒走完三个用处,两个女儿两种死法,一池莲花收场。

冲突在府里

不在城头在府里。一个屋檐下三样心思,谁也不肯让。

一杯酒三个用处

本来是杀人的,后来救了人,最后又杀了人。机关走完一圈。

两种死法

一个坐着慢慢喝,一个站着一下抹。一个写忍,一个写烈。

从场面看,这出戏的景只有府堂、宴桌、妆台、池畔四处。四处都在府里,戏就没离开过这个家——决裂是在家里发生的。

再看行当:金莲旦,银莲旦,夏商小生,范文虎净,范母老旦。两个旦角一忍一烈,是全剧的两条腿。

城已降,人还能做什么

这出戏问了一个很旧也很新的问题:一座城已经决定投降了,城里的人还能做什么?它的回答是“还能不肯”。不肯开门、不肯喝那杯酒、不肯活着受辱。这三个不肯不改变结局,却改变了人。戏的分量,就在这里。

表演艺术举隅

金莲这个角色,难在“有算计还有情”。换酒时要算计,饮毒时不能算计;前后两种状态,得是同一个人。演成两种人,戏就裂了。

银莲的烈不能一上来就满。她得先是那个文武双全、脾气利落的妹妹;到最后一句才把命豁出去。满得太早,观众就不疼了。

比较视野

同是写城破殉节,黄梅戏《双莲记》让女儿死,《桃花扇》让李香君出家,《煤山恨》让崇祯自缢。三种写法三种收梢:一个写烈,一个写空,一个写绝。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给“末路”安排的不同出口。

ROLES

角色行当

《双莲记》行当分明:金莲、银莲双旦挑梁,夏商小生,范文虎净,范母老旦;一台戏把忍、烈、义、势、慈摆得清清楚楚。

金莲

旦角应工,全剧的忍。范文虎长女,夏商未婚妻,识破毒酒之计换酒救人,城破后饮毒自尽。

银莲

旦角应工,全剧的烈。范文虎次女,文武双全,脾气利落,姐姐死后自刎于阶前。

夏商

小生应工,全剧的义。主战将领,明知守不住仍请缨,城破力战殉国。

范文虎

净角应工,全剧的势。安庆知府,以“保全百姓”为辞献城,是这出戏里最难的一个人物。

旦角·算计与情

金莲换酒时要算计,饮毒时不能算计。两段戏的状态得拉开,又得是同一个人。

旦角·烈的分寸

银莲的烈要留到最后。她越像个利落的活人,最后那一刀才越疼。

净角·不脸谱化的降臣

范文虎不能演成纯粹的坏。他有他的理:保全百姓。这个理站得住一半,人物才不是木偶。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极准:两个旦是两条腿,小生是那点义,净是那层势,老旦是那个家。台上五股力,全压在府里的那口池上。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双莲记》是黄梅戏新编历史戏,1982年由安徽电视台拍成电视艺术片。本页只记行当路数,不指认某一版演出。

严凤英

黄梅戏一代宗师。她确立的唱腔与表演格局,是新编戏得以立住的地基,这出戏的腔也在其中。

马兰

黄梅戏表演艺术家。她的扮相与唱工兼擅,金莲这类“忍中带决”的角色,正合这一路的路数。

韩再芬

黄梅戏表演艺术家,安庆再芬剧院。她的新编戏经验丰富,双莲记这类历史题材的分寸在她这一路里看得最清。

传承与版本

《双莲记》是新编戏,没有多少前辈的程式可依。它的办法是从人物出发,把黄梅戏的平词彩腔重新排一遍,让腔跟着人走。

影像推荐

想欣赏黄梅戏双莲记的舞台与影像,可检索“黄梅戏双莲记”“范文虎”“池开双莲”等关键词。1982年的电视艺术片是这出戏最重要的存世影像。想看更多黄梅戏名剧,本站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另有《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双莲记》把一座城的投降写成一个家的决裂,是黄梅戏新编历史戏里最见烈气的一出。

冲突在府里

不在城头在府里。三样心思,谁也不肯让。

一杯酒三个用处

杀人的、救人的、自尽的,都是同一杯。

两种死法

一个坐着喝,一个站着抹。

经典唱段选录

(金莲)爹爹说的是保全,女儿问的是保全谁的脸面。
(金莲)这一杯原是为他备的,如今我自己喝。

(银莲)姐姐慢走,妹妹不坐着等。
(夏商)城在人在,守不住也守。

延伸欣赏

与《双莲记》同属“末路殉节”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桃花扇》《梁祝》《女驸马》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双莲记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黄梅戏如何处理节、情与生死。

延伸问答

问:范文虎在历史上是怎样的?答:史载元兵至安庆,范文虎以城降。戏不追究他的历史功过,只把他放在一个父亲的位置上,让两个女儿去顶。

问:这出戏是传统的还是新编的?答:是新编历史戏。1982年安徽电视台将它拍成黄梅戏电视艺术片,是黄梅戏较早的电视化作品。

从戏曲史看,《双莲记》代表了1980年代戏曲“电视化”的一次尝试:实景、镜头、配乐都进了戏曲,可唱腔仍守着舞台的规矩。这条路后来分出很多岔,这出戏是较早的一块路标。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换”:换酒、换命、换一个说法。换酒救了人,换命救了节,换说法救了父亲的脸面。三次换,一次比一次贵。

池上那两朵

《双莲记》最难忘的是末场那两朵莲花。台上不哭不喊,灯慢慢亮起来,池面上两朵白莲并开。这个收梢很旧,也很中国:不给公道,给一个好看的念想。观众看完心里堵着,可又觉得这两个人没白死。

理与节

这出戏把“理”和“节”摆在对立面:范文虎有他的理,保全百姓;两个女儿有她们的节,不肯受辱。戏不让任何一方全对,只让两边都站住。这种写法,比一边倒的忠奸戏难,也更像真事。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的新编戏,可连看《双莲记》《徽州女人》《孔雀东南飞》,再看《天仙配》这样的传统本。放在黄梅戏的整体脉络里看《双莲记》,它那份“以家写国”的本事会更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的看点全在“忍”与“烈”的对照。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换酒时手停的那一停;二是饮毒前看镜子的一眼;三是末场灯亮时池面的颜色。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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