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 · 正旦悲情戏 · 三句话与一场雪

窦娥冤

她没杀人,却认了杀人的罪。走上刑场前,她说了三件事: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说完抬头看天,天就变了。

剧种
黄梅戏
本自
关汉卿旧案
看点
诬陷·屈招·三誓
行当
正旦·老旦·丑·老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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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窦娥冤》剧目概览

黄梅戏《窦娥冤》取材于关汉卿的《感天动地窦娥冤》。窦娥幼年丧母,父亲窦天章因故远行,将她寄养于蔡婆婆家,后为蔡家童养媳。丈夫早亡,窦娥与婆婆相依度日。地痞张驴儿欲强占窦娥,设计下毒,反误杀其父,遂诬告窦娥杀人。官府严刑逼供,窦娥为护婆婆,屈打成招。临刑之际,窦娥发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后果一一应验。多年后窦天章任廉访使至楚州,窦娥鬼魂诉冤,案情昭雪。

三桩誓愿

这出戏的前半写的是“受”:受人欺、受官刑、受冤枉。窦娥不吵不闹,一路忍下来,忍到刑场上才把话说完。

三桩誓愿是全剧的骨头。一个弱女子没法翻案,只能把冤情交给天:血往上溅、雪在六月下、旱三年。三件事都不是人能办到的,所以她才敢说。

黄梅戏唱这出戏,不靠火爆,靠的是一点点往上顶。前面越平,刑场越高;平到最后那三句,才立得住。

六月飞雪 三桩誓愿 正旦悲情 关汉卿名作
黄梅戏《窦娥冤》舞台场景,居中正旦窦娥身着素白罪衣、颈系白练、双手被缚立于刑场石阶,身后暗蓝幕布与一杆素色旗幡,无任何文字匾额对联

从元杂剧到黄梅戏台

窦娥的故事写在元杂剧里,原名《感天动地窦娥冤》。它写的是一桩没有天理的案子:好人认罪,坏人得势,官府不问青红。

这个故事在各剧种都有改编本。黄梅戏的一本,把重心放在窦娥与婆婆的关系上:她认罪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不让婆婆受刑。这一改,冤就有了温度。

舞台上的《窦娥冤》多以“别母、公堂、刑场”几段为主。前段写情,中段写冤,末段写誓。三段之间,隔着一场雪。

第一场·寄养蔡家

窦娥幼年丧母,父亲窦天章因故远行,把她寄养在蔡婆婆家。一别多年,音信渐断。

第二场·夫亡守寡

窦娥长大后成了蔡家的媳妇,丈夫早亡,她与婆婆相依度日。日子清苦,还算安稳。

第三场·张驴儿上门

地痞张驴儿父子借故登门,要强占窦娥。婆婆年老胆怯,窦娥不肯低头。

第四场·误毒

张驴儿设计下毒,想害蔡婆婆,反误杀自己父亲。他转手把罪名推到窦娥身上。

第五场·公堂逼供

官府受讼,严刑逼供。窦娥不肯认,可看着婆婆要受刑,她把罪名揽了下来。

第六场·判斩

问成死罪,押赴刑场。临行前她与婆婆道别,只求一件:往后给她的坟上添把土。

第七场·刑场三誓

刑场上她发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说完抬头,天阴了下来。

第八场·昭雪

多年后窦天章任廉访使至楚州,窦娥鬼魂诉冤,案情重审,真凶伏法,冤情得雪。

把冤交给天

这出戏最狠的地方,是一个人被逼到没有地方说理,只能跟天立约。三桩誓愿不是神话,是绝望:人间的路走完了,才去找天。戏让天应了她,是给活着的人一点安慰。

延伸问答

问:黄梅戏《窦娥冤》讲的是什么故事?答:窦娥被张驴儿诬陷杀人,官府严刑逼供,她为护婆婆屈打成招。临刑发下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三桩誓愿,后果应验。多年后其父窦天章任廉访使,案情昭雪。

问:“三桩誓愿”为什么出名?答:因为它是弱者唯一能做的反抗:人间的公道要不到,就把公道交给天。三件事都不是人力可及,说出来才见绝望,应验了才见天理。

PLOT DETAILS

窦娥冤剧情详解

《窦娥冤》剧情自寄养写起:守寡、逼婚、误毒、逼供、判斩、三誓、昭雪,八场戏把一桩冤案从头写到尾。

一

一场寄养

父亲走了,把她留给别人家。戏一开场就把“无依”摆出来,后头的冤才有根。

二

一个不肯低头的媳妇

张驴儿上门,婆婆胆怯,窦娥不低头。她的硬,是这出戏前半段的骨头。

三

一碗被换过的汤

毒是给婆婆准备的,喝下去的却是张驴儿的父亲。戏用一碗汤,把一桩人命按在了无辜人身上。

四

公堂上的那一眼

官要动刑,先动婆婆。窦娥看了一眼,就认了。这一眼,是全剧最重的转折。

五

认罪的那句话

她认的不是杀人的罪,是替婆婆受的罪。这句话一出,戏就从“冤”变成了“悲”。

六

道别时的那个请求

临刑前她只求婆婆往后给坟上添土。不求翻案,不求报仇,只求有人记得。

七

三句话

血溅白练、六月飞雪、大旱三年。三句一句比一句难,一句比一句狠。

八

雪落下来

誓愿应验,雪落在刑场上。戏到这里,冤才被天看见。

经典场面详解·刑场三誓

刑场一场,台上立一杆旗幡、一条白练。窦娥跪在阶前,抬头看天,一句一句把三桩誓愿说出来:一刀下去血不落地、六月里下雪、楚州旱三年。说完她不再看人,只看天。整场戏没有哭喊,声音是往上走的。

这折戏的妙处,是把“控诉”写成了一场立约。她不骂官、不骂张驴儿,只跟天说条件。骂人是弱者的气,立约是弱者的信;信比气更重。

另一层是白练。它是刑场上的物件,也是誓愿的凭据。血要溅在它上面,观众才知道天应了。一件白布,把神话落在了台上。

深度解读

《窦娥冤》写冤,不写清官。它让官府一路糊涂到底,把昭雪留到多年以后。这个安排很冷:冤不是当场申的,是人死了、官换了,才翻过来。戏的批判不在骂谁,在这份迟。

经典场面详解·公堂

公堂一场,台上是刑具与官案。窦娥先是不认,官便动刑;她咬牙挺着。官转而下令对婆婆用刑,窦娥抬眼看了一眼婆婆,随即喊出“我认”。整场戏的转折只有一瞬,却比任何酷刑都重。

这场戏的功夫在“看一眼”上。她不说话,只看;看了之后才认。演员若先喊后看,戏就假了;先看后喊,人物才立得住。这一眼里有孝,也有绝望:她知道认了是死,不认婆婆先死。

延伸问答

问:窦娥为什么要认罪?答:官府要对她婆婆动刑,她不忍老人受刑,才把罪名揽下。她认的不是自己的罪,是替婆婆受的罪。

问:窦天章是怎么替女儿平反的?答:戏里写他多年后任廉访使到楚州,窦娥鬼魂诉冤,他重审此案,真凶伏法,冤情得雪。这一段是戏的收束,也是给观众的一个交代。

CLASSICAL ARIAS

窦娥冤经典唱段

《窦娥冤》的唱以黄梅戏平词为主:别母一段柔,公堂一段紧,刑场一段最高。黄梅戏的悲不靠嘶喊,讲究一层一层往上顶。

《别母·窦娥唱段》
[平词] · 窦娥(正旦)
别母一段用平词,唱的是舍不得。腔要柔,柔里有忍;唱得太悲,后头就没处去了。
《公堂·窦娥唱段》
[火攻] · 窦娥(正旦)
公堂一段转火攻,节奏紧起来,唱的是一个弱女子被逼到墙角。紧而不乱,才见冤。
《刑场·窦娥唱段》
[平词]转[仙腔] · 窦娥(正旦)
刑场一段是全剧最高处。平词起,仙腔收;唱到三桩誓愿,一句比一句高。

经典唱段·别母(窦娥)

【平词】婆婆年迈我年少,这一别再无相见期。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腔要柔,气要稳;唱出舍不得,不唱出怨。

经典唱段·公堂(窦娥)

【火攻】我本无罪遭人害,如今认罪为婆婆。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火攻要快,字字砸下;快而不飘,才见被逼。

经典唱段·刑场(窦娥)

【仙腔】一要血溅白练上,二要六月雪花飞。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一句比一句高,唱到第三句几乎破音;破而不散,才是誓。

想听黄梅戏窦娥冤唱段,可按“别母—公堂—刑场”的顺序:先听平词里的柔,再听火攻里的紧,最后听平词转仙腔里的高。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家里走到刑场的一条线。想找窦娥冤完整版,可检索“黄梅戏窦娥冤”“六月飞雪 唱段”“三桩誓愿”等关键词。

正旦的三段落差

《窦娥冤》最吃功夫的是刑场一场。前面压得越低,这里才顶得越高。演员若一路悲到底,刑场就没有力气;若前头就放,后头就没处去。分寸在“忍”字上。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窦娥冤》以一个弱女子的三句话立戏,以一场雪收冤,是黄梅戏正旦悲情戏里最见筋骨的一出。

三桩誓愿

三句话一句比一句难。人间的公道要不到,才把公道交给天。

替婆婆认罪

她认的不是自己的罪。这一认,把冤写成了情。

迟到的昭雪

冤不是当场申的,是人死了、官换了才翻过来。这份迟,比骂更冷。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冷”路:刑场一杆旗、一条白练,就是全部家当。黄梅戏的悲戏不靠布景,靠的是人跪在那里就能把台子压住。

再看行当:窦娥正旦挑梁,蔡婆婆老旦,张驴儿丑,县官丑,窦天章老生。一台戏把冤、慈、恶、昏、正五种气摆开了。

天理与官府

这出戏把“天理”和“官府”摆在一处:官府糊涂,天理应验。戏没有让清官当场出现,而是让天先说话。这份安排的意思是:人间的公道若迟了,至少还有天看着。

表演艺术举隅

窦娥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柔”。她面对张驴儿是硬的,面对婆婆是软的,面对公堂是忍的。三样分清了,人物才不是个只会哭的媳妇。

张驴儿的戏在“痞”上:他不是大恶,是小恶;小恶才近人,才让人恨得具体。演成凶神,反倒远了。

比较视野

同是写冤案,黄梅戏《窦娥冤》靠三桩誓愿,京剧《窦娥冤》靠刑场大段唱,豫剧《卷席筒》靠一张席。三种写法三种收场:一个托天,一个唱冤,一个替罪。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冤”的不同处理。

ROLES

角色行当

《窦娥冤》行当分明:窦娥正旦挑梁,蔡婆婆老旦,张驴儿丑,县官丑,窦天章老生;一台戏把冤、慈、恶、昏、正摆得清楚。

窦娥

正旦应工,全剧的主心骨。幼年丧母、青年丧夫,被诬杀人后为护婆婆屈招。她的硬与忍,是这出戏的两面。

蔡婆婆

老旦应工。窦娥的婆婆,年老胆怯,遇事退让。她越弱,窦娥那一认越重。

张驴儿

丑行应工。地痞,逼婚不成便下毒诬告。他的恶是小恶,近人,也具体。

窦天章

老生应工。窦娥的父亲,多年后任廉访使,重审此案。他是戏里唯一的“正”。

正旦·忍的三层

对恶人硬,对婆婆软,对官府忍。三层不能混,混了人物就平了。

老旦·弱的分量

蔡婆婆越弱,窦娥的认罪越重。老旦不能演得太精明,精明了戏就散。

丑·小恶的近

张驴儿要演得像个街上的熟人:油、赖、会算计。这样的恶才让人后背发凉。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狠:正旦是那桩冤,老旦是那份慈,丑是那股恶,老生是那个迟到的正。四样东西摆在一座公堂上,戏就压得住。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窦娥冤》是黄梅戏移植改编的悲情戏,各家剧团均有搬演,唱腔处理各有面目。本页只记行当路数,不指认某一版演出。

严凤英

黄梅戏一代宗师。她的唱腔清亮婉转,悲戏的底子多由此出,尤宜表现隐忍的苦。

韩再芬

黄梅戏名家。唱腔清丽,长于大段抒情,正旦一路的悲情戏最见其气息。

黄新德

黄梅戏名家,须生一路。窦天章这类人物,正合其沉稳的做派。

传承与版本

《窦娥冤》在黄梅戏舞台上多以整本或折子出现,公堂、刑场两折最常演。它不吃大布景,吃的是正旦一个人把冤说出来。能把刑场一场唱住的演员,功夫都不浅。

影像推荐

想欣赏黄梅戏窦娥冤的舞台面貌,可检索“黄梅戏窦娥冤”“六月飞雪 唱段”“三桩誓愿”等关键词。老录音最宜揣摩刑场一段的仙腔,舞台录像则可见公堂一场的那一眼。想看更多黄梅戏名剧,本站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另有《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窦娥冤》把一个弱女子的冤写成了三句话,把一场雪落在了刑场上,是黄梅戏里最冷也最硬的一出悲戏。

三桩誓愿

人间的路走完了,才去找天。

替婆婆认罪

认的不是自己的罪,是替人受的罪。

迟到的昭雪

人死了、官换了,才翻过来。

经典唱段选录

(窦娥)婆婆年迈我年少,这一别再无相见期。
(蔡婆婆)媳妇啊,是婆婆连累了你。

(窦娥)一要血溅白练上,二要六月雪花飞。
(窦天章)儿啊,为父来迟了。

延伸欣赏

与《窦娥冤》同属“冤案昭雪”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天仙配》《女驸马》《牛郎织女》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窦娥冤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黄梅戏如何写冤、写情、写天理。

延伸问答

问:《窦娥冤》的原作者是谁?答:原作是元代关汉卿的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黄梅戏本是后来的改编移植,骨架相同,唱腔与细节各异。

问:三桩誓愿都应验了吗?答:戏里写三桩一一应验:血溅白练、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这是戏的浪漫处,也是它的力量所在。

从戏曲史看,《窦娥冤》保存了中国戏曲里最锋利的一种抗议:不造反、不报仇,只跟天立约。这种抗议方式很弱,也很强——弱在没有力量,强在连天都站在她这边。戏让誓愿应验,是替所有说不出话的人出了一口气。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认”:认罪、认命、认天。三认一层比一层深,认到最后,人反而立起来了。戏的悲不在死,在她死得明白。

那条白练

《窦娥冤》最难忘的是白练。它本是刑场上的物件,后来成了誓愿的凭据。刀落下,血往上溅,白练红了。传统戏里,一块布能替一个人说话,这出戏就是这样。

冤与天

这出戏把“冤”和“天”摆在一处:冤在人间的公堂上,天在刑场的上空。戏让公堂糊涂,让天说话。这份安排不是迷信,是民间最朴素的信念:总得有个地方讲理。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正旦的谱系,可连看《窦娥冤》《天仙配》《牛郎织女》,再看《女驸马》这样的花旦戏。放在黄梅戏的整体脉络里看《窦娥冤》,它那份“以柔写刚”的本事会更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场面冷、情绪重,看点全在正旦一个人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公堂上看向婆婆的那一眼;二是刑场抬头看天的那一瞬;三是誓愿说完后的静。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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