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了一个人,被压在一座山下;她的儿子为了她,要去把这座山劈开。神话里的山是华山,人心里的山是十六年。
黄梅戏《宝莲灯》取材于沉香劈山救母的旧事。三圣母与书生刘彦昌结缘,生下一子取名沉香。三圣母之兄二郎神以违犯天规为由,将三圣母压于华山之下。刘彦昌携子避居,沉香长大成人,得知母亲下落,拜师学艺,持宝莲灯前往华山,力战二郎神,劈开山石,救出母亲。
这出戏的开头是“结缘”:一个仙女看上了凡间的书生,宁可不要天上的日子。戏把这份选择写得很轻,轻得像是顺理成章,后头的苦才显得重。
中段是“压”。二郎神把妹妹压在山下,理由是天规。戏没有把二郎神写成恶人,他守的是规矩;规矩一硬,人就没了。
后段是“劈”。沉香十六岁,学了一身本事,持灯上山。这一段是神话戏的看家场面:要打、要劈、要见光。观众要看的就是山开的那一瞬。
沉香救母的故事流传很广,说部、宝卷、戏台都有。它讲的是一件极朴素的事:儿子要把母亲从山里救出来。
黄梅戏的一本把这个故事唱得家常:仙凡之恋写得像邻家婚事,母子之情写得像寻常人家。神话的壳子里,装的是最普通的日子。
舞台上的《宝莲灯》多以“结缘、分别、学艺、劈山”几段为主。前段写情,中段写离,末段写战。灯是这出戏的凭据,也是它的名字。
三圣母与书生刘彦昌在华山相遇,一见倾心。她不顾仙凡之别,与他结为夫妻。
婚后生下一子,取名沉香。一家人日子清苦,却有笑声。
二郎神得知妹妹私配凡人,以违犯天规问罪,将她压于华山之下。
刘彦昌抱着幼子逃出,避居他乡。他把妻子的事藏在心里,把儿子养大。
沉香长到十六岁,偶然得知母亲的下落。他问父亲,父亲不再瞒他。
沉香离家拜师,学武艺、学兵法,也学了怎么用那盏宝莲灯。
沉香持灯上山,与二郎神一场恶战。灯亮起来,天兵退开。
沉香举斧劈山,山石裂开,三圣母从光里走出来。母子相见,一家人重聚。
这出戏写神话,落点却在最普通的愿望:见一面。十六年、一座山、一场恶战,说到底都是为了这一面。戏不炫法宝,炫的是那一下山开;山开了,人才回来。
问:黄梅戏《宝莲灯》讲的是什么故事?答:三圣母与书生刘彦昌结缘生子沉香,被二郎神以违犯天规压于华山之下。沉香长成后拜师学艺,持宝莲灯力战二郎神,劈山救出母亲。
问:宝莲灯在戏里有什么用?答:它是三圣母的法宝,也是全剧的凭据与名字。沉香持灯上山,灯亮则天兵退,灯是母子之间唯一的信物。
《宝莲灯》剧情自华山结缘写起:生子、问罪、抱子、知情人、学艺、力战、劈山,八场戏把一段神话写成了一个家的事。
结缘一场写得轻。她看上他,不是因为他是书生,是因为他是个人。
孩子取名沉香。名字一起,这个家就有了根。
二郎神不问情由,只问规矩。戏不把他写成恶人,他守的是天条;天条一硬,人就没了。
刘彦昌抱着孩子跑。他不是英雄,是个护着孩子的父亲。
父亲瞒了十六年。瞒不是骗,是不知怎么开口。
学艺一场写得苦:练功、挨打、再练。神话里的本事,也是练出来的。
力战一场,灯一亮,天兵退。这是全剧最亮的一刻。
劈山一场,石裂、光出、人现。戏收在母子相认上,别的不多说。
劈山一场,台上叠着几层山石。沉香持斧上前,先劈一记,石不动;再劈,石裂一线;第三记,山开一道口子,光从里面漏出来。三圣母从光里走出,母子相对,谁也不说话。整场戏全靠动作与光影。
这折戏的妙处,是把“救”写成了三下。第一下不动,第二下裂,第三下开;观众的心也跟着三起三落。戏曲的劈山不能一下成功,一下就成了耍把戏。
另一层是光。山不开,光不出;光一出,戏就暖了。神话戏的收场,常常靠一束光把前头的冷都补回来。
《宝莲灯》写仙凡,不写天条。它把天规摆在对面,却不跟天规讲理;戏只讲一件事:母子该见面。这个理很朴素,也很硬,硬到可以劈开一座山。传统戏常常这样:不谈大道理,只谈人该有的那点情分。
结缘一场,台上是华山的一处石台,一盏灯放在石上。三圣母与刘彦昌对坐,先说天气,再说书,再说家常。灯一直亮着,两个人的话越说越近。整场戏没有大唱,靠的是灯下那点静。
这场戏的分寸在“不俗”上。仙凡之恋最容易写成才子佳人,一写成套,人物就假了。黄梅戏把它唱得像邻家说亲:说的是日子,不是誓词。越家常,后头的分别越疼。
问:二郎神为什么压三圣母?答:戏里写他以违犯天规问罪。他不是为私怨,是为天条;正因为是天条,才没有商量的余地。
问:沉香为什么能打败二郎神?答:戏里写他拜师学艺十六年,又有宝莲灯在手。灯亮则天兵退,斧利则山石开。神话戏的本事,本就不必按人间道理算。
《宝莲灯》的唱以黄梅戏平词、彩腔为主:结缘一段甜,分别一段哀,劈山一段壮。神话戏的唱要亮,亮里还得有人情。
【平词】一盏灯儿石上放,照见人间一段情。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腔要甜,带怯;唱出心动,不唱出轻浮。
【彩腔】怀抱娇儿无处去,回头望断华山云。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气要慌,腔要断;唱出逃的狼狈,才见父亲的难。
【火攻】十六年恨今日了,一斧劈开这座山。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火攻要冲,字字发力;冲而不嘶,才见少年。
想听黄梅戏宝莲灯唱段,可按“结缘—分别—劈山”的顺序:先听平词里的甜,再听彩腔里的慌,最后听火攻里的冲。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华山石台走到山前的一条线。想找宝莲灯完整版,可检索“黄梅戏宝莲灯”“劈山救母 唱段”“三圣母”等关键词。
《宝莲灯》最吃功夫的是“把神演成人”。三圣母要像个会动心的女子,刘彦昌要像个会怕的父亲,沉香要像个会恨的少年。三样都像了,神话才不空。
《宝莲灯》以一段仙凡之恋立情,以一场劈山立戏,是黄梅戏神话戏里最见人情的一出。
仙女会动心,父亲会怕,少年会恨。神一像人,戏就活了。
第一下不动、第二下裂、第三下开。戏曲的救,不能一下成功。
灯是法宝,也是凭据。灯一亮,天兵退;灯一灭,母子断。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神话”路:山石、云片、灯光,都是大布景。黄梅戏的神话剧不怕场面大,怕的是人站在大布景前没了气。
再看行当:三圣母旦角,刘彦昌小生,沉香娃娃生兼武生,二郎神花脸。一台戏把柔、软、猛、威四种气摆开,天上人间就都在了。
这出戏把“天规”和“人情”摆在一处:天规说仙凡不能婚,人情说母子该见面。戏没有让天规赢,也没有让人情全胜——三圣母被压了十六年,才等到那一下山开。这份迟,是戏的分量。
三圣母这个角色,难在“不能一味仙”。她得像个会动心、会舍不得的女子;一味飘,人物就成了画。
沉香的戏在“少年气”上:他恨得直接,打得莽撞,见了母亲又手足无措。三样都有,人物才活。
同是写仙凡之恋,黄梅戏《宝莲灯》压山,黄梅戏《天仙配》归天,昆曲《白蛇传》镇塔。三种写法三种结局:一个劈开,一个分开,一个压住。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仙凡”的不同安排。
《宝莲灯》行当齐全:三圣母旦角挑梁,刘彦昌小生,沉香娃娃生兼武生,二郎神花脸;一台戏把柔、软、猛、威摆得清楚。
旦角应工,全剧的主心骨。华山女神,为情私配凡人,被兄压于山下十六年。她的柔里有决断。
小生应工。凡间书生,与三圣母结缘,抱子逃出,独力抚养沉香十六年。他不是英雄,是个父亲。
娃娃生兼武生应工。三圣母之子,长成后得知母亲下落,拜师学艺,持灯劈山救母。他的狠劲是这出戏的后半段。
花脸应工。三圣母之兄,以天规问罪,压妹于华山。他不是恶人,是规矩的化身。
三圣母动心时要怯,被压时要忍。一味仙,人物就飘;一味悲,戏就沉。
刘彦昌抱子逃走那一场,要走得慌、抱得紧。他不是英雄,慌才像人。
沉香劈山不能一下成。三下之间要有停顿、有喘息,观众的心才跟着起落。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开:旦角是那份情,小生是那个家,娃娃生是那把斧,花脸是那座山。四样东西摆在一处,天上人间就都在了。
《宝莲灯》是黄梅戏常演的神话剧,各家剧团均有搬演,唱腔与武打处理各有面目。本页只记行当路数,不指认某一版演出。
黄梅戏一代宗师。唱腔清亮婉转,神话戏里的人情多由其唱法奠定。
黄梅戏名家。扮相清丽,唱做俱佳,旦角一路的仙凡戏最见其气韵。
黄梅戏名家。唱腔甜润,长于抒情,三圣母这类人物正合其声线。
《宝莲灯》在黄梅戏舞台上多以整本出现,结缘、劈山两折最常演。它吃的是神话场面的调度与旦角的唱,两样都稳,戏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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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莲灯》把一段神话写成了一个家的事:一盏灯、一座山、十六年,最后收在母子见面那一眼。
仙女会动心,父亲会怕,少年会恨。
戏曲的救,不能一下成功。
灯亮则天兵退,灯是母子唯一的信物。
(三圣母)一盏灯儿石上放,照见人间一段情。
(刘彦昌)怀抱娇儿无处去,回头望断华山云。
(沉香)十六年恨今日了,一斧劈开这座山。
(三圣母)儿啊,娘在这山里头等了你十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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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宝莲灯》与《天仙配》有什么关系?答:两出都是仙凡之恋的黄梅戏,但结局不同:《天仙配》是分离,《宝莲灯》是劈山重聚。人物与情节各自独立。
问:这出戏为什么适合看武戏?答:劈山一场有开打、有身段、有光影,是黄梅戏里少见的武戏场面。看惯了文戏的观众,可从此段见黄梅戏的另一面。
从戏曲史看,《宝莲灯》保存了一种很民间的想象:天规再硬,也硬不过一把斧。戏不跟天条讲道理,只让一个十六岁的少年去劈。这份直率,是民间戏台最可爱的地方。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等”:三圣母在山里等,刘彦昌在人间等,沉香在练功房里等。三种等凑到一处,才有了那一下山开。
《宝莲灯》最难忘的是那盏灯。它放在华山的石上,照亮过一段情;它又被儿子举在手里,照亮了一座山。传统戏里,一件法宝能串起两代人的事,这出戏就是这样。
这出戏把“规矩”和“血肉”摆在一处:二郎神守的是规矩,三圣母要的是血肉。戏让规矩赢了十六年,让血肉赢了最后一下。这份先后,正是民间对“理”的看法:理再大,也得给人留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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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大、情绪足,看点全在劈山一场。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结缘时石上那盏灯;二是抱子逃走时回望的那一眼;三是山开时从光里走出来的那一步。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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