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剧 · 豫东调老生 · 八百步与八百年

渭水河

一个七十岁的钓鱼老头,要一个诸侯王亲自给他拉车。拉多少步,他保多少年。这不是摆架子,是两个人在渭水边上,把天下的账先算了一遍。

剧种
豫剧
本自
武王伐纣旧事
流派
豫东调老生一路
行当
老生·须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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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渭水河》剧目概览

豫剧《渭水河》一名《文王访贤》,取材商末周初。西伯侯姬昌夜梦飞熊入帐,解梦得知渭水之滨有贤人隐世。他带了散宜生等到渭水河边,见一老者直钩垂钓,钩离水面三尺,饵也不下。问之,正是姜尚姜子牙。二人对答天下大势,姬昌知其大贤,请其出山。姜尚不肯,只说要坐一坐诸侯的车。姬昌亲自扶辇,拉了八百步便气喘难行,姜尚止之,言"拉八百步,保你周朝八百年"。姬昌欲再拉,姜尚不允,遂同车而归,拜为相。

钓鱼的人钓的是什么

开场不写朝堂,先写一场梦。姬昌梦见飞熊入帐,醒来心里不定,找人解梦。梦是这出戏的引子,也是民间说部最爱的开场——天命先给个暗示,人才肯放下身段去访。

姜子牙在渭水边直钩垂钓,钓的不是鱼。钩是直的,饵也不挂,他钓的是那个肯来的人。这一笔写透了"隐士"两个字:不是不想出山,是要看出山请得动请不动。

又名《文王访贤》 豫东调代表剧目 直钩垂钓 拉辇拜相
豫剧《渭水河》舞台场景,居中老生姜子牙身着青灰布衣、白发长须、手执一根无饵直钩钓竿坐于渭水岸边石上,身后虚化的水雾与芦影,无任何文字

从封神说部到一出访贤戏

《渭水河》的故事底子来自《封神演义》与民间讲史:文王访贤、渭水得姜尚、拉辇拜相。戏曲把它收进舞台后,删去神怪枝蔓,只留"夜梦—访贤—垂钓—问对—拉辇—拜相"这条线。

这出戏在豫剧舞台上属于"老生对戏"的一路:文王与姜尚两个老生,一问一答,唱白相间。豫东调一路的唱,腔高字硬,最宜唱这种带王气又带土气的场面。

第一场·夜梦飞熊

西伯侯姬昌夜梦飞熊入帐,惊醒后心中不安,召人解梦,知是得贤之兆。

第二场·出城访贤

姬昌带散宜生等出城,往渭水之滨寻访,一路问农问渔,只问贤人不问鬼神。

第三场·渭水垂钓

姜尚在渭水边垂钓,钩直无饵,离水三尺。旁人笑他,他只说"愿者上钩"。

第四场·岸边问对

姬昌见其钓法奇特,上前问话。二人从鱼说到渔,从渔说到民,从民说到天下。

第五场·请贤出山

姬昌知其大贤,躬身相请。姜尚不允,只说要坐一坐诸侯的车,试一试这位诸侯的心。

第六场·文王拉辇

姬昌亲自扶辇拉车,一步一喘,拉到八百步时实在走不动了。姜尚止之,言"八百步保周朝八百年"。

第七场·再拉不允

姬昌欲再拉,姜尚不允,说天数已定,多拉无益。二人同车而归,一路谈治国之要。

第八场·拜相兴周

姬昌拜姜尚为相,委以军政。姜尚整饬内政、联络诸侯,为日后伐纣立下根基。

请人的姿态

这出戏写的是"求贤"的姿态。姬昌是一方诸侯,肯下车、肯拉辇、肯走八百步,姿态低到尘土里;姜尚是一个钓鱼老头,敢要车、敢试心、敢说天数,姿态高到云端上。两个人一个放得下、一个端得住,天下的账才谈得成。戏的分量就在这一放一端之间。

延伸问答

问:豫剧《渭水河》讲的是什么故事?答:西伯侯姬昌夜梦飞熊,知有贤人隐于渭水。他亲往寻访,遇姜尚直钩垂钓,问对天下大势,知其大贤,遂请其出山。姜尚要他亲自拉辇,姬昌拉了八百步,姜尚言"八百步保周朝八百年",遂同车而归,拜为相。

问:姜子牙为什么用直钩钓鱼?答:直钩无饵,本钓不上鱼。他钓的不是鱼,是那个肯来请他的人。这一笔写的是隐士的分寸:不是不出山,是要看出山的人值不值得。

PLOT DETAILS

渭水河剧情详解

《渭水河》剧情自夜梦飞熊写起:出城访贤、渭水垂钓、岸边问对、请贤出山、文王拉辇、再拉不允、拜相兴周,八场戏把一个诸侯王和一个钓鱼老头绑在一辆车辕上。

一

一个梦,把他拽出城

姬昌梦见飞熊入帐,醒来就坐不住。戏用一场梦把诸侯王从朝堂上拽出来,让他往河边走。梦不必真,心不定才是真的。

二

访贤不问鬼神

出城一路,姬昌问的是农事、渔事、民间疾苦,不问吉凶。这一笔把"贤君"立住了:他要找的是能办事的人,不是能算命的人。

三

直钩离水三尺

姜尚钓鱼,钩是直的,饵也没有,还离水面三尺。旁人笑,他不笑。这一场没有冲突,却把两个人的分量都摆出来了。

四

从鱼说到天下

问对一场是全剧的骨。两个人不谈神怪,只谈鱼、谈渔、谈民、谈天下。话头一层层往上走,走到"民"字上,姬昌就服了。

五

要坐一坐诸侯的车

姜尚不肯就走,说要试试车。试车是试心:这位诸侯肯不肯为一个老头下车辕。这一问,比任何考问都狠。

六

八百步,八百年

姬昌亲自拉辇,拉到八百步上气都接不上。姜尚止住他,说八百步保周朝八百年。这一句把气喘吁吁的场面一下子抬到了天数上。

七

再拉也不让拉了

姬昌还想再拉,姜尚不允。多拉无益,天数已定。戏在这里收住,不让它变成一场苦肉计,反而更见分寸。

八

一车回国,拜为相

末场同车而归,一路谈治国。姬昌拜相,姜尚整军理政。戏收在"兴周"两个字上,伐纣的事留给后头。

经典场面详解·文王拉辇

这一场台上只有一辆车、两个人。姬昌把辇绳搭上肩,弯腰、起步、数步;姜尚坐在车上,不回头,只报数。数到八百,姬昌腿一软,车辕一沉,姜尚才开口。整个过程没有大唱,只有脚步和报数声,戏却最抓人。

这一场的高明处,是把"礼贤下士"变成了体力活。说下士容易,拉车难;拉一百步容易,拉八百步难。戏让诸侯王的体面一点一点被汗湿透,观众才信这份"求"是真的。

另一层是"数"。八百这个数字从头到尾被报出来,观众跟着数,数到后头就替姬昌腿软。戏用最笨的办法——报数——把时间拉长,把诚意称重。

深度解读

《渭水河》写的其实是"代价":请一个贤人要付多少代价?不是钱,是诸侯的面子、是八百步的气力、是当着随从把腰弯下去。戏把这笔代价明明白白算给观众看,然后才让姜尚点头。贤人不是请来的,是买来的,只不过付的不是钱。

经典场面详解·岸边问对

问对一场是坐着的戏:一个坐在石上垂钓,一个站在岸边问话。两人相距不过几步,话却从水里说到天下。这一段全靠白口与几句唱,节奏要慢,慢到观众听得出谁在考谁。

问对写的是"试探"的两个方向:姬昌试探姜尚是否有真本事,姜尚试探姬昌是否真肯用人。一个问民,一个问心,问到最后都问到了对方最要紧的地方。戏把"君臣相遇"写成了两个聪明人的互相掂量。

延伸问答

问:姜子牙当时多大年纪?答:民间传说他出山时已年过七十,戏里也按白发老者扮相。年纪越大,这场"求贤"越显得珍贵:请的不是少年才俊,是一个等了一辈子的老人。

问:"八百步保周朝八百年"是史实吗?答:不是史实,是民间附会。戏借这句话把"拉辇"的分量抬到天数上,属于舞台上的修辞,不必当历史看。

CLASSICAL ARIAS

渭水河经典唱段

《渭水河》的唱以豫东调为主:访贤一路的二八板最见脚程,问对一段的慢板最见分寸,拉辇一段的散板最见气喘吁吁的真。

《访贤·姬昌唱段》
[二八板] · 姬昌(老生)
出城访贤的一段路上唱。二八板节奏匀,唱的是走了多远、问了多少人,把诸侯王的耐心一步步走出来。
《问对·姜尚唱段》
[慢板]转[二八板] · 姜尚(老生)
全剧最见分寸的一段。慢板唱天下大势,二八板唱民间疾苦;腔不高,字要硬,唱出"隐士开口便是天下"的气度。
《拉辇·姬昌唱段》
[散板] · 姬昌(老生)
拉车时的一段散板,句子短、气口碎,唱的是腿软、汗下、数到八百的那口气。

经典唱段·访贤(姬昌)

【二八板】出城不问吉凶事,只问渭水钓鱼人。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八板匀净,唱的是脚程与耐心;越平常越见诚。

经典唱段·问对(姜尚)

【慢板】钓竿直钩离三尺,不钓鱼儿钓明君。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慢到极处,字却要硬;这一句出口,满台都该静。

经典唱段·拉辇(姬昌)

【散板】一步两步连三步,八百步上气难接。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散板碎、气口乱,唱的是诸侯王弯下腰的那点狼狈。

想听豫剧渭水河唱段,可按"访贤—问对—拉辇"的顺序:先听二八板的匀净,再听慢板的硬气,最后听散板的狼狈。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求"到"得"的一条线。想找渭水河完整版,可检索"豫剧渭水河""文王访贤""姜子牙垂钓"等关键词。

豫东调的一路底子

《渭水河》是豫东调的常演戏。豫东调腔高、字硬、尾音上扬,最宜唱这种既有王气又有土气的场面。姜尚一段慢板尤其考人:腔不能飘,字不能软,否则就唱成了教书先生。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渭水河》以访贤立脚程、以问对立分寸、以拉辇立诚意,是豫剧老生戏里最见"求人"姿态的一出。

直钩无饵

钓鱼不用弯钩、不挂饵,还离水三尺。这不是古怪,是隐士的招牌:钓的不是鱼,是来请他的人。

问对不问鬼神

两个人谈的是鱼、是民、是天下,一句神怪也不提。戏把"贤"落在实务上,不落在神通上。

八百步的诚意

诸侯王亲自拉车,拉到腿软。戏用最笨的体力活,把"礼贤下士"四个字称出了重量。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土"路:河边一块石,一辆车,一根钓竿。豫剧的乡土气在这里不是缺点,正是它的好处——诸侯与渔夫站在同一片土上,戏才亲。

再看行当:姬昌老生,姜尚老生,散宜生须生,渔夫、童子丑。两个老生一台戏,一个端着王气,一个带着土气,戏的张力就在这两种气之间。

隐与出的取舍

这出戏一直在掂量"隐"和"出":姜尚隐到七十岁,是等一个值得出的人;姬昌愿拉八百步,是求一个值得求的人。戏没有说隐高还是出高,它只说两样都得有代价——隐的代价是等,出的代价是弯腰。

表演艺术举隅

姜尚这个角色,难在"不动"。他大半场坐着钓鱼,身段极少,全靠眼神和话头。坐得要稳,稳到像一块石头;开口要准,准到一句顶十句。

姬昌的戏全在"下身段":出城时的阔步,问对时的欠身,拉辇时的弯腰,末场同车时的并肩。四步走完,一个诸侯王的姿态就全了。

比较视野

同是写"求贤",京剧《文姬归汉》写的是迎,豫剧《渭水河》写的是请,越剧《玉蜻蜓》写的是认。三种写法三种世情:一个写朝廷的礼,一个写诸侯的腰,一个写母子的情。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求得"的不同想象。

ROLES

角色行当

《渭水河》行当简明:姬昌与姜尚两个老生对戏,散宜生须生陪衬,渔夫、童子以丑应工,兵卒、随从武行;一台戏把王气、土气、俗气摆得清楚。

姜尚

老生应工,全剧核心。年过七十的隐士,直钩垂钓于渭水。他不肯轻出,要试车、试心,试准了才肯上车。唱走"慢—硬—稳"三层。

姬昌

老生应工。西伯侯,夜梦飞熊而访贤。他能放下诸侯的体面,亲自拉辇八百步;求贤求到腿软,是这出戏最动人的地方。

散宜生

须生应工。姬昌的近臣,一路陪同访贤。他的作用是替观众问出那些不好问的话,把戏的层次托起来。

渔夫与童子

丑角应工。河边看热闹的乡人,笑姜尚直钩钓鱼。他们的俗气衬出姜尚的定力,也给这出戏添了几分烟火。

老生·坐出来的分量

姜尚的戏大半是坐着。坐姿要正,钓竿要稳,眼皮要垂;抬眼一次,就够全场一震。演员若坐不住,这出戏就散了。

老生·弯下去的诸侯

姬昌的戏在腰上:对贤人欠身,对车辕弯腰。同一个人,前半场挺得直,后半场弯得下,人物的分量才出来。

丑角·河边的笑声

渔夫与童子的笑不是闲笔。他们一笑,姜尚的"怪"就成了"高人";他们不问天下,姬昌的问才显得珍贵。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极准:两个老生是车辕的两头,一个拉、一个坐;须生是旁边的劝,丑角是河边的笑。一台戏四股力,全压在一根钓竿和一辆车上。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豫剧《渭水河》是豫东调的常演剧目,历代老生以文王、姜尚两个角色见功力,唱腔高硬、白口清楚是这一路的底色。

唐喜成

豫剧唐派须生创始人,唱腔高亮、字口清楚。《渭水河》这类以对答见长的戏,最见唐派的嘴上功夫。

刘忠河

豫剧刘派老生代表人物,唱腔苍劲。他唱的文王一路,把诸侯的耐心与狼狈都唱在腔里。

张梅琳

豫剧老生名家,做工沉稳。《渭水河》问对一场的欠身、拉辇一场的弯腰,最见这一路的身上分寸。

传承与版本

《渭水河》在豫剧舞台上属于"根基戏":场面素、人物少,全凭两个老生的唱与白撑住。凡能把这出戏唱下来的老生,豫东调的底子都不会薄。

影像推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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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渭水河》以访贤立脚程、以问对立分寸、以拉辇立诚意,把"求贤"这件事的姿态与代价写得土气而庄重,是豫剧老生戏里最见诚意的一出。

直钩无饵

钩直、无饵、离水三尺。这不是古怪,是隐士的招牌:钓的不是鱼,是来请他的人。

问对不问鬼神

谈鱼、谈民、谈天下,一句神怪也不提。戏把"贤"落在实务上。

八百步的诚意

诸侯王亲自拉车,拉到腿软。戏用最笨的体力活,把"礼贤下士"称出了重量。

经典唱段选录

(姬昌)出城不问吉凶事,只问渭水钓鱼人。
(姜尚)钓竿直钩离三尺,不钓鱼儿钓明君。

(姬昌)一步两步连三步,八百步上气难接。
(姜尚)八百步保周八百载,多拉一步也不添。

延伸欣赏

与《渭水河》同属"访贤拜相"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豫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花木兰》《朝阳沟》《打金枝》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渭水河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豫剧如何处理君臣、家国与民间。

延伸问答

问:"问对"一段唱的是什么板式?答:"问对"以【慢板】起,转【二八板】。慢板唱天下大势,二八板唱民间疾苦,两段之间不换场,只换一个坐姿。

问:豫剧《渭水河》与京剧同名剧目有何不同?答:故事同源,路数不同。京剧一路偏重唱工的规整,豫剧一路带着豫东调的乡土气,问对与拉辇两场的白口更活。

从戏曲史看,《渭水河》保存了一种很朴素的用人观:贤人要请,请要付代价。它没有把文王写成天生明君,反而让他拉车拉到腿软——这份"狼狈"里的诚意,比任何颂词都动人。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等":姜尚等到七十岁,姬昌等到一场梦。两个人的耐心撞在一处,才有渭水边那一场问对。戏的节奏慢,慢得有道理。

那根钓竿

《渭水河》最难忘的是那根直钩钓竿。钩是直的,饵是没有的,离水还有三尺。它就那么举着,举了大半场戏,等到该来的人来了,才收起来。

王气与土气

这出戏把"王气"和"土气"摆在一处:姬昌带着诸侯的仪仗来,姜尚带着渔夫的斗笠坐。仪仗最后收起来了,斗笠一直戴着。戏没有让哪一种气赢,它让两种气在同一辆车上坐稳了。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豫剧老生的谱系,可连看《渭水河》《打金枝》《辕门斩子》,再看《朝阳沟》这样的现代戏。放在豫剧的整体脉络里看《渭水河》,它那份"以土写贵"的本事会更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场面素、节奏慢,看点全在两个老生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直钩入水的那个动作;二是问对时谁先欠身;三是拉辇时报数的口气。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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