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辈子算过无数笔账,唯独没算过一笔:人心不能借,借出去就收不回来了。
豫剧《借妻》一名《张古董借妻》,是豫剧传统剧目中的一出市井闹剧。张古董好贪小利,家中开着一个小铺。穷书生为往岳家认亲,缺一位体面的"娘子",托人向张古董求借。张古董看在一笔银钱的分上,立下字据,把妻子借出去一夜,约定城门关闭前送回。谁知书生与张妻在途中相敬相持,到了岳家又被留住,误了归期。张古董提着灯笼追到城门,人已进不去;第二天找上门去,一场争吵,最后闹到县衙。县官问明情由,判张妻与书生离异归书生,张古董落得人财两空。全剧以丑角与泼辣旦的对手戏为主,白口俏、板式活,是豫剧喜剧的代表性本子。
《借妻》是典型的民间闹剧:不写帝王将相,不写才子佳人,只写一个贪小利的男人和一个有主见的女人。戏的趣味不在情节离奇,在每个关口上人物的那点小心思——张古董算的是银子,书生算的是脸面,张妻算的是这口气。
豫剧演这出戏,靠的是丑角的嘴和泼辣旦的眼。丑角不能演成傻,得演成精;泼辣旦不能演成凶,得演成有理。两个人物一碰撞,戏就活了。这出戏在豫剧的喜剧谱系里很扎实,唱段不多,白口极见功力。
《借妻》的故事在民间流传很广,各剧种都有本子,豫剧的本子把背景放在中原小城,人物说话带着土味:讨价、立字据、赶城门、打官司,全是老百姓熟悉的路数。
这出戏没有大段的抒情唱,唱词多是叙事与斗嘴,板式也偏快:流水板赶情节,垛板吵架,二八板交代因由。听这出戏,像听两个街坊在门口拌嘴,句句带钩子。
它在豫剧舞台上常作"垫戏"或"笑戏"演,一台戏里排在中间,专管把气氛提起来。可别小看这类戏:丑角的分寸、旦角的分寸、白口的火候,全在里面。
张古董在自家小铺里盘算进项,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听说有人要借人办事,他眼睛先亮了。
穷书生为往岳家认亲,缺一位体面的娘子同行,托中间人上门求借,许下一笔谢银。
张古董讨价还价,最后立下字据:借妻一夜,城门关前送回,违者加倍。字据写得清清楚楚,人心却写不进去。
书生与张妻一路同行,一个守礼,一个有节,反倒相处得客气。到了岳家,被留住吃酒,误了时辰。
张古董提着灯笼赶到城门,门已关上。他在城下跳脚,喊也喊不应,一夜在门外冻着。
第二天张古董找上岳家,指着字据要人。书生不还,两边吵起来,围了一圈看热闹的。
张古董拉人去见官。县官问了三句,把字据一看,反倒问起他:妻可借得?
县官判张妻与张古董离异,归书生。张古董银子没落着,人也没了,蹲在堂下拍腿。戏在笑声里收住。
这出戏表面写贪财,底下写的是"物化"二字。张古董把妻子当成一铺货,能租能借能立字据;他算得极精,偏偏漏了一样:人是活的,会看、会想、会选。县官的判词之所以叫人拍手,不是因为偏袒书生,是因为他把这笔账按人的道理重算了一遍。
问:豫剧《借妻》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张古董贪图银钱,立据把妻子借给穷书生往岳家认亲,约定城门关前送回。书生与张妻途中相敬,到了岳家被留住误了归期。张古董追至城门已闭,次日上门讨人,争吵后闹到县衙。县官问明情由,判张妻与张古董离异归书生,张古董人财两空。
问:《借妻》为什么算豫剧喜剧的代表作?答:它把丑角、泼辣旦、小生、县官四行凑在一台,全靠白口与快板式推进,笑料从人物的贪、精、直里自然生出来,不靠插科打诨硬逗,是豫剧喜剧里很见功力的本子。
《借妻》剧情自小铺算账写起:书生求借、立字据、途中生变、城门关了、上门讨人、闹上公堂、判归,八场戏把一桩买卖写成一场官司。
张古董开小铺,算盘打得响。开场几句白口就把人物立住:他不坏,就是贪;不傻,就是精过了头。
书生往岳家认亲,缺个"娘子"同行。这种事不好开口,中间人绕着弯说,张古董顺着钱听。戏在这一场把"体面"两个字摆上台面。
立据一场是全剧的关节。张古董要写明"一夜""关前""加倍",书生一一应下。字据越写得细,越显得可笑:人心哪里写得住。
途中一段,书生守礼,张妻有节,两人反倒处得客气。戏不给暧昧,只给分寸;正因为分寸在,后来那场官司才叫人服气。
张古董提灯赶城,门已闭。他在城下跳脚、喊人、骂街,冻了一夜。这一场是丑角的独角戏,笑料里带着凉。
次日上门,字据一亮,两边开吵。围观的、劝架的、递话的全上来,一台人乱成一锅。戏的热闹全在这一场。
县官不问偷情,不问拐带,先问一句"妻可借得"。这一问把张古董问住了,也把全剧的道理问出来了。
判词一下,张古董蹲在堂下拍腿。他不哭,只算:这笔账怎么算成这样。戏收在笑声里,没有一句教训话。
立字据一场,台上就一张桌、两支笔、三个人。张古董念一条,书生应一条;念到"加倍"时,他还要抬眼看一下对方的脸色。这一场没有锣鼓烘托,全靠白口的节奏:快一句、慢一句、停半拍,笑料就在停顿里。
这一场的妙处,是把"契约"写成了笑话。字据越严谨,越暴露它的荒谬:能把人写进纸里的,只有物;写人的,写多少条都不算数。戏不点破,让观众自己笑。
另一层是张古董的精。他不是糊涂人,他知道该写什么;他错在以为写了就管用。丑角演这一场,最忌演成憨,得演出那种"算得精、看得浅"的得意。
《借妻》的锋利处,在它让"受害者"自己成了笑话的主角。张古董丢了妻子,观众不同情他,因为他先把妻子当成了可以出借的东西。戏用一场官司完成了一次民间意义上的审判:不是判谁对谁错,是判"人能不能被当成货"。这个道理,用笑话说出来,比用正剧说出来更记得住。
公堂一场是四行齐上的热闹戏:县官坐堂,张古董跪在一边,书生跪在另一边,张妻站在堂下。县官问话不急,先看字据,再问因由,最后问张古董一句"妻可借得"。这一句问完,堂上堂下都静了。
这一场的好,在于县官不是清官典型,他是个懂人情的小吏。他不讲大道理,只把账按人的道理重算:既然你把妻当物出借,那这桩婚事就已经不是婚事了。判词说得轻,落得重。丑角演县官,越不动声色越好笑。
问:张古董到底是坏人吗?答:戏里他不是恶人,是个把日子过成买卖的人。他不打人、不害人,只是把什么都能折成银子。这种"精明"在民间戏里常被拿来当笑料,也常被拿来当镜子。
问:为什么让县官判张妻归书生?答:因为张古董先坏了规矩:他把妻子立据出借,等于自己承认这桩婚姻可以交易。县官顺着他立的据判,才叫他无话可说。
《借妻》唱得不多,唱词多是斗嘴与叙事:张古董一路用流水板算账,张妻一路用垛板顶话,书生几句二八板交代因由,县官最后一段慢板把道理说透。豫剧喜剧的唱,讲究字清、板活、气口俏。
【流水板】我这铺子虽小账目清,一文钱也要算三分。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流水板要唱出得意的节奏,数字咬得干脆,笑料全在"认真"二字上。
【垛板】你把我当货物借出去,如今还有脸来讨人。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垛板一句紧一句,不能换气,唱的是理直气壮。
【慢板】妻可借得?这一问你要答清。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重在停顿,问句后面留白,比任何判词都重。
想听豫剧借妻唱段,可按"算账—顶话—堂断"的顺序:先听流水板的得意,再听垛板的脆,最后听慢板里那一句问。想找借妻完整版,可检索"豫剧借妻""张古董借妻""借妻 公堂"等关键词。
丑角在豫剧里不是"没唱",而是"唱得俏"。这出戏的三段唱都不长,却各有板式讲究:流水要快而不乱,垛板要脆而不硬,慢板要沉而不闷。唱好了,人物比白口还立得住。
《借妻》以字据立关节、以白口立人物、以公堂立道理,是豫剧传统喜剧里最见市井智慧的一出。
一张字据从立到撕,把"人能不能出借"这个荒诞问题摆在台面上,越严谨越好笑。
张古董的精明要演足:他算得清、看得浅。演成憨子,戏就只剩胡闹。
张妻不哭不闹,句句在理。她越有理,张古董的账就越算不下去。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几乎不用布景:一桌二椅是小铺,一面旗是城门,一块红布是公堂。豫剧的民间戏向来这样省,省下的地方全给白口与身段。
再看行当:张古董丑,张妻泼辣旦(花旦一路),书生小生,县官丑,中间人由丑或老旦应工。一台戏两丑一旦一生,笑声就从这三行里出。
精明有没有边界?这出戏给的答案是:有,边界在"人"上。算盘可以打到货物上,打到牲口上,唯独不能打到人身上;一旦打上去了,算得越精,摔得越重。张古董不是被谁害的,是被自己的算盘害的。
张古董这角色,难在"可爱又讨嫌"。他得让观众笑,又不能让人恨;得演出那股子小聪明,也得演出小聪明后面的空。丑角演这个人物,眼睛要活,肩膀要松。
张妻的戏全在"气"上:被借出去时的气,路上守分寸的气,堂上顶话时的气。泼辣旦演这个人物,最忌一味高声,得把理说清,气才立得住。
同是民间喜剧,豫剧《借妻》写买卖,《卷席筒》写冤屈,《七品芝麻官》写官场。三种路子三种笑法:一个笑人贪,一个笑人苦,一个笑人蠢。放在一处看,最见豫剧喜剧的取材之广。
《借妻》人物不多,行当配得巧:张古董丑,张妻泼辣旦,书生小生,县官丑,中间人由丑或老旦应工;一台戏把"贪、直、迂、滑"四样气摆在一处。
丑应工,全剧的算盘。开小铺,贪小利,精明过了头。他不恶,只是把什么都能折成钱;折到最后,把自己折进去了。
泼辣旦(花旦一路)应工。有主见、有分寸、有脾气。被借出去时不哭闹,堂上顶话时不留情。她不是烈女,是个明白人。
小生应工。穷而守礼,迂而不呆。他借人不是为了占便宜,是为了脸面;结果脸面保住了,人也留下了。
丑应工。小城官吏,懂人情、会算账。他不讲大道理,只把账按人的道理重算一遍,判词轻,落得重。
张古董的戏分三层:算账时的得意,城门外的狼狈,堂下的空落。三层若演成一层,人物就只剩滑稽。
张妻的辣不是嗓门大,是话在理上。她顶话时先站住、再抬眼、后开口,三下里少一下,辣就成了泼。
书生这个人物容易演成书呆子。其实他懂分寸:路上不越礼,堂上不抢话。小生演他,得演出那份"知礼而守"。
这出戏放两个丑,是有意的:一个丑在台下算账,一个丑在堂上判案。一个贪,一个滑,两相对照,观众就明白:这世上最难缠的,不是恶人,是会算的人。
豫剧丑角一路名家辈出,牛得草、高兴旺各有胜场;泼辣旦与小生一路,也各有名家把这出戏的分寸演得极准。
豫剧丑角大家。他的丑不靠怪相,靠节奏:白口一顿一挫,身段一收一放,把小人物的精明与可怜演在一处。
豫剧丑角名家,河南豫剧院一路的代表人物。所演市井人物接地气,白口脆、身段活,是豫剧喜剧的重要一脉。
豫剧小生名家,豫剧女小生的代表人物之一。她的唱清亮、做派文雅,为豫剧小生一路立下了"文而不弱"的格调。
《借妻》这类闹剧的传承,靠的是"台上见":白口的火候、眼神的往来、停顿的长短,谱子上写不出,只能一台一台地演。所以这出戏在各团各队都有不同的处理,越演越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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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妻》以字据立关节、以白口立人物、以公堂立道理,把一桩买卖写成一场官司,是豫剧传统喜剧里最见市井智慧的一出。
一张字据从立到判,把"人能不能出借"摆在台面上。
张古董的精要演足:算得清、看得浅。
张妻句句在理,她越有理,账就越算不下去。
(张古董)我这铺子虽小账目清,一文钱也要算三分。
(张妻)你把我当货物借出去,如今还有脸来讨人。
(县官)妻可借得?这一问你要答清。
(张古董)这……这字据上写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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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这出戏的笑料从哪里来?答:从人物的"认真"里来:张古董越是认真立据、认真算账,越显得可笑。戏曲喜剧很少靠插科打诨,靠的是人物把错事做得一丝不苟。
问:《借妻》适合什么样的场合演?答:它是典型的"笑戏",旧时多排在正戏之前或中间,用来提气氛。今天则常作折子戏或专场演出,很受老观众欢迎。
从戏曲史看,《借妻》属于"市井小戏"一路。这类戏不进宫廷、不写忠奸,只写街坊邻里的算计与体面,却往往最能照见世道。它留下的不是英雄,是一个把日子过成账本的人——这样的人,哪个年代都不缺。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算":算进项、算谢银、算归期、算加倍、算官司输赢。五次算,一次比一次亏。传统戏写人物的执迷,最擅长用这种"反复做同一件事"的办法,这出戏把五次算排得清清楚楚。
《借妻》里最要紧的道具是一张纸。它被人捧着念、被人指着骂、最后被人当堂一摊。纸还是那张纸,可从"凭据"变成"笑柄",只用了一场官司。戏用一张纸,把"精明"两个字翻了个面。
书生借妻为的是面子,张古董借妻为的是里子(银子),张妻争的是一口气。三样东西撞在一处,谁也没全拿到:书生得了人,失了体面;张古董得了钱,失了人;张妻得了理,失了旧日的生活。戏不判谁赢,只让人笑完了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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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白口密、板式快,看点全在嘴上的火候。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立字据时念到"加倍"那一眼;二是城门外的跳脚;三是堂上那一问之后的静场。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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