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剧 · 丑角小戏 · 一只面缸藏了三个人

打面缸

一个女人想好好过日子,三个有头有脸的男人却不肯放过她。丈夫躲进面缸,缸里装的是面,缸外站的是官。这场笑话不逗乐,逗的是那些人的脸皮。

剧种
豫剧
本自
民间讽刺小戏
看点
夜闯·藏缸·出丑
行当
花旦·小生·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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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打面缸》剧目概览

豫剧《打面缸》是一出讽刺小戏。周腊梅厌倦风尘,从良嫁与张才为妻。县官、四老爷、王书吏三人早已垂涎,得知她嫁人后仍不死心,各自寻借口夜里上门。张才先躲进面缸,后又从缸中出来,把三人的丑态一一揭破,闹到不可收拾。

缸里缸外,两张脸

这出戏的人物不多,事情也简单:一个女人嫁了人,三个男人不服气,夜里来敲门。戏好看的地方不在情节,在三个人敲门时的样子——一个端着官架子,一个揣着银子,一个拿着笔墨。

张才躲进面缸,是这出戏最出名的一笔。他不是英雄,遇上事第一反应是躲;可躲进缸里之后,反倒把外头那几个人的话听得清清楚楚。戏让他从暗处看明处,笑话就有了着落。

丑角戏的分寸最难。演得太闹,人就成小丑;演得太正,讽刺就没了。这出戏的分寸在“客气”二字上:三个人越是客气,越显得不要脸。

讽刺小戏 周腊梅从良 面缸藏人 丑行看家戏
豫剧《打面缸》舞台场景,居中丑角县官身着圆领官衣、头戴纱帽、手执折扇立于桌旁,右侧一口素陶面缸,深金幕布与家常用具,无任何文字匾额对联

从民间笑话到一出小戏

《打面缸》是梆子腔系统里流传很广的一出小戏,故事出自民间笑话:新媳妇过门,地方上的头面人物借贺喜之名上门纠缠,丈夫躲起来,最后把丑事闹破。

这类小戏在乡间戏台上最受欢迎,因为它演的是台下人天天见的事:官面上的威、衙门里的贪、男人心里的那点算盘。戏不骂人,只把事摆出来,观众自己笑。

豫剧的《打面缸》以念白为主,唱段不多。丑行的功夫全在嘴上和身上:一句话的轻重、一个眼神的迟早,都是火候。

第一场·腊梅从良

周腊梅厌倦了迎来送往的日子,托人说合,嫁与老实人张才。婚事办得简单,两个人只想安生过日子。

第二场·三人闻讯

县官、四老爷、王书吏听说腊梅嫁了人,各自心里不痛快。三个人各有各的想头,却谁也不肯先说破。

第三场·县官登门

县官打着“贺喜”的旗号先到,坐在堂屋里讲官话,眼睛却往屋里瞟。张才看出不对,先躲了出去。

第四场·四老爷送礼

四老爷提着礼物随后到,见县官在座,两人都尴尬,又都不肯走,只好互相客套。

第五场·书吏记账

王书吏拿着笔墨来“记贺礼”,实际是想赖着不走。三个人坐在一处,谁也不肯先起身。

第六场·藏身面缸

张才无处可躲,钻进灶间的面缸。缸口一盖,外头的话就一句句传了进来。

第七场·缸中听声

三个人越说越露骨,腊梅冷脸应对。张才在缸里听得明白,气也攒足了。

第八场·揭破收场

张才从缸里出来,满面白面,把三个人的来意当众说破。三人狼狈而去,夫妻两个关门过日子。

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这出戏讽刺的不是某一个人,是一种很常见的做派:见了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路,还要给自己找个体面的由头。县官用“贺喜”,四老爷用“送礼”,书吏用“记账”,三个由头一个比一个正经,办的事一件比一件不正经。

延伸问答

问:豫剧《打面缸》讲的是什么故事?答:周腊梅从良嫁与张才,县官、四老爷、王书吏三人先后借贺喜、送礼、记账的名义夜里上门纠缠。张才躲进面缸,听明三人来意后从缸中出来,当众揭破,三人狼狈而去。

问:《打面缸》为什么唱少白多?答:这是一出讽刺小戏,靠的是对话里的机锋与身段上的丑态,唱段只作点缀。念白的轻重、停顿、语气,才是这出戏的功夫所在。

PLOT DETAILS

打面缸剧情详解

《打面缸》剧情自腊梅从良写起:三人闻讯、先后登门、张才藏缸、缸中听声、揭破收场,一场笑话在八个小段落里铺开。

一

一个女人想安生

腊梅嫁人不是为了攀高枝,是想过正经日子。戏一开场把她的心思说清楚,后面的纠缠才显得可厌。

二

三个人同时动了心

县官、四老爷、王书吏,一个有权、一个有钱、一个会写。三个人各有所长,动的是同一个心思。

三

官话当遮羞布

县官上门讲的是“体恤子民”,坐的是上首,眼睛却不老实。戏让他把官话讲得越圆,越好笑。

四

礼单上的心思

四老爷提的礼物不轻,话也说得客气。他越客气,越显得这笔账不干净。

五

一支笔也来凑热闹

王书吏最可笑:他连礼物都没有,只拿一支笔记“贺礼”,硬把自己写成客人。

六

面缸里的那口气

张才躲进缸里,起初是怕,后来是气。他在暗处听,观众在明处看,笑话就立起来了。

七

满脸白面站出来

张才从缸里出来,一头一脸的白面,什么话都不用说,三个人先矮了半截。

八

关门过日子

末场夫妻两个把门关上。戏不给他们富贵,只给他们安生,这已经是这出戏能给的最好的收场。

经典场面详解·三人同座

三个人同坐一堂,是这出戏最见功夫的一场。县官坐上首,四老爷坐侧边,书吏只挨着凳角。三个人互相拱手、互相推让,句句客气,句句试探。谁先走,谁就输了;谁也不走,丑态就摆在了一处。

这场戏没有一句骂人的话,却句句扎人。三个人都清楚对方来干什么,又都假装不知道。戏把“心照不宣”四个字演成了一场座次戏。

另一层是腊梅的位置。她端茶、递水、站在门边,一句话不多说,眼睛却把三个人看得透透的。台上四个人,真正清醒的只有她一个。

深度解读

《打面缸》写官,不写他断案,写他上门。公堂上的官是威风的,堂屋里的官是可笑的。戏把同一个人放在两个地方,威风就露了底。这种写法在传统小戏里很常见:不批判制度,只让制度里的人在私底下出一次丑。

经典场面详解·缸中出人

缸中出人一场,先是一阵响动,再是缸盖被顶开,一个白花花的人从缸里站起来。三个人同时后退,腊梅往旁边一让。张才不喊不骂,只把听来的话一句句复述出来。他说一句,那三个人矮一分。

张才从缸里出来,是这出戏的“翻包袱”。前面的客气、推让、官话,全在这一刻作废。戏没有让他动手,只让他动嘴;不动手比动手更狠,因为那三个人最怕的就是被人说破。

延伸问答

问:张才为什么躲进面缸?答:他一个老实人,斗不过官面上的人,第一反应是躲。躲进缸里本是无奈,却让他把三个人的话听了个全,反倒成了后头发作的凭据。

问:这出戏为什么能一直演下来?答:因为它演的事不新鲜。仗着身份占便宜的人,哪个年代都有。戏不骂街,只把事摆出来,观众看了会笑,笑完心里有数。

CLASSICAL ARIAS

打面缸经典唱段

《打面缸》唱少白多,几段唱都短:腊梅一段二八板叙心事,县官一段流水板摆官腔,张才一段垛板骂人。三段唱各有各的腔,丑行的唱讲究“歪”得好听。

《从良·周腊梅唱段》
[二八板] · 周腊梅(花旦)
这段唱在开场,唱的是一个女人想安生的心思。二八板要平,平里带一点倦,才像过够了那种日子的人。
《贺喜·县官唱段》
[流水板] · 县官(丑)
县官唱的是官腔,字要咬得正,腔要拖得长,越正越假。丑行唱官,妙处就在这股“假正经”。
《出缸·张才唱段》
[垛板] · 张才(丑)
垛板一句赶一句,正合从缸里出来时的那股气。唱得急了像骂街,唱得稳了才像算账。

经典唱段·从良(周腊梅)

【二八板】迎来送往这些年,只想安生做个贤妻。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二八板平着唱,唱的是倦;腔一高,人物就不像过过日子的人。

经典唱段·贺喜(县官)

【流水板】今日里上门来把喜贺,父母官体恤子民情。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流水板拖长腔,唱的是官腔;越像真的,越好笑。

经典唱段·出缸(张才)

【垛板】缸里听你三更话,缸外看你一张脸。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垛板要快而不乱,字字咬住,才唱得出算账的味道。

想听豫剧打面缸唱段,可按“从良—贺喜—出缸”的顺序:先听二八板里的倦,再听流水板里的假,最后听垛板里的气。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安生到闹破的一条线。想找打面缸完整版,可检索“豫剧打面缸”“周腊梅 从良”“打面缸 丑角”等关键词。

丑行的念白功夫

这出戏的功夫在念白上。县官的官腔、四老爷的客气、书吏的油滑,三种口气要分得清;张才在缸里的几句自言自语,又得压着嗓子说。念白一乱,人物就混成了一片。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打面缸》以一只面缸立讽刺,以三个登门立世相,以念白立丑行功夫,是豫剧小戏里最见机锋的一出。

一只缸做戏眼

缸是藏人的地方,也是看人的地方。张才在里面,把外头的三张脸看了个够。

三个由头

贺喜、送礼、记账,一个比一个正经。戏用这三个由头,把三个人的心思一样样摆出来。

不骂人的讽刺

全剧没有一句重话,全靠客气话里的机锋。越客气,越难看。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几乎是“一桌二椅”的路子:一张桌、几条凳、一口缸,就是全部家当。小戏不靠布景,靠演员在台上把分寸拿准。

再看行当:周腊梅花旦,张才丑,县官丑,四老爷丑,王书吏丑。四个丑同台,各有各的丑法:一个是官丑,一个是财丑,一个是酸丑,一个是老实丑。

体面与里子

三个人都讲体面:官讲官体面,财主讲客气,书吏讲斯文。戏把这三层体面一层层剥开,里头是同一件事。剥到最后,观众笑的是体面,不是人。

表演艺术举隅

县官这个角色,难在“不能演成流氓”。他是官,官有官的架子;架子端得越稳,私底下的心思越藏不住。丑行演官,演的是架子底下的那点东西。

张才的戏全在“闷”上:躲着、听着、忍着,最后才发作。他要是一开始就跳出来,这出戏就没得看了。

比较视野

同是写官场丑态,豫剧《打面缸》用一只缸,《七品芝麻官》用一顶乌纱,《卷席筒》用一张席。三种写法三种讽刺:一个藏人,一个审案,一个替罪。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官”的不同写法。

ROLES

角色行当

《打面缸》是一出群丑戏:周腊梅花旦,张才丑,县官丑,四老爷丑,王书吏丑;四个丑各有各的丑法,一台戏就靠这几张脸撑起来。

周腊梅

花旦应工,全剧的清醒人。她从良是想安生过日子,面对三个登门的男人,不迎不拒,冷脸看戏。她不厉害,却最难对付。

张才

丑行应工。老实人,遇上事只会躲,躲进面缸反倒听了个明白。他的可笑里带着可怜,也带着一点血性。

县官

丑行应工,官丑一路。打着贺喜的旗号上门,官话讲得圆,眼睛不老实。他是这出戏里最大的笑话。

四老爷与王书吏

丑行应工。一个提着礼物来,一个拿着笔来,都是来占便宜的。四个人同台,丑态各有各的样子。

花旦·冷脸的分寸

周腊梅不能演得泼。她越是淡淡的,三个男人越显得急;她一泼,戏就成了吵闹。

官丑·架子与里子

县官的台步要走得稳,坐下要先理袍。架子越正,后头的露馅越响。

丑行·四种念白

官腔、客套、油滑、老实,四种口气四种人。念白分不清,四个丑就成了一片。

行当配置的妙处

这出戏是丑行的天下,可真正站在中间的却是花旦。四个男人围着一个女人转,转得越起劲,越显得可笑。戏的分量就在这一转一静之间。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打面缸》是梆子系统的传统小戏,豫剧丑行多有搬演,念白与身段各具面目。本页只记行当路数,不指认某一版演出。

牛得草

豫剧丑行名家。丑角戏讲究念白的轻重与身段的干净,牛派一路的诙谐多由此出。

常香玉

豫剧常派创始人。花旦一路的唱法底子多由常派而来,周腊梅这类人物的几句唱,正见其字口。

陈素真

豫剧陈派创始人,做工讲究。小戏里的身段、台步、手里的活,陈派一路影响很深。

传承与版本

《打面缸》在豫剧舞台上多以小戏或折子出现,是丑行的看家戏之一。它不吃大场面,吃的是四个丑的分寸与一个花旦的冷脸。能把这场戏演得不闹不闷,才算把丑行的火候拿住了。

影像推荐

想欣赏豫剧打面缸的舞台面貌,可检索“豫剧打面缸”“周腊梅 从良”“打面缸 丑角”等关键词。老录音最宜揣摩三个人同坐时的念白节奏,舞台录像则可见出缸一场的身段。想看更多豫剧名剧,本站豫剧经典剧目大全另有《花木兰》《朝阳沟》《七品芝麻官》等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打面缸》用一只缸照出三张脸,把官面上的体面与私底下的心思摆在一处,是豫剧小戏里最见机锋、也最耐看的一出。

一只缸做戏眼

缸里听声,缸外现形。

三个由头

贺喜、送礼、记账,一个比一个正经。

不骂人的讽刺

越客气,越难看。

经典唱段选录

(周腊梅)迎来送往这些年,只想安生做个贤妻。
(县官)今日里上门来把喜贺,父母官体恤子民情。

(张才)缸里听你三更话,缸外看你一张脸。
(四老爷)些许薄礼不成敬,还望嫂嫂莫嫌轻。

延伸欣赏

与《打面缸》同属“讽刺世相”一路的戏曲,可对照欣赏:本站豫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七品芝麻官》《卷席筒》《朝阳沟》等名剧的剧情与唱段详解,配合本页的打面缸剧情介绍,可以一站式看豫剧如何写官、写民、写笑话。

延伸问答

问:《打面缸》是哪个剧种的戏?答:它是梆子腔系统流传很广的小戏,豫剧、京剧、评剧等剧种都有搬演,各本的细节略有出入,骨架相同。

问:这出戏为什么四个人都是丑?答:除了周腊梅,登门的三个男人都由丑行应工。四个人同台,丑态互相映衬,讽刺才够足。

从戏曲史看,《打面缸》保存了一种很民间的判断:体面是穿在身上的,心思是藏在里头的。戏不追究谁的官大,只把三个人放在同一间屋里,让他们互相拆台。这种“不告状、只出丑”的写法,比公案戏更接近乡间戏台的趣味。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进门”:三个人一进门,身份就不作数了。官不是官,客不是客,只剩下三个想占便宜的男人。门一关,体面就留在了门外。

那口面缸

《打面缸》最难忘的是那口缸。它本是灶间的家什,装面、装日子;这一晚却装了一个人,也装了一肚子的气。缸盖一掀,白面扑出来,三个人的脸就挂不住了。

身份与人心

这出戏把“身份”和“人心”摆在一处:身份上,三个人都高过张才;人心上,三个人都不如他。戏让身份在门外站着,让人心从缸里出来,一笑之间就分了高下。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豫剧丑行的谱系,可连看《打面缸》《七品芝麻官》《卷席筒》,再看《三岔口》这样的武丑戏。放在豫剧的整体脉络里看《打面缸》,它那份“以笑话写世相”的本事会更清晰。本站客服微信xiqudaquan,也可为戏迷引荐此剧的经典音像版本。

舞台观赏提示

这出戏场面极小,看点全在四张脸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县官坐下前理袍的那一下;二是三个人互相推让座次时的眼神;三是缸盖被顶开的一刻。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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