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庵里遇见她时,只当是一段风流;她抱着孩子送出庵门时,才知道这段风流要用一辈子来还。十六年后,儿子拿着那只玉蜻蜓回来,认的不是爹,是娘。
越剧《玉蜻蜓》取材苏州弹词与民间传说。苏州富家公子申贵升与妻张氏不和,出游散心,于法华庵中遇见带发修行的尼姑王志贞,一见倾心,私订终身。贵升久居庵中,染病不起,临终以玉蜻蜓相赠。志贞产下一子,因庵中不能养,写下血书、裹了玉蜻蜓,托人送出庵门,后被徐姓人家收养,取名徐元宰。十六年后元宰高中,得知身世,携玉蜻蜓遍访庵堂,终在法华庵与生母相认,志贞还俗,一家团聚。
这出戏的开头并不清白:一个有妻的公子,一个庵里的尼姑。传统戏写这类事,多半要写报应;这出戏偏不,它把这段不该有的情,写成了后来那场相认的唯一凭据。
全剧最动人的一场是庵堂认母。儿子已经高中,穿着官服,跪在一个尼姑面前叫娘;尼姑先是不认,后来认了,认完就哭。戏不写她这些年怎么过,只写她认的那一下。
《玉蜻蜓》的故事底子来自苏州弹词,讲的是申贵升与王志贞的一段私情,以及十六年后其子寻母认亲。戏曲把它收进舞台后,删去大量枝蔓,只留"游庵—定情—病亡—产子—送子—寻母—相认"这条线。
这出戏在越剧舞台上属于"小生青衣对戏"的一路:唱重、情重、哭重。尹派小生的温软与青衣的含蓄,在这一出里配得最妥帖。
申贵升与妻张氏不睦,闷居家中,郁郁成疾,遂出门游春散心。
贵升游至法华庵,遇带发修行的王志贞。一个谈佛,一个谈愁,几句话就对上了。
贵升久留庵中,与志贞私订终身。这一段情不见容于两家,只能藏在庵堂里。
贵升染病不起,临终取出随身玉蜻蜓相赠,嘱志贞若有身孕,好生抚养。
志贞产下一子,庵中不能养。她写下血书、裹了玉蜻蜓,托人将孩子送出庵门。
孩子被徐姓人家收养,取名徐元宰。玉蜻蜓与血书被收在箱底,一放十六年。
元宰十六岁高中,偶然得知自己并非徐家亲生,翻出玉蜻蜓与血书,决意寻母。
元宰携玉蜻蜓遍访庵堂,终在法华庵与志贞相见。几番试探,母子相认,志贞还俗归家。
这出戏不替人物辩护,也不替人物定罪。它只是把一笔账摊开:一段不该有的情,生出一个孩子;孩子长大了,拿一件信物回来认娘。前面是情,后面是罚,中间隔着十六年。戏没有说哪一头更重,它让观众自己去称。
问:越剧《玉蜻蜓》讲的是什么故事?答:申贵升与妻不和,游庵遇尼王志贞,私订终身,后病亡庵中。志贞产子,写下血书、裹玉蜻蜓送出庵门,孩子被徐家收养取名元宰。十六年后元宰高中,得知身世,携玉蜻蜓寻母,终在法华庵相认。
问:《玉蜻蜓》为什么叫这个名字?答:因为那只玉蜻蜓是全剧唯一的信物:贵升临终相赠,志贞裹在孩子身上送出,十六年后元宰凭它认母。一件东西串起两代人,剧名就从它来。
《玉蜻蜓》剧情自申府出走写起:游庵相遇、庵中定情、病亡托玉、产子送出、徐家收养、高中知身世、庵堂认母,八场戏把一件信物从父亲手里传到儿子手里。
开场先把申贵升的处境摆清楚:家中有妻,心里不快,病也病得没来由。他出门不是寻欢,是躲。这一躲,躲进了庵堂。
王志贞不是寻常尼姑,她带发修行,心里也有解不开的事。两个人一谈就投机,戏把这段情的起点写成了"同病相怜"。
定情一场没有大场面,只有一盏灯、两张凳、几句低语。戏把这段不见容于人的情,藏在最不该藏的地方。
贵升病重,取出随身玉蜻蜓相赠。他没有说"等我",只说"若有孩子,好生养"。这一句把后面的十六年都托付出去了。
志贞产子,庵中不能留。她咬指写血书、裹上玉蜻蜓,托人送出。这一场不唱大段,只有孩子哭和门响。
孩子被徐家收养,取名元宰,玉蜻蜓与血书收在箱底。戏用十六年的一句话,把两代人隔开。
元宰高中,得知身世,翻出箱底的玉蜻蜓与血书。他穿着官服,手里却捏着一件旧物,戏的反差就在这里。
末场相认,元宰跪在志贞面前。志贞先是否认,再是发抖,最后认了。一声"娘"出口,全剧的账才算结。
这一场台上只有两个人,一老一少,一个穿着官服,一个穿着尼衣。元宰先把玉蜻蜓放在桌上,志贞看见,手一抖;他再跪下,她退了一步;他叫一声"娘",她才站住。三个动作,三层试探,戏的力气全在这几寸地方。
这一场的高明处,是"不认"。志贞先否认,说庵里没有这个人;否认得越坚决,观众越知道她心里有。戏把相认写成了拉锯,拉到最后她自己也撑不住了。
另一层是"官服"。元宰是穿着官服来的,跪下去时那身衣服就成了最刺眼的东西:一个高中的人,跪一个尼姑。传统戏最爱用这种身份的反差说话。
《玉蜻蜓》写的不是爱情,是"后果"。前面那段情只有两场戏,后面认母却用了半台戏;戏的重心从一开始就偏在后头。它想说的是:情可以藏在庵堂里,后果藏不住,十六年后总要有人来认。
送子一场最素:一盏灯,一个包袱,一扇门。志贞把孩子裹好,写下血书,走到门口又回来,回来再走。门开一次,孩子就出去了。整场没有一句唱,只有脚步和门轴声。
这场戏写的是"舍"。她不是不要这个孩子,是要不起。庵堂里养不了孩子,养了就是两个人的罪。戏把舍写得很安静:没有哭天抢地,只有一遍遍裹紧包袱的手。
问:申贵升是怎么死的?答:久居庵中,染病不起,临终以玉蜻蜓相赠王志贞。戏没有写具体病症,只写他在庵中一日一日地瘦下去,最后没能走出那扇门。
问:徐元宰为什么姓徐?答:孩子被送出庵门后由徐姓人家收养,随养父姓徐。他高中后得知身世,才回头寻访生母,认祖归宗一事戏里没有细写。
《玉蜻蜓》的唱以尺调为主:游庵一段用慢板写温软,送子一段用弦下调写凄清,庵堂认母一段用快板与散板写层层紧逼。
【尺调慢板】庵堂清静尘心远,一见师太便忘归。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慢板松软,唱的是躲进来之后的舒坦;越轻,后面的账越重。
【弦下调】怀抱娇儿送出庵,一步一回顾,步步是刀。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弦下调低回,唱的是舍;腔压得越低,越见那双手的抖。
【尺调快板】庵中哪有你的娘,【散板】莫再叫,叫得我心碎肠断。
(全段唱词见演出本,此处仅记板式与要句)
快板抵赖,散板认命;一声"娘"落地,全剧的账才结。
想听越剧玉蜻蜓唱段,可按"游庵—送子—认母"的顺序:先听慢板的温软,再听弦下调的凄清,最后听快板转散板的紧逼。三段连起来,正好是这出戏从"情"走到"罚"的一条线。想找玉蜻蜓完整版,可检索"越剧玉蜻蜓""庵堂认母""王志贞 唱段"等关键词。
《玉蜻蜓》是尹派小生的代表剧目之一。尹派唱腔温软舒展、以气带声,最宜唱申贵升这种"心里有事、话又说不透"的人物。游庵一段尤其见尹派的松,越松越显得后来的事沉。
《玉蜻蜓》以游庵立温软、以送子立凄清、以认母立紧逼,是越剧里最会写"后果"的一出。
玉蜻蜓从父亲手里到母亲怀里,再到儿子手上,三次转手,三次换命。全剧的线就穿在这只小东西上。
认亲的地方不在府里、不在公堂,在庵堂。最不该有亲情的地方,偏偏认下了亲情。
儿子穿着官服跪在尼姑面前叫娘。身份的反差越大,那一声"娘"越重。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走"静"路:佛桌一张、青灯一盏、门一扇。越剧的雅在这里化成了清冷,戏不靠布景,靠那点灯光。
再看行当:申贵升小生,王志贞青衣,申妻张氏旦,徐氏老旦,元宰小生(后辈),庵中佛婆丑。一台戏把温、冷、怨、慈四种气摆齐。
这出戏一直在试这条线:什么可以藏,什么藏不住?情可以藏在庵里,孩子藏不住;信物可以压在箱底,血缘压不住。戏让藏了十六年的东西在最后一刻翻出来,界线就自己显了。
申贵升这个角色,难在"不能太薄"。他不是寻常的花花公子,是个心里有病的人。游庵时的松、定情时的软、临终时的静,三层若演成一层,人物就成了个幌子。
王志贞的戏全在"忍"上:送子时手抖而不哭,认母时先否认后发抖。她的泪要到最后才落,落早了,这出戏就轻了。
同是写"认亲",京剧《赵氏孤儿》写的是托孤与复仇,越剧《玉蜻蜓》写的是信物与血脉,豫剧《临江驿》写的是隔墙相认。三种写法三种世情:一个写义,一个写情,一个写冤。放在一处看,最见传统戏对"亲"的不同想象。
《玉蜻蜓》行当清简:申贵升小生,王志贞青衣,张氏旦,徐氏老旦,徐元宰小生,佛婆丑;一台戏把温、冷、怨、慈摆得清清楚楚。
小生应工,全剧的因。苏州富家公子,与妻不和,游庵遇志贞,私订终身,病亡庵中。他多情而不决断,把一段情留成了后患。
青衣应工,全剧的核心。法华庵带发修行的尼姑,与贵升相恋,产子送出,独自守了十六年。她忍而不弱,认亲时那声否认最见心思。
小生应工。志贞之子,徐家养大,十六岁高中。他认母不是为了团圆,是为了弄清自己是谁。
旦角应工。申贵升之妻,与夫不和。戏给她的笔墨不多,却把"家里的冷"写清楚了。
申贵升的唱要松,身段要懒,眼里得带一点病气。他不是风流,是躲;越像躲,人物越真。
王志贞的泪只在相认后落一次。前头送子、别庵都不哭,哭早了,观众就不心疼了。
徐元宰一手官服一手玉蜻蜓,反差全在身上。他跪下去时衣摆要铺开,把那身新贵气摊在地上。
这出戏人不多,却摆得极准:小生是那点藏不住的情,青衣是那份守了十六年的忍,老旦是养大孩子的慈,旦角是家里的冷。一台戏四股力,全压在一只玉蜻蜓上。
越剧《玉蜻蜓》是尹派小生的代表剧目,历代名家以申贵升、王志贞两个角色见功力,唱腔温软、白口含蓄是这一路的底色。
越剧尹派创始人,唱腔温软舒展、以气带声。申贵升一路的松与病,最见尹派的本色。
越剧傅派创始人,唱腔华丽跌宕。王志贞这样的青衣角色,傅派唱来凄清而不薄。
越剧戚派创始人,以悲旦见长,唱腔低回。送子、认母两场的悲,正合戚派一路。
《玉蜻蜓》在越剧舞台上常演不衰,庵堂认母一折更是各剧团折子戏的保留段子。它不靠大场面,全凭两个演员在几张桌子之间把十六年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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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蜻蜓》以游庵立温软、以送子立凄清、以认母立紧逼,把"后果"两个字写得缠绵而清冷,是越剧里最会算旧账的一出。
玉蜻蜓三次转手,三次换命。全剧的线就穿在这只小东西上。
最不该有亲情的地方,偏偏认下了亲情。
儿子穿着官服跪在尼姑面前叫娘,反差越大,那一声越重。
(申贵升)庵堂清静尘心远,一见师太便忘归。
(王志贞)怀抱娇儿送出庵,一步一回顾,步步是刀。
(王志贞)庵中哪有你的娘,莫再叫,叫得我心碎肠断。
(徐元宰)玉蜻蜓在手娘何在,跪破蒲团也要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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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认母"一段唱的是什么板式?答:"认母"以【尺调快板】起,转到【散板】收。快板负责抵赖,散板负责认命,两段之间只隔一声"娘"。
问:越剧《玉蜻蜓》与苏州弹词有什么关系?答:故事同源。弹词旧本讲申贵升与王志贞的私情及十六年后寻母认亲,越剧移植后保留了游庵、产子、认母的主干。
从戏曲史看,《玉蜻蜓》保存了一种很民间的血缘观:认亲不靠官府、不靠族谱,靠一件随身的信物。它没有把认亲写成官司,反而写成了两个人对着一样东西发抖。这份"以物证亲"的处理,比任何族规都动人。
细看全剧,会发现它写的是"迟":迟来的相认、迟来的还俗、迟来的团圆。十六年不是一个数字,是一段谁也没法补的日子。戏让她认了,却没让她补上。
《玉蜻蜓》最难忘的是那只玉蜻蜓。它小得能握在掌心,却把父亲、母亲、儿子三个人串在一起。放在桌上的时候,全场的眼睛都盯着它,谁也不说话。
这出戏不替人物辩护,也不替人物定罪。它只把一段情和一段罚摆在一处:前面两场是情,后面六场是罚。戏没有说哪头更重,它让看的人自己去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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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出戏场面静、灯光冷,看点全在两个演员身上。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游庵时那盏灯的亮度;二是送子时门口回头几次;三是认母时手抖的先后。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戏的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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