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拎在手里还算轻;表弟带到河南去,母子二人吃不尽。"家道中落的书生方卿,奉母命千里迢迢到襄阳投奔姑母,却被势利的姑母方朵花当面奚落、负气欲走。贤淑的表姐陈翠娥,敬佩这表弟穷不失志的骨气,假托一包点心,暗地里把家传的稀世之宝——一座嵌珠的珍珠宝塔,塞进了方卿行囊。姑父陈琏追至九松亭,非但不怪侄儿,反将女儿翠娥许配。谁料方卿归途风雪、路遇强人,珍珠塔被劫,险些丧命;流落三年,他发愤读书,终于金榜题名。归来之日,他不先衣锦荣归,反倒扮作一个唱道情的江湖艺人,再入陈府——先戏那嫌贫爱富的姑母,再会那痴心相待的表姐。黄梅戏《珍珠塔》,一座宝塔,串起了"贫不失志、富不忘本"的一段千古人情。
珍珠塔剧情说的是:书生方卿家道中落,奉母命赴襄阳投亲,势利姑母方朵花奚落于他;表姐陈翠娥假托点心暗赠珍珠塔,姑父九松亭许婚。方卿归途风雪遭劫,三年后中状元扮道情再探陈府,戏姑完婚。
《珍珠塔》是黄梅戏常演不衰的传统人情大戏,与锡剧、越剧等众多剧种同名同源。故事取材于民间流传甚广的"方卿拜寿""珍珠塔"传说:书出生长河南、家道中落,父亲曾为官宦,到他这一代已然清贫。这一年,奉了老母之命,方卿辞别高堂,千里迢迢前往襄阳,投奔姑丈陈琏(剧中又作陈培德、陈善策)家借贷攻读。他本以为骨肉至亲,总该有个照应,谁知到了陈府,那身为姑母的方氏(方朵花),见他衣衫寒酸、两手空空,登时换了一副面孔——言语之间,尽是嫌贫爱富的奚落。
方卿是个有骨气的书生,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当即负气,辞别就要回家。这一来,急坏了一个人——姑丈陈琏的女儿、方卿的表姐陈翠娥。翠娥贤淑善良,早敬佩这表弟虽处逆境、却穷不失志的骨气。她把方卿悄悄请到自己楼上,假意送他一包路上吃的点心,暗地里却把家里传世的稀世之宝——一座嵌满珍珠的玲珑宝塔,藏进了点心盒里。"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拎在手里还算轻;表弟带到河南去,母子二人吃不尽。"一座宝塔,就这样成了表姐贴体相知的一片真心。
姑父陈琏得知侄儿受了冷落,又听说他负气要走,急忙骑马追至九松亭。这位老人深明大义,非但不怪,反倒当场把女儿翠娥许配给方卿——"千两黄金都不爱,只爱表姐配为婚"。方卿拜别姑父表姐,踏上归途。谁料天有不测:风雪途中,他竟遇上强人邱六桥,那座珍珠塔被劫夺而去,方卿险些丧命于荒郊。流落三年,他发愤苦读,终于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归来之日,他不急于荣归,反倒扮作一个唱道情的江湖艺人,再入陈府——先借道情,把那嫌贫爱富的姑母,好一番讥讽;再与痴心相待的表姐重逢。黄梅戏珍珠塔全剧,就围绕这一座宝塔,唱尽了人情冷暖与痴心不负。
"珍珠塔"的故事,本是江南民间流传极广的传统题材,弹词、宝卷、地方戏中多有演绎,锡剧、越剧、沪剧等均有同名名作。黄梅戏也移植改编了这一人情大戏,并形成了自己的演出传统。据戏曲资料记载,黄梅戏《珍珠塔》全本,有潘启才饰方卿、吴琼饰陈翠娥的录音磁带广为流传,作曲为程学勤;又有斯淑娴饰方卿、夏丽娟饰陈翠娥的"斯派"演本,刘广慧、毕秀荣等分饰陈母、方母。
时至今日,《珍珠塔》仍是黄梅戏舞台上的常演剧目。湖北省黄梅戏剧院的在演剧目单中,《珍珠塔》赫然在列:方卿由张金灿饰演,陈翠娥由苏敏饰演,方朵花(姑母)由董小满饰演,陈培德由王东方饰演。这出从民间走来的人情大戏,至今仍是黄梅戏小生、闺门旦行当搬演不衰的经典。
家道中落的方卿奉母命,千里迢迢到襄阳姑丈陈琏家投亲借贷,满望骨肉照应。
势利姑母方朵花见方卿衣衫寒酸,当面奚落、言语刻薄,方卿负气,决意辞归。
表姐陈翠娥敬佩表弟穷不失志,假托点心,暗将传世珍珠宝塔藏进食盒,相赠方卿。
姑父陈琏追至九松亭,深明大义,当场将女儿翠娥许配方卿,方卿拜别登程。
归途风雪交加,方卿路遇强人邱六桥,珍珠塔被劫,险些丧命荒郊,流落三年。
方卿高中状元,扮道情再探陈府,先借道情讥讽嫌贫爱富的姑母,后与翠娥完婚。
这出戏最妙的,是那一座珍珠塔。它本是陈家的传世珍宝,价值连城;可在翠娥心里,它抵不过对表弟那份"穷不失志"的敬重。一座塔,是表姐的一片心,也是日后方卿苦尽甘来、戏姑完婚的由头。
"方卿拜寿""珍珠塔"的故事,在众多剧种中都有演绎。黄梅戏《珍珠塔》的独特之处,在于它把江南才子佳人的人情故事,用黄梅戏自己的声腔与做派,唱出了皖江一带的质朴与温情。
在声腔上,黄梅戏珍珠塔以小生(方卿)与闺门旦(陈翠娥)的对手戏为主。"赠塔"一折,翠娥假托点心、暗赠珍宝,一段"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唱得含蓄深情;"方卿见姑"(羞姑)一折,方卿先受势利姑母奚落、后扮道情反讥,一段道情,把人情冷暖唱得淋漓尽致。斯淑娴的"斯派"方卿,以老生腔揉入小生,苍劲中透着书卷气,是这出戏的名演。
方卿之所以赢得翠娥的倾心、姑父的许婚,不在他后来中了状元,而在他寒素之时那一分不肯折腰的骨气。姑母越势利,越衬出这个穷书生的自尊;而正是这分自尊,让一座珍珠塔的相赠,有了最重的分量。
问:《珍珠塔》和《碧玉簪》《罗帕记》是一类戏吗?答:都是黄梅戏里的人情大戏、苦情戏,但人物故事不同。《珍珠塔》写方卿与陈翠娥因一座珍珠塔定情、寒素书生中状元戏姑完婚;《罗帕记》写王科举、陈赛金因一方罗帕引发的家庭冤案;《碧玉簪》写李秀英的委屈隐忍。它们都是黄梅戏小生旦角的经典剧目,可对照欣赏。
问:方卿最后为什么要扮道情回去见姑母?答:这是这出戏最解气、也最见机趣的一笔。方卿中状元后,不急于衣锦荣归,反倒扮作一个唱道情的江湖艺人再入陈府——一来是想试探姑母是否还以衣取人,二来是要借道情,把当年姑母的势利,委婉又辛辣地讥讽一番。一段道情,前倨后恭,把人情冷暖唱得入木三分。
珍珠塔剧情按场次展开:从方卿投亲、方卿见姑受奚,到翠娥赠塔、九松亭许婚,再到跌雪遭劫、状元戏姑完婚,一座珍珠宝塔串起人情冷暖与痴心不负。
书生方卿,本是官宦之后,无奈家道中落,与老母相依为命,苦守清贫。这一年,老母年事已高,生计日艰,思量再三,嘱方卿远赴襄阳,投奔姑丈陈琏,一则借贷攻读,二则探望骨肉。方卿拜别母亲,一路风餐露宿,千里迢迢,终于来到襄阳陈府。他满以为姑表至亲,总该有个照应,却没料到,迎接他的,是姑母方氏那一双势利的冷眼。
姑母方朵花,见这位娘家侄儿衣衫寒素、两手空空,全无富贵气,登时脸上就挂了下来。她言语刻薄,句句带着奚落,嫌他穷、笑他酸,竟把个远道投奔的侄儿,冷落在一边。方卿本是个有骨气的书生,哪里受得这般屈辱?一腔热血,化作冰冷。他当即起身,向姑丈辞别,说什么也不肯再在这陈府多逗留片刻。这一场"方卿见姑",人情冷暖,已见出端倪。
方卿负气要走,急坏了表姐陈翠娥。翠娥贤淑善良,她早看在眼里:这位表弟虽处逆境,却不卑不亢、穷不失志,是个有骨气的好后生。她把方卿悄悄请到自己楼上,假意千叮万嘱,送他一包路上充饥的点心。趁着四下无人,她把家里传世的稀世之宝——一座嵌满珍珠的玲珑宝塔,悄悄藏进了点心盒的最底层。"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拎在手里还算轻;表弟带到河南去,母子二人吃不尽。"她还再三叮嘱:一路之上,别的东西丢了不打紧,这包干点心,千万丢不得。一座宝塔,就这样藏进了点心,藏进了方卿的行囊,也藏进了两颗年轻人彼此倾慕的心。
姑丈陈琏,是个深明大义的老人。他得知侄儿在府中受了妻子的势利之气、负气要走,又急又愧,当即翻身上马,一直追到城外九松亭。他拉住方卿,好言抚慰,非但不怪侄儿年少气盛,反倒当众把女儿翠娥,许配给了这位有志气的寒门书生。"千两黄金都不爱,只爱表姐配为婚。"方卿感念姑丈的知遇、表姐的深情,就在这九松亭前,拜了婚约,辞别登程。
方卿辞别陈府,踏上归程。谁料天有不测:归途之上,风雪交加,荒郊野岭,偏又撞上了强人邱六桥。那强人见方卿行囊沉重、似有宝物,竟将他那只点心包裹——连同里面那座珍珠宝塔——一并劫了去。方卿空拳难敌,又冻又饿,几乎丧命于风雪荒郊。流落之中,他感念表姐一片真心、姑丈九松亭的知遇,更羞于两手空空地回去见母亲、见表姐。于是发愤苦读,卧薪尝胆,一晃便是三年。
三年寒窗,方卿终于金榜题名、高中状元。衣锦荣归之日,他却不急于亮明身份——反倒换了一身江湖艺人的旧衣,扮作一个唱道情的,再入陈府。他一段道情,敲打着渔鼓简板,把那当年嫌贫爱富的姑母方朵花,委婉又辛辣地讥讽了一番。势利的姑母,前倨后恭,当场闹了个大红脸。戏罢姑母,方卿这才与痴心相待、久候他归的表姐陈翠娥重逢。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座珍珠塔的一段痴心姻缘,至此圆满。
"翠娥赠塔"(第一场赠塔)是全剧最深情的一折。舞台上,闺楼之内,翠娥把一包点心递到方卿手里,嘴上说的是"表弟带到河南去,母子二人吃不尽",话里藏的,却是那座沉甸甸的珍珠宝塔。她越是说得轻描淡写,越是见出她一片真心,不求回报。
这一段唱,是黄梅戏闺门旦的名段。"点心不值钱,愚姐一片心"——一句大实话,把一个贤淑女子对表弟的敬重与爱慕,唱得含蓄而真挚。方卿捧着那包"点心",还不知里面藏着一座传世之宝;翠娥低头叮嘱"一路之上要当心",眼里却全是舍不得。一赠一受之间,两个年轻人的心事,已在不言中。
"状元戏姑"(羞姑/方卿见姑的反转)是全剧最机趣、最解气的一折。舞台上,方卿扮作唱道情的江湖艺人,一段渔鼓道情,把当年姑母如何嫌贫爱富、如何当面奚落,原原本本、不软不硬地唱了出来。势利的姑母方朵花,起先还端着架子,待听到方卿亮明状元身份,登时前倨后恭、丑态百出。
这一段,是黄梅戏小生"以唱做表讽刺"的看家戏。方卿不疾言、不厉色,全凭一段道情、一脸机锋,把一个嫌贫爱富的势利人,刻画得入木三分。斯淑娴的"斯派"方卿,老生腔揉入小生,苍劲中带几分调侃,把这段戏姑,演得既辛辣又风趣。台下看的是姑母的窘态,心里想的,却是那一句"莫欺少年穷"。
细品《珍珠塔》,会发现它的妙处,在于它写透了"人情"二字。姑母方朵花的势利,是一种人情;表姐陈翠娥的真心、姑父陈琏的大义,是另一种人情。一座珍珠塔,照见了三种人:把人分贫富的,把人当人的,和把心给人的。
而黄梅戏的演绎,让这份人情多了一层质朴的暖意。方卿不是一味诉苦的落难公子——他受了奚落,不怨天尤人,发愤读书;中了状元,不急于炫富,反倒扮作道情,回来把那势利的旧账,一笔一笔温和地算清。这种"穷不失志、达不忘本"的骨气,是这出人情大戏的筋骨。
"方卿"一角,是黄梅戏小生的经典形象。他要从一个受辱的寒素书生,演到风雪遭劫的落魄人,再到扮道情戏姑的状元,层次极丰。黄梅戏名家潘启才、斯淑娴,都擅演方卿:潘启才与吴琼的全本录音,是这出戏流传最广的声音;斯淑娴的"斯派"方卿,以老生腔揉入小生,苍劲书卷气独树一帜。
"陈翠娥"一角,则由闺门旦应工。她要演出一个贤淑女子的温柔与坚定——赠塔时的含蓄深情,久候良人的痴心盼望。吴琼、夏丽娟、苏敏等旦角,都以这一角色见长。湖北省黄梅戏剧院在演本中,苏敏饰陈翠娥、张金灿饰方卿、董小满饰势利姑母方朵花,行当整齐,是这出戏当代舞台的代表。
从戏剧结构看,《珍珠塔》走的是"投亲—受辱—赠塔—许婚—遭劫—高中—戏姑—完婚"的人情大结构。它以一座珍珠塔为贯穿道具:翠娥赠塔是"赠心",强人劫塔是"受挫",状元归塔(或凭塔续缘)是"团圆"。一座宝塔,把寒门书生的荣辱、表姐的痴心、姑母的势利,串得一波三折。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传统社会里最常见也最深刻的人情世态:穷在闹市无人问,富在深山有远亲。姑母方朵花的前倨后恭,是千百年来人情冷暖的缩影;而陈翠娥的不避寒素、陈琏的不因贫富许婚,则是乱世寒灯里,那一点不以色取人的暖意。
黄梅戏把这份人情,唱成了一段道情。方卿戏姑,不靠官威、不靠权势,靠的是扮作一个唱道情的江湖人,用一段民间说唱,把势利的旧账,温和地算清。这种"以民间道情讽世态炎凉"的处理,让一出才子佳人戏,有了泥土与市井的鲜活。
问:《珍珠塔》里的"珍珠塔"到底是什么?答:那是陈家的传世之宝,一座小巧玲珑、嵌满珍珠的七层宝塔,价值连城。表姐陈翠娥把它悄悄藏进点心盒,赠给寒素的表弟方卿——它表面是财宝,实则是翠娥"一片心"的寄托。一座珍珠塔,串起了赠塔、遭劫、戏姑、完婚的全部情节。
珍珠塔经典唱段以"翠娥赠塔""九松亭许婚""状元戏姑(道情)"最负盛名,"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千两黄金都不爱"等名段,是黄梅戏小生与闺门旦最见功力的人情唱段。
(翠娥)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
拎在手里还算轻。
表弟带到河南去,
母子二人吃不尽。
……千里送鹅毛,礼轻情义重,
点心不值钱,愚姐一片心。
你拿了这包干点心,一路之上要当心,
倘然携带不方便,宁可丢掉包裹雨伞不要紧,
切莫丢掉干点心,这是我对舅妈一片孝顺心。
这段出自黄梅戏《珍珠塔》"赠塔"名段(潘启才、吴琼全本录音本)。翠娥假托点心、暗赠珍珠塔,嘴上说的是"点心不值钱",心里藏的是"愚姐一片心"。一句"切莫丢掉干点心",把贤淑表姐的深情,唱得含蓄而揪心。
(方卿)九松亭前别姑爹,
我重走这条羊肠道。
不管天寒和地冻,不管山高路途遥,
我心似箭把路赶,回家奉陪堂前老年高。
……千两黄金都不爱,
只爱表姐配为婚。
这段据《珍珠塔》"九松亭"通行唱段大意整理。姑父追至九松亭许婚,方卿感念知遇,拜别登程。"千两黄金都不爱,只爱表姐配为婚"一句,把寒门书生重情轻利的骨气,唱得掷地有声。
(方卿,唱道情)四月里来蔷薇花,方卿投亲到陈府下。
姑娘做事心肠狠,欺贫爱富笑我寒家。
……三年流落学道情,今日里再到姑父家。
莫道秀才衣裳破,他年头戴状元花。
这段据《珍珠塔》"羞姑/方卿见姑"道情唱段大意整理(斯淑娴斯派演本)。方卿高中后扮道情再入陈府,一段渔鼓道情,把当年姑母的势利,温和又辛辣地唱了出来。"莫道秀才衣裳破,他年头戴状元花",是这折戏最解气的一句。
(方卿)那日离开襄阳府,路遇强人未回还。
在外流落三年整,学会道情走四方。
……(姑母)那日方卿来襄阳,乱得一家不安宁,
翠娥见我噘着嘴,老爷对我翻眼睛。
这段据《珍珠塔》"二回楼""羞姑"通行对唱(斯淑娴、夏丽娟演出本)整理。方卿流落三年学会道情,归来再探陈府;势利姑母回想当年,仍是一肚子嫌贫爱富的旧话。一唱一和之间,人情冷暖,尽在其中。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珍珠塔选段?答:先听《翠娥赠塔》的含蓄深情,体会表姐暗赠珍宝的一片真心;再品《九松亭许婚》的慷慨,感受姑父许婚的知遇;最后细辨《状元戏姑》道情的机趣,看寒素书生如何温和地算清那笔势利旧账。一赠一许一戏,正是这出人情大戏的声腔脉络。
珍珠塔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小生与闺门旦的声腔之长,与一段人情冷暖的故事熔于一炉。赠塔的含蓄深情、九松亭的慷慨知遇、状元戏姑的机趣解气,全用黄梅戏小生与闺门旦最擅长的对手戏唱出。方卿一角,是黄梅戏小生"穷不失志、达不忘本"的经典形象——能否把这个寒素书生唱得有骨气而不酸腐,是衡量一位小生功力的标尺。
想学唱黄梅戏珍珠塔选段,建议从《翠娥赠塔》入手:这一段声腔含蓄、咬字真切,最能体会黄梅戏闺门旦"以情带声"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九松亭许婚》的慷慨,最后细辨《状元戏姑》道情的机趣——一赠一许一戏,便能摸到这出人情大戏的声腔脉络。
《珍珠塔》以"一座宝塔、三段人情"立戏,是黄梅戏小生与闺门旦最见人情世态、也最解气耐看的一出传统人情大戏。
全剧以一件传世珍宝贯穿:翠娥赠塔是"赠心",强人劫塔是"受挫",状元归塔是"团圆"。一座宝塔,把寒素书生的荣辱、表姐的痴心、姑母的势利,紧紧串在了一起。
姑母的前倨后恭、翠娥的不避寒素、姑父的不因贫富许婚,三种人情对照鲜明。这出戏写透了"莫欺少年穷"——穷时受的冷眼,正是后来发愤的底气。
状元戏姑一折,方卿不摆官威,反扮作唱道情的江湖人,用一段民间说唱温和地讥讽势利。这种"以道情讽世态"的处理,让一出才子佳人戏,有了市井的鲜活与机趣。
从舞台呈现看,《珍珠塔》是黄梅戏人情大戏的代表。它没有繁复的机关布景,全靠演员的唱做和那一座珍珠塔来推动情节。塔在翠娥手里是赠心的信物,在强人手里是被劫的财物,在状元归来时是团圆的凭据。这种"以一件珍宝写尽人情冷暖"的处理,正是戏曲写意美学的本色。
再看它的思想分量:这出戏写于封建时代,却把方卿写成了一个真正有骨气的读书人。他受辱而不坠志,发愤而终金榜;中举而不炫富,反倒扮作道情回来,温和地算那笔势利旧账。这种"穷不失志、达不忘本"的士人风骨,在传统戏曲中是难能可贵的。
翠娥赠塔,不直接给珍宝,偏要藏进点心盒里。这一层心思最动人:她知道寒素的表弟,受不起一份沉甸甸的馈赠;只有把连城之璧,包进一包寻常的点心,他才肯坦然收下。一份真心,要裹得这样轻,才送得到人心里。
"翠娥赠塔"一场的身段是重头:翠娥把点心盒递出,方卿伸手来接,她手一缩、眼一低,欲言又止——那一座宝塔,就藏在这一递一接的迟疑里。老艺人演这一段,讲究一个"含蓄":越是不把"赠宝"说破,越是见出表姐的深情。
"状元戏姑"一场则讲究一个"机趣"。方卿怀抱渔鼓、敲起简板,一脸江湖艺人的散漫,嘴上却句句不离当年受辱的旧事。势利姑母越听越不对味,前倨后恭的窘态,与方卿不紧不慢的道情,构成了全剧最解气的对照。
同是黄梅戏人情大戏,《珍珠塔》以寒素书生受辱发愤、赠塔戏姑见长;它与《罗帕记》的家庭冤案、《碧玉簪》的委屈隐忍,并称黄梅戏人情戏的不同面向。《珍珠塔》最独特的,是它给了观众一个"解气"的收尾——不怨不怒,只扮作道情,把势利的旧账温和算清。这种机趣,是别的苦情戏里少有的。
全剧结尾,那座珍珠塔从翠娥的点心盒,到强人手里的赃物,再到团圆宴上的信物。它告诉观众:真正的珍宝,从来不在塔上的珍珠,而在那个不嫌你寒素、肯把一片心托给你的人。
《珍珠塔》行当以小生、闺门旦为主,方卿的穷不失志与陈翠娥的痴心相赠,构成了这出人情大戏一受一赠的情感主线。
小生应工。家道中落的书生,奉母命投亲受姑母奚落,得表姐赠塔、姑父许婚;归途遭劫,发愤三年中状元,扮道情戏姑完婚。是黄梅戏小生"穷不失志、达不忘本"的经典形象。
闺门旦应工。姑丈陈琏之女、方卿的表姐。贤淑善良,敬佩表弟骨气,假托点心暗赠珍珠塔,久候良人终成眷属。是黄梅戏闺门旦温柔而坚定的代表。
老旦/彩旦应工。方卿的姑母、陈琏之妻。嫌贫爱富、势利刻薄,当面奚落寒素侄儿;后见方卿中状元,前倨后恭,是这出戏人情世态的集中反衬。
老生与花脸应工。陈琏是方卿姑丈,深明大义,九松亭追侄许婚;邱六桥是风雪途中劫走珍珠塔的强人,是方卿归途受挫的一关,推动他发愤三年。
他是这出戏的魂:受辱而不坠志,落魄而不坠学,高中而不炫富。他的"志",赢得了翠娥的倾心、姑父的许婚;他的"骨",让戏姑那一段道情,温和里带着千钧之力。一个"志"字,立住了这个寒门书生。
她是这出戏的暖点。她慧眼识珠,看出表弟穷不失志的骨气;她一片真心,把传世宝塔藏进点心。她不图方卿日后的功名,只敬重他当下的为人。一个"心"字,立住了这个贤淑表姐。
她是这出戏的反衬。她以衣取人、以贫富待人,前倨后恭的窘态,正是"莫欺少年穷"的一面镜子。没有她的势利,便衬不出翠娥的真心、陈琏的大义与方卿的骨气。
珍珠塔并非真人,却是全剧的戏胆:它是陈家传世之宝,是翠娥藏进点心的真心,是强人劫去的宝物,是方卿发愤的由头,是团圆时的信物。一座宝塔,串起这出人情大戏的起与结。
《珍珠塔》的人物关系,是人情的多重对照:方卿越寒素有志,越衬出翠娥赠塔的慧眼;姑母越势利,越显出姑父许婚的大义。老艺人演这出戏,讲究"一赠一戏"的配合——翠娥赠塔的每一分含蓄,都要落在方卿后来戏姑的那一分机锋上。
戏迷常说,黄梅戏珍珠塔的行当是"以小生立骨":方卿这个寒素书生,撑起了整出人情戏的脊梁。观众记住的,是那个受辱不坠、发愤中举、扮道情戏姑的书生,是那座藏在点心里的珍珠塔——而唱念做打的功夫,早已化在这个寒门书生的一身骨气里。这正是黄梅戏人情大戏化用行当的高境界。
从潘启才、吴琼的全本录音,到斯淑娴、夏丽娟的"斯派"名段,再到湖北省黄梅戏剧院张金灿、苏敏的在演,《珍珠塔》久演不衰。
黄梅戏《珍珠塔》全本录音磁带,由潘启才饰方卿、吴琼饰陈翠娥主唱,作曲程学勤,是这出戏流传最广的声音版本。二人的对手戏——尤其是"赠塔"一折,把寒素书生与贤淑表姐的深情,唱得细腻动人。
斯淑娴以"斯派"唱腔饰方卿,夏丽娟饰陈翠娥,是《珍珠塔》另一个影响深远的演本。斯派方卿以老生腔揉入小生,苍劲中透着书卷气,"方卿见姑""羞姑"等段,把寒素书生的机趣与骨气,演得独树一帜。
湖北省黄梅戏剧院的在演剧目《珍珠塔》,方卿由张金灿饰演,陈翠娥由苏敏饰演,势利姑母方朵花由董小满饰演,陈培德由王东方饰演。行当整齐的这一当代演本,延续着这出人情大戏在舞台上的艺术生命。
黄梅戏《珍珠塔》移植自江南广为流传的"方卿拜寿"民间传说,经几代艺人打磨,形成了潘启才吴琼全本、斯淑娴斯派演本、湖北省院在演本等多个面貌。它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褪色——"莫欺少年穷"的主题,借一座珍珠塔,唱到今天依旧动人。
戏曲界公认,《珍珠塔》是黄梅戏人情大戏中"以机趣写世态"的代表:它不把苦情演成一味悲苦,而是给了观众一个扮道情戏姑的解气收尾。能否把方卿唱得穷而不酸、达而不傲,把翠娥唱得贤而不弱,是衡量黄梅戏小生、闺门旦功底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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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与《珍珠塔》并称黄梅戏人情大戏的《罗帕记》《碧玉簪》,本站均有详细介绍,可点击《罗帕记》专题对比欣赏。想看更多黄梅戏经典,可访问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
"翠娥赠塔""九松亭许婚""状元戏姑"几段,是黄梅戏小生、闺门旦演员的常演必修:潘启才的清秀、斯淑娴的苍劲,各成一路;吴琼、夏丽娟、苏敏的翠娥,各有温柔。一段人情冷暖,百样唱法,却都不离"穷不失志、达不忘本"八个字——这正是黄梅戏人情大戏代代相传的精髓。
《珍珠塔》的影响,在于它用一座珍珠塔,把"莫欺少年穷"的人情世态与"痴心不负"的美好祝愿,唱进了一代代观众心里。
在戏曲观众中,"珍珠塔""方卿见姑""翠娥赠塔"是许多人耳熟能详的选段。方卿寒素投亲、受辱发愤、中状元戏姑的故事,是几代观众心中最解气的寒门翻身记;这一故事又随弹词、地方戏广为流传,成为跨剧种的民间共同记忆。
《珍珠塔》是黄梅戏人情大戏的代表之一。它证明黄梅戏不仅能演神话、演苦情,也能演这种以一座宝塔、三段人情立住的才子佳人戏。"赠塔""戏姑"等折,更是黄梅戏小生、闺门旦行当的范本。
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人对"莫欺少年穷""苦心人天不负"的最深信念。方卿的发愤、翠娥的慧眼、陈琏的大义,是传统社会里不以色取人、不因其贫富的温情。这种对骨气与痴心的敬重,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动人的价值记忆。
(翠娥)我将那珍珠塔一座里面放……点心不值钱,愚姐一片心。
(方卿)千两黄金都不爱,只爱表姐配为婚。
(方卿,道情)莫道秀才衣裳破,他年头戴状元花。
几句唱词,把投亲的受辱、赠塔的深情、戏姑的解气,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珍珠塔》动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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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出戏,最解气的是几个人物的命运交织:珍珠塔方卿的穷不失志、珍珠塔陈翠娥的慧眼赠塔、珍珠塔方朵花的势利前倨后恭,在珍珠塔赠塔、九松亭许婚、状元戏姑等名场中次第展开;作为黄梅戏人情大戏,它至今仍是小生、闺门旦行当练功夫的常演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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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珍珠塔》为什么能在那么多剧种里流传?答:因为它的主题——"莫欺少年穷"——是跨越地域、最能引发普通观众共鸣的人情共感。寒素书生受辱发愤、终成大器,贤淑女子慧眼识珠、痴心不负,势利小人前倨后恭、当众出丑——这种善恶有报、苦尽甘来的故事,无论在江南的锡剧、越剧,还是长江中游的黄梅戏里,都一样动人。
问:黄梅戏《珍珠塔》有哪些代表演出版本?答:影响较大的有三个:一是潘启才饰方卿、吴琼饰陈翠娥的全本录音(作曲程学勤),流传最广;二是斯淑娴饰方卿、夏丽娟饰陈翠娥的"斯派"演本,方卿苍劲有书卷气;三是湖北省黄梅戏剧院的在演本,张金灿、苏敏、董小满等行当整齐,是当代舞台的代表。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珍珠塔》代表了地方剧种"以人情立戏、以机趣传神"的成熟气度。它没有把苦情一味演到底,而是给了观众一个扮道情戏姑的解气收尾;它也没有把势利简单脸谱化,而是让姑母的前倨后恭,成了"莫欺少年穷"的一面镜子。这种"于世态中见温情"的功力,正是黄梅戏人情大戏的看家本领。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珍珠塔》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追问的是,一个人真正值得敬重的是什么?这出戏的答案是——不是你今日的衣冠,而是你穷不失志的骨气;不是你眼前的富贵,而是你痴心不负的真心。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敬重骨气、相信苦心人天不负,《珍珠塔》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全剧最经典的意象旅程,是那座珍珠塔的流转。它先是陈家传世的珍宝,被翠娥悄悄藏进点心盒;接着它随方卿登程,在风雪中被强人劫去;最后,它又在团圆时,成了这段痴心姻缘的见证。一座宝塔,从藏进点心的那一刻起,就不只是一件财物——它是一个女子慧眼识人的一片心,走完了寒门书生从受辱到翻身的全程。这种"以一件珍宝写尽人情冷暖"的处理,是中国戏曲写意美学的极致。
最后,谈谈黄梅戏《珍珠塔》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以衣冠取人、以贫富论交的时代,这出老戏唱的"莫欺少年穷",依旧振聋发聩。方卿寒素时受的那点冷眼,没有把他压垮,反倒成了他发愤三年的底火。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珍珠塔》才不只是一出才子佳人戏可以概括的——它是黄梅戏留给后世的一座人情大戏高峰,是一位贤淑表姐藏进点心的真心、一个寒门书生扮道情戏姑的骨气绝唱,更是一份值得一代代唱下去的、关于莫欺少年穷的千古明鉴。
对许多戏曲观众而言,"珍珠塔"不只是戏里的一件宝贝,更是一句关于识人的口头语:真正值得托付的人,不在他今日的衣冠,而在他穷不失志的那分骨气上。人情世故的通透,正在于此。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人情大戏与小生闺门旦名剧的发展脉络,可阅读《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及戏曲史中关于黄梅戏移植改编江南题材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罗帕记》《碧玉簪》——放在黄梅戏人情戏的视野里看,《珍珠塔》那股赠塔戏姑的机趣,位置会更加清晰。
这出人情大戏演出节奏由受辱到发愤、由赠塔到戏姑。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闺楼《翠娥赠塔》的含蓄深情,二是九松亭《许婚》的慷慨知遇,三是陈府《状元戏姑》道情的解气机趣——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出人情大戏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珍珠塔》这样的人情大戏,是这门艺术兼容并蓄的见证。从江南的弹词宝卷,到皖江的戏台,从寒素书生的投亲路,到扮道情的戏姑堂,它始终扎根在普通人对"苦心人天不负""莫欺少年穷"的信念里。戏里的方卿走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那座陈府里,敲着渔鼓,等着那势利的姑母,应他一声悔不当初的惊叹。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民间:只要还有人敬重骨气、相信痴心不负,《珍珠塔》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人情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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