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 · 传统大戏 · 潜山怀宁常演剧目

双插柳

"我记得临行时,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北宋梁草河卧龙滩,书生孙文秀辞别妻子赵桂英进京赶考,临行两人在门前插柳为记、对天盟誓,只等他衣锦还乡。谁知他一举考中状元,金殿对答如流,被仁宗一眼相中招为东床驸马,竟当堂隐瞒家室、画下"若有妻儿欺君当斩"的甘结。家乡连年灾荒,公婆冻饿而死,赵桂英一双鞋、两只脚,带着儿女波男、九女千里寻夫;到了驸马府,那个当年插柳盟誓的人,却对面不识、横下狠心。黄梅戏《双插柳》(又名《白龟记》《孙文秀不认前妻》),是黄梅戏传统大戏里一出"停妻再娶—千里寻夫—兵临城下—包拯审孙"的动人伦理悲剧。

剧种
黄梅戏
类型
传统大戏
行当
正生·正旦
经典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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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黄梅戏《双插柳》剧目概览

双插柳剧情说的是北宋书生孙文秀辞妻赵桂英进京赶考,临行门前插柳盟誓;中状元招为驸马后隐瞒家室,赵桂英携儿女千里寻夫、反遭加害,幸得东海龙王相救,最终借兵围皇城、包拯秉公审孙、昭雪平冤。

双插柳

《双插柳》是黄梅戏传统大戏,又名《白龟记》《孙文秀不认前妻》。据湖北省图书馆黄梅戏多媒体数据库著录,《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八集刊有项雅颂、张木火的述录本,《湖北省地方戏曲丛刊》第六集载有许其德的述录本,《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七集著录了罗超凤、左世和的口述本。黄梅戏研究名家洪非在《黄梅戏的稀见剧目》中考证:这出戏三十年前本是潜山、怀宁一带黄梅戏班的常演剧目,剧本后来从潜山武庙挖掘出来,是一出失而复得的传统老戏。

故事发生在北宋。梁草河卧龙滩书生孙文秀,辞别妻子赵桂英,上京应试。临行之际,小两口在门前栽下两株柳枝,双双拉着柳丝对天盟誓:此去若得功名,定当衣锦还乡,决不相负。赵桂英留守家中,奉养老人、抚育儿女,日日望眼欲穿。谁知孙文秀一举高中状元,金殿之上,仁宗皇帝出对"天作棋盘星作子,稀稀朗朗,谁人敢下?",他应声而对"地为琵琶路为弦,曲曲弯弯,哪个能弹?",仁宗龙心大悦,当即要招他做东床驸马。宗师岳子非观相,看出这位新科状元"左眼高、右眼低",家中必有妻儿;孙文秀却被富贵迷了心窍,当堂隐瞒,说自己只有父母在堂、并无妻子儿女,若有半句虚言,甘受欺君之罪,竟当堂画押具结。

这边孙文秀招了驸马,那头家乡却连年灾荒,树无皮、草无芽,公婆双双冻饿而死,多亏邻居相助才得入土。赵桂英望穿秋水不见夫归,只好带着儿子波男、女儿九女,一路跋山涉水进京寻夫。历尽千辛万苦到了汴京,才知道丈夫早已是当朝驸马。她托人送信,孙文秀非但不认,反将送信人责打赶出,又横下狠心要斩草除根。赵桂英被他打死、抛尸运粮河,幸得她此前放生的白龟——被贬下凡的东海龙王——搭救入水晶宫;一双儿女也在义士帮助下死里逃生,姐弟临别时双双插柳为记。最终,赵桂英借舅爷人马兵临皇城,包拯秉公审孙,这才把负心汉绳之以法。黄梅戏双插柳全剧,就从门前那两株杨柳,唱到了兵围皇城的大场面。

黄梅戏传统大戏 孙文秀不认前妻 插柳盟誓 白龟报恩 包拯审孙
黄梅戏《双插柳》古官道上,荆钗布裙的中年妇人赵桂英牵着一儿一女两个幼童,回头望向远方京城,道旁两行老柳、秋风卷起落叶,远处城郭朦胧

版本源流

《双插柳》是黄梅戏后期整理出来的传统大戏。据湖北省图书馆黄梅戏多媒体数据库记载,全剧分为辞妻赶考、京城宿店、贡院赴试、喜招驸马、携子寻夫、投宿客栈、义救白龟、店家遭责、赵氏闯宫、斩草除根、姐弟分离、偶遇舅爷、龙宫结拜、山寨重逢、兵围皇城、计诱贼子、奉旨审孙、昭雪平冤共十八场,结构庞大、人物众多。

这出戏流布极广:东路子、北路子、西路子、府河各路花鼓戏多叫它《白龟记》,鄂东、九江、景德镇采茶戏,襄阳、皖南、豫南花鼓戏则多称《双插柳》。后来戏曲家王兆乾将其改编,易名《赵桂英》,刊于安庆《剧本新作》,成为安庆市黄梅戏校的保留剧目;1982年,上海电视台还把安徽省黄梅戏校演出的《双插柳·男审》拍摄成舞台戏曲片。近年,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将其列入复排传统大戏名录,重新搬上展演周与高校舞台。

辞妻赶考·插柳盟誓

孙文秀辞别赵桂英进京应试,临行夫妻在门前插柳、拉柳对天盟誓,相约衣锦还乡、永不相负。

金殿对策·招为驸马

孙文秀高中状元,金殿对答仁宗对联"天作棋盘星作子",仁宗大喜招为东床驸马;他隐瞒家室,画下欺君当斩的甘结。

携子寻夫·义救白龟

家乡灾荒、公婆双亡,赵桂英携儿女进京;河边用腰裙换下被贬为白龟的东海龙王放生,龙王记恩。

赵氏闯宫·反遭毒手

赵桂英托店家送信,孙文秀不认前妻、责打店家;深明大义的中军马玉明用计带她闯宫,孙横心将她打死抛尸运粮河。

姐弟分离·偶遇舅爷

孙文秀又命刺杀儿女,马玉明放走波男、九女;姐弟夜宿河边、临别插柳为记,乞讨飞鹅岭偶遇舅爷赵龙赵虎。

兵围皇城·奉旨审孙

东海龙王救赵桂英入水晶宫结为兄妹,赵桂英与舅爷儿女重逢,借飞鹅岭人马兵发汴京,包拯绑孙文秀公审、昭雪平冤。

两株柳树的盟誓

这出戏最动人的意象,是门前那两株柳树。它本是小两口送别时的一点念想——柳树插下了,盟誓许下了,妻子在家守着它等丈夫回来。可等那人真的回来了,却成了对面不识的陌路人。两株柳,一头拴着出发时的真心,一头拴着归来后的负心。

黄梅戏版的艺术特点

《双插柳》的矛盾起因,与家喻户晓的《秦香莲》如出一辙:都是丈夫高中后停妻再娶、妻子携子进京寻夫反遭加害。但它解决矛盾的办法,却有独到之处——不是靠陈世美畏罪、包公铡美,而是让被打死的赵桂英为东海龙王所救、学就武艺,又聚齐舅爷、儿女,直接兵临皇城,以兵威促使包拯秉公执法、公开审判。

在声腔上,"赵氏闯宫"一折最是催人泪下。赵桂英一段"我骂你这负心的人",从"我母子三人千山万水将你来寻"唱到"我记得临行时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把一个被弃妇人的悲愤、委屈与最后的刚烈,唱得声泪俱下。黄梅戏用它哀婉的平词,把这桩停妻再娶的伦理悲剧,唱得荡气回肠。

白龟报恩

全剧的传奇色彩,系于那只白龟。赵桂英河边洗衣,见渔人捕得一只白龟,想起神圣曾指点她放生得报,便用自己仅有的腰裙把白龟换下来放回河中。她当时不过存一点善心,谁知这白龟正是违犯天条、被贬受罚的东海龙王——后来正是龙王救了她的性命、与她结为兄妹、助她重逢报仇。

延伸问答

问:《双插柳》和《秦香莲》是同一出戏吗?答:不是。两剧都是"负心汉弃妻、妻子寻夫"的伦理戏,人物处境相似,但《双插柳》是黄梅戏传统大戏,又名《白龟记》《孙文秀不认前妻》,故事多了赵桂英放生白龟、龙王相救、龙宫结拜、借舅爷兵马兵临皇城等传奇段落,最后由包拯审孙;《秦香莲》是梆子、京剧等剧种的名剧,主角是秦香莲与陈世美。两剧不可混为一谈。

问:"双插柳"插的是什么柳?答:"双插柳"指孙文秀辞妻赶考时,小两口在门前亲手栽下两株柳枝作为盟誓的信物;后来一双儿女被追杀、姐弟临别夜宿河边时,又双双插柳为记。柳树在这出戏里,既是夫妻盟誓的见证,也是姐弟离散的记号——剧名就从这两株柳上来。

PLOT DETAILS

双插柳剧情详解

双插柳剧情按场次展开:从辞妻赶考、金殿招驸马,到携子寻夫、义救白龟,再到赵氏闯宫、兵围皇城、奉旨审孙,两株柳树串起一桩停妻再娶的伦理悲剧。

一

辞妻赶考·插柳盟誓

北宋梁草河卧龙滩,书生孙文秀家境清贫,一心求取功名。临行之日,妻子赵桂英送他到门前,小两口亲手栽下两株嫩绿的柳枝,双双拉着柳丝对天盟誓:此去若得一官半职,定当早早还乡,奉养二老、夫妻团聚,决不相负。孙文秀这才拜别妻子,孤身一路向汴京而去。赵桂英留守家中,上侍公婆、下养儿女,日日盼着门前那两株柳树长大,也盼着丈夫衣锦归来。

二

金殿对策·喜招驸马

孙文秀进京赴试,一路宿店苦读,竟一举考中状元。金殿之上,宗师岳子非奏明新科状元午门候旨,仁宗宣他上殿。仁宗见他年轻英俊,出对一试:"天作棋盘星作子,稀稀朗朗,谁人敢下?"孙文秀随口应对:"地为琵琶路为弦,曲曲弯弯,哪个能弹?"仁宗大喜,当即要招他做东床驸马。岳子非从麻衣相法看出孙文秀"左眼高、右眼低",断他家中必有妻儿;孙文秀被富贵迷了心窍,隐瞒实情,说只有父母在堂、并无妻子儿女,若有虚言甘受欺君之罪,当堂具结画押。

三

家乡灾荒·携子寻夫

孙文秀一去不返,家乡却连年灾荒,树无皮、草无芽,二老冻饿而死,多亏邻居相助才得入土。赵桂英望眼欲穿、缺衣少食,实在熬不下去,只好带着儿子波男、女儿九女,历尽艰辛往汴京寻夫。太白金星在云端观见这母子三人身有大难,下凡在旷野设下一座古庙,让他们安宿一夜。到了汴京,他们住进孙文秀当年赶考时住过的那家客栈,向王店家打听,这才知道丈夫早已高中状元、招为东床驸马。

四

义救白龟·店家遭责

一日赵桂英在河边洗衣,见渔人捕得一只大白龟,开口要一百钱。她想起夜宿荒庙时神圣曾指点:运粮河下有一白龟,买下放生日后自有好处。她身无半文,便解下自己的腰裙换下白龟,放生河中——原来这白龟正是违犯天条、行错风雨被贬受罚的东海龙王,龙王从此暗暗记下这份恩德。赵桂英托王店家给驸马府送信,谁知孙文秀翻脸不认,反将王店家责打四十大板赶出宫门,又命中军马玉明严守宫门。

五

赵氏闯宫·反遭毒手

王店家受打回店,赵桂英当场哭倒。深明大义的中军马玉明,用计拿着赵桂英的罗裙,带她闯进驸马宫。赵桂英向孙文秀哭诉别后的饥寒、回忆临行插柳盟誓的旧情,苦苦相求;孙文秀贪图富贵、执意不认,反斥她停妻再娶之说有伤体面,横下心来竟将赵桂英打死,抛尸运粮河。也是她命不该绝——东海龙王感念放生之恩,将她的尸身救入水晶宫,结为兄妹,教她习练武艺。

六

斩草除根·兵围皇城

孙文秀怕留下后患,又命马玉明到客店刺杀波男、九女。马玉明不忍,在王店家讲情下放走两个孩子。姐弟夜宿河边,怕在一起目标太大,临别时双双插柳为记,随后乞讨流落到飞鹅岭,恰巧遇到在此落草的舅爷赵龙、赵虎——他二人本在朝为官,被孙文秀参奏假本贬出。这时东海龙王请义姐赵桂英出海,一家人在飞鹅岭重逢,遂借岭上人马兵发汴京。包拯临阵,以请宴为名把孙文秀绑至南衙,公开审判,将这个不认前妻的负心汉割耳发配(一本作斩首),沉冤终得昭雪。

经典场面详解·赵氏闯宫

"赵氏闯宫"是全剧的情感高潮。舞台上,赵桂英被深明大义的中军马玉明用计带进驸马宫,一见当年的结发丈夫,那满腹的委屈、悲愤、期盼,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开口便是"我骂你这负心的人",从母子三人千山万水寻夫的辛苦,骂到他对面不识的狠心。

这一场的关键,是那段"我记得临行时我送你十里长亭,可记得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柳还是门前那株柳,人却已是当朝驸马。赵桂英越唱越悲,孙文秀却越听越冷——一个念旧情、一个慕富贵,这对夫妻在驸马宫里的对唱,把"停妻再娶"四个字的薄情,唱得满台生寒。老艺人说,闯宫一折最见旦角的悲愤功夫,要把一个被弃妇人的从盼到望、从望到骂、从骂到绝,一层层唱出来。

经典场面详解·金殿对策

"金殿对策"是孙文秀命运的转折点。舞台上,新科状元金殿见驾,仁宗兴致勃勃出对:"天作棋盘星作子,稀稀朗朗,谁人敢下?"孙文秀才思敏捷,应声对道:"地为琵琶路为弦,曲曲弯弯,哪个能弹?"满朝文武齐声喝彩,仁宗更是龙颜大悦。

这一场前半段是何等风光——新科状元、金殿对联、皇帝招亲。可正是这份风光,迷了孙文秀的心窍:当岳子非点破他家中必有妻儿,他竟当堂赌咒、画押欺君。黄梅戏用一段轻松得意的对唱,把负心汉的起点唱得越风光,后面他不认前妻、打死发妻的绝情,就越显得刺目。风光与薄情,在这一场里完成了转折。

细品《双插柳》,会发现它与一般"秦香莲式"弃妻戏最大的不同,在于它给了受害女性一条"自救"的路。赵桂英不是一味啼哭告状、坐等清官做主——她被打死、抛尸河中,是自己昔日放生的那一点善心救了她;她学就武艺、聚齐舅爷儿女,是自己带兵打到皇城根下,才逼得包公不得不秉公审孙。

这种"以传奇手段写女性抗争"的处理,让一出停妻再娶的伦理悲剧,多了一层民间式的痛快。黄梅戏把它哀婉的平词,用在了赵桂英寻夫的苦、闯宫的骂上;而那只报恩的白龟、那座水晶宫、那支飞鹅岭的人马,则是老百姓善良的愿望——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负心人终逃不过公审。

表演艺术札记

"赵桂英"一角由正旦应工。她要演出送夫插柳时的温婉、独守家门时的坚韧、携子寻夫时的辛苦、闯宫对质时的悲愤,以及死后获救、带兵报仇时的刚烈。一个女人从善良妻子到复仇统帅的跨度,全在她身上。王兆乾改编本《赵桂英》,更把这一角色立成了安庆市黄梅戏校的保留剧目。

"孙文秀"一角由正生应工。他要演出金殿对策的风流得意、隐瞒家室时的心虚、闯宫不认时的薄情。一个"才高而心术不正"的读书人,被富贵蚀了良心——演员要演出他从有才到无行的坠落。而包拯一角以花脸应工,临阵绑孙、南衙公审,是全剧伸张正义的收尾。

深度解读

从戏剧结构看,《双插柳》走的是"辞家—高中—负心—寻夫—受害—获救—复仇—昭雪"的伦理悲剧大结构:插柳盟誓是"相约",金殿招驸马是"变心",携子寻夫是"寻",赵氏闯宫是"破脸",白龟救命与兵围皇城是"自救",包拯审孙是"昭雪"。它以两株柳树为贯穿意象,把一桩停妻再娶的故事,唱得一波三折、悲喜交织。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传统社会里一个朴素而尖锐的命题:男人一旦飞黄腾达,会不会背弃糟糠之妻?孙文秀的答案是会——他不仅不认,还要斩草除根。而戏真正的主角,其实是赵桂英:她守家、寻夫、被弃、受害、获救、复仇,活成了一个被命运碾碎又自己站起来的女性。

黄梅戏把这份倔强,唱成了一段"我骂你这负心的人"。赵桂英的抗争,不靠皇恩、不靠怜悯,靠的是她当年放生白龟的一点善心,靠的是舅爷、儿女、义士马玉明这些普通人的相助。这种"善有善报、众人相助"的民间伦理,正是这出老戏长演不衰的缘故。

延伸问答

问:《双插柳》里的"白龟"是怎么回事?答:那白龟本是违犯天条、行错风雨、被贬下凡受罚的东海龙王。赵桂英寻夫途中在河边洗衣,见渔人捕得白龟,想起神圣指点,便用腰裙换下白龟放生河中。后来孙文秀将她打死抛尸运粮河,正是这只被她救过的白龟(东海龙王)念恩,把她救入水晶宫、结为兄妹、助她复仇。剧名一作《白龟记》,即由此而来。

经典场面详解·姐弟插柳

"姐弟分离"一场,是全剧最催人泪下的一笔。孙文秀要斩草除根,命马玉明去客店刺杀波男、九女;马玉明不忍,放两个孩子逃命。姐弟俩小小年纪,夜宿河边,怕在一起目标太大,不得不分头逃难。临别之际,两个孩子学着父母当年的样子,在河边双双插下柳枝为记——约定日后凭柳相认。

父母当年插柳,是盟誓、是期盼;孩子如今插柳,是离散、是求生。两株柳,在两代人手里,含义完全不同。黄梅戏用娃生、娃旦稚嫩的唱做,把这对姐弟的生离,唱得令人鼻酸——也为后来一家人飞鹅岭重逢,埋下了伏笔。

延伸问答

问:《双插柳》现在还有人演吗?答:有。这出戏曾一度几近失传,剧本从潜山武庙挖掘出来后,王兆乾改编为《赵桂英》,成为安庆市黄梅戏校保留剧目,1982年上海电视台还拍摄了《双插柳·男审》舞台戏曲片。近年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将其列入复排传统大戏名录,重新搬上展演周与"徽风皖韵进高校"舞台,老戏新唱。

CLASSICAL ARIAS

双插柳经典唱段

双插柳经典唱段以"赵氏闯宫骂负心""金殿对策"最负盛名,"我骂你这负心的人""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天作棋盘星作子"等名段,是黄梅戏传统大戏中正旦悲愤与正生风流的对唱名段。

《赵氏闯宫》
正旦·赵桂英骂夫
全剧情感高潮。"我骂你这负心的人呐,我母子三人千山万水将你来寻……我记得临行时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把被弃妇人的悲愤,唱得声泪俱下。
《金殿对策》
正生·孙文秀对答
新科状元金殿对联。"天作棋盘星作子,稀稀朗朗,谁人敢下?/地为琵琶路为弦,曲曲弯弯,哪个能弹?"一段对答风光得意,却也埋下欺君负心的祸根。
《携子寻夫》
正旦·赵桂英赶路
赵桂英带一双儿女进京寻夫的一段。"一路上山又高路又遥,鞋又空脚又小",把一个孤身母亲跋山涉水的辛苦与期盼,唱得凄婉动人。

经典唱段·赵氏闯宫(赵桂英)

(赵桂英)我骂你这负心的人呐,
我母子三人千山万水将你来寻!
哪承想你、你、你竟对面不认人。
一路上山又高路又遥,鞋又空脚又小,
一步一挨,可怜我身受多少苦辛。
实指望夫妻父子重相聚,
有谁知你全无心肝,把我当作陌路人!
我记得临行时我送你十里长亭,
可记得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
临行时我怎样嘱咐与你,
你今日、你今日全忘了干净!

这段出自黄梅戏《双插柳》"赵氏闯宫"一折舞台唱段(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复排演出)。赵桂英闯宫认夫,见孙文秀对面不识,一段悲愤的平词,从"千山万水寻你来"唱到"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把一个被弃妇人的委屈、悲愤与最后的刚烈,唱得催人泪下,是这出大戏最负盛名的旦角名段。

经典唱段·金殿对策(仁宗、孙文秀)

(仁宗)天作棋盘星作子,稀稀朗朗,谁人敢下?
(孙文秀)地为琵琶路为弦,曲曲弯弯,哪个能弹?
(仁宗)好一个才思敏捷的新科状元!
(孙文秀)草民才疏学浅,蒙圣上褒奖。
(仁宗)寡人有心招你为东床驸马,
你意下如何?
(孙文秀)臣……谢主隆恩!

这段对联出自黄梅戏《双插柳》"金殿对策"一场(湖北省图书馆黄梅戏多媒体数据库著录演出本)。仁宗以"天作棋盘星作子"出对,孙文秀以"地为琵琶路为弦"应对,传为一时佳话。正是这场金殿招亲,让他一念之差隐瞒家室、负了门前那两株柳树下的盟誓。

经典唱段·插柳盟誓(赵桂英、孙文秀)

(赵桂英)门前栽下双杨柳,
杨柳青青记情由。
愿郎此去登金榜,
早早归来伴白头。
(孙文秀)双柳为凭天为证,
文秀此去必扬名。
若得一官并半职,
立即回家奉双亲。
(合)双双拉柳对天盟,
此情此柳记在心。

这段据《双插柳》"辞妻赶考"一折通行唱段整理敷演。小两口门前插柳、对天盟誓,是全剧的起点;后来赵桂英闯宫时一句"可记得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唱的正是此处埋下的旧约。柳树成了这出戏贯穿始终的情感信物。

经典唱段·携子寻夫(赵桂英)

(赵桂英)家乡遭灾颗粒无,
公婆双亡葬荒丘。
一双儿女牵在手,
千里寻夫到汴州。
山高路远鞋又破,
饥寒交迫几时休?
只望夫郎念旧好,
骨肉团聚解忧愁。

这段据《双插柳》"携子寻夫""投宿客栈"等场通行唱段整理。赵桂英家乡灾荒、公婆冻饿而死,她带着波男、九女一路乞讨进京,"山高路远鞋又破"一句,把一个孤身母亲千里寻夫的辛苦,唱得凄婉动人。

延伸问答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双插柳选段?答:先听《金殿对策》的风流得意,体会孙文秀高中时的风光;再品《插柳盟誓》的温柔,感受小两口送别时的真心;最后细辨《赵氏闯宫》的悲愤——一盟一负一骂,正是这出伦理悲剧从期盼到决裂的声腔脉络。

双插柳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哀婉缠绵的平词,与一桩停妻再娶的伦理悲剧熔于一炉。金殿对策的得意、插柳盟誓的温柔、携子寻夫的凄苦、赵氏闯宫的悲愤,全用黄梅戏正生与正旦最擅长的唱功唱出。赵桂英一角,是黄梅戏正旦里少见的"从柔弱到刚烈"的跨度——能否把这个被弃妇人唱得悲愤而不失尊严,是衡量一位正旦功力的标尺。

想学唱黄梅戏双插柳选段,建议从《赵氏闯宫》入手:这一段声腔悲愤、咬字真切,最能体会黄梅戏正旦"以情带声"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插柳盟誓》的温柔,最后细辨《金殿对策》的得意——一盟一负一骂,便能摸到这出传统大戏的声腔脉络。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双插柳》以"两株柳树"立戏,是黄梅戏传统大戏中少有的、把"秦香莲式"弃妻故事写出传奇自救色彩的伦理悲剧。

两株柳贯穿始终

全剧以柳树为贯穿信物:夫妻门前插柳盟誓,姐弟逃难临别又插柳为记。一株柳连着出发时的真心,一株柳连着离散后的求生。剧名《双插柳》,就立在这两株柳上。

白龟报恩的传奇

与一般弃妻戏不同,它加入了赵桂英放生白龟、东海龙王相救、水晶宫结拜的传奇段落。受害女性不是坐等清官,而是凭昔日善心获救、凭自己力量复仇,民间善恶有报的愿望格外浓烈。

兵临城下的结局

它解决矛盾的办法独树一帜:不是靠包公铡美,而是让赵桂英聚齐舅爷、儿女,借飞鹅岭人马兵围皇城,以兵威促使包拯秉公审孙。这种"以抗争促公道"的处理,比一般伦理戏多了一分痛快。

从舞台呈现看,《双插柳》是黄梅戏传统大戏里排场较大的一出。全剧十八场,从乡野门前写到金殿皇宫、从客栈小店写到水晶宫、飞鹅岭,人物多达二十余个:正生、正旦、武生、花脸、娃生、娃旦、老丑一应俱全。它既有夫妻对唱的细腻,又有兵围皇城的热闹,是一出文戏武唱、悲喜交织的大本戏。

再看它的思想深度:这出老戏写于封建时代,却没有把赵桂英写成一味顺从的弃妇。她守家、寻夫、被弃、被打死,最后是自己站起来,带着兄妹儿女打回皇城。戏里那个负心的孙文秀,才思敏捷、相貌堂堂,却偏偏输在"富贵移心"四个字上——这正是这出戏对读书人的警醒。

那两株柳

门前那两株柳,是孙文秀出门时亲手栽下的。他大概以为,柳树活了,盟誓就作数了。可他后来忘了——忘了柳,忘了誓,忘了那个在家守着柳树等他的人。柳树年年发青,负心人却一去不回头。

身段表演举隅

"赵氏闯宫"一场的身段是重头:赵桂英被中军马玉明用计带进宫来,一见孙文秀,先是一怔、再是一悲,接着一段悲愤对唱。她从颤声质问,到拉着孙文秀衣襟哭诉,再到被推开时的那一个踉跄——把一个被弃妇人的从期盼到绝望,全压在这一拉一推上。

"金殿对策"一场则讲究一个"得意"。新科状元上殿,小步趋跄、拱手应对,说到"地为琵琶路为弦"时眉宇飞扬;可一听到岳子非点破家中有妻儿,那笑容便猛地一僵——这一瞬的"僵",正是演员要抓住的人心转折。

比较视野

同是"负心汉弃妻"的伦理戏,黄梅戏《双插柳》以两株柳树的盟誓、白龟报恩的传奇、兵围皇城的自救见长;它与《秦香莲》的街头拦轿、《情探》的情鬼索命,并称传统戏曲负心汉故事的不同处理。《双插柳》最独特的,是它把一个被弃女性的抗争,写得又悲又烈——她不是哭倒在公堂上,而是带着人马打回了皇城。

柳色依旧

全剧结尾,负心的孙文秀被包拯公审、割耳发配,赵桂英与儿女舅爷团圆。可那两株门前的柳树,还在风里发青。它告诉观众:盟誓这东西,许下时容易,守住它,却要一辈子的真心。

ROLES

角色行当

《双插柳》行当以正生、正旦为主,孙文秀的风流薄情与赵桂英的坚韧刚烈,构成了这出伦理悲剧的情感两极。

赵桂英

正旦应工。孙文秀之妻,荆钗布裙的善良女子。送夫赶考时门前插柳盟誓,家乡灾荒、公婆双亡后携儿女千里寻夫;闯宫认夫被拒、反遭打死抛尸,幸得东海龙王相救、结为兄妹,最终借兵围城、申冤昭雪。是黄梅戏正旦里从柔弱到刚烈的代表。

孙文秀

正生应工。梁草河卧龙滩书生,才思敏捷,金殿对对联高中状元。被仁宗招为东床驸马后,隐瞒家室、当堂画押欺君;面对寻夫的发妻,贪富贵、负旧盟,闯宫不认、反将赵氏打死抛尸、欲杀儿女,最终被包拯公审治罪。是这出戏里"富贵移心"的负心人。

包拯·马玉明

花脸与武生应工。包拯以花脸应工,临阵以请宴为名绑孙文秀于南衙、公开审判、秉公执法,是全剧伸张正义的收尾人物;马玉明是驸马府中军、武生应工,深明大义,用计带赵桂英闯宫,又放走波男九女,是促成沉冤昭雪的义士。

波男·九女·龙王

娃生、娃旦与花脸应工。波男(儿子)、九女(女儿)由娃生、娃旦应工,随母寻夫、被追杀,姐弟临别插柳为记,后在飞鹅岭与舅爷、母亲重逢;东海龙王以花脸应工,因行错风雨被贬为白龟,为赵桂英放生所救,后救她入水晶宫、助她复仇。

赵桂英·柔与刚

她是这出戏的魂:送夫时的柔、守家时的韧、寻夫时的苦、闯宫时的悲、获救后的刚。她的转变,是从一个等丈夫归来的妻子,变成一个带兵围城的复仇者。一个"争"字,把这个正旦角色立了起来。

孙文秀·才与行

他是这出戏的反面:才高八斗、金殿对策,却偏偏心术不正。他的坏,不是天生的恶,而是富贵蚀了心——一入驸马府,便忘了门前的柳、家中的妻。一个"负"字,写尽读书人的无行。

马玉明·义与忍

中军马玉明,是这出戏里的一抹暖。他本是孙文秀手下的人,却深明大义,敢用计带主母闯宫,更敢放走两个手无寸铁的孩子。他的"义",是在强权面前守住的一点良心。

双柳·信物

双柳并非真人,却是全剧的戏胆:夫妻门前插柳是盟誓,姐弟河边插柳是离散记号。两株柳,一头系着出发时的真心,一头系着重逢时的凭据。两棵树,串起这出伦理悲剧的起与结。

行当的两极

《双插柳》的两个主角,是情感的两极:赵桂英越是坚韧刚烈,越衬出孙文秀忘恩负义的薄情;孙文秀越是得意风光,越显出赵桂英千里寻夫的辛酸。老艺人演这出戏,讲究"一负一争"的配合——孙文秀金殿的每一句得意,都要落在赵桂英闯宫时的每一声悲愤上。

戏迷常说,黄梅戏双插柳的行当是"以正旦立魂":赵桂英这个被弃又自救的女性角色,撑起了整出伦理悲剧的情感。观众记住的,是驸马宫里那段"我骂你这负心的人",是河边那对临别插柳的姐弟——而唱念做打的功夫,早已化在这个烈女子的一身悲辛里。这正是黄梅戏传统大戏化用行当的高境界。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从潜山武庙挖掘出的老剧本,到王兆乾改编《赵桂英》、上视拍摄《男审》,再到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复排,《双插柳》这出稀见传统大戏,失而复得、薪火相传。

王兆乾改编《赵桂英》

戏曲家王兆乾曾对《双插柳》进行整理改编,易名《赵桂英》,刊于安庆《剧本新作》。改编本把赵桂英这一角色进一步立起,成为安庆市黄梅戏校的保留剧目,使这出几近失传的传统大戏得以在院校传承。

上视《男审》戏曲片

1982年,上海电视台将安徽省黄梅戏校演出的《双插柳·男审》拍摄成舞台戏曲片。"男审"即包拯南衙公审孙文秀一折,以影像的方式,为这出传统大戏留下了珍贵的早期舞台记录。

潜山市黄梅戏剧团

近年,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将《双插柳》列入第二批复排黄梅戏传统大戏名录,重新整理搬演,亮相黄梅戏展演周与"徽风皖韵进高校"活动。剧团以古装大戏的排场,把孙文秀不认前妻、赵桂英抗争昭雪的故事,重新演给新一代观众。

传承与版本

黄梅戏《双插柳》本是潜山、怀宁一带戏班的常演剧目,后一度几近失传,剧本从潜山武庙挖掘出来。《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八集、《湖北省地方戏曲丛刊》第六集、《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七集均有著录。它由洪非考订、王兆乾改编,经上视拍片、院校传承,到当代潜山复排,这出稀见老戏走过了一条失而复得的路。

名家点评

戏曲界认为,《双插柳》(又名《白龟记》《孙文秀不认前妻》)是黄梅戏传统大戏中颇具特色的一出:它的矛盾与《秦香莲》同源,却以赵桂英放生白龟、龙宫结拜、兵临皇城的传奇处理,走出了一条"受害女性自救"的独特路子。赵桂英一角,是黄梅戏正旦里少有的刚烈跨度。

影像推荐

想欣赏黄梅戏双插柳全剧与双插柳经典唱段,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黄梅戏双插柳全剧""孙文秀不认前妻""双插柳赵氏闯宫"等关键词:潜山市黄梅戏剧团的复排舞台录像,以及1982年上海电视台《双插柳·男审》戏曲片,最见这出传统大戏的排场与声腔。

此外,与《双插柳》同属黄梅戏传统大戏、同为伦理悲剧的《罗帕记》,本站有详细介绍,可点击黄梅戏《罗帕记》专题对比欣赏。想看更多黄梅戏经典,可访问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

唱腔传承

"赵氏闯宫""金殿对策""插柳盟誓"几段,是黄梅戏正旦、正生演员的常唱选段:老本凄婉,复排老戏新唱。一段停妻再娶,百样唱法,却都不离"以盟誓衬负心、以悲愤托刚烈"的底色——这正是黄梅戏传统大戏代代相传的精髓。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双插柳》的影响,在于它是黄梅戏传统大戏中一出失而复得的稀见老戏,用两株柳树的盟誓,把"贫贱相守、富贵不移"的为人道理,唱进了一代代观众心里。

民间影响

在黄梅戏听众中,"孙文秀不认前妻""赵氏闯宫"是许多老戏耳熟能详的选段。一个书生高中后停妻再娶、发妻携子千里寻夫的故事,是几代黄梅戏观众心中最令人唏嘘的负心汉形象;各路花鼓戏、采茶戏的广泛传唱,更使它成为跨剧种的民间共同记忆。

经典价值

《双插柳》是黄梅戏传统大戏的代表之一。它证明黄梅戏不仅能演神话、演喜剧,也能演这种排场浩大、悲喜交织的伦理大本戏。《赵氏闯宫》一折,更是黄梅戏正旦悲愤唱功的范本。

文化价值

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人对"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淫"的古训。孙文秀金殿对联的才华是真的,可他抵不住富贵蚀心;赵桂英守家寻夫的坚韧也是真的。这种对"不忘本、不负心"的道德呼唤,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动人的伦理记忆。

经典唱句选录

(赵桂英)我骂你这负心的人呐,我母子三人千山万水将你来寻……我记得临行时我送你十里长亭,可记得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
(仁宗)天作棋盘星作子,稀稀朗朗,谁人敢下?(孙文秀)地为琵琶路为弦,曲曲弯弯,哪个能弹?
(赵桂英)一路上山又高路又遥,鞋又空脚又小,一步一挨,可怜我身受多少苦辛。

几句唱词,把门前的盟誓、金殿的风光、闯宫的悲愤,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双插柳》撼人的力量。

延伸欣赏

与黄梅戏《双插柳》同为传统大戏与伦理悲剧的《罗帕记》,可在本站黄梅戏专题对比欣赏:《罗帕记》专题。想看黄梅戏传统大戏与负心汉故事的更多面貌,可访问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

看这出戏,最唏嘘的是几个人物的命运交织:双插柳赵桂英的千里寻夫与刚烈、孙文秀不认前妻的薄情、黄梅戏双插柳波男九女姐弟插柳离散的稚嫩,在黄梅戏插柳定情、孙文秀招驸马、双插柳千里寻夫、赵氏闯宫、包拯审孙文秀等名场中次第展开;这出又名黄梅戏白龟记的传统大戏,作为黄梅戏三十六大本之一,至今仍是正旦行当练悲愤唱功的常演之本。

想看黄梅戏双插柳全剧与双插柳经典唱段,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黄梅戏双插柳全剧""孙文秀不认前妻""双插柳赵氏闯宫"等关键词,复排舞台录像与早年戏曲片均有在线资源。

延伸问答

问:《双插柳》为什么又叫《白龟记》?答:因为剧中一段关键情节是赵桂英用腰裙从渔人手中换下一只白龟放生,而这白龟正是违犯天条、被贬受罚的东海龙王。后来孙文秀将她打死抛尸运粮河,正是这只被放生的白龟念恩,把她救入水晶宫、助她复仇。这段传奇是全剧的关键转折,所以东路子、府河等各路花鼓戏便直接以《白龟记》为剧名。

问:《双插柳》在黄梅戏里是什么地位?答:它是黄梅戏传统大戏之一,曾是潜山、怀宁一带常演剧目,后一度失传、剧本从潜山武庙挖掘出来。《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等均有著录,王兆乾改编为《赵桂英》,1982年上视拍摄《男审》戏曲片,近年潜山市黄梅戏剧团复排,是黄梅戏百年底蕴中一出失而复得的稀见老戏。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双插柳》代表了地方剧种"以传奇写伦理、以抗争写公道"的成熟气度。它没有把一出停妻再娶的悲剧演成一味的哭哭啼啼,而是用白龟报恩、龙宫结拜、兵围皇城这些老百姓喜闻乐见的传奇手段,让受害女性自己站了起来。这种"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朴素正义,正是黄梅戏传统大戏的看家本领。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双插柳》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追问的是,当一个人飞黄腾达时,还记不记得出发时那两株柳树下的盟誓。孙文秀的答案令人心寒,赵桂英的抗争却令人敬佩。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敬重"贫贱相守、富贵不移"的真心,《双插柳》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经典场面详解·两株柳树的旅程

全剧最经典的意象旅程,是那两株柳树的流转。它先是小夫妻门前送别时亲手栽下的盟誓——柳树青青,约好衣锦还乡;后来它随着孙文秀的负心,成了赵桂英闯宫时口中"双双拉柳对天把盟誓"的旧约;再后来,它又变成一对年幼姐弟逃难临别、在河边双双插下的求生记号。从盟誓到旧约、再到离散,两株柳树走完了这出伦理悲剧的全程。这种"以一道树影写尽人心冷暖"的处理,是中国戏曲写意美学的本色。

最后,谈谈黄梅戏《双插柳》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车马很快、人心易变的时代,这出老戏唱的"门前插柳盟誓",依然令人动容。孙文秀有状元之才,却没有守住一句回家的诺言;赵桂英没有什么权势,却守住了一个妻子、一个母亲的本分与刚烈。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双插柳》才不只是一出传统大戏五个字可以概括的——它是黄梅戏留给后世的一座伦理悲剧的高峰,是一个被弃女性从柔弱到刚烈的抗争绝唱,更是一份值得一代代唱下去的、关于不忘本、不负心的千古警醒。

柳色青青

对许多黄梅戏观众而言,"双插柳"不只是戏里的一桩往事,更是一句关于初心的口头语:人这一辈子,不管走多远、飞多高,都别忘了出发时亲手栽下的那株柳。文化记忆的厚重,正在于此。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传统大戏与伦理戏的发展脉络,可阅读《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及洪非《黄梅戏的稀见剧目》中关于《双插柳》挖掘经过的考证,也可对比欣赏《罗帕记》——放在黄梅戏伦理正本的视野里看,《双插柳》那股兵临城下的刚烈,位置会更加清晰。

舞台演出提示

这出传统大戏演出节奏由乡野到金殿、由盟誓到决裂。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门前《插柳盟誓》的温柔,二是金殿《对答招亲》的得意,三是驸马宫《赵氏闯宫》的悲愤——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出传统大戏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双插柳》这样的传统大戏,是这门艺术家底的见证。从卧龙滩的门前到汴京的驸马宫,从插柳的盟誓到兵围皇城的抗争,它始终扎根在普通人对"不负心、守本分"的向往里。戏里的赵桂英走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那座驸马宫里,一声声骂那负心的人。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民间:只要还有人敬重这份贫贱相守、富贵不移的真心,《双插柳》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悲烈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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