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载同窗情似海,谁知一别两分开。"十八里相送,祝英台一路上借物吟诗、暗许终身,把自己比作"九妹",嘱梁山伯早早上门提亲。梁山伯一介憨直书生,竟全然不解其中情意。待他醒悟过来、兴冲冲备马访到祝家庄,楼台之上,那与他同窗三载的"九弟",已换上了女儿装——不是什么九妹,正是祝英台本人;而她,早已被爹娘许配给了马太守家的马秀才。一方珠帘隔断两情深,楼台一会,山伯由喜转悲、由悲转绝,一段"今生不能成双对,死阴曹与你鬼魂夫妻",唱断了多少人的肠。黄梅戏《山伯访友》,是梁祝故事里最痛、最见小生小旦功力的一折。
山伯访友剧情说的是十八相送之后,梁山伯受"九妹"之托、备马访祝家庄,楼台上方知同窗三载的九弟原是女装祝英台,而英台已许马家,二人楼台诀别、抱憾而终。
《山伯访友》是黄梅戏"梁山伯与祝英台"故事体系中最常单独演出的一折,又名《访友》《楼台会》。它上承"十八相送",下启"山伯临终""英台哭坟",是整条梁祝叙事链上情感最浓烈的一节。黄梅戏的梁祝,本是"三十六大本"里的大本戏,而历代艺人在长期舞台实践中,把"山伯访友·楼台会"这一段打磨得格外细腻动人,常常抽出来单唱,久而久之,《山伯访友》反倒成了一出家喻户晓、独立成章的折子戏。
故事紧接十八相送之后:祝英台从杭州求学归家,一路上把个憨直的梁山伯"瞒"得好苦。她口口声声说家中有个"九妹",品貌与自己一般无二,托山伯早早到祝家庄提亲。山伯只当是九弟好意做媒,欢欢喜喜应下,竟没听出英台话里的万转千回。回到学堂,山伯越想越美——九弟这等人物,他的妹子自然也错不了。这一日,他唤来书童四九,备马一匹,兴冲冲奔祝家庄而来。
谁料祝家庄里,早已换了天地。祝员外贪图马家权势财礼,硬把英台许配给了马太守之子马文才。山伯兴冲冲来访,英台又惊又喜又怕——喜的是梁兄终于来了,怕的是这一来,两人这辈子的情分,便要当着面断个干净。她强忍悲喜,忙叫丫鬟银心带路、对镜梳妆,要以女儿之身,会一会这位蒙在鼓里的梁兄。这一折的好戏,便全在楼台之上:山伯见珠帘后走出一位花枝招展的小姐,恍惚间才认出,这正是他朝思暮想的"九弟";而那一句"约哥早来哥不早来,爹娘许我马秀才",字字如刀,把个满腔欢喜的梁山伯,从头浇到脚,凉了个透。黄梅戏山伯访友全折,就靠这一台珠帘、一场相会,唱尽了有情人被生生拆散的千古遗恨。
需要说明的是,本站另有黄梅戏《梁山伯与祝英台》全本专题,从柳荫结拜、杭州共读、十八相送,一路唱到山伯临终、英台哭坟、化蝶双飞,是完整的大本叙事。本折《山伯访友》则是从全本里"抽"出来的一折,专写楼台相会这一节,并不重复铺陈结拜、共读、化蝶的前因后果。它的好处,是把全本里最揪心的那台戏——一个蒙在鼓里兴冲冲来访、一个强颜欢笑暗藏悲声——集中在一台珠帘之间,唱得更透、更细、更痛。
观众若想了解梁祝故事的完整来龙去脉,可对照本站黄梅戏《梁山伯与祝英台》全本专题;本折则是这棵大树上最动人的一根枝。二者互为表里:全本是"长河",本折是"急流"。黄梅戏历代名家演梁祝,最见功力的,也正是这《山伯访友·楼台会》一折——它不靠大场面,全凭一副好嗓子、一段楼台对唱,把生离死别唱得满场唏嘘。
十八相送归来,山伯感念九弟情意,唤出四九备马,要到祝家庄访九弟、提亲。
英台闻梁兄来访,又喜又忧:喜他终于来,忧爹娘已将她许马家,相见更添愁。
英台命银心带路,开纱窗、对明镜,巧梳油头,要换上女儿装,会一会这位梁兄哥。
楼台之上,山伯见红妆小姐,方知九弟原是英台女装,喜出望外、叩谢苍天。
英台哭诉爹娘已贪马家财礼、将她许配马秀才,约哥早来哥不来,如今木已成舟。
山伯悔恨交加、一恸几绝;英台泣劝其归家养病,立下"死阴曹鬼魂夫妻"之誓,洒泪而别。
这出戏最妙的道具,是那一台珠帘。它把楼台隔成两边:山伯在这边,满心欢喜;英台在那边,强作笑颜。一层薄薄的珠帘,隔开的不只是两个人,是"以为可以成亲"和"早已身不由己"两个世界。
梁祝故事天下皆知,各地方戏都有自己的演法。黄梅戏《山伯访友》的独到之处,在于它把"楼台会"唱成了一段绵密入微的心理戏。
在声腔上,黄梅戏山伯访友的英台"梳妆"一段,是小旦的看家唱段。从"听说是梁兄哥前来访友,不由我英台女又喜又忧"起,一路唱到"前梳着三梳子弯弯扭扭,后梳着三梳子敷上香油"——一边梳妆、一边心碎,把一个女儿家"想他来、又怕他来"的千转百回,全揉进了对镜描眉的小动作里。而山伯得知许婚马家后的那段"约哥早来哥不早来,爹娘许我马秀才",则是小生由喜转悲的声腔陡转,一句一顿,都是追悔莫及。黄梅戏用它柔婉绵长的平词,把这对隔帘相望的有情人,唱得肝肠寸断。
全折最大的一个"误会",是英台口中那位品貌双全的"九妹"。十八相送时,她把自己许给了山伯,却又不敢直言,只好假托"我家有个九妹"。这一折里,山伯兴冲冲来娶九妹,楼台之上才恍然大悟——哪里有什么九妹,九妹就是眼前这位祝贤弟。一句"原来就是你",是全折最甜也最苦的瞬间。
问:《山伯访友》和全本《梁祝》是同一出戏吗?答:不全相同。本站全本《梁山伯与祝英台》从结拜、共读唱到哭坟化蝶,是完整大本;《山伯访友》是从全本里抽出来的一折,专写十八相送后梁山伯访祝家庄、楼台会这一段。它独立成章、常演不衰,但人物、情节都从属于梁祝体系,二者互为表里。
问:《山伯访友》里"九妹"到底是谁?答:"九妹"并非另有其人,正是祝英台自己。十八相送时她不便直言许身,便假说家中有个品貌相当的"九妹",托山伯来提亲。本折楼台会,山伯才知道所谓"九妹"就是女扮男装的九弟祝英台本人。这一"假托九妹",是梁祝故事里最动人的一段小心思。
山伯访友剧情按场次展开:从别后悬想、英台惊悉,到对镜梳妆、珠帘相见,再到马家惊变、楼台诀别,一台珠帘隔出两个世界。
十八里相送,祝英台一路上借鸳鸯、井影、观音堂百般比喻,暗示梁山伯自己本是女儿身、愿托终身。憨直的梁山伯三载同窗竟浑然不觉。临别,英台假托家中"九妹",约山伯七巧良辰到祝家庄提亲。山伯回到学堂,越想越美:九弟这等才貌,他的妹子定然错不了。这一日,他心中记挂九弟姻缘,唤出书童四九:"四九哪里?备马一匹,去往祝家庄,访你家九相公去者。"四九牵马坠镫,主仆二人,兴冲冲上了路。
祝家庄里,祝英台归家已有时日。她日夜悬悬,盼梁兄早早践约。这一日,忽闻庄外来了一位姓梁的公子、口称访九相公,英台一听,心头又是一喜、又是一酸:喜的是梁兄果不负约,真的来了;酸的是爹娘贪图马家权势财礼,早已把她许配给了马太守之子马文才。她心中暗想:"听说是梁兄哥前来访友,不由我英台女又喜又忧。两爹娘不为儿思前想后,硬要我嫁马家顶灾同秋。"想见他,怕见他——这一见,便是永别。
英台定一定神,唤丫鬟银心:"前带路,梳妆台走。"她要脱去三载的男装,换回女儿装束,堂堂正正,会一会这位蒙在鼓里的梁兄。一段梳妆唱,是这折小旦最见功夫的场子:"开纱窗现明镜巧梳奴的油头。前梳着三梳子弯弯扭扭,后梳着三梳子敷上香油。左梳着三梳子孔子叩首……"一梳一梳,梳的是头发,乱的是心思。镜中人依旧是昔日的英台,镜外人却再也回不到同窗共读的时光。她对着这面镜子,把三年的女儿心思,一寸一寸梳进了这满头珠翠里。
楼台之上,银心请出小姐。山伯抬眼一望——珠帘后走出的,竟是一位花枝招展、环佩叮当的千金小姐!他一时懵了:这不是我那九弟么?怎么……这一身打扮?英台屏声静气,轻声一句"梁兄,请坐",山伯这才如梦初醒:原来三载同窗、同席共砚的"祝九弟",分明是个红妆女子;十八相送口口声声的"九妹",眼前这位就是!他喜出望外,撩衣便拜:"听说是祝九弟许我良缘,梁山伯在一旁叩谢苍天!祝九弟莫嫌我才疏学浅,择良辰吉日,访友接妹团圆!"这一拍,是全折唯一的一点亮色——可惜,亮得太短。
山伯的欢喜还没落定,英台早已是泪湿罗帕。她哽咽着,把那最不愿说的一节,说了出来:"约哥早来哥不早来,爹娘许我马秀才。哥早娶哥不早娶,娘得过马家财礼。父比天来母比地,父母做事谁敢不依。"原来,就在他磨蹭的这许多时日里,祝员外已收了马家的聘礼,把英台许给了马太守的儿子。马家门第显赫、权势压人,这门亲事,英台一个女儿家,推不掉、抗不得。山伯听到这里,如兜头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他这一趟兴冲冲,原来是来迟了一步——不,是来迟了一生。
真相既白,两人相对,唯有泪千行。山伯悔恨交加,恨自己为何这般迟钝、为何不早早践约;英台泣不成声,劝梁兄且回自家、调好病体,"梁兄哥到后来皇榜及第,又何愁好美女不配夫妻"。可她心里明白,这不过是句宽慰话。临别,英台咬破了心底的那一句誓:"今生不能与我哥成双作对,死阴曹与我哥罢了鬼魂夫妻!"山伯一步三回头,下了楼台。这一去,他归家便一病不起,终至郁郁而亡;而那台珠帘后的女子,也终于在出嫁途中,以一身孝服,哭倒在他的坟前。
"对镜梳妆"是这折小旦最见功力的开场。舞台上,英台从惊悉梁兄来访,到定妆相见,一段唱把"又喜又忧"四个字唱得百转千回。"开纱窗现明镜巧梳奴的油头。前梳着三梳子弯弯扭扭,后梳着三梳子敷上香油。左梳着三梳子孔子叩首……"老艺人演这一段,讲究的是"手上梳头、眼里含泪":梳子一下一下,是梳头;眼神一飘一闪,是心事。
这一场的妙处,在于它把一个女儿家换女装、会情人的紧张与甜蜜、悲喜交织,全用一组梳妆的小动作外化出来。黄梅戏小旦的水袖、台步、眼神,在这一段里都化进了"巧梳油头"四个字。观众看着她梳头,心里却知道:这一梳,梳的是诀别前最后一次相见的体面。
"楼台惊变"是全折的情感转折。前半场,山伯还在为"九妹原是九弟"而喜出望外、撩衣便拜;后半场,英台一句"爹娘许我马秀才",把他从九霄云外一把拽回了冰冷的地面。这一喜一悲之间,只隔了一句唱。
舞台上,山伯的身段要跟着声腔走:听到许婚马家,他先是一怔,继而踉跄退步,一手扶住楼台栏杆,几乎站不稳。英台则是低着头、以袖掩面,不敢看他。两人一个仰天长叹、一个低头饮泣,那台半隔的珠帘,在这一刻,真正成了生死之隔。老艺人说,《山伯访友》之所以是小生小旦的对戏上品,就在于这"一台之内、两重天地"的骤转——前一秒还在叩谢苍天,后一秒已是生离死别。
细品《山伯访友》,会发现它与一般"一见钟情"戏最大的不同,在于它的悲剧不来自反派的凶残,而来自"来迟了一步"。马家没有打上门来,祝员外也没有恶形恶状,一切都发生在山伯尚未察觉的时日里——等他醒悟、等他来访,木已成舟。
而黄梅戏的演绎,让这份"迟来"多了一层乡音的柔婉。山伯不是负心汉,他只是憨直;英台也不是逆来顺受,她早在十八相送时便百般暗示。错的不是人,是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是那道隔着男女之防、也隔着有情之人的礼教高墙。黄梅戏平词的低回,把这两个被时代拆散的年轻人,唱得叫人心头一酸。
"梁山伯"一角,是黄梅戏小生的经典形象。他要演出那种书呆子式的憨直——三载同窗不识女装,十八相送不解风情;也要演出楼台惊变后的由喜转悲、追悔莫及。老一辈黄梅戏名家斯淑娴,曾与夏丽娟搭档,录有《山伯访友》"访友""相送"等折的传世唱片;安庆再芬黄梅艺术剧院的谢军,也擅演《梁祝·楼台会》,把梁山伯的迂与痴、痛与悔,唱得细腻入微。
"祝英台"一角,则由小旦(花旦)应工。她要演出对镜梳妆时的百感交集、珠帘相见时的强颜欢笑、哭诉许婚马家时的肝肠寸断。韩再芬、潘启才早年合作的《楼台会》磁带版,以及张敏与谢军的搭档,都是这折小旦小生对戏的名演。银心、四九两个小花脸小丫鬟,则在一旁插科打诨、衬出主仆情态,把一场大悲戏,添了几分江南乡野的活气。
从戏剧结构看,《山伯访友》走的是"悬想—惊悉—梳妆—相见—惊变—诀别"的情感陡转结构:别后悬想是"起",英台惊悉是"伏",对镜梳妆是"蓄",珠帘相见是"假扬",马家惊变是"骤落",楼台诀别是"收"。它以一台珠帘为贯穿意象,把一场本应皆大欢喜的提亲,唱成了生离死别的绝唱。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传统社会里一对青年男女的最大无奈:两情相悦,却敌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门第之见。山伯与英台的悲剧,不是因为他们做错了什么,恰恰是因为他们太"真"——真到以为两心相许便能成事,真到忽略了那个时代里,儿女婚事原不由自己做主。
黄梅戏把这份无奈,唱成了一段楼台对唱。它不靠激烈的控诉,全凭两个人一台帘、几句唱,把"相见不如不见"的道理,娓娓唱来。这种"以含蓄写至痛"的功力,正是黄梅戏折子戏化繁为简、以小见大的看家本领。
问:《山伯访友》里四九和银心是做什么的?答:四九是梁山伯的书童,小丑应工;银心是祝英台的丫鬟,小花旦应工。他们一个牵马、一个带路,在台上插科打诨、来回传话,是主仆情态的衬托,也把楼台这场大悲戏,垫上一层江南乡野的活气。斯淑娴版录音中,名丑左胜利便擅演四九一角。
"今生不能与我哥成双作对,死阴曹与我哥罢了鬼魂夫妻",是楼台诀别时英台撕心裂肺的一句誓。舞台上,这句唱几乎是从她心底里挤出来的。它不只是一句情话,更是这出折子通向全本结局——山伯郁郁而终、英台哭坟化蝶——的那把钥匙。此刻楼台一别,两人都隐约知道:今生无望,唯有以死相许。
老艺人演这一段,讲究"声断意不断":唱腔可以在"鬼魂夫妻"四个字上渐弱、渐颤,但眼神不能散——那是英台把一生的情分,都压在这最后一眼上。正是这一句誓,把《山伯访友》从一场楼台相会,升华为梁祝千古爱情绝唱的一个最高音符。
问:《山伯访友》的结局是团圆吗?答:这折本身只唱到楼台诀别为止,并不演化蝶。但它埋下的,是生离死别的伏笔:山伯归家即一病不起,英台终在出嫁途中哭灵投坟。观众从这折里听到"死阴曹鬼魂夫妻"那句誓,便知道这对有情人的结局,是以身相许、化蝶双飞的千古悲剧,而非楼台之上的团圆。
山伯访友经典唱段以"英台梳妆""楼台惊变""马家许婚"最负盛名,"听说是梁兄哥前来访友""约哥早来哥不早来"等名段,是黄梅戏梁祝体系中小生与小旦对唱最见功力的折子弹。
(英台)听说是梁兄哥前来访友,
不由我英台女又喜又忧。
怨爹娘不为儿思前想后,
硬要我嫁马家定在中秋。
……叫银心前带路梳妆台走,
开纱窗现明镜巧梳奴的油头。
前梳着三梳子弯弯扭扭,
后梳着三梳子敷上香油。
左梳着三梳子孔子叩首,
……
这段出自黄梅戏《山伯访友》"梳妆台"名段(韩再芬、潘启才磁带版,及谢军、张敏再芬黄梅演出版)。英台闻梁兄来访,又喜又忧,对镜梳妆、换回女妆,一段慢板把女儿家千转百回的心事唱得柔婉动人,是黄梅戏小旦最见功力的梳妆唱段。
(山伯)听说是祝九弟许我良缘,
梁山伯在一旁叩谢苍天。
祝九弟莫嫌我才疏学浅,
择良辰和吉日访友接妹团圆。
(英台)约哥早来哥不早来,
爹娘许我马秀才。
哥早娶哥不早娶,
娘得过马家财礼。
父比天来母比地,
父母做事谁敢不依。
这段出自黄梅戏《山伯访友·楼台会》通行唱段。山伯得知九弟即九妹,喜出望外叩谢苍天;英台却哭诉爹娘已将她许配马秀才。一喜一悲、一扬一落,是全折声腔的陡转之处,老演法称为"楼台惊变"。
(英台)两个鹅儿一样色,
一是公鹅一是母鹅。
公鹅前面点头叫,
母鹅后面叫哥哥。
我将娇鹅比你我,
你反说九弟太罗嗦。
(山伯)先前罗嗦犹似可,
如今罗嗦真罗嗦。
今日楼台你我来相会,
叫大哥抬头看,你比眼睃。
这段出自传统黄梅戏《山伯访友》楼台对唱(韩再芬、潘启才演出版)。英台以公鹅母鹅作比,再点二人姻缘,山伯却仍在"罗嗦"里绕不出来,憨态可掬,又衬出英台一番苦心无人会意的无奈,是楼台会上一段饶有情趣的对唱。
(英台)劝我哥归家转调好病体,
调好病到书房五经来习。
梁兄哥到后来皇榜及第,
又何愁好美女不配夫妻。
今生不能与我哥成双作对,
死阴曹与我哥罢了鬼魂夫妻。
(山伯)哪怕她是天仙女从空下降,
怎比得祝贤弟你合我心肠。
这段出自黄梅戏《山伯访友》楼台诀别名段。英台强颜宽慰山伯归家养病,末了却吐露"死阴曹鬼魂夫妻"的誓言;山伯一句"怎比得祝贤弟你合我心肠",道尽他心中非英台不娶的深情。这一段是全折声腔的顶点,直接通向全本哭坟化蝶的结局。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山伯访友选段?答:先听《英台梳妆》的柔婉百转,体会她又喜又忧的心事;再品《楼台惊变》的声腔陡转,看山伯由喜转悲;最后细辨《鬼魂夫妻》的撕心裂肺。一梳一变一誓,正是这折梁祝小戏最动人的声腔脉络。
山伯访友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柔婉绵长的平词,与一台珠帘、两个有情人的生离死别熔于一炉。英台梳妆的柔婉、楼台惊变的陡转、公鹅母鹅的情趣、鬼魂夫妻的绝唱,全用黄梅戏小生与小旦最擅长的对唱声腔唱出。梁山伯一角,是黄梅戏小生的经典——能否把这个憨直书呆子唱得迂而可爱、痛而不惨,是衡量一位小生火候的标尺。
想学唱黄梅戏山伯访友选段,建议从《英台梳妆》入手:这一段声腔柔婉、咬字真切,最能体会黄梅戏小旦"以情带声"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楼台惊变》的喜悲骤转,最后细辨《鬼魂夫妻》的决绝与深情——一梳一变一誓,便能摸到这折梁祝小戏的声腔脉络。与全本《梁祝》对照着听,更能听出折子戏"以小见大"的妙处。
《山伯访友》以"一台珠帘、一场误会"立戏,是黄梅戏梁祝体系中最见小生小旦对唱功力、也最催人心肝的一折传统折子。
全折以一台珠帘、一个"九妹"误会贯穿:珠帘把楼台隔成两个天地,"九妹"的假托把山伯蒙在鼓里。一层帘子、一句假托,把兴冲冲的提亲,唱成了生离死别的绝唱。
从"叩谢苍天"到"许我马秀才",只隔一句唱。这种由喜转悲的声腔陡转,是黄梅戏折子戏的看家本领。它不靠大场面,全凭小生小旦一副好嗓子,把前一秒的欢喜、后一秒的绝望,唱得层次分明。
这出戏没有激烈的控诉,全凭两人一台帘、几句唱,把"相见不如不见"的道理娓娓唱来。山伯的憨直、英台的隐忍,都藏在含蓄的唱念里,却比放声痛哭更叫人心酸。
从舞台呈现看,《山伯访友》是黄梅戏折子戏"以小见大"的代表。它没有繁复的机关布景,全靠一台珠帘、一桌二椅、两个人的唱念来推动情节。珠帘在英台眼里是相见的体面,在山伯眼里却是隔在心口的一道墙;"九妹"在十八相送时是一句小心思,在楼台会上却是一场瞒了三载的误会。这种"以虚拟道具、一句误会写尽悲欢"的处理,正是戏曲写意美学的本色。
再看它的思想深度:这出折子戏写于封建时代,却没有把悲剧简单归咎于某个坏人。马家没有打上门,祝员外也没有恶形恶状,悲剧全在"来迟一步"里酿成。它追问的,是那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时代里,一对两情相悦的年轻人,究竟有多少自主权。这种含蓄的批判,比直白的控诉更有力量。
英台让银心"把珠帘放",又怕"珠帘隔断两情深"。一道帘子,她既想用来遮一遮自己翻涌的泪,又怕它真把两人隔成两个世界。中国戏曲里多少心事,就藏在这一挂半透半隔的珠帘里。
"珠帘相见"一场的身段是这出戏的重头:山伯抬眼看见红妆小姐,先是一愣,继而恍然大悟,撩衣便拜、水袖翻飞;英台则从帘后缓步而出,一手提裙、一手以袖半掩,台步轻而稳,把三年女儿心思都压在这几步里。
"楼台惊变"一场则讲究一个"跌"字。英台一句"爹娘许我马秀才"出口,山伯的身子要跟着声腔往后一仰、一手扶住栏杆,仿佛被人当胸推了一把。老艺人演这一段,讲究"喜到极处、悲从根来"——前一刻还在叩谢苍天,后一刻便要踉跄欲倒,全凭一个身段把这人生的陡转演出来。
同是梁祝故事,黄梅戏《山伯访友》以楼台对唱的绵密心理戏见长;它与全本《梁祝》的结拜、共读、化蝶互为表里。相较于京剧《柳荫记》的大气磅礴,黄梅戏这一折更偏江南水乡的柔婉细腻,把一场天大的悲剧,唱得像家乡小调一样亲切,却也更痛。
全折最扎心的一句话,是"约哥早来哥不早来"。人生多少憾事,都输在这"来迟一步"上。山伯若早来一月,便是洞房花烛;他迟来这一月,便成了楼台诀别。戏里的一步,是台下每个人心里都懂的那一步。
《山伯访友》行当以小生、小旦为主,梁山伯的憨直追悔与祝英台的隐忍深情,构成了这折梁祝小戏的情感两极。
小生应工。会稽书生,与祝英台杭州同窗三载,憨直厚道,竟不识九弟是女装。十八相送受"九妹"之托,兴冲冲来访祝家庄,楼台上方知真相、又闻英台已许马家,由喜转悲、悔恨交加。是黄梅戏小生迂而可爱、痛而不惨的经典形象。
小旦(花旦)应工。祝家庄千金,女扮男装与山伯同窗三载,早已暗许终身。归家被父母许配马家,楼台之上以女儿身会梁兄,强颜欢笑、暗泣哭诉,立下"鬼魂夫妻"之誓。是黄梅戏小旦外柔内刚、深情隐忍的代表。
小丑应工。梁山伯的书童,牵马坠镫、来回传话,一路插科打诨。他憨直可爱,衬出主仆二人赴约时的兴冲冲,也为这场大悲戏垫上一层江南乡野的活气。名丑左胜利曾擅演此角。
小花旦应工。祝英台的贴心丫鬟,引路梳妆、传递消息。她最懂小姐的心思,在楼台会上一边帮小姐遮掩悲声,一边暗暗着急,是这场情感戏里伶俐又暖心的配角。
他是这出戏的喜剧核,也是悲剧核:憨直到三载不识女装,是喜剧;楼台惊变后追悔莫及,是悲剧。一个"悔"字,把这个小生角色从兴冲冲的提亲客,唱成了抱憾终身的断肠人。
她是这出戏的泪点:闻梁兄来访,是"又喜又忧";对镜梳妆,是喜中藏悲;楼台哭诉,是悲极。她的"忧",不是懦弱,而是一个女儿家在父母之命下,眼睁睁看着有情人被拆散的无力。
书童四九是这出大悲戏里的一抹活气。他不懂小姐与先生间的山高水长情,只知道牵马、赶路、回话。正是这份浑然不觉,反衬出楼台之上那两个人的心事重重。
珠帘并非真人,却是全折的戏胆:它是英台相见前的遮掩,是楼台两边的分界,是"隔断两情深"的那一道墙。一挂半透的珠帘,隔开了两个天地,也隔开了有情人的此生与来世。
《山伯访友》的两个主角,是情感的两极:山伯越是憨直兴冲冲,越衬出英台强颜欢笑的悲;英台越是隐忍不语,越显出山伯惊变后的痛。老艺人演这出戏,讲究"一喜一悲"的配合——山伯叩谢苍天的每一分喜,都要落在英台低头拭泪的每一声抖上。
戏迷常说,黄梅戏山伯访友的行当是"以小旦立情":英台这个梳妆、哭诉、立誓的小旦角色,撑起了整折戏的情感。观众记住的,是梳妆台前那个对镜描眉的女儿,是珠帘后那一句"死阴曹鬼魂夫妻"——而唱念做打的功夫,早已化在这个隐忍深情的女儿家的一身悲喜里。这正是黄梅戏折子戏化用行当的高境界。
从斯淑娴、夏丽娟的传世录音,到韩再芬、潘启才、谢军等当代表演者的《楼台会》名段,《山伯访友》作为梁祝体系最见功力的折子,薪火相传。
老一辈黄梅戏表演艺术家斯淑娴工梁山伯、夏丽娟工祝英台,留有《山伯访友》"访友""相送"等折的传世录音,名丑左胜利配演四九。他们以地道的安庆乡音、绵密的做表,把楼台会的喜悲骤转唱得入木三分,是这折梁祝小戏最早的声音范本之一。
黄梅戏名家韩再芬早年与潘启才合作的《梁祝·楼台会》磁带版,流传极广。韩再芬以小旦的柔婉嗓音,把英台"听说是梁兄哥前来访友"的百感交集、"死阴曹鬼魂夫妻"的撕心裂肺,唱得缠绵悱恻,是这折戏当代表演的经典版本。
安庆再芬黄梅艺术剧院的谢军,与张敏搭档演出《梁祝·山伯访友》选场(楼台会)。谢军以小生应工,把梁山伯由叩谢苍天到惊变踉跄的声腔陡转,演得层次分明,展现了黄梅戏梁祝小生行当当传承的实力。
黄梅戏《山伯访友》源自梁祝民间叙事,长期作为全本《梁祝》的核心一折在舞台上传唱。它一路由老艺人口传心授,再到唱片、磁带、舞台录像的广泛传播。"英台梳妆""楼台惊变""鬼魂夫妻"几段,因声腔艺术精湛,成为黄梅戏小生小旦对唱的必修课。斯淑娴、夏丽娟的早期录音,韩再芬、潘启才的磁带名段,谢军、张敏的当代舞台,分别从不同时代延续着这折梁祝小戏的艺术生命。
戏曲界公认,黄梅戏《山伯访友·楼台会》是梁祝故事里最见小生小旦对唱功力的一折:它没有华丽的场面,全凭一台珠帘、一段对唱,把一场兴冲冲的提亲唱成了生离死别的绝唱。山伯一角,是黄梅戏小生的试金石——能否把这个憨直书呆子唱得迂而可爱、痛而不惨,是衡量一位小生火候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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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台梳妆""楼台惊变""鬼魂夫妻"几段,是黄梅戏小生、小旦演员的对唱必修课:老本柔婉低回,当代演绎催人泪下。一段楼台相会,百样唱法,却都不离"以喜衬悲、以含蓄写至痛"六个字——这正是黄梅戏梁祝折子代代相传的精髓。
《山伯访友》的影响,在于它把梁祝故事里最痛的"楼台会"一折,用黄梅戏柔婉的乡音,唱进了一代代观众心里。
在黄梅戏听众中,"楼台会""英台梳妆"是许多戏耳熟能详的选段。梁山伯访祝家庄、祝英台对镜梳妆的故事,是几代黄梅戏观众心中最令人唏嘘的有情人形象;一段"约哥早来哥不早来",更是常被用来慨叹人生种种"来迟一步"的遗憾。
《山伯访友》证明黄梅戏不仅能演整本大戏,也能把一段楼台相会的心理戏,打磨成声腔艺术的精品。它是梁祝体系里最常单独演出、也最见小生小旦对唱功力的一折,是黄梅戏折子戏以小见大的代表。
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人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最深期盼,也写尽了这种期盼在时代礼教下的破碎。"死阴曹鬼魂夫妻"的誓言,把一份儿女真情,唱成了跨越生死的千古绝唱,是中华传统文化中动人的爱情记忆。
(英台)听说是梁兄哥前来访友,不由我英台女又喜又忧。
(山伯)听说是祝九弟许我良缘,梁山伯在一旁叩谢苍天。
(英台)约哥早来哥不早来,爹娘许我马秀才。父比天来母比地,父母做事谁敢不依。
(英台)今生不能与我哥成双作对,死阴曹与我哥罢了鬼魂夫妻。
几句唱词,把楼台的相见、惊变、许婚、诀别,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山伯访友》撼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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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出戏,最揪心的是几个人物的命运交织:山伯访友梁山伯的憨直追悔、楼台会祝英台的隐忍深情、十八相送后访友的那句"约哥早来哥不早来",在山伯访友楼台会、英台梳妆台、鬼魂夫妻之誓等名场中次第展开;作为黄梅戏梁祝体系最见功力的折子,它至今仍是小生小旦练对戏的必学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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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山伯访友》为什么又叫《楼台会》?答:因为全折最精彩、最常单独演出的核心场子,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在祝家庄楼台之上相见、相认、诀别那一段。本折虽以"山伯访友"为名,戏胆却全在楼台一会;楼台一会既是两心相认的甜,也是生离死别的痛,故又名《楼台会》。
问:《山伯访友》在黄梅戏里是什么地位?答:它是黄梅戏梁祝故事体系中最常单独演出、最见小生小旦对唱功力的一折。历代名家斯淑娴、韩再芬、谢军等均有传世演出版,"英台梳妆""楼台惊变"等名段流传极广,是黄梅戏折子戏里以小见大、以含蓄写至痛的代表之作。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山伯访友》代表了地方剧种"以折子立戏、以心理传神"的成熟气度。它没有用大场面掩盖那场楼台相会的沉重,也没有用激烈的控诉代替细腻的悲情,而是用黄梅戏自己的平词、自己的珠帘、自己的小生小旦,把一对被时代拆散的有情人,娓娓唱来。这种"以含蓄写至痛"的功力,正是黄梅戏折子戏的看家本领。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山伯访友》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追问的是,当两情相悦撞上父母之命、门第之见,一对年轻人究竟能有多少选择?山伯与英台的答案是——生前不成,死后化蝶。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敬重那份"生死相许"的真情,《山伯访友》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全折最经典的意象,是那台珠帘的流转。它先是英台相见前的体面——"把珠帘放",隔一隔翻涌的泪;接着它成了楼台两边的分界——山伯在这边叩拜,英台在那边拭泪;最后它成了生死之隔的象征——珠帘一落,便是阴阳两界。一挂薄薄的珠帘,从相见的遮掩,到相认的分界,再到诀别的屏障,走完了这对有情人从甜到痛的全程。这种"以一道帘子写尽悲欢"的处理,是中国戏曲写意美学的极致。
最后,谈谈黄梅戏《山伯访友》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自由恋爱的时代,这出老戏唱的"约哥早来哥不早来",依然令人鼻酸。它说的不只是祝英台与马秀才的婚约,更是古往今来无数"来迟一步"的人生憾事。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山伯访友》才不只是一出"梁祝折子"四个字可以概括的——它是黄梅戏留给后世的一座生旦对唱的高峰,是一对有情人楼台诀别、生死相许的千古绝唱,更是一份值得一代代唱下去的、关于真情与遗憾的永恒悲欣。
对许多黄梅戏观众而言,"楼台"不只是戏里的一处场景,更是一句关于遗憾的口头语:多少两情相悦,最终都输给了"来迟一步"。文化记忆的厚重,正在于此。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梁祝体系与折子戏艺术的发展脉络,可阅读《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及戏曲史中关于黄梅戏折子戏"以小见大"的章节,也可对照欣赏本站全本《梁山伯与祝英台》——放在梁祝完整叙事的视野里看,《山伯访友》那股楼台会的柔婉与痛切,位置会更加清晰。
这出折子演出节奏由悬想到惊变、由梳妆到诀别。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英台《对镜梳妆》的百感交集,二是楼台《惊变》的喜悲骤转,三是诀别《鬼魂夫妻》的撕心裂肺——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折梁祝小戏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山伯访友》这样的折子,是这门艺术细腻处的见证。从十八相送的荷塘到楼台相会的珠帘,从对镜梳妆的油头到鬼魂夫妻的誓言,它始终扎根在普通人对"有情人终成眷属"的向往里。戏里的山伯走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那座楼台之上,一步三回头,等着帘后的英台,应他一声"梁兄"。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民间:只要还有人敬重那份生死相许的真情、慨叹那句"来迟一步"的遗憾,《山伯访友》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楼台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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