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时期,东北龙潭车站。我党地下工作者李玉和,与母亲李奶奶、女儿李铁梅,是一个共同举着“红灯”的革命家庭。为了把一份密电码转交给柏山游击队,李玉和与交通员接头,却不料叛徒王连举出卖,落入日寇宪兵队长鸠山之手。刑场之上,鸠山软硬兼施、毒刑用遍,李玉和威武不屈,高唱“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慷慨就义。李奶奶沉痛向铁梅讲述革命家史,少女铁梅举红灯、继遗志,终把密电码送上柏山。一盏红灯,三代相传——秦腔《红灯记》由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移植,是地方剧种改编样板戏的标杆之作。
秦腔《红灯记》是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移植革命样板戏的现代戏,原名《革命自有后来人》,以秦腔板腔体重塑李玉和一家三代前仆后继、转送密电码的故事,是地方剧种改编样板戏的标杆之作。
《红灯记》原是京剧革命样板戏。其源流可溯至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电影故事片《自有后来人》:后有话剧《密电码》,上海爱华沪剧团据电影改编为沪剧现代戏《红灯记》,中国京剧院翁偶虹、阿甲再据沪剧改编为京剧《红灯记》。1964年全国京剧现代戏观摩会演之后,“传统戏一律停演”的禁令下达到戏剧界,各剧种纷纷移植现代戏。
正是在此背景下,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团移植演出了秦腔现代戏《革命自有后来人》,由该团团长王群定亲自担任导演,主要演员有阎更平饰李玉和、左红饰李铁梅、张锦饰李奶奶、阎振俗饰鸠山、任哲中饰王连举。同期,西安三意社也演出了秦腔《红灯记》。1970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再度正式移植《红灯记》,熔铸集体智慧,在秦腔音乐的转调、换调与多声部技巧上迈出大步,创建混合乐队、交响化实践,成为秦腔现代戏音乐的里程碑。
秦腔《红灯记》的故事,写抗战时期东北龙潭车站铁路工人李玉和一家三代。他们并非血亲——李玉和是继承战友遗志、把战友母女当作亲人的革命家庭。为转送密电码,李玉和被捕牺牲;李奶奶向铁梅痛说革命家史;少女铁梅举红灯、继遗志,终完成父亲未竟的任务。“爹爹给我无价宝,光辉照儿永向前”,一盏红灯,把革命信念从祖父辈传到孙辈。
《红灯记》的故事,本于1960年代初电影故事片《自有后来人》:写抗日战争时期,我党地下工作者李玉和一家三代,为向游击队转送密电码而前仆后继、与日寇不屈不挠斗争。据陕西省图书馆秦腔秦韵数据库所收张晓斌《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贠宗翰演唱秦腔〈红灯记〉选段赏析》(2002年9月29日)整理,1964年后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团移植演出秦腔现代戏《革命自有后来人》,团长王群定导演,阎更平、左红、张锦、阎振俗、任哲中主演;同期西安三意社亦演秦腔《红灯记》。
这出戏的高妙之处,在于它把“红灯”写成一种信仰的传承:李玉和举着红灯接头、举着红灯斗争,牺牲后,李奶奶把红灯传给铁梅,铁梅再举红灯完成任务。它与本站已上线的京剧《红灯记》、豫剧《红灯记》同源同本,却以秦腔特有的苦音花音、板腔体与交响化乐队重塑——京剧铿锵、豫剧高亢,而秦腔《红灯记》以苍凉激越、大起大落的声腔,把东北雪原上那盏红灯唱得格外悲壮。
龙潭车站铁路工人李玉和,受组织委派与交通员接头,获取送往柏山游击队的密电码,女儿铁梅相依为伴。
叛徒王连举叛变告密,日寇宪兵队长鸠山设下圈套,李玉和为护密电码不幸被捕,铁梅与奶奶陷入危境。
鸠山在宪兵队软硬兼施,先以宴席名利诱降,见李玉和不为所动,又施毒刑逼供,李玉和威武不屈。
刑场之上,李玉和“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高唱“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与母亲、女儿诀别,慷慨就义。
李奶奶向铁梅沉痛讲述三代人的革命家史:红灯是怎么传下来的,爹爹是怎样的人。铁梅听懂了红灯的分量。
少女铁梅擦干眼泪,高举红灯,继承父志,冲破敌人封锁,终于把密电码安全送上柏山游击队。
《红灯记》写的不是一盏普通的灯,而是一种信仰的传承。李玉和举着它接头,举着它斗争,牺牲后,奶奶把它传给铁梅。一盏红灯,三代人举着它走过龙潭车站的风雪,走进黑暗,也走向光明。
据陕西省图书馆秦腔秦韵数据库资料,1964年后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团首演秦腔《革命自有后来人》,王群定导演,阎更平饰李玉和、左红饰李铁梅、张锦饰李奶奶、阎振俗饰鸠山、任哲中饰王连举。1970年正式移植《红灯记》时,音乐创作班子阵容极强:戏曲音乐家王依群,著名琴师、秦腔作曲家萧炳,眉户作曲家米晞、马生采、杨世科,特邀指挥配器郭石夫,青年赵季平,以及屠冶九、潘哲、马骥等,集中会诊、三次大改定谱。
在《红灯记》中饰演李玉和的贠宗翰,当时年仅三十岁,以高亢激越、清纯透亮的嗓音与文武兼备的表演,把这一角色唱红西北。《刑场斗争》核心唱段“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是其唱腔成就的集中体现。此外,马友仙饰李铁梅,“爹爹给我无价宝”一段流传极广;窦凤琴初登舞台演的第一出戏就是《红灯记》;李娟、李小青、苏樊一等名家也多有演唱。
秦腔《红灯记》剧情按场次展开:从龙潭接头、叛徒出卖,到鸠山诱降、刑场斗争,再到痛说家史、红灯继志,一幅革命家庭前仆后继、一盏红灯三代相传的悲壮长卷。
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时期东北龙潭车站。铁路工人李玉和,表面是个普通扳道工人,实为我党地下工作者。他与母亲李奶奶、女儿李铁梅组成一个特殊的革命家庭。这一日,他奉命与接头人取得一份送往柏山游击队的密电码。家中那盏红灯,便是他接头、行动的信号。少女铁梅尚不解其中深意,只知爹爹与奶奶举着灯,做着一件要紧的事。
李玉和的单线联系人王连举,是个动摇分子。在日寇宪兵队长鸠山的威逼利诱下,他叛变投敌,供出了地下联络线。鸠山设下天罗地网,待李玉和接头归来,当场围捕。危急关头,李玉和把密电码的去向暗暗嘱托,自己却落入魔掌。铁梅与奶奶眼睁睁看着亲人被掳走,全家陷入危境。
宪兵队长鸠山,老奸巨猾。他先把李玉和“请”到宴会厅,以美酒佳肴、高官厚禄软语相诱,想从这个硬汉子口中套出密电码。李玉和不吃这一套。鸠山脸色一变,毒刑用遍——“贼鸠山要密件毒刑用遍,体肤裂心如铁坚”。可无论怎样威逼,李玉和咬紧牙关,半个字也不吐露。他心里想的,是党交给他的任务,是柏山的游击队。
刑场之上,李玉和披挂镣铐,昂首而出。“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他面不改色,视死如归。鸠山最后逼他交出密电码,他却高唱“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把对母亲的眷恋、对女儿的期望、对敌人的蔑视、对新中国的憧憬,一并唱了出来。李奶奶与铁梅被押来诀别,李玉和深情嘱咐铁梅“要接班,不要接官”。言罢,慷慨就义。
亲人牺牲,铁梅悲痛欲绝。年迈的李奶奶强忍泪水,把孙女叫到灯前,痛说这一家三代的革命家史:红灯是怎么从先辈手里传下来的,爹爹李玉和本是继承战友遗志、把她们母女当亲人的革命者。“听奶奶讲革命英勇悲壮,却原来我是风里生来雨里长。”铁梅这才懂得,那盏红灯里,藏着怎样的信仰与牺牲。
少女铁梅擦干眼泪,接过奶奶手中的红灯。“爹爹给我无价宝,光辉照儿永向前。”她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孩子,而是一个真正的革命后来人。她机智地躲过敌人的盘查,冲破龙潭车站的封锁,终于把密电码安全送到柏山游击队手中。红灯高举,闪闪发亮——爹爹未竟的事业,由她接了过来。革命自有后来人。
“刑场斗争”是全剧最悲壮的高潮。舞台上,刑场阴森,李玉和戴铁镣裹铁链,昂首而立。一段成套唱腔十九句,以[垫板][回龙][塌板][慢板][二六][垛板][散板]结构而成:首句[垫板]“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高音翻到海C,先声夺人;[回龙]“休看我戴铁镣裹铁链,锁住我的双脚和双手,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顿挫推进;再转[苦音二六]沉吟对党和亲人的眷恋,最后[垛板]怒斥敌人、[散板]唱出“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
这一场的表演极见须生的唱功与做功:贠宗翰演这一场,讲究一个“刚”字——虽披镣铐,身姿却挺拔如松;虽受毒刑,声腔却清亮激越。他运用胸腔共鸣使音区浑厚苍劲,又把咬字打到上腭强化力度,把对法西斯的仇恨与对抗战必胜的信心,唱得铿锵作响。李玉和一亮相,人便信了这是个真正的革命者。
细品秦腔《红灯记》全折,会发现它的“忠”,忠在“以红灯传信仰”:李玉和举着红灯接头、举着红灯斗争、举着红灯赴死;李奶奶接过红灯,传给铁梅;铁梅再举着红灯,完成任务。红灯是信物,更是信仰的接力棒。三代人,没有血缘,却为同一个信念前仆后继——这种“革命自有后来人”的传承,正是这出戏最动人的地方。
而“痛说家史”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宏大的革命叙事,落到一个家庭的灯前:奶奶不是在讲大道理,而是对着孙女,一盏灯、一段史地讲下来。苦音二六里,有祖孙情,有家史泪。本页专就刑场斗争与红灯继志唱段拆解,正与本站豫剧《江姐》、评剧《江姐》的革命题材互为对照:一个是父女三代传灯,一个是孤身狱中不屈,同是革命气节,一悲壮一坚贞。
《红灯记》的李玉和,是秦腔现代戏须生的代表角色。现代戏不同于传统古装戏,它写的是活生生的现代人,要求演员表演写实真挚、贴近生活,重在情感自然流露。贠宗翰演李玉和,论表演文武兼备、唱做俱佳、激情澎湃;论嗓音高亢激越、清纯透亮、行腔圆润。他以秦腔传统演唱技巧为基础,吸收科学发声方法,又借鉴京剧演唱技巧,融为一炉。
移植样板戏,讲究“移步不换形”——唱词不得随意改动,但唱腔必须化用秦腔的板腔体。老辈演这出戏,讲究一个“化”字:既保留京剧原作的人物与情节,又用秦腔苦音花音、板式变化重新歌唱。刑场斗争那一段,快而不乱、悲而不颓;痛说家史那一段,慢而不断、哀而不伤。这种“以秦腔化样板戏”的分寸,正是移植现代戏的精深之处。
从戏剧结构看,《红灯记》是一出“悲壮与抒情交织”的现代戏:刑场斗争是慷慨激昂的高潮,以成套板式唱腔与须生唱功取胜;痛说家史、红灯继志是深情抒情的段落,以苦音倾诉与小旦成长取胜。观众看这出戏,既要听得刑场上李玉和“顶天立地”的豪壮,也要听得灯前奶奶与铁梅“痛说家史”的深情——一刚一柔,一壮一悲,把革命家庭的前仆后继写得立体丰满。
问:秦腔《红灯记》和京剧《红灯记》有什么不同?答:二者同源同本,都是写李玉和一家三代传密电码的故事。差异在声腔与音乐:京剧《红灯记》铿锵铿锵、以京腔京韵见长;秦腔《红灯记》则由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移植,以秦腔苦音花音、板腔体重塑,并在1970年创建混合乐队、交响化伴奏,音乐上做了转调、换调与多声部的大胆探索,声腔更苍凉激越、大起大落。
从戏剧节奏看,“刑场斗争”一段的成套唱腔,分了好几层:[垫板]先声夺人写出监,[回龙]顿挫推进写锁不住的雄心,[塌板]写毒刑面前的仇恨,[花音慢板]笔锋一转,憧憬“新中国如朝阳光照人间”的光明,[苦音二六]沉吟对党对亲人的眷恋,最后[垛板][散板]怒斥敌人、唱出革命气节。一层比一层情切,一层比一层高昂——从临危的镇定,到对未来的憧憬,再到赴死的决绝,把李玉和的内心世界唱得淋漓尽致。
而唱词的叙事尤其见功力:“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开篇即见人物气概;“贼鸠山要密件毒刑用遍,体肤裂心如铁坚”直写斗争;“单等那风雨过百花吐艳,新中国如朝阳光照人间”又宕开一笔,唱出革命乐观主义。这种以成套板式写心理、以转调换调写情感起伏的写法,正是秦腔现代戏音乐化的成功探索。
《红灯记》的舞台生命力,在于它唱的是人人敬佩的革命气节。不管你是否熟悉样板戏,只要听过“爹爹给我无价宝,光辉照儿永向前”一句,就能感受到那盏红灯里的信仰与传承。从阎更平、贠宗翰演李玉和,到马友仙演铁梅,再到今天李娟、李小青等青年演员的传唱,这出戏演了几十年,每次仍让人觉得红灯不灭、初心不改。
“爹爹给我无价宝”是李铁梅的核心唱段。刑场诀别之后,少女铁梅捧着父亲留下的那盏红灯,一段小旦唱腔起:“爹爹给我无价宝,光辉照儿永向前。爹爹的品德传给我,儿脚跟站稳如磐石坚;爹爹的智慧传给我,儿心明眼亮永不受欺瞒;爹爹的胆量传给我,儿敢与豺狼虎豹来周旋。家传的红灯有一盏……”她从一个懵懂少女,唱成一个接过红灯的革命后来人。马友仙演这一段,嗓音清亮圆润,把铁梅的成长与坚定唱得感人至深。
问:秦腔《红灯记》主要演员有哪些?答:李玉和一角由秦腔须生应工。首演《革命自有后来人》由阎更平主演;1970年移植版贠宗翰以《刑场斗争》唱红;李铁梅由左红首演,后马友仙“爹爹给我无价宝”一段流传极广;李奶奶张锦,鸠山阎振俗,王连举任哲中。窦凤琴、李娟、李小青等名家亦多有演唱。它与本站京剧红灯记同源。
《红灯记》的舞台上,最亮的道具,是那盏从李玉和手中传到铁梅手中的红灯。它是接头的信号,是斗争的信物,更是三代人传承不灭的信仰——灯在,信仰就在。
秦腔《红灯记》唱段以须生激越、小旦清亮见长,“刑场斗争”成套板式慷慨悲壮,“爹爹给我无价宝”由小旦倾诉成长,“痛说家史”苦音二六深情,是秦腔移植现代戏的名段。
(李玉和 垫板)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
(回龙)休看我,戴铁镣,裹铁链,锁住我的双脚和双手,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
(塌板)贼鸠山要密件毒刑用遍,体肤裂心如铁坚。
(花音慢板)单等那风雨过百花吐艳,新中国如朝阳光照人间。
(苦音二六)我为党做工作很少贡献,最关心密电码未到柏山。
(垛板)贼鸠山,要密件,任你搜,任你查,你就是上天入地搜查遍,也到不了你手边!
(散板)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
秦腔移植现代戏千古名唱——十九句成套板式,从出监的先声夺人,到憧憬新中国的乐观,再到怒斥敌人的决绝,一段唱把李玉和威武不屈的革命气节唱得荡气回肠,是《红灯记》最见唱功的核心唱段。
秦腔红灯记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须生声腔的激越与现代戏音乐的交响化。秦腔现代戏唱本嗓、用大嗓,声音高亢透亮,最适合表现李玉和这样的革命者。《刑场斗争》一段,垫板高起、垛板紧催、散板收束,板式层层推进;《爹爹给我无价宝》一段,小旦清亮,写少女成长;《痛说家史》一段,苦音二六,深情哀婉——一段唱腔,三种行当,把革命家庭从赴死到传承的心路唱得层次分明。
听秦腔红灯记选段,建议从《爹爹给我无价宝》入手:这一段板式完整、情感真挚,是领略秦腔小旦现代戏的首选;待熟悉了铁梅的坚定,再细品《刑场斗争》的成套板式与《痛说家史》的苦音倾诉,层层深入最见味道。贠宗翰、马友仙的录音字正腔圆、激越清亮,是公认的上佳范本。
问:“刑场斗争”这段唱的板式有什么讲究?答:这段成套唱腔共十九句,以秦腔[垫板][回龙][塌板][慢板][二六][垛板][散板]结构而成。其中[回龙]本是京剧唱腔形式,秦腔移植时移花接木,按秦声乐韵规律处理,节奏顿挫、层层推进。整段以转调、换调写情感起伏,是秦腔现代戏音乐化的经典段落。
在西北戏迷心中,《红灯记》是“听得人热血沸腾”的现代戏:贠宗翰一开口“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台下老戏迷就肃然起敬;马友仙的“爹爹给我无价宝”,更是几代人都会哼唱的旋律。许多老艺人说,这出戏演的不只是抗战故事,是那盏红灯里不灭的信仰。
欣赏《红灯记》的唱腔,关键在秦腔现代戏“基于秦腔又高于秦腔”的音乐探索。1970年移植时,王依群、萧炳、赵季平等集体创作,在转调、换调与多声部技巧上迈出大步,创建混合乐队、交响化伴奏。主题曲调贯穿全剧,板式腔调高度结合。贠宗翰唱李玉和,以秦腔传统技巧为骨,吸收科学发声、借鉴京剧唱法,把“革命者顶天立地”唱得既有地方韵味,又具时代气息。
《红灯记》的唱腔,刚而不野、悲而不颓——龙潭车站那盏红灯、刑场上那声“勇往直前”,是秦腔现代戏唱给革命先烈的一曲壮歌。
《红灯记》以移植样板为骨、以秦腔交响化为核,是秦腔表现革命气节、检验现代戏文武功力的典范之作。
这出戏是秦腔改编革命样板戏的标杆之作。它从京剧《红灯记》移植而来,却没有照搬京腔京韵,而是以秦腔板腔体重新歌唱,既保留原作人物与情节,又化入西北梆子的苍凉激越,成为地方剧种移植样板戏的成功范例。
1970年移植时,秦腔《红灯记》在音乐上做了大胆突破:创建混合乐队、探索交响化伴奏,在转调、换调与多声部技巧上迈大步,主题曲调贯穿全剧。这为后来秦腔《祝福》《洪湖赤卫队》等现代戏的音乐更高更强提供了宝贵经验。
全剧以“红灯”为信物,写李玉和、李奶奶、李铁梅三代人的信仰接力。从须生李玉和赴死,到老旦奶奶痛说家史,再到小旦铁梅继志——一行接一行,一辈传一辈,把“革命自有后来人”的主题唱得感人至深。
从剧本文学看,《红灯记》的唱词是“成套板式写心理”的典范:刑场斗争一段十九句,从垫板到散板,板式随情感层层推进,既写斗争的紧张,又写对未来的憧憬,还写对亲人的眷恋。这种以转调换调写心理起伏的手法,是秦腔现代戏音乐化的成功探索。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戏又是“写实与写意结合”的:李玉和戴镣出场的亮相、刑场诀别的颤抖、铁梅举灯的身姿,都要与板眼严丝合缝。贠宗翰演这一场,一个亮相便满台正气,一段成套唱腔又唱得人热血沸腾——这些身段与唱腔,不是花架子,而是革命气节的外化。
《红灯记》以一“灯”立剧:李玉和手中那盏红灯、刑场上那份信仰,明的是革命自有后来人的信念——样板秦唱,一灯传心,正是这出戏的艺术分量。
“刑场斗争”的戴镣出场是全剧最经典的舞台语汇:李玉和随[垫板]一声“狱警传似狼嚎”,披镣铐、昂首而出,一个亮相,身姿虽戴铁镣却挺拔如松;到“锁不住雄心壮志冲云天”,水袖一甩、仰面高歌。这套做功脱胎于秦腔须生的身段,却完全化入了“威武不屈”的情境之中——虚实之间,顶天立地的革命者就活在了台上。
《红灯记》的刚,不是冷冰冰的刚,而是带着亲情温度的刚——李玉和赴死,舍不得母亲与女儿;铁梅继志,带着爹爹的品德与胆量。这种刚,有热血、有传承,听得人振奋,也听得人落泪。
《红灯记》以须生为骨、小旦老旦为衬,是秦腔塑造革命家庭李玉和一家、表现信仰传承的范本。
须生应工,全剧核心人物。龙潭车站铁路工人,实为地下工作者。为转送密电码被捕,鸠山诱降、毒刑不屈,刑场高唱“顶天立地”慷慨就义。角色要求演员唱做并重、文武兼济,是秦腔现代戏最吃重的革命者形象。
小旦(花旦)应工。李玉和的女儿(实为战友遗孤),由懵懂少女成长为接过红灯的革命后来人。“爹爹给我无价宝”一段是其核心唱段。角色从天真到坚定,是全剧“后来人”主题的承载者。
老旦应工。李玉和的母亲(实为战友遗孀)。儿子牺牲后,强忍悲痛向铁梅痛说革命家史,把红灯交到孙女手中。角色沉着坚毅,是连接两代、传承家史的关键人物。
花脸(净)应工。日寇宪兵队长,老奸巨猾。先以宴席名利诱降李玉和,后施毒刑逼供,均告失败。角色阴险狡诈,是衬托李玉和威武不屈的反面人物。
李玉和的单线联系人,动摇叛变,供出地下联络线,是导致李玉和被捕的叛徒。他的软弱与李玉和的坚贞形成鲜明对照。
与李玉和接头、传递密电码的地下工作者,推动剧情展开,是党地下交通线的化身。
鸠山手下的宪兵队,围捕、用刑的执行者,烘托刑场斗争的紧张气氛。
密电码的接收方,虽不出场,却通过李玉和唱中“密电码未到柏山”的追想贯穿全剧,是革命信念的远方归宿。
《红灯记》的角色塑造,妙在“须生”与“花脸”的正邪对照:李玉和以须生应工,挺拔坚毅、威武不屈;鸠山以花脸应工,阴险狡诈、软硬兼施。一个坚贞,一个奸猾,两人在宪兵队、刑场的交锋,把革命者的气节衬托得格外高大。
戏迷常说,《红灯记》的李玉和是“唱出来的气节”:刑场斗争,靠的是成套板式的须生唱功;红灯继志,靠的是小旦的清亮成长。演员要在一出戏里,既演得出顶天立地的豪壮,又唱得出痛说家史的深情——这种刚柔并济的分寸,正是秦腔现代戏的精深之处。
《红灯记》的群戏处理同样出色:车站接头、家中灯前、宪兵队诱降、刑场诀别、雪夜送码——几方人物在龙潭车站一隅聚拢,把一场“以红灯传信仰”的戏演得张力十足。这种以一桌二椅、一盏红灯,写出地下斗争与三代传承的舞台处理,正是秦腔戏曲虚拟性的高明。
秦腔现代戏的革命者形象,贵在“以刚写忠”:演员把接头的机智、受刑的坚贞、赴死的豪壮、传灯的深情,都藏进那个挺拔坚毅、昂首而出的李玉和心里——观众见了台上那个正气凛然的革命者,便想起那盏不灭的红灯——《红灯记》的角色艺术,正是这一审美理想的壮伟样板。
秦腔《红灯记》代有名家:作为移植样板戏的标杆,阎更平首演李玉和,贠宗翰以《刑场斗争》唱红,马友仙的李铁梅流传极广。
秦腔须生名家,1970年移植版《红灯记》中李玉和的扮演者。他当时年仅三十岁,以高亢激越、清纯透亮的嗓音与文武兼备、唱做俱佳的表演,把《刑场斗争》一段十九句成套板式唱红西北,是这一折公认的代表性范本。
秦腔旦角名家,在《红灯记》中饰演李铁梅。她演唱的“爹爹给我无价宝,光辉照儿永向前”一段,清亮圆润、情感真挚,流传极广,是几代戏迷都会哼唱的旋律,也是秦腔小旦现代戏的经典唱段。
阎更平是1964年首演《革命自有后来人》时李玉和的扮演者,王群定导演的第一代阵容。窦凤琴则坦言,初登舞台、开启戏路学演的第一出戏就是《红灯记》,现代戏的写实表演为她日后的艺术生涯打下根基。
《红灯记》是秦腔现代戏的保留剧目。1964年陕西省戏曲研究院一团首演《革命自有后来人》,王群定导演,阎更平、左红、张锦、阎振俗、任哲中主演;1970年正式移植,贠宗翰饰李玉和,音乐上由王依群、萧炳、赵季平等集体创作。它与本站京剧红灯记、豫剧红灯记同本异腔,秦腔一路以交响化、苍凉激越见长。
这出戏还随剧团巡回西北各省演出,把秦腔现代戏的革命叙事带向甘、青、宁、新。红灯记本就是民间最熟悉的样板故事,“爹爹给我无价宝”一段,无论城乡戏台,只要红灯一举,台下便热血沸腾。
戏曲评论界公认,秦腔《红灯记》是地方剧种改编样板戏的标杆之作:它把京剧原作的人物、情节与秦腔的板腔体、交响化音乐完美熔于一炉,用一盏红灯,回答了“秦腔何以表现现代革命题材”的命题——其激越、其悲壮、其传承,至今为学界与戏迷所重。
想欣赏秦腔《红灯记》主要演员的风采,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秦腔红灯记”“贠宗翰 刑场斗争”“马友仙 爹爹给我无价宝”等关键词:贠宗翰的演出录音、马友仙的铁梅唱段、李娟李小青等青年演员的传唱均有在线资源——同一出戏,几代演员,各有千秋。
除舞台演出外,这出戏还有广播录音、唱段专辑等载体流传,“刑场斗争”成套唱腔与“爹爹给我无价宝”的多种唱法版本尤其值得对照聆听——同是一段唱腔,每位演员唱出的红灯味道都不相同。
“刑场斗争”一段,是秦腔现代戏当代代相传的唱功必修课:贠宗翰唱得高亢激越、铿锵有力,青年演员的演绎则各有理解——一段成套板式,百种唱法,正是秦腔须生声腔艺术魅力的生动写照。
学唱红灯记选段,建议从《爹爹给我无价宝》入手:这一段小旦板式完整、情感真挚,适合初学者把握现代戏的写实唱腔;待熟悉了铁梅的坚定,再挑战刑场斗争的成套板式与痛说家史的苦音倾诉,循序渐进。
《红灯记》的影响早已超出舞台:它是秦腔现代戏的代表,也是西北人表达革命气节、传承信仰的文化语汇载体。
自1964年移植以来,秦腔《红灯记》在西北盛演几十年。“刑场斗争”“爹爹给我无价宝”两段尤其脍炙人口,乡村戏台处处传唱,是须生、小旦演员最常演的现代戏折子之一。
这出戏是秦腔现代戏音乐的里程碑。它创建混合乐队、探索交响化,在转调换调多声部上迈大步,为后来《祝福》《洪湖赤卫队》等现代戏提供了宝贵经验,在秦腔音乐发展史上地位重要。
“红灯记”“爹爹给我无价宝”早已超出一出戏的范畴,成为民间表达“革命自有后来人”“信仰传承”的文化语汇。在西北,只要提起红灯记,老戏迷就能想起龙潭车站那盏不灭的红灯和那个顶天立地的李玉和。
想看《红灯记》的姊妹篇,可访问本站豫剧《江姐》、评剧《江姐》专题,看革命女性狱中不屈的另一番坚贞。与《红灯记》同为秦腔现代戏移植样板的,还有《洪湖赤卫队》《祝福》《红色娘子军》等,可在秦腔经典剧目大全对比欣赏。
作为秦腔现代戏红灯记的代表,它原名秦腔革命自有后来人;红灯记秦腔移植自革命样板戏后,秦腔李玉和一角由贠宗翰红灯记选段唱红,秦腔李铁梅则以马友仙红灯记中"红灯记爹爹给我无价宝"一段流传最广。那些激昂慷慨的秦腔红灯记唱段,至今在西北城乡广为传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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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秦腔《红灯记》主要演员有哪些?答:李玉和一角由秦腔须生应工。首演《革命自有后来人》阎更平主演;1970年移植版贠宗翰唱红《刑场斗争》;李铁梅马友仙“爹爹给我无价宝”流传极广;李奶奶张锦,鸠山阎振俗。它与本站京剧红灯记同本异腔。
问:《红灯记》写的是什么年代的事?答:写的是抗日战争时期,东北龙潭车站。我党地下工作者李玉和一家三代,为向柏山游击队转送密电码,与日寇宪兵队长鸠山不屈斗争,最终李玉和牺牲、铁梅继志。这便是电影《自有后来人》及京剧样板戏《红灯记》故事的秦腔演绎。
而从艺术传承的角度看,这出戏的现代戏声腔至今仍是秦腔音乐改革的范本:如何在垫板中唱出先声夺人、如何在垛板中唱出节奏、如何在苦音二六中唱出深情——一代代青年演员在“刑场斗争”的演唱中磨练现代戏功夫,一出戏,就这样把秦腔交响化音乐的经验传了下来。
(李玉和 出监)狱警传似狼嚎,我迈步出监。
(李玉和 明志)锁不住我雄心壮志冲云天。
(李玉和 就义)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
(李铁梅 继志)爹爹给我无价宝,光辉照儿永向前。
几句唱词,把刑场斗争、红灯继志的章法与气节写得明明白白——《红灯记》的经典唱段,正是全剧革命信仰的浓缩。
《红灯记》的艺术,刚在红妆、壮在苦音:它的唱词是激越的,人物是顶天立地的革命者,情感却是人人都懂的信仰传承——一盏红灯传三代、一腔热血照初心,正是它历久弥新的秘密。
最后,谈谈《红灯记》的现实启示:李玉和在刑场的故事提醒我们,真正的信仰不是嘴上的口号,而是毒刑面前不动摇、牺牲面前不低头的那份坚贞——鸠山“任你搜任你查”,密电码却“到不了你手边”。
也正是因此,《红灯记》才超越了抗战故事的具体语境:它写的是信仰、传承、前仆后继这桩人人都敬重的朴素情感——这些永恒的命题,永远有打动人的力量。
从地方戏史的角度看,《红灯记》是秦腔现代戏的一块界碑:它把京剧样板戏《红灯记》的故事,打磨成了垫板、回龙、垛板、散板俱全的秦腔经典,用秦腔的交响化声腔重新演绎,使这个革命家庭的形象在西北梆子舞台上深入人心——这种以板腔体写现代题材、以交响乐化改革秦腔音乐的探索,正是秦腔现代戏的独特生命力。
而从中国戏曲的角度看,它与《洪湖赤卫队》《江姐》等作品共同汇成了秦腔搬演革命现代戏的洪流:秦腔不只唱才子佳人、帝王将相,它更唱那龙潭车站举着红灯的革命者——这种慷慨悲壮的革命气节,正是秦腔贴近人心的魂魄所在。
《红灯记》的当代意义,在于留住了龙潭车站那盏不灭的红灯:那盏红灯里,有李玉和的坚贞,有铁梅的成长——记住那盏红灯,就记住了秦腔现代戏最激昂也最深情的力量。
若想深入了解秦腔现代戏的艺术体系,可阅读《中国戏曲志·陕西卷》、陕西省图书馆秦腔秦韵数据库所收张晓斌《革命者顶天立地勇往直前——贠宗翰演唱秦腔〈红灯记〉选段赏析》(2002年9月)——从剧本到舞台,从样板戏到秦腔,这出戏的史料相当完整,足供深度研学。
这出戏以“刑场斗争”与“爹爹给我无价宝”两段最为精彩。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开场“狱警传似狼嚎”的垫板高音,二是“革命者顶天立地”成套板式的豪壮,三是“爹爹给我无价宝”小旦的坚定成长——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红灯记》的筋骨。
在样板戏移植的谱系中,秦腔《红灯记》与本站京剧《红灯记》、豫剧《红灯记》堪称同本异腔:京剧《红灯记》是原作,铿锵京韵;豫剧《红灯记》高亢明快;秦腔《红灯记》则由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移植,以板腔体、交响化乐队与苍凉激越的声腔见长。三戏同写李玉和一家三代传密电码,一剧三腔,各见地方特色。
三作在观演侧重上也各有分工:听京腔京韵的原典,去京剧版;听高亢明快的中原声腔,去豫剧版;听苍凉激越、交响化改革的西北秦声,去秦腔版。一个重原作韵味,一个重地方高亢,一个重音乐探索,互为表里,各得其所,共同构成《红灯记》在地方戏舞台的完整面貌。
问:《红灯记》为什么至今仍在演出?答:因为它写的“革命气节、信仰传承”是永恒的主题,而它秦腔现代戏的艺术至今激昂动人——从阎更平演到贠宗翰、马友仙,再到今天青年演员的传唱,这出戏在西北舞台上演了几十年,本身就是它生命力最好的证明。
还要说说这出戏的“群众路线”:《红灯记》不是写在书斋里的案头戏,而是发源于电影《自有后来人》、在民间唱了几十年的革命故事。戏里的李玉和、铁梅、红灯、密电码,都是西北百姓最敬重的革命气节——正因贴着普通人对英雄的那份敬仰,它才被戏迷真心喜爱。
今天回头看,“红灯记”的流传并不偶然:秦腔本来就是西北人表达喜怒哀乐的方式,而慷慨赴义、前仆后继,是这片黄土地上最朴素也最崇尚的品格——一出好戏把这份崇尚唱得家喻户晓,艺术与人心同频,这正是《红灯记》留给后来戏曲工作者最宝贵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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