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剧 · 白派传统戏

玉堂春

明代,名妓苏三,艺名玉堂春,与吏部尚书的公子王金龙相识,一个是多情的官宦子弟,一个是苦出身的青楼女子,两人在院里海誓山盟,订下白首之约。谁知王金龙钱财用尽,被鸨儿一脚踢出院门;苏三却私赠银两,送他上京赶考。王公子一走,鸨儿翻脸,把苏三三千两银子卖与山西洪洞商人沈燕林做妾。沈燕林的妻子皮氏与人私通,一碗毒面本要害苏三,谁知却被沈燕林自己误食,七窍而亡。皮氏反咬一口,洪洞县受贿一千两,把苏三问成死罪。解差崇公道见她可怜,认作义女,押着她往太原复审。而那太原堂上坐的八府巡按,偏偏就是当年的王金龙——三堂会审,苏三跪在堂下,一声"苏三离了洪洞县",把这桩冤、这段情、这一世苦,从头哭起。这就是评剧白派《玉堂春》。

剧种
评剧
类型
爱情公案戏
行当
青衣·小生·老生·彩旦
流派
白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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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评剧《玉堂春》剧目概览

评剧《玉堂春》移植自京剧,是评剧白派代表剧目,以苏三起解、三堂会审为看家折子,上世纪三十年代白玉霜首演、筱白玉霜常演、王冠丽主演。

玉堂春

评剧玉堂春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这出戏的老本,是家喻户晓的《玉堂春落难逢夫》——最早见于明代冯梦龙《警世通言》,后来京剧把它唱成了《苏三起解》《三堂会审》。评剧《玉堂春》正是从京剧移植过来的,但它走的是评剧白派的路子,用白派那柔韵雅致、委婉细腻的唱腔,重新唱了一遍苏三的故事。这便是评剧玉堂春剧情介绍的总根。

说明代,名妓苏三,艺名玉堂春,原是被苦命爹娘卖进娼门的女子。一日,吏部尚书的公子王金龙(人称王三公子)来到院中,与苏三相识。两人一个多情、一个真心,海誓山盟,订下白首之约。可王金龙在院里把钱财挥霍一空,被鸨儿硬生生轰了出去。苏三却是个有情有义的,私赠银两,助他上京赶考,自己从此立志不接一客。

王金龙一走,鸨儿见无利可图,便设下圈套,假说王公子已高中,派人来接;实则用纹银三百两,把苏三骗卖与山西洪洞商人沈燕林做妾。沈燕林的妻子皮氏,本与赵监生私通,见苏三来了,顿起毒心,下了一碗毒面要害苏三。谁知沈燕林饿极,抢先吃了,七窍流血而亡。皮氏反咬一口,告苏三谋害亲夫;洪洞县又受了皮氏一千两贿赂,衙役分赃八百,不容分说,把苏三打得认罪,问成死罪。这便是评剧玉堂春全剧里,那桩最冤的公案。

院中订约 被骗卖洪洞 毒面冤案 起解会审
评剧白派《玉堂春》里苏三一身淡红绣花女帔跪于公堂、仰首哭诉、两侧官员衙役虚化的戏曲插画

剧目源流

《玉堂春》的故事,最早见于明代冯梦龙《警世通言》卷二十四《玉堂春落难逢夫》,写名妓苏三(玉堂春)与王景隆(王金龙)悲欢离合、终得团圆的故事。这一题材在京剧舞台上大放异彩,《苏三起解》《三堂会审》《监会》《团圆》诸折脍炙人口。评剧《玉堂春》移植自京剧,是评剧白派的代表性剧目之一,完整保留了"苏三起解""三堂会审"等经典桥段,又融入白派柔韵雅致的演唱风格。

评剧白派传承

评剧《玉堂春》上世纪三十年代由白派宗师白玉霜首演,新中国成立后成为筱白玉霜(小白玉霜)常演不衰的剧目。当代白派第四代传人、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王冠丽,曾为筱白玉霜主演的《玉堂春》录音配像,并领衔主演,把白派腔柔韵雅、委婉细腻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天津评剧白派剧团近年又复排此剧,使这出白派名剧久演不衰。它与京剧《玉堂春》、黄梅戏《玉堂春》同源,却以评剧白派的悲腔自成一格。

第一场·院中订约

名妓苏三(玉堂春)与吏部尚书公子王金龙相识,誓偕白首。

第二场·被逐赠银

王金龙钱财用尽被鸨儿轰出,苏三私赠银两助其赴试。

第三场·被骗卖洪洞

鸨儿贪财,将苏三骗卖与山西洪洞商人沈燕林为妾。

第四场·毒面冤案

皮氏下毒误死沈燕林,反诬苏三,洪洞县受贿问成死罪。

第五场·苏三起解

解差崇公道同情苏三,认为义女,押解赴太原复审。

第六场·三堂会审

王金龙高中八府巡按,三堂会审,苏三哭诉冤情终得昭雪团圆。

起解路上的那声泪

这出戏最动人的,是"苏三起解"那一段。苏三戴着重枷,被解差崇公道押着,走在洪洞通往太原的黄土道上。一个待死的囚妇,一个心地善良的老解差,一路走一路哭。老戏迷说,白派的起解,最讲究一个"悲"字——不嚎不叫,就那么低低地、一波三折地唱,把一个弱女子从被卖、被诬、被屈打成招的满腹委屈,唱得像深秋的风,一阵紧似一阵。

三堂会审的旧情人

这出戏最揪心的戏剧张力,在于三堂会审的堂上,坐的那位八府巡按,恰恰就是苏三当年海誓山盟的王金龙。苏三跪在堂下,顶着"犯妇"的名头,把当年院里的恩爱、被卖的经过、毒面的冤枉,当着满堂官员,一五一十哭诉出来。一边是法堂的森严,一边是旧情的翻涌——王金龙在堂上坐得越稳,心里越是翻江倒海。这就是《三堂会审》最见功力的地方。

延伸问答

问:评剧《玉堂春》和京剧《玉堂春》是什么关系?答:评剧《玉堂春》移植自京剧,故事同源,都出自《警世通言·玉堂春落难逢夫》。京剧《玉堂春》流派纷呈,评剧《玉堂春》则是白派代表剧目,由白玉霜首演、筱白玉霜常演、王冠丽主演,以白派柔韵雅致的悲腔见长。可对比欣赏站内京剧《玉堂春》与黄梅戏《玉堂春》。

问:评剧《玉堂春》里苏三为什么又叫玉堂春?答:苏三本名周玉洁(一说姓周),堕入娼门后艺名玉堂春。她与王金龙相识后,"玉堂春"便成了她的代称。后来起解、会审,官文书上多称"苏氏",而戏里"玉堂春起解泪纷纷"唱的就是她。

PLOT DETAILS

评剧玉堂春剧情详解

评剧玉堂春剧情介绍按场次展开:从院中订约的海誓山盟,到被逐赠银的义重,再到被骗卖洪洞、毒面冤案,最后落在苏三起解、三堂会审、昭雪团圆。

一

第一场·院中订约

明代,名妓苏三,艺名玉堂春,原是被苦命爹娘图钱卖入娼门的女子。一日,吏部尚书之子王金龙(王三公子)来到院中,与苏三相识。两人一个多情、一个真心,海誓山盟,订下白首之约。苏三满心以为,这一回遇着了个可托终身的人。这便是评剧玉堂春剧情介绍的开场——一段本应才子佳人的好姻缘,从院中那张酒桌上起,就埋下了日后的劫难。

二

第二场·被逐赠银

王金龙在院里住得久了,带来的钱财挥霍一空,鸨儿见他再无油水,翻脸无情,硬生生把他轰出了院门。苏三却是个有情有义的,她不恋金银,只念旧情,私下里凑了银两,赠给王金龙,催他上京赶考,争个前程。王金龙走后,苏三立志,再不接一客。这一段赠银,是苏三重情重义的底色。

三

第三场·被骗卖洪洞

王金龙一去杳无音信,鸨儿见苏三不肯接客,又气又恨,便设下圈套。她假说王金龙已经金榜高中,派人前来南京接苏三回府;实则收了山西洪洞商人沈燕林三百两纹银,用一匹马,把苏三骗进了沈家。苏三到了洪洞,才知上了大当——哪里是什么公子接她,她是被卖作了商人沈燕林的妾。

四

第四场·毒面冤案

沈燕林之妻皮氏,本与赵监生私通,见丈夫买回苏三,顿起毒心。她做了一碗羊肉毒面,本要害苏三。谁知沈燕林回家饥饿,抢先把那碗面吃了下去——一口一口,七窍流血,当场毙命。皮氏一见丈夫死了,反咬一口,揪住苏三,说她谋害亲夫,拉拉扯扯告到官府。那洪洞县受了皮氏一千两贿赂,众衙役分赃八百,上堂先打苏三四十板。无情的板子之下,苏三一个弱女子,屈打成招,问成了死罪。

五

第五场·苏三起解

苏三被定成死罪,要押解到太原府复审。解差崇公道,是个心地善良的老人,一路上见苏三哭得可怜,问起原委,才知这女子是被冤枉的。他动了恻隐之心,认苏三做了义女,一路多加照拂。出洪洞县那天,苏三戴着枷锁,走在大街之前,一段"苏三离了洪洞县",把满腹委屈托过往君子捎给南京的三郎。这便是评剧玉堂春最出名的《苏三起解》。

六

第六场·三堂会审·昭雪团圆

那太原府三堂会审的堂上,坐的八府巡按,偏偏就是当年的王金龙——他果然金榜高中,钦点了八府巡按,巡行到山西。苏三跪在堂下,头顶"犯妇"二字,从"那一日梳妆来照镜"起,把当年院中订约、被鸨儿所卖、洪洞毒面、县官受贿的前前后后,当着王金龙与两位陪审官员,一字一句哭诉出来。王金龙在堂上听罢,心如刀绞。案情终于审清:皮氏下毒、县官受贿,一一败露。苏三冤案昭雪,与王金龙劫后重逢,终得团圆。这便是评剧玉堂春全剧最解气、也最催人泪下的收梢。

经典场面详解·三堂会审

全剧最见功夫的一折,是《三堂会审》。舞台上,三堂公案高设,王金龙端坐正中,左右两位陪审官员。苏三一身罪衣,跪在堂下,从"那一日梳妆来照镜"起,一段大唱腔,把这半生的冤屈从头诉到尾。

老艺人说,这一折全靠白派青衣的唱功。她跪步向前,水袖微抬,一句一顿:"在沈家住了半月整,那皮氏大娘起毒心,一碗药面送上门,下毒害死沈燕林";再唱到"洪洞县受贿一千两,衙役分赃八百银,上堂先打四十板,这无情的板子难容忍"——字字是血,声声是泪。王金龙在堂上,听得双手发抖。一段会审,把法堂的森严与旧情的翻涌,全压在苏三一个人的悲腔里。这是评剧白派唱功的极品。

细品评剧《玉堂春》,会发现它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写的是一个"冤"与"情"交织的弱女子。苏三没有靠山——爹娘把她卖了,鸨儿把她卖了,县官把她屈打成招。她唯一的指望,就是当年院里那个王公子。

评剧白派最擅长唱这种底层弱女子的悲苦。《玉堂春》把它写到极致——起解路上那一声"苏三离了洪洞县",会审堂上那一段"无情的板子难容忍",不喊不叫,就那么低低地、一波三折地诉。白派的嗓子,像深秋里一阵凉风吹过黄土道,把一个弱女子半生的冤屈,唱得人心里发紧。

表演艺术札记

苏三一角,是评剧白派青衣的看家重头。演员既要唱出苏三作为名妓的柔婉,又要唱出她起解、会审时的悲怆与坚贞。《起解》一折,她戴枷跪步,水袖垂落,一段反调"玉堂春起解泪纷纷",悲怆凄婉,一波三折;《会审》一折,她当堂大段哭诉,眼神先不敢抬头,唱到冤屈处,才抬眼望一望堂上那熟悉的"三郎"。

王金龙一角由小生应工。他在堂上坐着,表面是铁面巡按,心里却翻江倒海。崇公道由老生(或丑)应工,是起解路上那个良心未泯的解差,认苏三作义女,是这出冤情戏里一点暖。皮氏则由彩旦应工,毒夫诬告,是这桩冤案的祸首。

深度解读

从戏剧结构看,评剧《玉堂春》是一出以"订约—赠银—被骗—遭冤—起解—会审—团圆"为轴的爱情公案大戏。它以院中订约起、以被逐赠银承、以被骗卖洪洞转、以毒面冤案跌、以起解会审合。一段海誓山盟,牵出一桩七窍流血的人命官司。这种以一段情串起一桩冤的结构,正是《警世通言》话本小说搬上戏曲舞台的高妙。

从文化源流看,《玉堂春》的价值,在于它是中国戏曲里流传最广的公案爱情故事之一。它直接脱胎于明代冯梦龙《警世通言·玉堂春落难逢夫》,在京剧舞台上被唱成了《苏三起解》《三堂会审》的千古名段。评剧把它移植过来,又用白派那柔韵雅致的悲腔,唱出了与京剧不同的味道。

它和京剧《玉堂春》、黄梅戏《玉堂春》遥相呼应——京剧重会审的对问与明丽,黄梅戏重民间的抒情,评剧白派则重起解路上那低回凄婉的反调。同一个苏三,三样声腔,却都把"弱女子蒙冤、旧情人昭雪"这道题,摆到了观众面前。这就是《玉堂春》穿越几百年依旧动人的地方。

延伸问答

问:评剧《玉堂春》是哪个流派的代表剧目?答:评剧《玉堂春》是白派的代表性剧目之一。上世纪三十年代由白派宗师白玉霜首演,新中国成立后筱白玉霜(小白玉霜)常演,当代白派第四代传人王冠丽主演,天津评剧白派剧团复排。

经典场面详解·起解辞狱神

全剧最凄清的一场,是起解辞狱神。舞台上,洪洞县的狱神庙,苏三一身罪衣,即将上路。她告别狱神,一段白派反调"玉堂春起解泪纷纷,思想起以往事好不伤心",悲怆凄婉,一波三折。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别"字——别狱神,别洪洞,别这一段屈死的冤情。解差崇公道一旁看着,动了恻隐,这才认她做了义女。一段起解,是苏三从死囚到重见天日的转折。

延伸问答

问:现在还能看到评剧玉堂春视频吗?答:评剧《玉堂春》是天津评剧白派剧团久演不衰的保留剧目,《起解》《会审》两折尤为经典。各大视频平台检索"评剧玉堂春""苏三起解""三堂会审""王冠丽玉堂春",可看到王冠丽、筱白玉霜等不同演员的像音像与舞台录像。

CLASSICAL ARIAS

评剧玉堂春经典唱段

评剧玉堂春经典唱段中,苏三起解的白派反调、三堂会审的当堂大段哭诉、辞别狱神的悲怆,是这出白派传统戏最耐听的声腔。

《苏三起解》
苏三·辞狱神赴太原
苏三戴枷起解,辞别狱神,一段白派反调"玉堂春起解泪纷纷",悲怆凄婉、一波三折,把半生冤屈唱得像深秋的风,是这出戏最出名的唱段。
《三堂会审》
苏三·当堂哭诉
三堂之上,苏三从"那一日梳妆来照镜"起,把院中订约、被骗卖、毒面冤情、县官受贿,当着巡按王金龙一五一十哭诉出来。
《大街前》
苏三·托信南京
苏三离了洪洞县,跪在大街前,求过往君子捎信给南京的三郎:"就说苏三把命断,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一段悲切,催人泪下。

经典唱段·苏三起解(白派反调,苏三,节选)

(苏三)玉堂春起解泪纷纷,
思想起以往事好不伤心。
恼恨二爹娘心肠太狠,
图金钱将亲女卖入娼门。
遇见了沈燕林赎买我的身,
又可恨皮氏她心肠毒恨,
羊肉面下毒药害死她的夫君……
那王知县受贿赂他把良心丧尽,
众衙役一个个俱分赃银。

这是《起解》一折苏三辞别狱神时的白派反调核心唱段,据小白玉霜、王冠丽所唱评剧白派《玉堂春》整理。一段"泪纷纷",悲怆凄婉、一波三折,把一个被卖、被诬、被屈打成招的弱女子,唱得令人心碎。

经典唱段·大街前托信(苏三,节选)

(苏三)苏三离了洪洞县,
将身来在大街前。
未曾开言心好惨,
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哪一位去往南京转,
与我那三郎把信传:
就说苏三把命断,
来生变犬马我当报还。

这是《起解》途中苏三跪于大街、托过往行人捎信王金龙的唱段,据王冠丽1993年在京所唱评剧白派《玉堂春·起解》录音整理。一段"苏三离了洪洞县",是这出戏流传最广的名句。

经典唱段·三堂会审(苏三,节选)

(苏三)那一日梳妆来照镜,
楼下来了沈燕林。
他在楼下夸豪富,
胜比公子强十分……
做媒的纹银三百两,
妈妈得银一斗金。
假说公子得了中,
一匹马驮我到洪洞。
在沈家住了半月整,
那皮氏大娘起毒心,
一碗药面送上门,
下毒害死沈燕林。
他吃一口来吭一声,
七窍流血命归阴。

这是《三堂会审》一折苏三当堂哭诉的核心唱段,据筱月珠、王冠丽所演评剧《玉堂春·会审》整理(字句因流派略有出入)。从梳妆照镜到被骗卖洪洞,再到毒面冤案,一段唱把半生冤屈诉了个明明白白。

经典唱段·堂上诉赃(苏三,节选)

(苏三)洪洞县受贿一千两,
衙役分赃八百银。
上堂先打四十板,
这无情的板子难容忍。
犯妇我本当……
(陪审官)松了口供罢。
(苏三)慢说是松了口供,
就是那铜棍无情,
也压不服我这满腹的冤情!

这是会审堂上苏三痛斥县官受贿、板子难容忍的唱段大意,据评剧《玉堂春·会审》舞台本整理。一段"无情的板子难容忍",把一个弱女子在公堂上那股不服冤的刚烈,唱得掷地有声。

延伸问答

问:如何欣赏评剧玉堂春选段?答:先听《苏三起解》的白派反调,体会这出戏的悲;再品《三堂会审》当堂哭诉的大段唱腔;最后看昭雪团圆。抓住"冤"与"情"二字,最能领会白派评剧的味道。

评剧玉堂春选段之所以成为白派名剧,在于它把一个蒙冤弱女子的半生,用柔韵雅致的白派悲腔,唱得一波三折。起解的反调、会审的哭诉、大街前的托信,三段唱腔,一段比一段沉,一段比一段真。

想学唱评剧玉堂春选段,建议从《苏三起解》"苏三离了洪洞县"一段入手:这一段板式完整、叙事清楚,最能体会白派唱腔柔婉细腻的韵味;待有了基础,再学《三堂会审》的大段哭诉,便可触摸这出白派名剧声腔的全貌。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评剧《玉堂春》以白派悲腔立戏,是评剧移植京剧、以柔韵雅致的声腔演绎《警世通言》名段的代表。

白派悲腔立全剧

这出戏最大的艺术特色,是用白派那柔韵雅致、委婉细腻的唱腔,压在苏三一个青衣身上。起解的反调、会审的哭诉,不嚎不叫,一波三折,把一个蒙冤弱女子的悲苦唱得像深秋的风。白派的嗓子,是这出戏的魂。

法堂与旧情的撕扯

它最揪心的戏剧张力,在于会审堂上坐的巡按,恰恰就是苏三当年海誓山盟的王金龙。苏三头顶"犯妇",当堂哭诉旧情与冤情;王金龙表面铁面巡按,心里却翻江倒海。一边是国法,一边是旧情——这道撕扯,全压在一段会审唱腔里。

移植戏自成一格

它本是从京剧移植来的戏,却没有照抄京剧的明丽对问,而是用评剧白派的悲腔重新唱出了自己的味道。同一桩苏三冤案,京剧有京剧的演法,评剧白派有白派的低回凄婉——移植而不照搬,是这出戏的高妙。

从舞台处理看,评剧《玉堂春》的写意性体现在三堂会审一场:一张公案、两位陪审官、一个跪堂的苏三,偌大一桩人命官司,全靠苏三一个人的大段悲腔带出来。没有繁复的布景堆砌,却比满堂刀杖更让人屏息。这是唱功戏最见内力的地方。

再看它的人物:苏三的柔婉与坚贞、王金龙的愧疚与决断、崇公道的善良、皮氏的毒狠,都不是扁平的。编剧写人,写出了一个弱女子在买卖、诬陷、贪腐之中的挣扎。正是这份复杂,让一出几百年前的公案爱情,今天看来依旧揪心。

起解路上那副枷

这出戏最凄清的一刻,是苏三戴枷走上洪洞的大街。舞台上,她一身罪衣,颈上木枷,解差崇公道一旁随行。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冷"字——秋风吹着黄土道,一个待死的囚妇,怀里揣着对三郎的指望,一步一步往太原走。那副枷压在身上,也压在白派悲腔的每一个字上。

身段表演举隅

起解一场,苏三戴枷,跪步上前又缓缓起身,水袖随着枷锁的份量垂落;唱到"苏三离了洪洞县",她抬眼望一望街上的行人,眼神里满是托人捎信的哀求。会审一场,她跪到堂下,起初不敢抬头,唱到冤屈处,才悄悄抬眼,正对上堂上王金龙的目光——四目一对,又慌忙低下。老艺人说,演《玉堂春》,"忍"字最难——苏三忍的是板子的痛、冤屈的气、旧情的羞。少一分则显浅,多一分则过火。

崇公道一旁,佝偻着背,时不时劝慰几句,是这出冤案戏里一点难得的暖。

比较视野

同是演绎《玉堂春落难逢夫》,京剧《玉堂春》走的是会审对问的明丽一路,黄梅戏则更重民间的抒情。评剧白派《玉堂春》把它彻底悲腔化、低回化——起解路上那一段反调的一波三折、会审堂上那一段哭诉的字字是血,一台戏凄婉又坚贞。几样声腔,几样味道,却都把苏三蒙冤与昭雪的故事,唱进了人心里。

从警世通言到评剧白派

冯梦龙在书斋里写下《玉堂春落难逢夫》时,大概想不到,这个被卖、被诬、起解、会审的女子,会在评剧白派的舞台上,被一代代唱得那样低回凄婉。洪洞的毒面、太原的公案、起解的黄土道——话本里的悲欢,变成了戏台上看得见、听得懂的悲腔。戏散了,那声"苏三离了洪洞县",还在观众心里绕着。

ROLES

角色行当

评剧玉堂春角色行当以白派青衣为主,一个蒙冤起解的名妓、一个高中巡按的旧情人、一个善良认女的解差、一个下毒诬告的毒妇,铸成了这出爱情公案戏。

苏三·玉堂春

青衣应工(白派重头)。名妓,艺名玉堂春,与王金龙誓订终身,私赠银两助其赴试;被骗卖与沈燕林为妾,遭皮氏毒面冤案诬害,问成死罪。经起解、会审终得昭雪团圆。是这出白派戏悲苦与坚贞的主角。

王金龙

小生应工。吏部尚书之子,人称王三公子,与苏三院中订约,钱财用尽被逐。后金榜高中,钦点八府巡按,至太原三堂会审,为苏三昭雪,与苏三团圆。

崇公道

老生/丑应工。押解苏三赴太原复审的解差。心地善良,同情苏三冤情,认苏三为义女,一路照拂。是这出冤案戏里一点难得的暖。

皮氏

彩旦/泼辣旦应工。沈燕林之妻,与赵监生私通,下毒害苏三,不料误死亲夫,反诬苏三谋害亲夫,买通县官。是这桩冤案的祸首。

沈燕林

老生/文丑应工。山西洪洞商人,花三百两纹银买苏三为妾。其妻皮氏下毒误害苏三,他却抢先误食毒面,七窍而亡。是这桩人命官司的死者。

赵监生

文丑应工。与皮氏私通之人。皮氏下毒一案,他是同谋。三堂会审时,案情败露,一并伏法。

洪洞县官

小花脸应工。受贿一千两、被皮氏买通的洪洞县令,上堂先打苏三四十板,屈判死罪。是这桩冤案里贪赃枉法的一环。

木枷锁·砌末

苏三起解时颈上那副木枷,是全剧戏胆。它压着一个待死囚妇的冤屈,也压着白派悲腔的份量,直到三堂会审、冤案昭雪才卸去。

行当的力量结构

评剧《玉堂春》的角色行当,构成了一冤一情一善一毒的格局:苏三(青衣)是蒙冤起解的主角,王金龙(小生)是高中昭雪的旧情人,崇公道(老生)是认女的善心解差,皮氏(彩旦)是下毒诬告的毒妇。几方在院中、洪洞、太原公堂一交织,这桩公案爱情戏的冤与情就立住了。

戏迷常说,这台戏,青衣是胆、白派是魂——苏三那一段起解反调与会审哭诉,全靠白派青衣的气口托住;少了起解会审这两折,这出白派名剧就没了骨头。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评剧《玉堂春》作为白派代表剧目,上世纪三十年代白玉霜首演、筱白玉霜常演,当代白派第四代传人王冠丽主演,天津评剧白派剧团复排。

白玉霜

白派宗师白玉霜,上世纪三十年代首演评剧《玉堂春》,把这出移植自京剧的戏,纳入白派 repertory。她那低回凄婉的嗓音,为苏三这个人物定下了白派悲腔的底色。

筱白玉霜(小白玉霜)

新中国成立后,筱白玉霜把《玉堂春》作为常演剧目,"苏三起解""三堂会审"诸折,成为白派经典。她所留下的录音,是这出戏传承的重要范本。

王冠丽·天津评剧白派剧团

白派第四代传人王冠丽,曾为筱白玉霜《玉堂春》录音配像,并领衔主演,把白派腔柔韵雅、委婉细腻的风格发挥得淋漓尽致。天津评剧白派剧团近年复排此剧,使这出白派名剧久演不衰。

传承与版本

评剧《玉堂春》自上世纪三十年代白玉霜首演以来,作为白派代表剧目,历经几十年传唱。它移植自京剧,却发展出评剧白派自己的《起解》《会审》诸折。天津评剧白派剧团把它作为白派专场的保留剧目,反复上演。

一代又一代白派演员,正是从那一声"玉堂春起解泪纷纷"里,学会了怎么用白派的低回悲腔,去唱这桩蒙冤弱女子的公案爱情。这出戏,是评剧白派的一块活招牌。

名家点评

戏曲界公认,《玉堂春》(苏三起解、三堂会审)是中国戏曲里流传最广的公案爱情戏之一:它把《警世通言》里苏三蒙冤、王金龙昭雪的故事,用一段"苏三离了洪洞县"唱遍大江南北。评剧白派《玉堂春》以柔韵雅致、委婉细腻的悲腔,在京剧明丽对问之外,另辟出低回凄婉一路,代表了白派声腔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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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腔传承

"玉堂春起解泪纷纷"一段,是评剧白派青衣在唱功戏里的重要唱段:它起于辞狱神的悲怆,转于回忆被卖被诬的委屈,收于对贪官污吏的控诉。几代白派演员学这一段,学的就是那"柔"与"忍"二字的分寸。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那副洪洞县前的木枷,那堂太原府里的会审,曾是评剧白派最凄婉的一幅画面;这桩苏三蒙冤的故事,也成了几代戏迷心中不散的旧情与公道。

唱腔影响

"苏三起解""三堂会审""苏三离了洪洞县"等唱段,是评剧玉堂春流传最广的名段。许多老戏迷一听到"玉堂春起解泪纷纷",就想起洪洞县前那副木枷。它在白派评剧剧目中,是青衣唱功教学的重要剧目。

形象传播

苏三的柔婉坚贞、王金龙的愧疚决断、崇公道的善良,以立体而深入人心。苏三不是等待搭救的弱女子,她在公堂上当堂哭诉、敢斥贪官。她丰富了评剧白派的青衣人物画廊。

文化价值

评剧《玉堂春》集中体现了评剧移植京剧、以白派悲腔重新演绎古典名段的能力。它是评剧白派的一块活招牌,也是那一代戏曲人为蒙冤弱女子立传的艺术见证。

经典唱句选录

(苏三)玉堂春起解泪纷纷,思想起以往事好不伤心。
(苏三)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
(苏三)洪洞县受贿一千两,这无情的板子难容忍。

几句唱词,从辞狱神的悲怆到大街前的托信,再到堂上斥贪的刚烈,把这出白派戏的冤、情、忍写得活灵活现——这就是评剧玉堂春传唱几十年的艺术力量。

延伸欣赏

与评剧玉堂春同属白派青衣戏的剧目,可对比欣赏白派《雪玉冰霜》等传统戏。想了解这出戏的文学源头,可读明冯梦龙《警世通言·玉堂春落难逢夫》,并对比欣赏京剧《玉堂春》、黄梅戏《玉堂春》诸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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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问答

问:评剧《玉堂春》改编自哪部文学作品?答:故事出自明代冯梦龙《警世通言》卷二十四《玉堂春落难逢夫》,写名妓苏三(玉堂春)与王金龙悲欢离合、终得团圆。评剧《玉堂春》移植自京剧,是白派代表剧目。

问:评剧玉堂春讲的是什么?答:名妓苏三与王金龙誓订终身,王被逐后苏三私赠银两助考。鸨儿贪财将苏三卖与洪洞沈燕林为妾,沈妻皮氏下毒误死沈燕林,反诬苏三,县官受贿问成死罪。解差崇公道认苏三为义女押解起解,王金龙高中八府巡按三堂会审,苏三哭诉冤情终得昭雪团圆。

从戏曲美学看,评剧《玉堂春》代表了白派评剧把古典公案爱情故事悲腔化、低回化的高度:它不照搬京剧会审的明丽对问,而是把舞台搭在洪洞的黄土道上、太原的公案前,用一段段柔韵雅致的白派反调,写一个蒙冤弱女子的半生。

而它长演不衰的秘诀,在于那份对人性复杂性的体贴:苏三不是一味哭诉的受害者,她在公堂上敢斥贪官、敢托行人捎信;王金龙也不是天生的清官,他是在旧情与国法之间,硬着头皮审完了这场会审。这种在冤情里见旧情撕扯的力量,穿越几百年,今天看来依旧揪心。

经典场面详解·大街前托信

全剧最凄凉的一刻,是苏三跪到大街前托信。舞台上,洪洞县城门口,苏三戴着枷锁,跪在街心,拉住一位过往行人,求他往南京捎个信。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托"字——她知道自己此去太原,九死一生,唯一的指望,就是让南京那位三郎知道:苏三没有负他。一段托信,把一个待死女子对旧情人的那点念想,唱得催人泪下。

最后,谈谈这出戏的现实启示:皮氏的毒、县官的贪、王金龙的情、崇公道的善、苏三的冤与贞,看似是几百年前洪洞县的一桩旧案,实则讲的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当一个弱女子被买卖、被诬陷、被屈打成招时,公道与旧情,能不能救她一命?

也正是因此,评剧玉堂春才不只是一出移植的传统戏:它是白玉霜、筱白玉霜、王冠丽一代代白派艺术家留给后人的一份经典,是白派用低回悲腔为蒙冤弱女子立传的见证,更是一份关于冤情、旧情与公道的永恒记忆。

黄土道与公案之间

对许多白派戏迷而言,"玉堂春起解泪纷纷"一响起,就是洪洞县外那条萧瑟的黄土道。肩上的木枷,堂上的旧情人,大街前的托信——评剧玉堂春最动人的底色,就是这份蒙冤弱女子的凄婉与坚贞。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这出戏的文学源流,可阅读明冯梦龙《警世通言·玉堂春落难逢夫》原文,也可对比欣赏京剧《玉堂春》的《起解》《会审》、黄梅戏《玉堂春》诸折——放在这一苏三故事的艺术谱系里看,评剧白派那一段低回凄婉的起解反调,位置会格外清晰。

舞台演出提示

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苏三起解的白派反调,二是三堂会审的当堂哭诉,三是昭雪团圆的旧情重续——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评剧白派《玉堂春》的艺术精髓。

回望评剧的历史,评剧玉堂春这样的白派名剧,是这门艺术移植成熟剧、自成一格的见证。它能把《警世通言》里一桩话本案情,用白派舞台上那副木枷下的悲腔重新唱出,更写出一份对蒙冤弱女子的体贴——这是评剧白派走向成熟唱功戏的见证。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观众对那份冤情与旧情的共鸣:谁没有过在委屈与指望之间,艰难等待的时刻呢?一出好戏,就这样伴着"苏三离了洪洞县"的低回唱腔,在评剧白派舞台上一代代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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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场面详解·监会惊梦

全剧最缠绵的一场,是监会。苏三蒙冤下狱,王金龙私自来监探望,两个旧情人在狱中相见,欲认不敢认,欲哭不敢哭。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忍"字——堂上是铁面巡按,牢里是旧情未断的王三公子。两人中间隔着一副枷锁、一场冤案,千言万语,都压在低低的白派唱腔里。

从行当艺术看,评剧《玉堂春》是评剧白派青衣在传统唱功戏里挑大梁的一台戏。苏三的青衣要柔婉更要坚贞,王金龙的小生要威严更要愧疚,崇公道的老生要善良更要通达。

演员没有把苏三演成一个一味哭诉的怨妇,而是演出了她私赠银两、立志不接客的有情有义;没有把王金龙演成一个薄情的公子,而是演出了他堂上听罢旧情时的天旋地转。这种从人物处境出发的演法,让这桩几百年前的公案爱情,至今依旧扣人心弦。

延伸问答

问:评剧《玉堂春》里崇公道是个什么角色?答:崇公道是押解苏三赴太原复审的解差。他心地善良,见苏三蒙冤受屈、哭得可怜,认苏三做义女,一路多加照拂,是这桩冤案戏里一点难得的暖,也是苏三起解路上唯一的依靠。

问:评剧《玉堂春》为什么耐看?答:它不满足于昭雪团圆的热闹,而是深挖"会审堂上坐的就是旧情人"的法与情撕扯,更用白派低回凄婉的悲腔,把一个蒙冤弱女子的半生唱得一波三折。尤其"苏三离了洪洞县"一句传唱几十年,让这出白派名剧至今依旧动人。

从一段话本到一出白派名剧

评剧玉堂春之所以成为白派代表剧目,在于它把一个剧种移植成熟戏、自成一格的样子,原原本本地保存在了舞台上。那副洪洞县前展开的木枷,就是白派评剧的模样——低回、凄婉、又见坚贞。戏散了,黄土道上的秋风还吹着,那桩苏三蒙冤的旧案,还在人间。

时代回响

几百年过去,洪洞县那桩毒面冤案的故事,仍能让台下观众屏住呼吸。不是因为那个年代离今天很近,而是因为那份在蒙冤与指望之间艰难等待的人性考题,永远没有过时。评剧玉堂春把这份考题,用低回凄婉的白派悲腔和一副起解的木枷保存了下来,成了一份可以反复聆听的传统记忆。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评剧玉堂春唱与做的关系。评剧白派本以柔婉细腻见长,这出公案爱情戏却把大段悲腔的分量,早早展现了出来:辞狱神用一波三折的反调,大街前用托信的悲切,会审用当堂大段哭诉。几段唱腔一交织,一桩几百年前的冤案便有了几十年的厚度,却始终没有丢掉那份白派声腔的委婉。

对今天的青年戏迷来说,评剧玉堂春或许是走进白派评剧最动人的门径:它悲而不嚎,唱词家喻户晓。从一段"苏三离了洪洞县"入门,再到起解、会审、监会、团圆,慢慢就会懂得,为什么那副洪洞县前的木枷,一戴就是几百年。

写在最后

评剧玉堂春,是白玉霜、筱白玉霜、王冠丽一代代白派艺术家留给后人的一份经典。从院中订约到三堂会审,它用白派低回的悲腔与一副起解木枷,写了一个最柔也最坚的字:冤。苏三离了洪洞县——愿这出白派名剧,在评剧舞台上继续鲜活下去,常唱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