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剧 · 古典悲剧

窦娥冤

元代,楚州有个苦命女子,姓窦,小名窦端云,后唤作窦娥。她三岁丧母,父亲窦天章是个穷秀才,因欠了蔡婆二十两银子又要进京赶考,便把七岁的窦娥送到蔡婆家做了童养媳。谁料窦娥长大成亲没多久,丈夫又一病亡故,小小年纪的她,便守了寡,与婆婆蔡婆相依为命。这婆婆是个放债为生的老寡妇,一日向赛卢医讨债,反被那还不起债的赛卢医骗到荒郊,要勒死她灭口。危急关头,路过的张驴儿父子救了蔡婆。谁知这张家父子本就是一对泼皮无赖,一听说蔡婆家只有婆媳两个寡妇,便赖着不走,要强占蔡婆、窦娥婆媳。张驴儿见窦娥守节不从,便起了毒心,想用药毒死蔡婆,好霸占窦娥;谁知那碗毒汤,却被他自己的老子张老儿误吃了。张驴儿贼喊捉贼,反咬一口,说窦娥药死了公公。那楚州太守桃杌,是个见钱眼开的赃官,一顿严刑拷打,窦娥咬着牙不肯招;可当那棍子落到婆婆身上时,窦娥为救年迈的婆婆,只得含冤画了押,问成了死罪。临刑那天天色大变,窦娥在法场上发下三桩誓愿——一腔热血溅上白绫、六月天降大雪、楚州大旱三年。行刑之后,三桩誓愿,桩桩应验。这就是评剧《窦娥冤》。

剧种
评剧
类型
古典悲剧公案戏
行当
青衣·老旦·丑·净
原著
关汉卿杂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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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评剧《窦娥冤》剧目概览

评剧《窦娥冤》改编自元代关汉卿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以法场三桩誓愿、六月飞雪最见震撼;天津评剧院王海燕主演窦娥,与京剧《六月雪》同演这桩千古奇冤而各具声腔。

窦娥冤

评剧窦娥冤讲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这出戏的老根,是元代大戏曲家关汉卿的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中国古代悲剧的巅峰之作。它写楚州一个孤苦寡妇窦娥,被泼皮张驴儿诬为药死公公,又被贪赃的太守桃杌屈打成招,临刑发下三桩誓愿,感天动地。评剧把这出杂剧搬上舞台,以凄婉悲愤的青衣唱腔,重新唱了一遍这桩千古奇冤。这便是评剧窦娥冤剧情介绍的总根。

说楚州,贫儒窦天章欠了蔡婆二十两银子,又要凑盘缠进京赶考,走投无路,把七岁的女儿端云送到蔡婆家做童养媳,后改名窦娥。窦娥长大成人,与蔡婆的儿子成了亲,谁知不到两年,丈夫一病身亡,年纪轻轻的窦娥便守了寡,与婆婆蔡婆两口人相依为命。她本以为,这一生就这样纺麻织布、侍奉婆婆过去了。

偏偏祸事找上门。蔡婆以放债为生,向郎中赛卢医讨债,赛卢医还不起,起了歹心,把蔡婆骗到荒郊野外,要勒死她灭口。正要下手,恰巧张驴儿父子路过,喝住了赛卢医,救了蔡婆一命。谁知这一救,救进来两只饿狼——张驴儿父子得知蔡婆家只有婆媳两个寡妇,又有几分家资,便赖在蔡家不走,要强娶婆媳二人。窦娥守节刚烈,死也不从。张驴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他买通毒药,想毒死蔡婆,好逼窦娥就范。

抵债童养 泼皮逼婚 毒汤冤案 法场三愿
评剧《窦娥冤》里窦娥披枷跪地、仰首向天、头顶高悬白绫、漫天大雪纷飞的悲怆戏曲插画

剧目源流

《窦娥冤》全名《感天动地窦娥冤》,是元代大戏曲家关汉卿的代表作,也是中国古代悲剧艺术的巅峰之作。它写楚州寡妇窦娥被张驴儿诬为药死公公、太守桃杌贪赃枉法,窦娥临刑发下三桩誓愿——血溅白练、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三愿一一应验;三年后窦天章任廉访使至楚州,窦娥鬼魂告状,终得昭雪。这一题材在京剧舞台上名为《六月雪》(程派代表剧目),评剧《窦娥冤》同为关汉卿杂剧改编,与京剧《六月雪》可对照欣赏。

评剧演绎传承

评剧《窦娥冤》把这部元杂剧搬上地方戏舞台,以凄婉悲愤的青衣应工窦娥,重在法场三桩誓愿的那一段大悲唱。天津评剧院三团王海燕饰演窦娥,李栓成饰演太守桃杌;天津宝坻新蕾评剧团等院团亦常演此剧。它没有照搬京剧程派《六月雪》的含蓄,而是用评剧质朴悲愤的唱腔,把窦娥那股指天骂地、宁死不屈的刚烈,唱得字字是血。它与京剧《六月雪》同演这桩奇冤,却以评剧青衣的悲怆自成一格。

第一场·抵债入蔡

窦天章欠银赶考,将七岁窦娥送蔡婆家做童养媳。

第二场·守寡相依

窦娥成亲两年丧夫,与婆婆蔡婆纺麻度日,相依为命。

第三场·荒郊救婆

赛卢医勒死蔡婆灭口,被张驴儿父子撞见救下,张家反赖蔡家。

第四场·毒汤误命

张驴儿下毒害蔡婆,反被其父误食身死,遂诬窦娥药死公公。

第五场·贪赃招冤

太守桃杌收赃严刑,窦娥为救婆婆屈打成招,判斩。

第六场·法场昭雪

窦娥发三桩誓愿皆应验;三年后窦天章重审,鬼魂告状终昭雪。

法场上那三桩誓愿

这出戏最震撼的,是法场上窦娥发下的那三桩誓愿。舞台上,三伏天,窦娥披枷带锁跪在场心,仰首向天,一字一句立下誓愿:我窦娥若真是冤死,要这一腔热血,半点不沾尘土,全溅上那高悬的白绫;要这三伏天道,降下三尺瑞雪,掩了我尸首;要这楚州,大旱三年!老戏迷说,评剧的法场戏,最讲究一个"烈"字——不嚎不号,就那么悲愤又坚忍地唱,把一个待死寡妇的满腔冤气,唱得像三伏天里一声惊雷。

为婆婆画的那个押

这出戏最揪心的人性深度,在于窦娥本来咬着牙死不招认——那贪官的板子打得她皮开肉绽,她也没有画押。可当桃杌把棍子转向年迈的蔡婆时,窦娥的心一下子碎了:她自己受死不打紧,怎能叫风烛残年的婆婆再受这等酷刑?一念及此,她揽下了全部罪名,含冤画押。一个弱女子,在生身与尽孝之间,选了用自己的命,换婆婆一条活路。这一笔,是《窦娥冤》千年不朽的地方。

延伸问答

问:评剧《窦娥冤》和京剧《六月雪》是什么关系?答:二者同演窦娥被诬、法场三桩誓愿、六月飞雪的故事,均改编自元关汉卿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京剧这折叫《六月雪》,是程派代表剧目;评剧《窦娥冤》则以质朴悲愤的青衣唱腔演绎,天津评剧院王海燕主演。可对比欣赏站内京剧《六月雪》。

问:评剧《窦娥冤》里三桩誓愿是哪三桩?答:窦娥临刑前发下三桩誓愿:一要一腔热血全溅在高悬的白绫(白练)之上,半点不沾尘土;二要三伏天降下大雪,掩住她的尸首;三要楚州大旱三年,以示她的冤屈。行刑之后,三桩誓愿一一应验,证明窦娥果真是含冤而死。

PLOT DETAILS

评剧窦娥冤剧情详解

评剧窦娥冤剧情介绍按场次展开:从抵债入蔡的孤苦,到守寡相依的本分,再到荒郊救婆、毒汤冤案,最后落在贪赃招冤、法场三愿、重审昭雪。

一

第一场·抵债入蔡

元代楚州,贫儒窦天章,学问虽好,却一贫如洗。他欠了寡妇蔡婆二十两银子,本利滚到四十两,一时还不上;又要凑盘缠进京赶考,求取功名。走投无路,他看着膝下七岁的女儿端云,咬咬牙,把女儿送到蔡婆家做了童养媳,立下文契,自己这才孤身进京而去。这一别,父女二人一别就是十几年。端云到了蔡家,后来改名窦娥。这便是评剧窦娥冤剧情介绍的开场——一个七岁女孩的命运,就被二十两银子,卖给了别人做童养媳。

二

第二场·守寡相依

窦娥长大成人,与蔡婆的儿子成了亲。小两口本和和美美过日子,谁知天不怜人,成亲不到两年,丈夫一病身亡。年纪轻轻的窦娥,就此守了寡。她没有再嫁,只与婆婆蔡婆两口人,纺麻织布,苦熬日月。她克己尽孝,事事顺着婆婆,只盼着这苦日子能平平安安过下去。她哪里知道,婆婆那放债为生的营生,早已给这个单薄的家,埋下了祸根。

三

第三场·荒郊救婆

一日,蔡婆上门向郎中赛卢医讨债。那赛卢医欠了债还不上,又怕蔡婆逼得紧,起了歹心,假说带蔡婆去看银子,把她骗到荒郊野外,抽出绳子就要勒死她灭口。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正巧张驴儿父子从路过,一声喝住了赛卢医。蔡婆捡回一条老命,千恩万谢,把这父子俩领到家里,好茶好饭款待。谁知这张驴儿父子,本是楚州城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他们一打听,蔡婆家只有婆媳两个寡妇,又有几分家资,顿时起了歹心——索性赖在蔡家不走,要强占这婆媳俩:老张老儿娶蔡婆,小张驴儿娶窦娥。

四

第四场·毒汤误命

张驴儿赖在蔡家,天天逼着窦娥嫁他。窦娥是个守节刚烈的女子,死也不从。张驴儿一计不成,又生毒计:他从赛卢医那里强买了一包毒药,想趁蔡婆口渴要羊肚汤的当口,把毒药下进汤里,毒死蔡婆。如此一来,家里只剩窦娥一个孤女,还不是任凭他摆布?谁知人算不如天算——蔡婆忽然一阵恶心,把刚要入口的羊肚汤让给了归家的张老儿。那张老儿也不客气,端起汤一饮而尽。不多时,腹如刀绞,七窍流血,当场毙命。张驴儿一见亲爹被自己毒死,贼不喊捉贼,反咬一口,咬定是窦娥药死了"公公",扬言要么乖乖从嫁,要么就拖她见官!

五

第五场·贪赃招冤

这桩人命官司,闹到了楚州太守桃杌那里。那桃杌是个出了名的昏官、赃官——衙门向南,有理无钱莫进来。张驴儿暗地里使了银子,桃杌收了昧心钱,不问青红皂白,上来就把窦娥一顿严刑拷打。窦娥一个柔弱寡妇,被打得皮开肉绽,咬着牙,死不招认——她本就没做这等事,岂能平白认下?可那桃杌见窦娥不招,把棍子一转,朝年迈的蔡婆打去。窦娥一见婆婆要受酷刑,心一下碎了:我死不打紧,怎能叫婆婆风烛残年再遭这罪?她当场揽下全部罪名,含冤画了押。桃杌问成死罪,押入死牢,只候开刀问斩。

六

第六场·法场三愿·重审昭雪

行刑之日,正是三伏天道。窦娥披枷带锁,被押赴法场。她自知冤枉难申,仰首向天,发下三桩铁誓:一要这一腔热血,半点不沾尘土,全溅上那高悬的白绫;二要这三伏天降下三尺瑞雪,掩了我窦娥的尸首;三要这楚州大旱三年,上天才知我窦娥的冤!刽子手下刀之后,只见那一腔热血,果然全飞上了丈二白练,地上一滴不见;霎时间,昏云密布,寒风陡起,三伏天里竟飘起漫天大雪;自此,楚州一连三年,滴雨未下。三桩誓愿,桩桩应验。三年后,窦娥之父窦天章一举及第,官拜廉访使,来到楚州刷卷。夜中窦娥鬼魂前来告状,窦天章重审此案,拿办了张驴儿、桃杌,为女儿沉冤昭雪。这便是评剧窦娥冤全剧感天动地的收梢。

经典场面详解·法场三愿

全剧最震撼的一折,是法场。舞台上,三伏天的法场,一张白绫高悬;窦娥一身罪衣,颈戴长枷,跪在场心。她起初向监斩官苦苦哀告,求绕道后街,怕婆婆看见伤心;继而仰天大呼,一桩一桩立下誓愿。老艺人说,这一折全靠青衣的悲怆唱功。她跪步向前,水袖扬起,一句一腔血溅白练、二句六月飞雪、三句楚州大旱三年——字字是血,声声是泪。唱到最后,漫天雪花骤起,那高悬的白绫上,果然溅上了殷红的血。一段法场,把一个待死寡妇的满腔冤气,唱得感天动地。

细品评剧《窦娥冤》,会发现它最动人的地方,在于它写的是一个"冤"与"孝"交织的弱女子。窦娥没有靠山——父亲把她抵了债,丈夫早早亡故,张驴儿欺压她,桃杌拷打她。她唯一能护住的,是年迈的婆婆。

评剧最擅长唱这种底层弱女子的悲苦与刚烈。《窦娥冤》把它写到极致——法场那一段三桩誓愿,不嚎不号,就那么悲愤又坚忍地一字一句发出来。评剧青衣的嗓子,像三伏天里一声滚过楚州上空的惊雷,把一个待死寡妇的千古奇冤,唱得让人屏住呼吸、心头发紧。

表演艺术札记

窦娥一角,是评剧青衣的悲剧重头。演员既要唱出她作为守节寡妇的安分与善良,又要唱出她法场发愿时的悲愤与刚烈。《被诬》一场,她面对张驴儿的胁迫,神色凛然,死不从婚;《受刑》一场,她被打得皮开肉绽,起初死不招,一见婆婆将受刑,才心碎揽罪。

蔡婆由老旦应工,是那个放债惹祸、又被窦娥以命相护的可怜婆婆。张驴儿由丑应工,泼皮无赖、贼喊捉贼,是这桩冤案的祸首。太守桃杌由净(花脸)应工,收赃枉法、草菅人命,是那把窦娥逼上法场的赃官。窦天章由老生应工,三年后官拜廉访使,重审此案,为女昭雪。

深度解读

从戏剧结构看,评剧《窦娥冤》是一出以"抵债—守寡—救婆—逼婚—诬毒—受刑—法场—昭雪"为轴的古典悲剧大戏。它以抵债入蔡起、以守寡相依承、以荒郊救婆转、以毒汤冤案跌、以法场三愿合。一个安分守己的寡妇,被一步步逼上法场。这种以一桩小案牵出贪赃枉法、天地感应的结构,正是关汉卿杂剧搬上戏曲舞台的千古高妙。

从文化源流看,《窦娥冤》的价值,在于它是中国古代悲剧艺术的巅峰。它出自元代关汉卿之手,七百多年前那个书斋里写下的弱女子蒙冤,至今读来依旧令人扼腕。评剧把这出杂剧搬上地方戏舞台,用质朴悲愤的青衣唱腔,重新唱了一遍楚州这桩奇冤。

它和京剧《六月雪》遥相呼应——京剧程派走的是含蓄蕴藉一路,评剧则更直白、更悲愤,把窦娥指天骂地的刚烈,唱得字字见血。同一个窦娥,两样声腔,却都把"弱女子蒙冤、天地为之感应"这道题,摆到了观众面前。这就是《窦娥冤》七百多年依旧震撼人心的地方。

延伸问答

问:评剧《窦娥冤》改编自哪部作品?答:评剧《窦娥冤》改编自元代大戏曲家关汉卿的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这是中国古代悲剧艺术的巅峰之作,写楚州寡妇窦娥被诬药死公公、法场发下三桩誓愿、最终由窦天章重审昭雪的故事。

经典场面详解·婆婆受刑

全剧最心碎的一场,是婆婆受刑。舞台上,公堂之上,窦娥被打得死去活来,咬紧牙关不招;那赃官桃杌见状,喝令衙役转而拷打年迈的蔡婆。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碎"字——窦娥一听棍子要落到婆婆身上,原本挺直的身子一下子垮了。她本可咬着牙把冤屈扛到底,可为了风烛残年的婆婆,她揽下了全部罪名。一个画押,是这出悲剧从"宁死不屈"到"含冤招认"的转折。

延伸问答

问:现在还能看到评剧窦娥冤视频吗?答:评剧《窦娥冤》是天津评剧院等院团常演的传统悲剧。各大视频平台检索"评剧窦娥冤""王海燕窦娥冤""斩窦娥",可看到天津评剧院三团王海燕饰演窦娥、李栓成饰桃杌等演员的舞台录像,法场三桩誓愿一折尤为经典。

CLASSICAL ARIAS

评剧窦娥冤经典唱段

评剧窦娥冤经典唱段中,法场上那一段三桩誓愿的大悲唱,是这出古典悲剧最震撼、也最广为流传的声腔。

《法场三愿》
窦娥·临刑立誓
窦娥临刑前仰首向天,发下血溅白绫、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三桩铁誓。一腔悲愤,感天动地,是这出戏最震撼的唱段。
《屈招》
窦娥·为救婆婆
窦娥被严刑拷打死不招认,一见婆婆将受刑,心碎揽罪、含冤画押。一段唱,把弱女子以命护婆的悲怆唱得催人泪下。
《托孤·别父》
窦娥·忆幼年
窦娥忆起七岁被父亲抵债送入蔡家、少年丧夫的苦命身世,一段低回悲唱,为这桩奇冤铺下凄苦的底色。

经典唱段·法场三桩誓愿(窦娥,节选)

(窦娥)我不要那一点鲜血红尘染,
都教它、都教它溅上那八尺高的白练!
若没有真灵真圣显,
怎见得湛湛青天!
平日里三伏天道炎天暖,
今日里——
也要那三尺瑞雪,把我窦娥的尸首掩!
再要那楚州地——
大旱三年!
才显得我窦娥,冤、动、地、感、天!

这是法场上窦娥临刑发下三桩誓愿的核心唱段,据评剧《窦娥冤·法场》舞台本与王海燕所演整理(字句因演出版本略有出入)。一腔血溅白练、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三愿一发,感天动地,是这出悲剧最震撼的名段。

经典唱段·怒斥赃官(窦娥,节选)

(窦娥)张驴儿他本是杀人凶犯,
山阳县他收了那张驴儿的昧心钱!
我也曾宁死不招把理辩,
重刑下、我婆婆她命难全。
为救婆婆我才舍命画了招卷,
这王法——
它不分清浊、不辨忠奸!

这是窦娥在公堂上痛斥张驴儿行凶、桃杌贪赃的唱段大意,据王海燕所演评剧《窦娥冤》整理。一段"昧心钱",把一个弱女子在冤狱里那股不服的刚烈,唱得掷地有声。

经典唱段·忆苦(窦娥,节选)

(窦娥)三岁上丧亲娘我孤苦伶仃,
七岁里抵文契我卖入蔡门。
年纪长配夫妻方得安稳,
未两年儿夫丧我又守了寡门。
实指望守本分苦熬时辰,
又谁知天降下这横祸灾星……

这是窦娥回溯幼年抵债、少年丧夫、安分守己却横遭大祸身世的唱段大意,据评剧《窦娥冤》舞台本整理。一段从三岁丧母到法场含冤,把这出悲剧的凄苦底色唱了个明明白白。

经典唱段·鬼魂告状(窦娥鬼魂,节选)

(窦娥鬼魂)望爹爹你坐镇楚州把案审,
与你女儿把冤伸!
那张驴儿下毒药他本是真凶犯,
那桃杌收赃银他屈害良民。
三桩愿应验在炎炎六月,
难道说——
这湛湛青天,就无有个分明!

这是三年后窦娥鬼魂向父亲窦天章告状、恳请重审的唱段大意,据评剧《窦娥冤·昭雪》舞台本整理。一段鬼魂告状,把这桩沉冤三年的奇案,终于唤到了昭雪的公堂上。

延伸问答

问:如何欣赏评剧窦娥冤选段?答:先听法场三桩誓愿的大悲唱,体会这出戏的烈与冤;再品公堂怒斥赃官的刚烈、忆苦身世的凄楚;最后看鬼魂告状、重审昭雪的沉冤得雪。抓住"冤"与"孝"二字,最能领会这出评剧古典悲剧的味道。

评剧窦娥冤选段之所以成为古典名剧,在于它把一个蒙冤弱女子的千古奇冤,用质朴悲愤的青衣唱腔,唱得感天动地。法场的三愿、公堂的怒斥、忆苦的凄楚、鬼魂的告状,几段唱腔,一段比一段沉,一段比一段烈。

想学唱评剧窦娥冤选段,建议从法场"三桩誓愿"一段入手:这一段板式完整、情感浓烈,最能体会评剧青衣悲怆刚烈的韵味;待有了基础,再学公堂怒斥、鬼魂告状诸段,便可触摸这出古典悲剧声腔的全貌。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评剧《窦娥冤》以悲怆青衣立戏,是评剧改编元杂剧、以法场三桩誓愿演绎千古奇冤的代表。

悲腔立全剧

这出戏最大的艺术特色,是用评剧青衣那悲怆刚烈的唱腔,压在窦娥一个弱女子身上。法场的三愿、公堂的怒斥、忆苦的凄楚,不嚎不号,字字是血,把一个待死寡妇的满腔冤气唱得感天动地。青衣的悲腔,是这出戏的魂。

冤与孝的撕扯

它最揪心的人性深度,在于窦娥本可宁死不招,可为救年迈婆婆,才揽下全部罪名。一边是自己的清白与性命,一边是婆婆的皮肉之苦——这道撕扯,全压在"婆婆受刑、含冤画押"那一笔里。

杂剧地方化

它本是元代关汉卿的杂剧,评剧把它搬上地方戏舞台,没有照抄京剧程派《六月雪》的含蓄,而是用评剧质朴悲愤的声腔,重新唱出了自己的烈。同一桩窦娥奇冤,杂剧有杂剧的文,评剧有评剧的烈——改编而能化,是这出戏的高妙。

从舞台处理看,评剧《窦娥冤》的写意性体现在法场一场:一张高悬的白绫、一个披枷跪场的窦娥、漫天骤起的大雪,偌大一桩千古奇冤,全靠窦娥一个人的大悲腔带出来。没有繁复的布景堆砌,却比满堂刀杖更让人屏息。这是悲剧唱功戏最见内力的地方。

再看它的人物:窦娥的善良刚烈、蔡婆的可怜惹祸、张驴儿的无赖、桃杌的贪暴,都不是扁平的。编剧写人,写出了一个安分寡妇在泼皮、赃官、命运交织中的绝境。正是这份真实,让一出七百多年前的杂剧,今天看来依旧令人扼腕。

法场上那匹白绫

这出戏最有象征意味的,是法场上那匹高悬的白绫。舞台上,它不过是素白布一幅;可在戏里,它是窦娥冤情的见证——她发愿要一腔热血全溅白绫、不沾尘土。当刀落血飞,那雪白绫子上绽开点点殷红,漫天大雪同时落下。一匹白绫,承着一个弱女子的千古奇冤。

身段表演举隅

法场一场,窦娥披枷跪步,起初向监斩官哀告求绕后街,怕婆婆看见伤心;唱到三桩誓愿,她猛然仰首,水袖向天空扬起,一字一顿,眼神由哀转烈。老艺人说,演《窦娥冤》,"烈"字最难——不是撒泼式的嚎啕,而是一个待死之人对天地、对王法的最后质问。少一分则显弱,多一分则过火。

桃杌一旁,高坐公案,惊堂木一拍再拍,草菅人命;张驴儿立在人群后,神色得意又心虚,是这桩冤案里那点龌龊的对照。

比较视野

同是演绎窦娥奇冤,京剧《六月雪》走程派含蓄蕴藉一路,河北梆子、秦腔《窦娥冤》各有悲声。评剧《窦娥冤》把它彻底悲愤化、刚烈化——法场那一段三桩誓愿的大悲唱、公堂那一段怒斥赃官的字字是血,一台戏凄怆又坚贞。几样声腔,几样味道,却都把弱女子蒙冤、天地为之感应的故事,唱进了人心里。

从关汉卿杂剧到评剧法场

关汉卿在书斋里写下《感天动地窦娥冤》时,大概想不到,这个被诬、被拷、被斩的女子,会在评剧舞台上,被一代代唱得那样悲愤刚烈。楚州的大雪、法场的白绫、三年的大旱——杂剧里的悲愿,变成了戏台上看得见、听得懂的悲腔。戏散了,那腔热血溅过的白绫,还在观众心里白着。

ROLES

角色行当

评剧窦娥冤角色行当以悲怆青衣为主,一个蒙冤待死的寡妇窦娥、一个泼皮逼婚的张驴儿、一个贪赃枉法的太守桃杌、一个可怜惹祸的婆婆蔡婆,铸成了这出古典悲剧。

窦娥(端云)

青衣应工(全剧重头)。幼年被父抵债入蔡家做童养媳,成亲两年丧夫,守节奉婆。张驴儿逼婚不从,遭诬药死公公。被严刑拷打死不招,为救婆婆屈打成招判斩。法场发三桩誓愿皆应验,终由窦天章昭雪。是这出悲剧善良刚烈的主角。

张驴儿

丑应工。楚州泼皮无赖,与父救下蔡婆后反赖在蔡家,强逼窦娥为妻。窦娥不从,他买毒药想害蔡婆,误毒死其父,反诬窦娥药死公公,又贿赂太守桃杌。是这桩冤案的祸首。

桃杌

净/花脸应工。楚州太守,贪赃枉法的昏官。收了张驴儿昧心钱,不问青红皂白严刑逼供,把窦娥屈打成招、问成死罪。是把窦娥逼上法场的贪暴一环。

蔡婆

老旦应工。放债为生的寡妇,窦娥的婆婆。向赛卢医讨债险被勒死,被张驴儿父子救下,反招狼入室。年迈可怜,是窦娥宁可舍命也要护住的人。

窦天章

老生应工。窦娥之父,贫儒出身,因欠债赶考把女儿抵入蔡家。后一举及第,官拜廉访使,三年后至楚州刷卷,夜接窦娥鬼魂告状,重审此案,为女昭雪。

张老儿(张父)

丑应工。张驴儿之父,与儿子一同赖在蔡家,欲娶蔡婆为妻。误饮了儿子为害蔡婆而下毒的羊肚汤,七窍身亡,反成了儿子诬害窦娥的由头。

赛卢医

文丑应工。欠蔡婆债的郎中,还债不起,把蔡婆骗至荒郊欲勒死灭口,被张驴儿父子撞见。后又被张驴儿强买毒药,是这桩冤案链条上的一环。

白绫·砌末

法场上那匹高悬的白绫,是全剧戏胆。窦娥发愿要一腔热血全溅其上、不沾尘土。它承着一个弱女子的千古奇冤,直到三愿应验、沉冤昭雪,这匹白绫才算落了地。

行当的力量结构

评剧《窦娥冤》的角色行当,构成了一冤一恶一贪一慈的格局:窦娥(青衣)是蒙冤待死的主角,张驴儿(丑)是逼婚诬人的泼皮,桃杌(花脸)是贪赃枉法的赃官,蔡婆(老旦)是可怜惹祸、又被窦娥以命相护的婆婆。几方在蔡家、公堂、法场一交织,这桩古典悲剧的冤与烈就立住了。

戏迷常说,这台戏,青衣是胆、悲腔是魂——窦娥那一段法场三愿、公堂怒斥,全靠悲怆青衣的气口托住;少了法场三桩誓愿这一折,这出古典悲剧就没了骨头。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评剧《窦娥冤》由天津评剧院三团王海燕主演窦娥,李栓成饰太守桃杌;各地评剧院团常演这出关汉卿杂剧改编的古典悲剧。

王海燕

天津评剧院三团(原天津宝坻新蕾评剧团)演员王海燕,在《窦娥冤》中饰演窦娥。她把这个蒙冤寡妇的善良、刚烈与法场发愿时的悲愤,唱得字字是血,一段段三桩誓愿感人至深,是评剧舞台上窦娥形象的重要演绎。

李栓成

李栓成在《窦娥冤》中饰演贪赃枉法的太守桃杌。他把那个收了昧心钱、草菅人命的赃官,演得贪暴可憎,与王海燕的窦娥形成强烈对照,衬出这桩冤案的惨烈。

天津评剧院

天津评剧院(含三团、宝坻新蕾等院团)把《窦娥冤》作为传统悲剧保留剧目上演。从抵债入蔡、公堂受刑到法场三愿、鬼魂昭雪,一台关汉卿杂剧,被评剧悲怆的青衣唱得感天动地。

传承与版本

评剧《窦娥冤》自搬上舞台以来,作为关汉卿杂剧改编的古典悲剧,历经多年传唱。它从元杂剧的文辞里走出来,用评剧质朴悲愤的声腔,发展出公堂怒斥、法场三愿、鬼魂告状诸折。各地评剧院团把它作为悲剧专场的保留剧目反复上演。

一代又一代评剧青衣演员,正是从那一段"一腔热血溅白练"里,学会了怎么用悲怆刚烈的唱腔,去唱这个千古奇冤的弱女子。这出戏,是评剧古典悲剧的一块活化石。

名家点评

戏曲界公认,《窦娥冤》(六月雪、斩窦娥)是中国古代悲剧艺术的巅峰:它把关汉卿笔下窦娥蒙冤、三愿应验、天地感应的故事,用一段"三伏天降大雪"唱进了人心里。评剧《窦娥冤》以质朴悲愤、刚烈见血的青衣唱腔,在京剧程派《六月雪》的含蓄之外,另辟出直白悲怆一路,代表了评剧悲剧声腔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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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题材其他剧种的窦娥故事,可对比欣赏京剧《六月雪》。更多剧目见评剧经典剧目大全。

唱腔传承

"一腔热血溅白练"一段,是评剧青衣在悲剧唱功戏里的重要唱段:它起于法场临刑的悲愤,转于三愿连发的刚烈,收于感天动地的叩问。几代评剧演员学这一段,学的就是那"烈"与"忍"二字的分寸。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法场上那匹溅血的白绫,三伏天里那场反常的大雪,曾是评剧舞台上最悲怆的一幅画面;这桩窦娥蒙冤的故事,也成了七百多年来中国人心中关于公道与冤屈的永恒记忆。

唱腔影响

"法场三桩誓愿""血溅白绫""六月飞雪"等唱段与意象,是评剧窦娥冤流传最广的部分。许多老戏迷一听到"一腔热血溅白练",就想起三伏天那场漫天大雪与那匹高悬白绫。它在评剧悲剧剧目中,是青衣唱功教学的重要剧目。

形象传播

窦娥的善良刚烈、蔡婆的可怜、张驴儿的无赖、桃杌的贪暴,以立体而深入人心。窦娥不是一味哭诉的受害者,她法场指天、三愿连发,敢向王法讨一个公道。她丰富了评剧的青衣悲剧人物画廊。

文化价值

评剧《窦娥冤》集中体现了评剧改编元杂剧、以悲怆声腔演绎古典悲剧的能力。它是关汉卿留给戏曲舞台的一块丰碑,也是那一代戏曲人为蒙冤弱女子讨公道的艺术见证。

经典唱句选录

(窦娥)我不要那一点鲜血红尘染,都教它溅上那八尺高的白练。
(窦娥)平日里三伏天道炎天暖,今日里也要那三尺瑞雪把我尸首掩。
(窦娥)再要那楚州地,大旱三年,才显得我窦娥冤动地感天。

几句唱词,从血溅白练到六月飞雪,再到楚州大旱三年,把这出悲剧的冤、烈、愿写得活灵活现——这就是评剧窦娥冤传唱七百年的艺术力量。

延伸欣赏

与评剧窦娥冤同属评剧悲剧青衣戏的剧目,可对比欣赏其他传统悲剧。想了解这出戏的文学源头,可读元关汉卿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原文,并对比欣赏京剧《六月雪》诸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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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伸问答

问:评剧《窦娥冤》的三桩誓愿为什么能应验?答:这是关汉卿杂剧浪漫主义的核心笔法——用"血溅白练、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三桩反常的天象,来证明窦娥确系蒙冤。天地为之变色,是对人间贪赃枉法最沉痛的控诉。三年后窦天章重审昭雪,正是对这三桩誓愿的回应。

问:评剧窦娥冤讲的是什么?答:楚州寡妇窦娥,幼年被父抵债入蔡家,成亲两年丧夫。张驴儿父子救蔡婆后反逼婚,下毒误死其父,诬窦娥药死公公。太守桃杌贪赃枉法严刑逼供,窦娥为救婆婆屈招判斩。法场发下血溅白绫、六月飞雪、楚州大旱三年三愿皆应验;三年后窦天章官拜廉访使,重审此案,为窦娥昭雪。

从戏曲美学看,评剧《窦娥冤》代表了地方戏把元杂剧悲剧悲怆化、刚烈化的高度:它不照搬杂剧的文辞雅驯,也不照搬京剧程派的含蓄,而是把舞台搭在楚州的法场上,用一段段悲怆刚烈的青衣唱腔,写一个待死弱女子对天地、对王法的最后质问。

而它七百多年不朽的秘诀,在于那份对公道的永恒叩问:窦娥不是一味哭诉的受害者,她在法场上敢指天立誓、敢让三伏飘雪;桃杌也不是脸谱化的昏官,他是那个收了昧心钱、"衙门八字开"的制度缩影。这种在冤情里见天地公道的力量,穿越七百多年,今天看来依旧令人扼腕。

经典场面详解·刑场求绕后街

全剧最凄婉的一刻,是窦娥被押赴法场途中求绕后街。舞台上,窦娥披枷带锁,见走的是临菜市的正街,忙向监斩官苦苦哀求:求绕后街而行——她怕走前街,叫那年迈的婆婆看见自己这副模样,老人家心里不好受。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孝"字——一个自己都要被斩的人,到了这步田地,心里念的还是婆婆。一段求绕后街,把窦娥的善良,写进了观众心里。

最后,谈谈这出戏的现实启示:张驴儿的恶、桃杌的贪、蔡婆的善、窦娥的冤与孝、窦天章的迟来的公道,看似是七百多年前楚州的一桩旧案,实则讲的是一个永恒的命题——当一个弱女子被泼皮欺压、被赃官拷打、走投无路时,天地与王法,能不能还她一个公道?

也正是因此,评剧窦娥冤才不只是一出改编的古典悲剧:它是关汉卿七百多年前写下的一面镜子,是一代代评剧青衣用悲怆唱腔为蒙冤者立传的见证,更是一份关于冤屈、孝与公道的永恒记忆。

白绫与大雪之间

对许多戏迷而言,"一腔热血溅白练"一响起,就是楚州法场那匹白绫与那场反常的大雪。高悬的白绫、漫天的飞絮、待死的孤孀——评剧窦娥冤最动人的底色,就是这份蒙冤弱女子的悲怆与刚烈。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这出戏的文学源流,可阅读元关汉卿杂剧《感天动地窦娥冤》原文,也可对比欣赏京剧《六月雪》的法场、昭雪诸折——放在这一窦娥故事的艺术谱系里看,评剧那一段悲怆刚烈的法场大悲唱,位置会格外清晰。

舞台演出提示

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公堂窦娥为救婆婆屈招的那一笔,二是法场三桩誓愿的大悲唱,三是刑场求绕后街的那一点孝心——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评剧《窦娥冤》的艺术精髓。

回望戏曲的历史,评剧窦娥冤这样的古典悲剧,是这门艺术把元杂剧搬上地方舞台、自成悲怆声腔的见证。它能把楚州法场那匹白绫,用评剧舞台上那一段段大悲唱重新唱出,更写出一份对蒙冤弱女子的体贴——这是评剧走向成熟悲剧戏的见证。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观众对那份公道与冤屈的共鸣:谁没有过在蒙冤与无力之间,渴望一个青天大老爷的时刻呢?一出好戏,就这样伴着"一腔热血溅白练"的悲怆唱腔,在评剧舞台上一代代唱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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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场面详解·鬼魂诉冤

全剧最阴惨的一场,是三年后窦娥鬼魂夜见窦天章。舞台上,一盏孤灯,案卷堆积;窦天章灯下阅卷,一阵阴风过处,窦娥的鬼魂盈盈出现,泣诉三年前那桩被赃官与泼皮联手做成的冤案。老艺人说,这一折要的就是一个"白"字——沉冤三年,终于等到了能为她做主的亲人。一段鬼魂诉冤,是这出悲剧从法场的烈,转到昭雪的暖的转折。

从行当艺术看,评剧《窦娥冤》是评剧青衣在传统悲剧里挑大梁的一台戏。窦娥的青衣要善良更要刚烈,蔡婆的老旦要可怜更要惹祸,张驴儿的丑要无赖更要龌龊,桃杌的花脸要贪暴更要草菅人命。

演员没有把窦娥演成一个一味哭诉的怨妇,而是演出了她守节不从、法场指天的刚烈;没有把窦天章演成一个天生的清官,而是演出了他三年后灯下阅卷时的天旋地转。这种从人物处境出发的演法,让这桩七百多年前的奇冤,至今依旧扣人心弦。

延伸问答

问:评剧《窦娥冤》里窦娥为什么要替婆婆认罪?答:太守桃杌严刑拷打,窦娥咬着牙死不招认——她本就没药死公公。可当桃杌喝令转而拷打年迈的蔡婆时,窦娥心软了:自己受死不打紧,怎能叫风烛残年的婆婆再受这等酷刑?一念及此,她揽下全部罪名,含冤画押。这一笔"为救婆婆而招",是这出悲剧最见人性的地方。

问:评剧《窦娥冤》为什么耐看?答:它不满足于昭雪团圆的热闹,而是深挖"三伏天六月飞雪、血溅白绫"的浪漫控诉,更用悲怆刚烈的青衣唱腔,把一个蒙冤弱女子的半生唱得感天动地。尤其三桩誓愿一段传唱七百年,让这出古典悲剧至今依旧震撼人心。

从一部杂剧到一出评剧悲剧

评剧窦娥冤之所以成为古典名剧,在于它把一个剧种改编元杂剧、自成悲怆声腔的样子,原原本本地保存在了舞台上。那匹楚州法场高悬的白绫,就是评剧悲剧的模样——悲怆、刚烈、又见善良。戏散了,三伏天那场大雪还飘着,那桩窦娥蒙冤的旧案,还在人间。

时代回响

七百多年过去,楚州法场那三桩誓愿的故事,仍能让台下观众屏住呼吸。不是因为那个年代离今天很近,而是因为那份在蒙冤与公道之间、渴望一个青天大老爷的人性考题,永远没有过时。评剧窦娥冤把这份考题,用悲怆刚烈的青衣唱腔和一匹溅血的白绫保存了下来,成了一份可以反复聆听的传统记忆。

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评剧窦娥冤唱与做的关系。评剧本以质朴通俗见长,这出古典悲剧却把大段悲怆的分量,早早展现了出来:法场用三愿连发的刚烈,公堂用怒斥赃官的字字见血,忆苦用身世的低回凄楚。几段唱腔一交织,一桩七百多年前的奇冤便有了舞台的厚度,却始终没有丢掉那份评剧声腔的直白悲怆。

对今天的青年戏迷来说,评剧窦娥冤或许是走进评剧悲剧最震撼的门径:它烈而不嚎,唱词家喻户晓。从一段"一腔热血溅白练"入门,再到受刑、法场、鬼魂、昭雪,慢慢就会懂得,为什么那匹楚州法场的白绫,一挂就是七百年。

写在最后

评剧窦娥冤,是关汉卿七百多年前写下的一面镜子,也是一代代评剧青衣留给后人的一份经典。从抵债入蔡到法场三愿,它用悲怆的唱腔与那匹溅血的白绫,写了一个最冤也最烈的字:冤。一腔热血溅白练——愿这出古典悲剧,在评剧舞台上继续鲜活下去,常唱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