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梅戏 · 《瞿学富告坝费》串戏一折 · 七十二小出之一 · 水灾逃荒戏

逃水荒

"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发下了洪水五月十三,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畈。"清乾隆二十九年,湖北黄梅县连遭大水,白浪滔天,四十八畈一片汪洋,猪牛淹死、屋顶淌走,男女老少背井离乡、四处逃荒。少女刘玉莲随着逃难的人潮,一路逃到湖北蕲州,饥饿难忍,蹲进农家萝卜田扯萝卜充饥;又硬着头皮,走到屠户蔡惠南门前乞讨。蔡惠南要她唱支小曲才给钱,她便唱了一段《细姑娘嫁不成》,换来四十八个救命钱。她刚唱完,送皇历头的、送财神的、喝傩神的、挑送子娘娘的、玩把戏的——一群黄梅灾民,接踵来到蔡家店铺前,各卖各的艺、各讨各的饭。这一段《逃水荒》,是黄梅戏传统小戏七十二小出里最见历史沧桑的一出折子——它唱的,正是黄梅戏自己诞生的那场大水。

剧种
黄梅戏
类型
传统折子
行当
小旦·小丑群戏
经典程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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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OVERVIEW

黄梅戏《逃水荒》剧目概览

逃水荒剧情说的是清乾隆二十九年黄梅县大水之后,少女刘玉莲随灾民逃到蕲州,萝卜田乞食、蔡惠南门前唱《细姑娘嫁不成》卖唱求生,各路黄梅灾民接踵沿街卖艺,是黄梅戏《瞿学富告坝费》串戏一折、七十二小出之一。

逃水荒

《逃水荒》是黄梅戏串戏《瞿学富告坝费》中的一折,也是黄梅戏优秀传统折子戏、传统小戏"七十二小出"之一。据湖北省图书馆黄梅戏多媒体数据库著录,《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14集刊载有桂三元述录本,《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8集著录有胡玉庭口述本。它的故事,发生在一段真实的历史里:清乾隆二十九年(公元1764年),湖北黄梅县连遭大水,"五月十三"洪水暴发,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畈一片汪洋。一时之间,黄梅县男女老少背井离乡,四处逃荒——这就是戏名"逃水荒"三个字的由来。

戏的主人公,是逃荒少女刘玉莲(有的演出本作宛金莲或邱金莲)。她随着难民潮,一路从黄梅逃到邻县蕲州。一路饥饿难忍,走到一片农家萝卜田,实在走不动了,便蹲下来扯萝卜充饥——这便是后来长沙花鼓戏把这折戏单独立目叫《扯萝卜条》的由来。吃饱了半条命,她又挪到街上一户屠户门前乞讨。这户人家的主人,就是开肉案的蔡惠南。蔡惠南倒也不轰她,只是说:要饭可以,你先唱支小曲给我听听。刘玉莲为难:我只会跟着嫂嫂学,嫂嫂会唱,我不大会。蔡惠南是个伶俐人,当即拿话堵她:"姑姑做鞋,嫂嫂有样——你嫂嫂会唱,你姑姑自然也唱得到。"

刘玉莲没法,只得问他要听什么曲。蔡惠南点了一段《细姑娘嫁不成》。她便扯着逃荒喊哑了的嗓子,唱道:"正月好唱细姑娘嫁,呀嗬嗨,我说我的细姑娘嫁不成,呀嗬嗨……"一段小曲唱罢,蔡惠南听得高兴,给了她四十八个铜钱——这在当时,是灾民一家人几天的救命粮。谁知刘玉莲刚唱完,黄梅的送皇历头的、送财神的、喝傩神的、挑送子娘娘的、玩把戏的、剃头的、讨猪钱的,一拨接一拨,都逃荒逃到了蔡家店铺门前。他们各怀手艺,以各自的表演形式沿街乞讨、卖艺求生。这一折戏,就把黄梅水灾后的惨状与鄂东的民间风俗,活生生地搬上了台。这出黄梅戏逃水荒,源于弹词《瞿学富告坝费》,皖本把它分为《逃水荒》《闹店》两折演出。

七十二小出 告坝费串戏 乾隆二十九年水灾 萝卜田乞食 细姑娘嫁不成
黄梅戏《逃水荒》灾后乡间萝卜田里,年轻村姑刘玉莲蹲在地上拔带泥的白萝卜,身旁放着旧饭篮,远处田埂上是逃荒的灾民身影

版本源流

《逃水荒》是黄梅戏里历史分量最重的一出小戏。据湖北省图书馆黄梅戏多媒体数据库(据《黄梅戏传统剧目探微》)著录,此剧系黄梅戏串戏《瞿学富告坝费》之一折、优秀传统折子戏、七十二小出之一;《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14集刊载桂三元述录本,《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8集著录胡玉庭口述本。它源于弹词《瞿学富告坝费》——这部弹词写的是清乾隆年间黄梅水灾之后,八个管圩堤的坝长上敲皇款、下压黎民,穷秀才李益卖女、监生瞿学富(一作瞿学福)上告的真事。

这出戏的跨剧种流传极广:东路子、西路子、襄阳、荆州、皖南、豫南、岳阳各路花鼓戏,鄂东、鄂南、武宁、九江、景德镇、南昌各路采茶戏,以及庐剧、广西彩调,都有《逃水荒》;长沙花鼓戏更把它分为《湖北逃荒》《扯萝卜条》两折。为什么一出逃荒小戏能传遍半个中国?因为黄梅的灾民,当年就是这样一路逃荒、一路打花鼓、唱道情,把黄梅采茶调带到了安徽、带到了长江两岸——这出戏本身,就是黄梅戏发源史的一块活化石。

第一场·黄梅大水

清乾隆二十九年五月十三,黄梅县洪水暴发,打破盆形口四十八畈,洲田被淹、猪牛淹死、屋脊淌走,百姓背井离乡。

第二场·逃荒上路

少女刘玉莲随难民潮一路逃荒,手提饭篮、身背小包袱,翻山越岭、蛇虫虎吼,胆颤心寒,往蕲州方向逃命。

第三场·萝卜田乞食

逃到蕲州,饥饿难忍,刘玉莲蹲进农家萝卜田,扯带泥的白萝卜充饥。这便是长沙花鼓戏《扯萝卜条》的由来。

第四场·蔡家门前

刘玉莲挪到屠户蔡惠南门前乞讨。蔡惠南要她唱小曲,以"姑姑做鞋、嫂嫂有样"相劝,点唱《细姑娘嫁不成》。

第五场·卖唱得钱

刘玉莲唱罢"正月好唱细姑娘嫁,呀嗬嗨",蔡惠南听得高兴,给了四十八个铜钱,算是灾民几天的救命粮。

第六场·接踵卖艺

送皇历头的、送财神的、喝傩神的、挑送子娘娘的、玩把戏的等黄梅灾民,先后来到蔡家门前,各卖各艺、各讨各饭。

四十八个钱的分量

这出戏最辛酸的一笔,是那四十八个铜钱。一个逃荒少女,唱哑了嗓子,才换来四十八文——那是她一家几天的救命粮。黄梅戏把灾荒里人命如纸的分量,全压在这四十八个钱上。

黄梅戏版的艺术特点

《逃水荒》这出戏,在黄梅戏的小戏谱系里,是一出罕见的"历史现场"戏。它不写才子佳人,不写家庭伦理,它写的是一场真实的大水、一群真实的灾民。在声腔上,它保留了最古老的黄梅腔韵味——据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的演出介绍,这折戏伴奏只有锣鼓、以声传情,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里最见古老黄梅腔的唱法。

它的结构也特别:前半折是刘玉莲一个人的逃荒、扯萝卜、门前卖唱,后半折却变成一群灾民的"百戏集锦"——送皇历头、送财神、喝傩神、挑送子娘娘、玩把戏、剃头、讨猪钱,一拨接一拨地在蔡家店铺前表演乞讨。这种"一串灾民、百样艺"的群戏结构,把鄂东民间的百业风俗、灾荒年月的求生百态,一股脑儿端上了台。黄梅戏用它苍凉的老腔,把这场大水唱得如在眼前。

一场大水的诞生

《逃水荒》最深的一层,是它唱的正是黄梅戏自己的出生。当年黄梅灾民逃荒,操胡琴、打花鼓、敲渔鼓、唱道情,穿街过户、倚门卖唱——黄梅戏,就是这样从水灾里、从逃荒路上,一路唱进安徽、唱成大剧种的。

延伸问答

问:《逃水荒》里的水灾是真事吗?答:是真事。戏里写的是清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湖北黄梅县的大水,"五月十三"洪水暴发、打破盆形口四十八畈。黄梅连年水患,灾民四出逃荒,这正是黄梅戏由湖北黄梅传入安徽的历史背景。《逃水荒》《告坝费》《闹官棚》等戏,写的就是这段真事。

问:《逃水荒》和《告坝费》是什么关系?答:《逃水荒》是串戏《瞿学富告坝费》(一作《瞿学富告坝费》)中的一折。《告坝费》写八个坝长借水灾敲诈、穷秀才李益卖女、瞿学富上告的大案;《逃水荒》专写灾民刘玉莲逃荒蕲州、沿街卖唱求生那一段。皖本又把它分为《逃水荒》《闹店》两折。

PLOT DETAILS

逃水荒剧情详解

逃水荒剧情按"大水—逃荒—乞食—卖唱—群艺"展开:从乾隆二十九年黄梅大水,到刘玉莲逃荒上路、萝卜田充饥、蔡惠南门前唱《细姑娘嫁不成》,再到各路灾民接踵卖艺求生。

一

黄梅大水

清乾隆二十九年(1764年),湖北黄梅县本是个鱼米之乡。谁知丙午年上半年雨下了几遍,庄稼人正盼着下半年五谷满仓,"有谁知发洪水五月十三"——五月十三那天,洪水暴发,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畈一片汪洋。戏里那段著名的唱,把灾情写得触目惊心:"有洲田和洲地被水来淹,低处地被沙压俱已不见;高的田被水打白浪滔天,桌椅板凳犹如撑船。猪牛六畜俱已淹死,枯柩淌掉好不可怜。老者们行不动水里淹死,少者们一个个投奔外边。"

二

逃荒上路

大水无情,家园尽毁。年轻力壮的,一个个投奔外边;走不动的老人,便淹死在水里。少女刘玉莲(有的演出本为宛金莲或邱金莲),也随了逃荒的人潮,手提旧饭篮、身背小包袱,往邻县蕲州方向逃命。一路之上,山高岩陡,蛇当路、虎吼啸,她一个姑娘家,吓得胆颤心寒,却又不敢不停下脚步——"观那山山又高天隔不远,观那岩岩又陡压赛云端!举棍棒拼命往前撵"。这一路逃荒,走的是黄泉路上的鬼门关。

三

萝卜田乞食

好容易逃到蕲州地界,刘玉莲早已饿得眼冒金星。她看见路边有一片农家萝卜田,再也走不动了——"就把提篮来放下,我一人在菜田扯菜回还"。她蹲下身,在菜田里扯带泥的白萝卜充饥。这半篮萝卜,是她从黄梅逃出来,吃上的第一口饱饭。后来长沙花鼓戏把这一小段单独立出来,叫《扯萝卜条》,可见这一场在观众心里的分量。一个逃荒少女蹲在萝卜田里的身影,是这出戏最让人鼻酸的画面。

四

蔡家门前

吃了半条命,刘玉莲挪到街上,来到屠户蔡惠南门前乞讨。蔡惠南是这一带开肉案的,人倒不刻薄,只是爱听个小曲。他跟刘玉莲说:要饭可以,你先唱支曲儿。刘玉莲为难:我嫂嫂会唱,我不会。蔡惠南却伶牙俐齿,拿"姑姑做鞋,嫂嫂有样——你嫂嫂会唱,姑姑也唱得到"的话,把她将在原地。一个逃荒少女,在肉案门前,被逼着当众卖唱。

五

卖唱得钱

刘玉莲被逼不过,只得问蔡惠南要听什么曲。蔡惠南点了一段《细姑娘嫁不成》。她便扯着逃荒喊哑了的嗓子,唱了起来:"正月好唱细姑娘嫁,呀嗬嗨,我说我的细姑娘嫁不成,呀嗬嗨……"一段民间小曲,带着黄梅逃难的乡音,唱得蔡惠南连连点头。一曲唱罢,他当真掏出四十八个铜钱,递给这个可怜的逃荒姑娘。四十八个钱,在丰年不算什么,在灾年,却是刘玉莲一家几天的救命粮。

六

接踵卖艺

刘玉莲刚唱完,黄梅的灾民便一拨接一拨地涌到了蔡家店铺门前:送皇历头的、送财神的、喝傩神的、挑送子娘娘的、玩把戏的、剃头的、讨猪钱的……他们都是黄梅大水逃出来的同乡,各怀一门糊口的手艺,以各自的表演形式沿街乞讨。送财神的念吉利话,喝傩神的跳神驱邪,玩把戏的耍猴变戏法——一台小小的蔡家门前,竟成了鄂东民间百艺的展销场。这折戏,就在这一街灾民的百戏杂陈里,把黄梅水灾后的惨状与鄂东风俗,唱得淋漓尽致。

经典场面详解·萝卜田扯菜

"萝卜田扯菜"是这出戏最诗意也最心酸的一幕。舞台上,灾后的荒芜田野边,一棵歪脖子老树,刘玉莲蹲在萝卜菜田里,双手正拔起一根带泥的白萝卜,身旁放着旧饭篮。她神情饥饿又警惕——一边吃,一边还怕被田主撞见。

这一场的关键,是那个"饿"字。小旦要把一个逃荒逃得半死的少女,演出那种饿到眼里冒光、手却发颤的样子。一根带泥的生萝卜,在她嘴里,就是山珍海味。黄梅戏用苍凉的老腔,把"来此不觉萝卜菜田"那一段路上的担惊受怕,唱得人心里发酸。这也是为什么长沙花鼓戏要把这一小段,单独立成《扯萝卜条》——它太动人了。

经典场面详解·门前卖唱

"门前卖唱"是这出戏的核心唱段。舞台上,屠户蔡惠南的肉案门前,刘玉莲被当众叫住。她起初推说"嫂嫂会唱我不会",被蔡惠南一句"姑姑做鞋,嫂嫂有样"将住,只得开口。她扯着逃荒喊哑了的嗓子,唱起《细姑娘嫁不成》:"正月好唱细姑娘嫁,呀嗬嗨……"

这一段唱,是黄梅戏最本色的民间小曲。一句"呀嗬嗨"的帮腔,带着黄梅采茶调的泥土气。蔡惠南听得高兴,扔下四十八个钱。一个逃荒少女,用一支小曲,换来了几天救命粮——这在灾年,已是天大的恩赐。小旦要演出那种羞于当众、又不得不唱的窘迫与感激,最是见功夫。

细品《逃水荒》,会发现它与一般小戏最大的不同,在于它的"史"。它不写虚构的才子佳人,它写的是一段真真切切的灾难:乾隆二十九年的大水、四十八畈的汪洋、一群背井离乡的灾民。台上那个蹲在萝卜田里的姑娘,那个在肉案门前卖唱的姑娘,历史上真有千千万万个。

而更深一层的是:这出戏本身,就是黄梅戏诞生史的缩影。当年黄梅灾民逃荒,操胡琴、打花鼓、敲渔鼓、唱道情,穿街过户、倚门卖唱——正是这一场场逃荒路上的卖唱,把黄梅采茶调从湖北黄梅,一路唱进了安徽,唱成了后来名满天下的黄梅戏。《逃水荒》里刘玉莲唱的那支小曲,就是黄梅戏童年的声音。

表演艺术札记

"刘玉莲"一角,由小旦应工。她要从一个洪水逃生的难民,演到萝卜田里的饥饿少女,再演到蔡家门前羞于卖唱的姑娘。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的王玉珍、郑玉琼、高美兰等演员,曾在新年晚会上演出这折老腔《逃水荒》;原安庆黄梅戏剧院的张小平,也唱过这折戏的"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名段。

这折戏保留了最古老的黄梅腔——伴奏只有锣鼓、以声传情。演员要演出灾民的凄惶与求生的坚韧,不能演成一味的哭嚎。后半折那群接踵卖艺的小丑(送皇历头、喝傩神、玩把戏等),则要用市井百戏的诙谐,反衬水灾的悲凉——悲喜交织,正是这折戏的高妙。

深度解读

从戏剧结构看,《逃水荒》走的是"灾难—逃亡—乞食—卖唱—群艺"的折子戏路子:黄梅大水是"灾难",逃荒上路是"逃亡",萝卜田充饥是"乞食",蔡家门前唱曲是"卖唱",各路灾民接踵是"群艺"。它以一场大水、一个少女、一群灾民为贯穿,把一段黄梅戏发源史,唱得悲喜交织、如在眼前。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中国灾荒史上一个微型剖面:一场五月十三的洪水,如何把一个鱼米之乡,变成了扶老携幼的逃荒路。它没有歌颂,没有控诉,只是忠实地记录——记录一个少女在萝卜田里扯萝卜,记录一群灾民在肉案门前各卖各的艺。这种"以现场写灾难"的纪实笔法,在传统戏曲里是罕见的。

黄梅戏把这场灾难,唱成了一支"呀嗬嗨"的小曲。刘玉莲卖唱,不靠官府、不靠救济,靠的是一副喊哑了的嗓子、一支民间小曲。这种"以民间艺力求民间生路"的处理,让一出灾荒戏,有了泥土与求生的温度——也正是黄梅戏自己走过的路。

延伸问答

问:《逃水荒》为什么说它印证了黄梅戏的发源地?答:因为这折戏写的是黄梅县水灾之后,灾民四出逃荒、沿街卖唱求生的真实情景。历史上,正是黄梅连年水患,灾民把本地的采茶调、花鼓、道情带到安徽等地,才逐渐形成了后来的黄梅戏。《逃水荒》《告坝费》这批以黄梅水灾为背景的戏,本身就是"黄梅戏发源于湖北黄梅"的活证据。

经典场面详解·四十八畈的汪洋

"四十八畈的汪洋"是这出戏的开篇背景。舞台上(或字幕带出),白浪滔天,淹没了四十八畈的田野与村舍。戏里唱:"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畈……高的田被水打白浪滔天,桌椅板凳犹如撑船。猪牛六畜俱已淹死,枯柩淌掉好不可怜。"

这一段唱,是黄梅戏里少有的"大场景"。它不写一人一事,写的是整个县的灭顶之灾。桌椅板凳在水里撑船、棺材都被冲走——几句唱,把乾隆二十九年那场大水的惨烈,唱得身临其境。老艺人唱这一段,嗓音苍凉,如对沧海。正是这场大水,逼出了后面那条逃荒路。

延伸问答

问:《逃水荒》后半折为什么有那么多叫卖、卖艺的角色?答:这是这折戏的特别之处。刘玉莲刚在蔡家门前唱完,黄梅的送皇历头、送财神、喝傩神、挑送子娘娘、玩把戏、剃头、讨猪钱等灾民,就接踵来到蔡家店铺前,各卖各的艺、各讨各的饭。这既反映了水灾后鄂东民间百业凋敝、灾民沿街求生的真实,也让这折戏成了一台鲜活的鄂东民俗风情画。

CLASSICAL ARIAS

逃水荒经典唱段

逃水荒经典唱段以"四十八畈大水""萝卜田扯菜""细姑娘嫁不成"最负盛名,"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发下了洪水五月十三"等名段,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里最见历史沧桑的古老老腔。

《四十八畈大水》
合唱·众灾民开场
"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发下了洪水五月十三,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坂",把乾隆二十九年大水的惨烈,唱得身临其境。
《萝卜田扯菜》
小旦·刘玉莲逃荒
"手提饭篮往前撵……举棍棒拼命往前撵,来此不觉萝卜菜田",把逃荒路上的担惊受怕与饥饿,唱得人鼻酸。
《细姑娘嫁不成》
小旦·门前卖唱
蔡惠南点唱的民间小曲。"正月好唱细姑娘嫁,呀嗬嗨,我说我的细姑娘嫁不成,呀嗬嗨",一支小曲换来四十八个救命钱。

经典唱段·四十八畈大水(众灾民)

(众灾民)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
发下了洪水五月十三,
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坂。
有洲田和洲地被水来淹,
低处地被沙压俱已不见。
高的田被水打白浪滔天,
桌椅板凳犹如撑船。
猪牛六畜俱已淹死,
枯柩淌掉好不可怜。
老者们行不动水里淹死,
少者们一个个投奔外边。

这段据原安庆黄梅戏剧院张小平演唱的黄梅戏《逃水荒》唱段整理。一段合唱,把清乾隆二十九年五月十三黄梅大水、四十八畈汪洋的惨烈,唱得如在眼前,是这折灾荒戏最苍凉的开篇。

经典唱段·萝卜田扯菜(刘玉莲)

(刘玉莲)手提饭篮往前撵,
蛇当路老虎吼胆颤心寒。
观那山山又高天隔不远,
观那岩岩又陡压赛云端!
举棍棒拼命往前撵,
来此不觉萝卜菜田。
就把提篮来放下,
我一人在菜田扯菜回还。

这段出自黄梅戏《逃水荒》"扯萝卜"一折通行演出本。刘玉莲一路逃荒、翻山越岭,好容易到了萝卜田,放下饭篮扯菜充饥。"蛇当路老虎吼胆颤心寒"一句,把逃荒路上的九死一生,唱得惊心动魄。

经典唱段·细姑娘嫁不成(刘玉莲)

(刘玉莲)正月好唱细姑娘嫁,
呀嗬嗨,
我说我的细姑娘嫁不成,
呀嗬嗨。
……

这段出自黄梅戏《逃水荒》蔡惠南点唱的《细姑娘嫁不成》(桂三元述录本、胡玉庭口述本系统)。"呀嗬嗨"的帮腔,带着黄梅采茶调最本色的泥土气。一支小曲,为逃荒的刘玉莲换来四十八个救命铜钱。

经典唱段·女坐茅棚悲声叹(刘玉莲)

(刘玉莲)女坐茅棚,悲声长叹。
黄梅县,白浪滔天,
到叫我黄梅县,四十八大畈,
一夜之间,尽成泽国。
……少者们一个个投奔外边。

这段据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王玉珍、郑玉琼、高美兰演出的《逃水荒》老腔整理。伴奏只有锣鼓、以声传情,保留了黄梅戏最古老的黄梅腔韵味。一段"女坐茅棚悲声长叹",把灾后灾民的绝望,唱得苍凉入骨。

延伸问答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逃水荒选段?答:先听《四十八畈大水》的苍凉,体会乾隆二十九年那场洪水的惨烈;再品《萝卜田扯菜》的担惊受怕,感受逃荒路上的九死一生;最后细辨《细姑娘嫁不成》的泥土小曲与茅棚悲叹的绝望。一灾一逃一唱,正是这折灾荒老戏的声腔脉络。

逃水荒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最古老的老腔锣鼓与鄂东民间小曲的泥土气,与一段真实的水灾逃荒史熔于一炉。四十八畈大水的苍凉、萝卜田扯菜的惊心、细姑娘嫁不成的质朴、茅棚悲叹的绝望,全用黄梅戏小旦与小丑群戏最本色的声腔唱出。刘玉莲一角,是黄梅戏逃荒戏的代表——能否把这个洪水逃生的少女唱得凄惶而不悲嚎,是衡量一位小旦古老老腔功力的标尺。

想学唱黄梅戏逃水荒选段,建议从《四十八畈大水》入手:这一段声腔苍凉、气势开阔,最能体会黄梅戏老腔"以合唱写灾难"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萝卜田扯菜》的一路担惊,最后细辨《细姑娘嫁不成》《茅棚悲叹》的质朴与绝望——一灾一逃一唱,便能摸到这出七十二小出的历史脉络。

ARTISTIC FEATURES

艺术特色

《逃水荒》以"一场大水、一个少女、一群灾民"立戏,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中最见历史沧桑、也最能印证黄梅戏发源的一出灾荒折子。

真实灾难的历史现场

它写的不是虚构故事,而是清乾隆二十九年黄梅大水的真事。四十八畈汪洋、猪牛淹死、百姓逃荒,都是历史实录。这种以折子戏记录一场灾难的笔法,在传统戏曲里是罕见的。

最古老的老腔锣鼓

这折戏保留了黄梅戏最古老的黄梅腔:伴奏只有锣鼓、以声传情。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的演出介绍称其为七十二小出里最见古老黄梅腔韵味的唱法,是研究黄梅戏声腔源头的活标本。

悲喜交织的民俗群戏

前半折是少女逃荒卖唱的悲,后半折是送财神、喝傩神、玩把戏等百艺接踵的喜。以市井百戏的诙谐,反衬水灾的悲凉——这种悲喜交织,正是这折戏的高妙处。

从舞台呈现看,《逃水荒》是黄梅戏传统折子的代表。它没有华丽的布景,前半折靠一个少女、一片萝卜田,后半折靠一群灾民、一街百戏。四十八畈的大水,在台上不过是一段苍凉的合唱;可正是这段合唱,把整个黄梅县的灭顶之灾,压在了那个蹲在萝卜田里的姑娘肩上。这种"以一人之身写一县之灾"的处理,正是戏曲写意美学在历史戏里的本色。

再看它的思想深度:这出小戏不回避灾荒的残酷,也不粉饰灾民的求生。它老老实实记录——记录一个少女在萝卜田里扯生萝卜,记录一群灾民在肉案门前各卖各的艺。这种对底层求生的平视,让它超越了一般的苦情戏,有了一份地方志式的厚重。

呀嗬嗨的那声

刘玉莲卖唱时那一声"呀嗬嗨",是这出戏的魂。它不是舞台上的花腔,是逃荒路上一个黄梅少女喊哑了嗓子、逼着自己唱出来的民间小调。正是这一声声"呀嗬嗨",当年随着逃荒的人潮,从黄梅一路唱到了安徽。

身段表演举隅

"萝卜田扯菜"一段的身段是这出戏的重头:小旦蹲下身,双手做出拔萝卜的动作,身子随用力而前倾,一边拔一边警惕地四下张望。她要演出饿极了的贪婪与怕被撞见的慌张。

"门前卖唱"一段则讲究一个"窘"字。刘玉莲被蔡惠南当众叫住,起初推拒、低头,被逼不过才开口。她扯着沙哑的嗓子唱《细姑娘嫁不成》,身段拘谨、眼神羞赧。老艺人演这一段,往往一曲唱罢、伸手接那四十八个钱时,手是抖的——这才是灾荒里人的样子。

比较视野

同是写水灾逃荒的戏,黄梅戏《逃水荒》以真实历史事件、古老老腔锣鼓、百艺群戏见长;它与《告坝费》《闹官棚》《报灾》《李益卖女》构成一组"黄梅水灾戏"。《逃水荒》最独特的,是它不写告官、不写报仇,只写一个灾民沿街卖唱求生的片段——而这,恰是黄梅戏自己童年的剪影。

逃荒路即发源路

这出戏最深的启示是:黄梅戏不是在戏园子里长大的,它是在逃荒路上长大的。刘玉莲们肩上的包袱、手里的饭篮、嘴里的小曲,就是这门艺术最初的行囊。逃荒路,就是黄梅戏的发源路。

ROLES

角色行当

《逃水荒》行当以小旦刘玉莲为主、众小丑群衬,逃水荒卖唱少女的凄惶与各路灾民的百艺,构成了这折灾荒群戏的鲜活画面。

刘玉莲

小旦应工。逃荒少女,有的演出本作宛金莲或邱金莲。乾隆二十九年黄梅大水后随灾民逃到蕲州,萝卜田扯萝卜充饥,又在蔡惠南门前唱《细姑娘嫁不成》卖唱求生。是这折灾荒戏的核心人物。

蔡惠南

小丑应工。蕲州屠户,开肉案为生。他不轰讨饭的灾民,却要刘玉莲唱支小曲才给钱,以"姑姑做鞋,嫂嫂有样"相劝。是个市井气十足、又不无善意的肉店老板。

众灾民群丑

多名小丑应工。送皇历头的、送财神的、喝傩神的、挑送子娘娘的、玩把戏的、剃头的、讨猪钱的,都是黄梅大水逃出的同乡灾民。他们各卖各艺,构成后半折的鄂东民俗百戏。

四十八畈大水

背景非真人,却是全折真正的"主角"。乾隆二十九年五月十三的洪水,打破盆形口、淹没四十八畈,逼出了这一路逃荒、这一街卖唱。一场大水,是所有人物命运的源头。

刘玉莲·逃与唱

她是这折戏的眼:从洪水逃生的难民,到萝卜田里的饥饿少女,再到肉案门前的卖唱姑娘。她一个人,串起了逃荒、乞食、卖唱三层。一个"唱"字,把这个小旦角色的求生韧劲立了起来。

蔡惠南·市与善

他是这折戏里的一抹市井气。作为屠户,他要灾民唱曲才给钱,有点刻薄;可他终究给了四十八个救命钱,不轰不撵。一个复杂的市井小人物,让这折灾荒戏有了烟火气。

群丑·百艺

那群接踵卖艺的灾民,是这折戏的民俗画廊。送财神的念吉利、喝傩神的跳神、玩把戏的耍猴——他们让一台小小的肉案门前,成了鄂东民间百艺的展销场。

洪水·源头

那场四十八畈的大水,是所有人物的命运源头。没有乾隆二十九年的洪水,就没有刘玉莲的逃荒,没有蔡家门前的卖唱,也没有这折《逃水荒》——它是这折戏真正的"幕后主角"。

群戏的分量

《逃水荒》前半折是小旦独角的逃荒,后半折却变成一群小丑的百艺群戏。这种由"独"到"众"的转换,是这折戏的特别之处——它要让观众看见,逃荒路上不是刘玉莲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个黄梅灾民。

戏迷常说,黄梅戏逃水荒的行当是"以小旦带群丑":刘玉莲这个卖唱少女,撑起了整折灾荒戏的主线;而那群接踵卖艺的灾民,则用市井百戏,把黄梅水灾后的民间风俗,铺得满满一台。这种"一主线、百支脉"的结构,正是黄梅戏传统折子化用行当的高境界。

MASTER PERFORMANCES

名家演绎

从桂三元述录本、胡玉庭口述本,到张小平的"四十八畈"名段、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王玉珍等的老腔,《逃水荒》薪火相传。

桂三元·胡玉庭

《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14集刊载桂三元述录本,《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8集著录胡玉庭口述本。这些老艺人口述的文本,为这折七十二小出之一的灾荒老戏,留下了宝贵的文献定本。

张小平

原安庆黄梅戏剧院张小平,唱过黄梅戏《逃水荒》"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发下了洪水五月十三"等名段。她以苍凉的老腔,把乾隆二十九年四十八畈大水的惨烈,唱得身临其境。

王玉珍·郑玉琼·高美兰

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国家二级演员王玉珍,与郑玉琼、高美兰等,在新年晚会上演出传统黄梅戏《逃水荒》老腔。她们保留了伴奏只有锣鼓、以声传情的最古老黄梅腔韵味,延续了这折发源史折子的生命。

传承与版本

黄梅戏《逃水荒》源于弹词《瞿学富告坝费》,皖本分为《逃水荒》《闹店》两折。它一路由桂三元、胡玉庭等老艺人口述辑录,再到张小平的安庆唱腔、湖北黄梅戏艺术剧院的老腔复排。这折戏因保留最古老的黄梅腔、又是黄梅戏发源史的活化石,一直被视为研究黄梅戏源头的重要折子。

名家点评

戏曲界公认,《逃水荒》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中历史分量最重的一出:它以真实的乾隆二十九年大水为背景,用最古老的老腔锣鼓,把一群灾民逃荒卖唱的画面,唱得如在眼前。刘玉莲一角,是黄梅戏逃荒戏的代表——能否把这个洪水逃生的少女唱得凄惶而有求生的韧劲,是衡量一位小旦古老老腔功力的标尺。

影像推荐

想欣赏黄梅戏逃水荒全集与逃水荒经典唱段,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黄梅戏逃水荒""逃水荒张小平""逃水荒王玉珍"等关键词:安庆与湖北黄梅戏剧院的舞台录像,最见这折灾荒老戏的老腔韵味。

此外,与《逃水荒》同为黄梅戏传统小戏、写乡间底层人物的《王小六打豆腐》,本站有详细介绍,可点击黄梅戏《王小六打豆腐》专题对比欣赏。想看更多黄梅戏经典,可访问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

唱腔传承

"四十八畈大水""细姑娘嫁不成"几段,是黄梅戏小旦、小丑演员了解古老老腔的重要范本:老本苍凉质朴,当代演绎厚重。一段逃荒卖唱,百样唱法,却都不离"以老腔写灾难、以小曲写求生"六个字——这正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代代相传的精髓。

CULTURAL INFLUENCE

文化影响

《逃水荒》的影响,在于它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之一,更在于它是黄梅戏发源史的活化石——用一场大水、一支小曲,把黄梅戏从逃荒路上唱向全国的来路,永远定格在台上。

民间影响

在黄梅戏听众中,"四十八畈大水""细姑娘嫁不成"是许多老戏迷记忆犹新的选段。刘玉莲逃荒卖唱的故事,是黄梅戏发源地观众心中最特别的一出——因为它唱的,就是他们故乡那场真实的大水。这折戏在花鼓戏、采茶戏里的广泛移植,更使它成为长江中游的共同记忆。

经典价值

《逃水荒》是黄梅戏传统小戏"七十二小出"中历史分量最重的一出。它保留了最古老的黄梅腔锣鼓,又以真实水灾为背景。它是黄梅戏从湖北黄梅走向安徽、走向全国的那段逃荒史的艺术见证,被戏曲史研究者反复征引。

文化价值

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人在大灾面前的求生韧性。刘玉莲们逃荒路上、萝卜田里、肉案门前,靠一副嗓子、一支小曲活下去。这种"多难不死、卖艺求生"的生命力,是黄梅戏这门艺术留给后世的精神底色。

经典唱句选录

(众灾民)有谁知黄梅县灾难未满,发下了洪水五月十三,打破了盆形口四十八坂。
……猪牛六畜俱已淹死,枯柩淌掉好不可怜。
(刘玉莲)手提饭篮往前撵……来此不觉萝卜菜田。
(刘玉莲)正月好唱细姑娘嫁,呀嗬嗨,我说我的细姑娘嫁不成,呀嗬嗨。

几句唱词,把四十八畈的汪洋、萝卜田的生、门前卖唱的曲,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逃水荒》撼人的力量。

延伸欣赏

与黄梅戏《逃水荒》同为传统小戏、写乡间底层求生的《王小六打豆腐》,可在本站黄梅戏专题对比欣赏:《王小六打豆腐》专题。想看黄梅戏传统小戏与古老老腔的更多面貌,可访问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

看这出戏,最惊心的是几层历史的交织:乾隆二十九年黄梅水灾的惨烈、刘玉莲逃水荒卖唱的求生、瞿学富告坝费串戏的时代背景,在四十八畈水淹、细姑娘嫁不成等名场中次第展开;作为黄梅戏逃荒小戏的代表,它至今仍是理解黄梅戏发源史的一把钥匙。

想看黄梅戏逃水荒全集与逃水荒唱词,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黄梅戏逃水荒""逃水荒张小平""逃水荒王玉珍"等关键词,老腔录音与舞台录像均有在线资源。

延伸问答

问:《逃水荒》和黄梅戏的起源有什么关系?答:关系极大。黄梅戏起源于湖北黄梅,成长于安徽安庆。乾隆年间黄梅连年大水,灾民四出逃荒,把本地采茶调、花鼓、道情带到安徽,逐渐演变成黄梅戏。《逃水荒》写的正是这场逃荒本身——它就是黄梅戏"一路逃荒、一路唱成大剧种"那段历史的艺术写照。

问:《逃水荒》在黄梅戏里是什么地位?答:它是黄梅戏《瞿学富告坝费》串戏一折、优秀传统折子、七十二小出之一。《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14集、《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8集均有著录。它因保留最古老黄梅腔、又是黄梅水灾与发源史的见证,被视为研究黄梅戏源头的重要传统折子。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逃水荒》代表了地方小戏"以真实立戏、以老腔传神"的独特价值。它没有用花腔小调粉饰灾难,也没有用激烈的控诉代替冷静的记录,而是用黄梅戏自己最古老的锣鼓老腔、自己的民间小曲、自己的小旦群丑,把一场大水、一路逃荒,娓娓唱来。这种"以现场写历史"的功力,正是黄梅戏传统小戏中最特殊的一类。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逃水荒》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提醒观众,黄梅戏这门后来名满天下的艺术,不是生于繁华,而是生于灾荒。刘玉莲们肩上的包袱、嘴里的"呀嗬嗨",就是这门艺术最初的行囊与唱腔。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敬重灾民求生的韧性、记得黄梅戏的来路,《逃水荒》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经典场面详解·一支小曲的旅程

全剧最经典的意象旅程,是刘玉莲那支《细姑娘嫁不成》的小曲。它先是蔡惠南点唱、为换四十八个救命钱的求生手段;接着它随着刘玉莲,融入了接踵而至的送财神、喝傩神、玩把戏的灾民百艺里;最终,这支带着"呀嗬嗨"帮腔的黄梅小曲,被逃荒的人潮一路带往安徽——从肉案门前的一支求生曲,到黄梅戏童年的一声腔,这支小曲走完了黄梅戏发源的千里路。这种"以一支小曲写尽剧种来路"的处理,是中国戏曲史在一出小戏里的缩影。

最后,谈谈黄梅戏《逃水荒》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歌台舞榭、名角辈出的时代,这出老戏唱的"手提饭篮往前撵,蛇当路老虎吼胆颤心寒",依然令人肃然。刘玉莲不能守着家园,只能蹲在萝卜田里扯生萝卜、在肉案门前唱哑嗓子——那是一个灾民在大灾面前,能为活下去做的全部。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逃水荒》才不只是一出"七十二小出"五个字可以概括的——它是黄梅戏留给后世的一座历史戏高峰,是一个逃荒少女萝卜田扯菜、门前卖唱的求生绝唱,更是一份关于这门艺术从哪里来、又为何而生的古老证词。

水退之后

对许多黄梅戏观众而言,"逃水荒"不只是戏里的一段故事,更是这门艺术的出生证明:大水退去之后,一群挑着包袱、唱着小曲的灾民,把黄梅的声音,带到了山外。文化记忆的厚重,正在于此。

延伸阅读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与黄梅水灾、黄梅戏发源的关系,可阅读《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及戏曲史中关于"黄梅水灾与黄梅戏东传"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告坝费》《闹官棚》等串戏——放在黄梅戏发源史的视野里看,《逃水荒》那支"呀嗬嗨"的小曲,位置会更加清晰。

舞台演出提示

这出传统折子演出节奏由灾难到逃亡、由独角到群艺。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四十八畈大水》的苍凉合唱,二是《萝卜田扯菜》的饥饿求生,三是《细姑娘嫁不成》的门前卖唱——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出七十二小出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逃水荒》这样的传统折子,是这门艺术来路的见证。从四十八畈的汪洋到萝卜田的泥土,从肉案门前的小曲到沿街接踵的百艺,它始终扎根在黄梅人对那场大水、那条逃荒路的集体记忆里。戏里的刘玉莲逃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那条泥泞的逃荒路上,手提饭篮,回望被淹的家园,唱着那支"呀嗬嗨"的小曲。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真实:只要还有人记得黄梅戏从水灾里、从逃荒路上一路唱来的来路,《逃水荒》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历史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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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源拓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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