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纳纳又三年。"一个单身汉的背褡破成了三条筋,明早要赶集,无人缝补,只好厚着脸皮去找干妹妹。干妹正在屋里绣荷包、绣手巾,听见是干哥来了,忙把他让进屋,端茶搬椅。一桩"补背褡"的小事,你一言我一语,一支精巧的烟袋、一曲俏皮的烟袋调,两个年轻人就在针线笸箩旁,把彼此的心思,唱了个透亮。黄梅戏《补背褡》(又名《打补钉》),是黄梅戏"三十六大本、七十二小出"里,最俏、最甜、最见乡土气息的一出花腔小戏。
补背褡剧情说的是单身汉干哥背褡破了三条筋,进城赶集前找干妹打补丁;干妹心疼他,要贴银做件新的,干哥却道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纳纳又三年。一来一往间,两人对唱烟袋调,于针线笸箩旁吐露爱慕。
《补背褡》,又名《打补钉》,是黄梅戏早期传统小戏,位列"七十二小出"之一。据《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十四集著录有余海先述录本,《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九集则刊有龙昆玉的口述本。这出小戏没有曲折的公案、没有宏大的袍带场面,全戏只有两个人物——一个诙谐憨厚的"干哥",一个勤快伶俐的"干妹";全戏也只在一间农家堂屋里展开。它写的,就是乡间一对青年男女,借"补背褡"这件小事,你来我往、打情骂俏,把彼此心里那点不好意思明说的爱慕,一段一段地唱出来。
"单身汉真正苦,背褡破了无人补。"干哥是个单身汉,身上穿的那件粗布背褡,早已破得只剩下三条筋。明早要赶早集,总得有件像样的衣裳穿,他翻箱倒柜,家里没人替他缝补,于是一拍大腿:去找我的干妹妹!他揣着那支精致的烟袋,出了柴门,"急忙走,急忙行",一溜烟来到干妹家门口。门里,干妹正低头绣荷包、绣手巾,忽听门外叫门,开门一看,原来是干哥哥来了。
干妹把干哥让进屋,忙把椅子拖一拖、又泡上香茶。干哥坐定,干妹问他:今日上门,所为何事?干哥却不直说,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天晴没空、下雨才来看看干妹,一会儿又怪干妹不拿烟袋给他吃烟。干妹笑说家里哪有什么烟袋,干哥这才不慌不忙,从怀里摸出一支点翠兰花的精致烟袋。干妹一见,喜欢得紧,缠着要干哥送她作纪念。干哥故意卖个关子:你先唱一曲"烟袋歌",这烟袋就归你。说着,又顺势把那件破背褡递了过去,请干妹补一补。黄梅戏补背褡全剧,就围着一支烟袋、一件破背褡,把这对青年男女的淳朴爱情,唱得热热闹闹、甜甜蜜蜜。
《补背褡》是黄梅戏积淀深厚的传统小戏。建国后,这出乡间小戏经过整理,登上了城市舞台。1953年11月,安徽人民出版社出版的《黄梅剧选》,收录了王少舫、潘璟琍的《补背褡》整理本;1959年,王兆乾又出版了《补背褡》的整理本。王兆乾是黄梅戏早期著名的剧本记谱与整理家,经他记谱整理的这出小戏,唱腔更趋规范,也更便于流传。
这出小戏流传极广:东路子花鼓戏、西路子花鼓戏、襄阳花鼓戏、武宁花鼓戏,以及九江采茶戏、抚州采茶戏、鄂东采茶戏、鄂南采茶戏等,都叫《补背褡》;而在庐剧、睦剧、三角戏、湖南花鼓戏、高安采茶戏、景德镇采茶戏、赣东北采茶戏里,它则名为《打补钉》。一出乡野小戏,几乎唱遍了长江中游两岸的众多地方戏曲剧种,足见它的生活根底之深。
单身汉干哥的背褡破成三条筋,明早要赶集无人补,揣起烟袋,出门去找干妹妹。
"急忙走急忙行,不觉来到干妹子门",干妹正绣荷包绣手巾,开门见是干哥,忙让进屋、端茶搬椅。
干哥东拉西扯,摸出一支点翠兰花的精致烟袋,干妹见了心爱,缠着要他相送。
干哥要干妹先唱一曲"烟袋歌"便送她,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唱起俏皮欢快的烟袋调。
干妹见背褡破成这样还在穿,伤心不已,要贴银给干哥做件新背褡。
干哥笑说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纳纳又三年。灯下补褡间,两人互吐爱慕,喜结良缘。
这出戏最妙的地方,是它不写才子佳人的花前月下,只写一件破背褡。背褡破了要补,本来是再寻常不过的乡间琐事;可正是这件破衣裳,把两个年轻人请到了一间屋里、一张桌旁。针线一动,心思也就跟着动了。
黄梅戏的声腔,向来分"平词"与"花腔"两大类。平词多用于正本大戏,宜于叙事抒情、悲怆慷慨;花腔则多为小戏所用,曲调短小活泼、乡土气息浓郁。《补背褡》正是花腔小戏的代表:它不用大段叙事,全靠"烟袋调"这类民歌小调的对唱,一来一往,把人物的小心思、小打趣,唱得活灵活现。
与《打猪草》《夫妻观灯》《卖杂货》等一样,《补背褡》也是一出"两小戏"——以小丑(干哥)和小旦(干妹)为主。戏不大,却最见演员的灵动:一个要唱得憨厚中透着俏皮,一个要唱得伶俐中含着娇羞。两人在台上的一问一答、一递一接,全靠花腔小调的节奏托着,热闹、轻快、满是泥土的芬芳。
那支点翠兰花的烟袋,是这出戏的"戏胆"。干哥嘴上说要干妹唱支歌才肯送她,其实是舍不得这干妹妹;干妹嘴上嫌他背褡破,心里却早已把这憨小伙子,当成了可托付的人。一支烟袋、一件破褡,就把两个年轻人说不出口的爱慕,全唱了出来。
问:《补背褡》和《打猪草》《夫妻观灯》是一类戏吗?答:是的。它们都属于黄梅戏传统花腔小戏("七十二小出"),都是以小丑、小旦为主的"两小戏",曲调活泼、乡土味浓,写的都是乡间青年男女的日常小事与淳朴爱情。《打猪草》写对花、《夫妻观灯》写观灯、《补背褡》写补衣,题材各异,却都是黄梅戏花腔里最俏趣的一类。
问:"干哥""干妹"是真的兄妹吗?答:不是。"干哥""干妹"是乡间青年男女之间一种亲昵的称呼,并非真有兄妹名分。这出戏正是借这层"干"字关系,让两个彼此有意的年轻人,可以大大方方地来往、打趣、吐露心思,最后喜结良缘。
补背褡剧情按场次展开:从背褡破了无人补、干哥上门,到巧献烟袋、对唱烟袋调,再到心疼旧衣、灯下补褡生情,一支烟袋串起两个青年的淳朴爱情。
干哥是个单身汉,日子过得马虎,身上那件粗布背褡,穿了一年又一年,早已破得只剩下三条筋。眼看明早要赶早集,总得穿件齐整些的衣裳出门,他翻遍柜子,家里既没人,也没人替他缝补。"单身汉真正苦,背褡破了无人补",他一拍大腿——这事,还得去找干妹妹!他把那件破背褡往手里一拎,又揣上自己那支心爱的烟袋,锁了院门,乐呵呵地上路了。
干哥一路"急忙走,急忙行",嘴里还哼着小曲,不觉就来到了干妹家门口。他隔着门板高叫三声:"干妹妹,快开门!"屋里,干妹正低头绣荷包、绣手巾,忽听门外有人叫门,放下针线开门一看——原来不是别人,正是自己那位憨厚又有些促狭的干哥哥。她忙把干哥让进屋,"忙把椅子拖一拖,叫声干哥哥你请坐",又转身泡上一杯香茶。一时间,小小一间堂屋,热闹了起来。
干哥坐定,却不直说背褡的事。干妹问他今日上门所为何来,他东拉西扯,一会儿说天晴没空、下雨天特地来看看干妹,一会儿又故意埋怨:干妹妹连支烟袋都不拿出来,招待招待哥哥。干妹被他逗笑,说家里哪有什么烟袋?干哥这才慢悠悠从怀里摸出一支精致的烟袋——只见那烟袋点翠描兰,惹人喜爱。干妹一见,眼睛都亮了,缠着干哥,非要他把这支烟袋送给自己作个纪念。
干哥见干妹上了钩,故意卖个关子:要烟袋不难,你先唱一曲"烟袋歌",唱得我中意,这支烟袋就归你。干妹也不扭捏,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就在堂屋里唱起了欢快俏皮的"烟袋调"。"小小烟袋点翠兰哪,小小郎儿嘞、乖巧郎儿嘞",一问一答,一递一接,曲调越唱越欢,两人的心思,也在这一来一往的小调里,越唱越近。这一段烟袋调对唱,是全剧最俏趣的地方。
唱罢烟袋调,干哥这才顺势把那件破背褡递过去,请干妹帮忙补一补。干妹接过背褡一看——呀,这衣裳破成了四条筋、都快通穿了,亏他还天天穿在身上!她心里一阵心疼,眼圈都红了:这样的破衣裳,补补纳纳也不好穿了,她非要从自己体己里拿出钱来,给干哥做件崭新的背褡不可。这一补一劝之间,干妹对干哥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意,已经露了出来。
面对干妹的一片好心,干哥却乐呵呵地推辞:新三年,旧三年,补补纳纳还可再穿三年,补补连连,我当作新衣穿!干妹拗不过他,只好坐下来,就着一盏昏黄的灯,一针一线地替他补那件背褡。针线一来一往,两人你劝我一句、我打趣你一句,话锋里全是说不尽的温柔。补着补着,干哥忍不住吐露了心意,干妹也含羞应许——原来,这一件破背褡,早就是两人相看两不厌的由头了。戏在一片喜庆甜蜜的氛围里收场。
"对唱烟袋调"是全剧最俏趣的段落。舞台上,一支精巧的烟袋,在干哥手里颠来倒去;干妹伸着手,又想要、又不好意思。两人就围着这支烟袋,你一句"小小烟袋点翠兰哪",我一句"乖巧郎儿嘞",把花腔小戏的欢快,唱到了极处。
这一段对唱,全靠小丑与小旦的默契。干哥要唱得憨中带俏、故意逗弄;干妹要唱得伶俐娇羞、欲擒故纵。花腔的节奏轻快跳跃,两人的身段——递烟袋、接烟袋、躲、笑——都踩着板眼走。老艺人演这一场,台下往往笑声不断,正是黄梅戏花腔小戏"以小调写人情"的看家本领。
"灯下补背褡"是全剧情感最暖的一段。舞台上,一盏灯、一张桌、一个针线笸箩,干妹低头穿针引线,干哥侧身坐着,托腮看她。方才还在打趣逗笑的两个人,到了这一刻,忽然都安静下来——针线穿过粗布的那几声轻响,把满屋子的柔情,都衬了出来。
这一场的关键,是"新三年旧三年"那段对白。干妹要他做新衣,他偏要旧的补补再穿三年。看似是舍不得花钱,实则是这憨小伙子的一句情话:衣裳旧了可以补,身边的人,可不能将就。一句大俗话,被黄梅戏花腔一衬,就成了最动人的表白。
细品《补背褡》,会发现它和那些写才子佳人、写豪门恩怨的大戏很不一样。它的世界极小——一间农家堂屋、一件破背褡、一支烟袋;它的情感却极真。没有家长里短的阻挠,没有生离死别的波澜,两个年轻人的心思,全藏在"你帮我补件衣裳"这样最寻常的由头里。
而黄梅戏花腔的妙处,正在于此。它不用慷慨悲歌,就用一段一段的民间小调,把乡间青年的那点小欢喜、小娇羞、小试探,唱得活色生香。这出戏之所以能从皖乡的田埂头,一路唱到今天的城市舞台,靠的就是这股子不加雕饰的、热乎乎的生活气。
"干哥"一角,由小丑(兼小生)应工。他要把一个单身汉的憨厚、诙谐,和藏在打趣背后的那点真心,分寸极好地演出来。太油滑了显得轻佻,太老实了又少了花腔小戏的俏劲。王少舫早年的干哥,是这一行当里公认的范本;当代吴琼与余顺、何云与周珊的搭档,也把这出小戏演得活泼喜人。
"干妹"一角,则由小旦应工。她要演出一个勤快伶俐、嘴巧手快、心里又早有意中人的乡间姑娘。端茶、搬椅、穿针、递烟袋,一连串的小动作,都要干净利落;唱腔上,烟袋调那段要又脆又甜,娇羞处又要懂得收着。潘璟琍、吴琼、何云等旦角,都把这个人物演得鲜活可爱。
从戏剧结构看,《补背褡》是一出典型的"三小戏"(小生、小旦、小丑)中的"两小戏"。它没有场次的大起大落,全靠"补背褡"这一个核心动作贯穿始终:上门是为补衣,对唱是借烟袋引出补衣,心疼是见衣破而生情,定情是在补衣的灯下。一件破背褡,从开头拎在手里,到末尾穿回身上,串起了两个年轻人从试探到交心的全过程。
从题材上看,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乡土社会里最朴实的男女之情。它不写门第、不写功名、不写波折,只写一个"合适":你会缝补,我会谋生;你不嫌我衣裳破,我不嫌你家贫寒。这种"过日子"式的爱情观,正是千百年来乡间生活最本真的向往。
黄梅戏把这份向往,唱成了一段烟袋调。没有高台教化,没有宏大叙事,就是两个年轻人在自家堂屋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把日子往一处过。这种泥土里长出来的幽默与温情,是任何精致大戏都替代不了的。
问:《补背褡》里为什么要反复提到"烟袋"?答:烟袋是这出戏的关键道具,也是"烟袋调"这支花腔小曲的由头。干哥拿烟袋做引子,逗干妹唱歌;干妹爱烟袋,也正好借题发挥,和干哥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唱。一支烟袋,既是小青年打情骂俏的由头,又是这支著名花腔小曲的名字来源,一举两得。
补背褡经典唱段以"烟袋调""叫门进门""补褡定情"最负盛名,"明早晨要赶集,背褡破了呀儿哟""小小烟袋点翠兰哪"等名段,是黄梅戏花腔小戏里最俏趣的对唱。
(干哥)明早晨要赶集,背褡破了呀儿哟,
我找我的干妹妹,与我打补丁喏哦。
急忙走,急忙行,不觉来到干妹子门。
叫一声干妹妹,快的开门喏哦。
(干妹)忽听门外叫开门,我看看是何人。
开开门来,干哥哥到来临。
这段出自黄梅戏《补背褡》通行演出本(吴琼、余顺演唱录音)。干哥拎着破背褡一路小跑上门,干妹正在"绣荷包、绣手巾",开门见是干哥哥来。花腔轻快,一开场就把乡间小戏的热闹劲儿,唱了出来。
(干妹)小小烟袋点翠兰哪,小小郎儿嘞。
(干哥)乖巧郎儿嘞,烟袋买了心肝呀。
(干妹)瓜子调儿唆。哎哟哎哟,多少钱哪?
(合)我的干哥哥(我的干妹妹),
……烟袋买了心肝呀,妹把终身心肝。
这段出自黄梅戏《补背褡》著名花腔小曲"烟袋调"(谢慧慧、曹明霞演唱本)。一支点翠兰的烟袋,引出两人一递一接的对唱,"小小郎儿嘞""乖巧郎儿嘞"衬词俏皮,是黄梅戏花腔小调里最脍炙人口的一段。
(干妹)忙把背褡掀几掀,背格破了通穿。
补补连连,干哥哥不好穿。
(干哥)新三年,旧三年,补补连连又三年,
补补连连我当作新衣穿。
(干妹)我千哥不是人,许大年纪不讨亲,
讨一个老婆补衣多贴心。
这段据《补背褡》"补背褡"对唱通行本整理。干妹见背褡破成这样还在穿,心疼得要贴银做新的;干哥一句"新三年旧三年,补补连连又三年",憨得可爱;干妹顺势一句"讨一个老婆补衣多贴心",把话挑明,两人就此定情。
(干妹)忽听门外叫开门,我这里绣荷包绣手巾。
……开开门来看看是何人,
干哥哥你来着,走进门来见个礼。
忙把椅子拖一拖,叫声干哥哥你请坐。
这段据《补背褡》开场干妹的演唱整理(何云、周珊演出本)。干妹一边做女红,一边迎客,几句唱词,把一个勤快伶俐、待客周到的乡间姑娘,勾勒得活灵活现,也为后文"补背褡"的针线活,早早埋下了伏笔。
问:如何欣赏黄梅戏补背褡选段?答:先听《叫门上门》的轻快,体会干哥上门的迫切;再品《烟袋调》的俏趣,感受两人对唱的你来我往;最后细辨《补褡定情》的温柔,看一句"新三年旧三年"如何成了表白。一叫一唱一定情,正是这出花腔小戏的声腔脉络。
补背褡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黄梅戏花腔小调的轻快俏皮,与乡间青年最朴实的爱慕,熔于一炉。叫门上门的热闹、烟袋调的俏趣、补褡定情的温柔,全用小丑与小旦最擅长的花腔对唱唱出。这出戏没有大起大落的悲喜,却最见黄梅戏"以小调写人情"的看家本领。
想学唱黄梅戏补背褡选段,建议从《烟袋调》入手:这一段衬词俏皮、节奏跳跃,最能体会黄梅戏花腔小调"字正腔圆、俏而不油"的韵味;待有了体会,再唱《叫门上门》的轻快,最后细辨《补褡定情》的温柔——一叫一唱一定情,便能摸到这出七十二小出之一的声腔脉络。
《补背褡》以"一支烟袋、一件破褡"立戏,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中最俏趣、最见乡土生活气、也最适合花腔小戏入门的一出传统小戏。
全戏只有干哥、干妹两个人物,一间堂屋,一件破背褡。它不写家国、不写公案,专写乡间青年那点小心思、小试探、小欢喜。戏虽小,却把一对青年从打趣到定情的全过程,唱得层次分明。
《烟袋调》是黄梅戏花腔小调的经典。曲调短小、节奏跳跃、衬词俏皮,两人一递一接的对唱,全凭花腔托着。它与《打猪草》的对花、《夫妻观灯》的观灯,并称黄梅戏花腔小戏的名篇。
这出戏的幽默,来自生活本身:破衣裳要补、单身汉要找对象、用一支烟袋打情骂俏。它没有刻意的噱头,全是乡间日子里长出来的机智与温情,所以历经几十年,仍让人看得会心一笑。
从舞台呈现看,《补背褡》是黄梅戏花腔小戏的典范。它没有繁复的布景,一张桌、两条凳、一个针线笸箩、一支烟袋,就撑起了整出戏。演员的功夫,全在手上的动作、眼里的神气、嘴里的花腔上。干哥递烟袋的那一下,干妹接烟袋的那一躲,补衣时穿针引线的那一阵沉默——全是戏。
再看它的思想分量:这出小戏写的,是中国人最朴素的婚恋观。它不慕富贵、不嫌贫寒,只看重两个人能不能好好过日子。干妹不嫌干哥衣裳破,反倒心疼;干哥不嫌日子苦,只想着补补再穿三年。这种"把日子往一处过"的踏实,在今天读来,依旧亲切。
干妹要给干哥做新衣,干哥偏不肯——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是他知道,真心过日子的人,旧衣裳补一补,照样能穿三年。一件破背褡,补的不是布,是两个人往后的光景。
"对唱烟袋调"一场的身段是重头:干哥把烟袋在手里一转、一递,干妹伸手要接、又笑着缩回去,两人围着一支烟袋,你进我退,踩着花腔的板眼。老艺人演这一段,讲究一个"俏"字——俏而不油,活而不浮。
"灯下补背褡"一场则讲究一个"静"字。方才还在打情骂俏的两个人,到了灯下,忽然都安静下来。干妹低头穿针,干哥侧身相看,针线穿过粗布的轻响,把满屋子的柔情,衬得格外悠长。一动一静之间,正是黄梅戏花腔小戏的火候。
同是黄梅戏花腔小戏,《打猪草》写对花、《夫妻观灯》写观灯、《卖杂货》写货郎叫卖,《补背褡》则写灯下补衣。它们都是以小丑、小旦为主的"两小戏",都靠民间小调托情。《补背褡》最独特的,是它把一段男女定情,全落在"补衣裳"这件最日常的家务上——越是家常,越是动人。
全剧结尾,那支点翠兰的烟袋,从干哥怀里的小玩意,变成了两人定情的信物。它告诉观众:有些情意,不必山盟海誓,一支烟袋、一件旧衣、一段对唱,就够了。
《补背褡》行当以小丑、小旦为主,干哥的诙谐憨直与干妹的伶俐娇羞,构成了这出花腔小戏一热一俏的喜剧两极。
小丑(兼小生)应工。一个单身乡间青年,背褡破了无人补,上门找干妹。他憨厚中透着诙谐,嘴上打趣逗弄,心里却早把干妹当作意中人。是黄梅戏花腔小戏里最可爱的"憨小哥"。
小旦应工。一个勤快伶俐的乡间姑娘,正低头绣荷包、绣手巾。她待客周到、嘴巧手快,见干哥衣裳破了心疼不已,非要做新的;嘴上不饶人,心里却早已属意干哥。
道具非真人,却是全剧的"戏胆"。那支点翠兰花的精致烟袋,是干哥打趣的由头,是"烟袋调"的名字来源,也是两人打情骂俏、暗递情意的小媒介。
道具非真人,却是贯穿全剧的核心动作。一件破成三条筋的粗布背褡,从开场拎在干哥手里,到末尾在灯下被一针一线补好,串起了两人从上门、对唱到定情的全过程。
他是这出戏的笑料,也是这出戏的真心。他会打趣、会逗弄、会故意卖关子要干妹唱歌才肯送烟袋,可那点诙谐底下,藏着的是一个单身汉对意中人的惦记。一个"憨"字,立住了这个可爱的乡间青年。
她是这出戏的暖点。她手巧——会绣荷包绣手巾、会一针一线补衣裳;她心细——见干哥衣裳破了就心疼;她嘴利——一句"讨一个老婆补衣多贴心",把窗户纸一捅就破。一个"俏"字,立住了这个伶俐姑娘。
黄梅戏的"两小戏",讲究小丑与小旦的分寸配合。干哥不能太油,油了就轻佻;干妹不能太呆,呆了就无趣。两人你推我就、一唱一和,全在这分寸之间。这出小戏之所以耐看,靠的就是这一来一往的火候。
无论是端茶、搬椅、穿针,还是"新三年旧三年"的俗语,这出戏的一举手、一开口,都是从乡间生活里长出来的。它没有大户人家的规矩排场,只有柴门土屋的烟火气——这正是花腔小戏最动人的底色。
《补背褡》的两个人物,是喜剧的两极:干哥越憨,越衬出干妹的俏;干妹越伶俐,越显出干哥的实在。老艺人演这出戏,讲究"一憨一俏"的配合——干哥花腔里的每一句打趣,都要落在干妹那一低头的娇羞上。
戏迷常说,黄梅戏补背褡的行当是"以花腔立戏":两个人物、一间小屋,全靠一支烟袋调的你来我往,把一出小戏撑得热热闹闹。观众记住的,是那支点翠兰的烟袋、那件破成三条筋的背褡、那一对在灯下你侬我侬的青年——而唱念做打的功夫,早已化在这段乡土温情里。
从王少舫、潘璟琍的整理首演,到王兆乾的记谱定本,再到吴琼余顺、何云周珊的当代演绎,《补背褡》作为花腔小戏的代表,七十余年薪火相传。
1953年11月,安徽人民出版社《黄梅剧选》收录了王少舫、潘璟琍整理的《补背褡》演出本。王少舫早年以小生、小丑见长,潘璟琍是黄梅戏著名旦角,二人的这一整理本,把这出乡间小戏首次规范地搬上了城市舞台。
黄梅戏早期著名剧作家、戏曲音乐家王兆乾,于1959年出版了《补背褡》整理本。他长期从事黄梅戏传统剧本的记谱与整理工作,经他之手,《补背褡》的花腔唱腔更趋规范、便于传唱,为这出小戏的流传留下了宝贵的文献定本。
当今年黄梅戏舞台上,吴琼与余顺、何云与周珊等名家,都常演《补背褡》这出花腔小戏。他们的录音录像里,干哥干妹对唱的烟袋调轻快俏趣、生活气息扑面,是当代戏迷最熟悉的《补背褡》声音。
黄梅戏《补背褡》源自乡间花鼓、采茶小调,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中流传最广的一出。建国后经王少舫、潘璟琍整理首演,又经王兆乾记谱定本,再到吴琼、余顺、何云、周珊等一代代表演家的常演,这出小戏始终活在舞台上。它没有因为年代久远而褪色,反倒因为那份热乎乎的乡土气,越唱越招人喜欢。
戏曲界公认,《补背褡》是黄梅戏花腔小戏"以小调写人情"的范本:它不借大场面、不做大文章,就凭一支烟袋调、一件破背褡,把一对乡间青年的爱慕,唱得俏趣又温厚。能否把干哥唱得憨而不油、把干妹唱得俏而不俗,是衡量一位黄梅戏小花脸、小旦功底的标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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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与《补背褡》并称黄梅戏花腔小戏的《打猪草》《夫妻观灯》《卖杂货》等,本站均有专题介绍,可对比欣赏。想看更多黄梅戏经典,可访问黄梅戏经典剧目大全。
"烟袋调""叫门上门""补褡定情"几段,是黄梅戏花腔小演员的开蒙必修:曲调轻快、衬词俏皮、对唱默契。一段乡间男女的爱慕,百样唱法,却都不离"俏而不油、俗而不粗"八个字——这正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代代相传的精髓。
《补背褡》的影响,在于它是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之一,用一支烟袋、一件破背褡,把乡间青年最朴实的爱慕与幽默,唱进了一代代观众心里。
在黄梅戏听众中,"补背褡""烟袋调"是许多人耳熟能详的小调。干哥背褡破了找干妹补的故事,是几代黄梅戏观众心中最亲切的乡间爱情;这出小戏被各路花鼓戏、采茶戏广为移植,更使它成为长江中游两岸的共同民间记忆。
《补背褡》是黄梅戏传统小戏"七十二小出"的代表之一。它证明黄梅戏不仅能演神话、演正本大戏,也能演这种以一支烟袋、一件破衣立住的花腔小戏。《烟袋调》一段,更是黄梅戏花腔小调与小丑小旦行当的范本。
这出戏写的是中国人对"好好过日子"的最朴素向往。干妹不嫌贫寒、干哥踏实勤恳,一件破衣补了又穿三年。这种"不嫌不弃、把日子往一处过"的婚恋观,是中华乡土文化中最温润的情感记忆。
(干哥)明早晨要赶集,背褡破了呀儿哟,我找我的干妹妹与我打补丁。
(合)小小烟袋点翠兰哪,小小郎儿嘞、乖巧郎儿嘞。
(干哥)新三年,旧三年,补补连连又三年,补补连连我当作新衣穿。
(干妹)我千哥不是人,许大年纪不讨亲,讨一个老婆补衣多贴心。
几句唱词,把上门的迫切、对唱的俏趣、定情的温柔,一股脑儿端到观众面前——这就是黄梅戏《补背褡》动人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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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出戏,最有味的是两个人物的你来我往:补背褡干哥的憨直、补背褡干妹的伶俐,在黄梅戏补背褡烟袋调对唱、灯下补褡定情等名场中次第展开;作为黄梅戏七十二小出之一,它至今仍是小花脸、小旦行当练花腔的开蒙之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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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补背褡》为什么又叫《打补钉》?答:因为全剧的核心动作,就是干哥请干妹替他把破了的背褡"打补钉"(打补丁)。在庐剧、睦剧、湖南花鼓戏、赣东北采茶戏等众多剧种里,这出戏就直截了当地叫《打补钉》;而在黄梅戏及各路花鼓、采茶戏中,它多叫《补背褡》。一名之异,恰恰说明这出小戏流传之广。
问:《补背褡》在黄梅戏里是什么地位?答:它是黄梅戏传统小戏"七十二小出"之一,常演不衰。《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第十四集、《安徽省传统剧目汇编·黄梅戏》第九集均有著录;1953年王少舫潘璟琍整理本、1959年王兆乾整理本先后出版。它是黄梅戏花腔小戏与小丑、小旦行当的代表剧目之一。
从戏曲美学看,黄梅戏《补背褡》代表了地方小戏"以小事立戏、以小调传神"的成熟气度。它不追求波澜壮阔,只把一间农家堂屋、一件破背褡、一支烟袋,唱得热气腾腾。这种"于家常处见真情"的功力,正是黄梅戏花腔小戏的看家本领。
而从今天的眼光看,《补背褡》仍有它永恒的意义:它追问的是,什么才是真正的般配?这出小戏的答案是——不嫌你衣裳破,心疼你还在穿;不慕你富贵,只盼能一起把日子过好。无论哪个年代,只要还有人向往这种踏实的温情,《补背褡》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
全剧最俏趣的意象旅程,是那支点翠兰烟袋的流转。它先是干哥怀里逗弄干妹的小玩意,接着成了引出"烟袋调"对唱的由头,最后成了两人定情的小信物。一支烟袋,从打趣的引子,到传情的媒介,走完了两个青年从试探到交心的全过程。这种"以一件小物写尽儿女心思"的处理,是中国民间小戏写意美学的极致。
最后,谈谈黄梅戏《补背褡》留给今天的启示:在一个讲究排场与体面的时代,这出小戏唱的"破背褡补了又穿三年",依旧让人会心。干妹要的不是新衣,是那个肯把日子和她一起过下去的人;干哥念的不是排场,是灯下那一点你侬我侬的暖。
也正是因此,黄梅戏《补背褡》才不只是一出"七十二小出"五个字可以概括的——它是黄梅戏留给后世的一座花腔小戏高峰,是一对乡间青年借一件破衣吐露真心的俏皮绝唱,更是一份值得一代代唱下去的、关于朴素爱情的千古乡音。
对许多黄梅戏观众而言,"补背褡"不只是戏里的一个动作,更是一句关于爱情的口头语:最好的姻缘,往往就藏在那个肯为你缝补衣裳、不嫌你衣裳破的人身上。乡土温情的可爱,正在于此。
若想进一步了解黄梅戏"三十六大本、七十二小出"与花腔小戏的发展脉络,可阅读《黄梅戏传统剧目汇编》及戏曲史中关于黄梅戏小戏整理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打猪草》《夫妻观灯》——放在黄梅戏花腔小戏的视野里看,《补背褡》那支俏皮的烟袋调,位置会更加清晰。
这出花腔小戏演出节奏轻快、一气呵成。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开场《叫门上门》的热闹,二是中段《对唱烟袋调》的俏趣,三是灯下《补褡定情》的温柔——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黄梅戏这出七十二小出的精髓。
回望黄梅戏的历史,《补背褡》这样的传统小戏,是这门艺术泥土气息的见证。从皖乡的田埂到城市的舞台,从干哥干妹的柴门到灯下的针线笸箩,它始终扎根在普通人对踏实日子、对朴素爱情的向往里。戏里的那支烟袋,走了这么多年,至今还在那间堂屋里,等着干妹接过去,应干哥一句俏皮的笑话。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民间:只要还有人欣赏这种不嫌不弃、把日子往一处过的温情,《补背褡》就有它唱下去的理由。一出俏趣绝唱,就这样在乡音里代代相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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