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天痛号进祖庙,先帝呀!未见先帝血泪抛,一见先帝心如绞。皇祖开国创业艰,赤手空拳兴皇朝。实指望江山一统万万年,谁料社稷会顷刻倒。——蜀汉景耀六年,魏将邓艾兵临成都,后主刘禅听信谯周之言,决意开城降魏。先帝刘备之孙、北地王刘谌苦谏不从,怒而回宫,妻崔氏伏剑殉国,他手杀三子,提头哭祭于昭烈庙中,对着祖父刘备的灵位倾诉一腔忠愤,继而自刎殉国。这出《北地王》,前身是1947年玉兰剧团的《国破山河在》,1957年由上海越剧院二团重新创作、更名《北地王》,庄志编剧、石景山导演,徐玉兰饰刘谌、王文娟饰崔氏。一段大段弦下调《哭祖庙》,导板、慢板、嚣板层层迭起,高亢激越、悲愤壮烈,把素来缠绵委婉的越剧,唱出了金戈铁马的千秋一恸。
越剧《北地王》敷演蜀汉亡国之际北地王刘谌苦谏不降、杀家殉国、哭祭祖庙的故事:它取材《三国演义》,由玉兰剧团旧作《国破山河在》改编,是上海越剧院徐派小生的悲壮名剧。
越剧《北地王》的故事,起自蜀汉末年一场天崩地坼的亡国之祸。彼时曹魏大将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成都震动。后主刘禅素来懦弱,又听了光禄大夫谯周一番天象之说,决意奉玺绶、开城门而降。满朝文武多有附和,独先帝刘备之孙、北地王刘谌厉声力谏:父死社稷、死守成都,怎可将先帝三分江山拱手让人?
可刘禅昏懦,竟不听忠言。刘谌一腔热血无处可洒,只得怒而回宫。其妻崔氏深明大义,知丈夫之志不可夺,当即伏剑自刎,以绝其念。刘谌望着妻儿,悲从中来,又恐城破之后妻子儿女受辱于敌,毅然手杀三子,提了头颅,直往昭烈帝刘备的祖庙而去。
祖庙之中,香烟缭绕,先帝灵位在前。刘谌跪倒阶前,对着祖父刘备的画像与灵位,把那国破家亡、君降臣辱的满腔悲愤,一段一段哭诉出来:他哭皇祖赤手空拳打下来的江山,哭桃园结义、诸葛亮六出祁山的心血,哭谯周误国、黄皓专权,哭皇兄懦弱、姜维远出。哭到极处,他拔剑自刎,以一死殉了蜀汉江山。这一段《哭祖庙》,便是全剧最撼人心魄的华彩。
《北地王》本事见于《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八回"哭祖庙一王死孝,入西川二士争功":邓艾兵入成都,后主刘禅从谯周之议降魏。其子北地王刘谌(刘禅第五子)苦谏不听,怒回府中,妻崔氏先触柱而死,刘谌杀其三子,提头至昭烈庙中哭祭,自刎而亡。罗贯中诗赞曰:"君臣甘屈膝,一子独悲伤。去矣西川事,雄哉北地王!"这段史传与演义,成为京剧、川剧、湘剧、汉剧等诸多剧种《哭祖庙》《北地王》的共同母题。
越剧《北地王》的前身,是1947年秋玉兰剧团在上海首演的《国破山河在》,庄志编剧、吴琛导演,徐玉兰饰北地王刘谌、许金彩饰崔氏,洪深、田汉、陈白尘、安娥等曾观剧座谈;1948年大中华唱片公司还灌制了徐玉兰、许金彩《国破山河在》唱片。1957年,上海越剧院二团重新创作,更名《北地王》,参考川、京、湘、汉等剧种剧本改编,徐玉兰、王文娟联袂主演,首轮35场全部满座。
邓艾偷渡阴平、兵临成都,后主刘禅惊慌,谯周力主降魏。
北地王刘谌上殿死谏,力主背城一战,刘禅懦弱不听。
刘谌怒而回宫,崔氏伏剑明志,刘谌手杀三子以绝归路。
刘谌提头直奔昭烈庙,对刘备灵位痛哭倾诉亡国之痛。
一段大段弦下调,导板转慢板、嚣板,历数先帝创业之艰。
哭至极处,刘谌拔剑自刎,以一死殉蜀汉、报先帝。
满朝君臣都在盘算如何屈膝投降,唯独这位北地王,把祖宗江山看得比自家性命还重。他救不了亡国的大局,却守住了一个人最后的气节。《北地王》写的不是复国的希望,而是亡国之时一个宗室王侯的死孝——正因为大势已去,这一腔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忠愤,才格外震得人胸口发紧。
越剧《北地王》之所以成为徐派代表作,全在徐玉兰那副金戈铁马的好嗓子。徐玉兰是徐派创始人,本以《红楼梦》贾宝玉那一路风流倜傥的小生著称,却在《北地王》里反串般唱出了一位帝王宗室的悲壮。她的《哭祖庙》一段大段弦下调,音调高亢激越,运用导板、慢板、快中板、嚣板等多种板式层层推进,把弦下调这一凄凉声腔的表现功能大大拓展,据说曾受到周恩来总理的赞赏。
王文娟饰崔氏,她以清淡自然的王派唱腔,把那位深明大义、伏剑殉国的王妃演得端庄刚烈。周宝奎饰谯周、郑忠梅饰黄皓、魏小云饰刘禅、徐慧琴饰郤正,阵容齐整。《叹月》《杀宫》《哭祖庙》等场唱段,后由中国唱片社灌成唱片,《哭祖庙》更常作折子戏单独演出,并成为小生行当的教材剧目。
问:越剧《哭祖庙》一开头是"未曾开言泪如麻"吗?答:不是。"未曾开言泪如麻"是京剧汪派老生《哭祖庙》一路的唱法;越剧徐玉兰《哭祖庙》的导板起句是"呼天痛号进祖庙,先帝呀!",接"未见先帝血泪抛,一见先帝心如绞"。两个剧种同演刘谌哭祖庙,开腔与声腔流派各不相同:京剧是汪派老生的苍凉,越剧是徐派小生的激越。
问:《北地王》里刘谌是老生应工吗?答:越剧《北地王》中刘谌由徐玉兰以徐派小生应工,并非老生行当。这出戏常作为徐派小生的教材剧目:它要求小生演员既能唱缠绵,又能唱金戈铁马的悲壮。徐玉兰以小生的嗓音、帝王的气度,唱出了北地王的忠烈,这在越剧小生戏里是别具一格的。
越剧北地王剧情介绍按场次展开:从邓艾兵临成都、谯周劝降,到刘谌苦谏不从、杀家殉国,再到提头哭庙、弦下调一恸,终以自刎殉国收束。
魏将邓艾偷渡阴平,直抵成都城下,蜀中震动。后主刘禅素来懦弱,慌作一团。光禄大夫谯周上天象之说,力劝刘禅奉玺出降,以保满城百姓与自身富贵。满朝文武多随风而倒,无人敢言战守。
先帝刘备之孙、北地王刘谌闻讯上殿,厉声泣谏:先帝创业艰难,三尺童子尚知耻降,况社稷宗庙在此;当背城一战、死社稷,怎可将父亲一生基业拱手送与他人?可刘禅昏懦,竟叱退刘谌,一意降魏。
刘谌满腔忠愤无处可泄,怒而回府。妻崔氏知丈夫志在必死,不愿落入敌手受辱,当即伏剑自刎。刘谌望着殉节的妻子,又恐城破之后三个儿子遭敌凌辱,毅然手杀三子,绝了后顾之忧。
刘谌手提头颅、仗剑径直奔往昭烈帝刘备的祖庙。进得庙来,但见香烟缭绕、先帝灵位森然。他跪倒阶前,悲从中来,一段《哭祖庙》由此而起,对着祖父的在天之灵,把亡国之痛和盘托出。
庙中一段大段弦下调,是全剧的戏胆。他哭皇祖赤手空拳兴汉业,哭桃园结义、诸葛鞠躬尽瘁,哭谯周妄谈天象、黄皓专权误国,哭皇兄懦弱、姜维远出。板式由导板而慢板、慢中板、快中板、嚣板,越唱越紧,越唱越烈。
哭到极处,刘谌自知三分江山已白白断送在今朝,他对着先帝灵位高叫一声“孙将一命报祖先”,拔剑自刎,以一死殉了蜀汉江山。满庙烛火摇曳,一位宗室王侯的忠烈,就此定格成越剧舞台上千古一恸。
《哭祖庙》一折,是全剧唱做最繁重、也最见徐派功力的一场。刘谌提头进庙、跪倒灵前,一段大段弦下调如江河直下:导板"呼天痛号进祖庙,先帝呀!"一声先把悲愤顶到半空;接慢板"未见先帝血泪抛,一见先帝心如绞。皇祖开国创业艰,赤手空拳兴皇朝",一句比一句沉痛;转入慢中板后历数谯周、黄皓、郤正、姜维、刘禅的误国与不忠;再转快中板、嚣板,节奏愈催愈紧,"东荡西扫、南征北剿、衣不卸甲、马不停蹄"一串垛句,把先帝挣来的三分江山一一点到。徐玉兰唱来,高音区挺拔激越,底板顿挫分明,台下无不动容。
《杀宫》一折,写刘谌回府之后的生离死别。崔氏伏剑之前,有一段从容明志的唱,她不怨丈夫,只愿以一死成全其志。王文娟演崔氏,台步稳、神色庄,把王妃的刚烈与温婉融在一起。刘谌手杀三子一段,越剧以写意的身段和繁密的锣鼓交代,不做血腥渲染,却把那种国破家亡、不得不为的悲怆压到极处,为后面的《哭祖庙》蓄足了势。
细品越剧北地王全剧,会发现这出戏最了不起的,是它让以缠绵婉约见长的越剧,唱出了一股金戈铁马的悲壮气。越剧素来擅写儿女情长,《梁祝》《红楼》皆是柔肠百转;而《北地王》偏把舞台交给一位亡国宗室的痛哭与自刎,让徐派小生那副宽厚挺拔的嗓子,去撞一撞家国大义的厚墙。
而徐玉兰哭祖庙之所以百听不厌,正在于她把一个"忠"字唱得有血有肉。她不是空喊忠义,而是一边哭先帝创业的艰难,一边骂朝中误国的奸佞,一边痛自己无力回天。恨、悲、愧、烈,四种情绪在一段弦下调里层层翻滚,听来荡气回肠。
徐玉兰的刘谌,是徐派小生"以声塑魂"的典范。她一出场,王侯蟒袍、腰悬宝剑,眉宇间便是一股压不住的悲愤;进庙跪倒时,双膝砸地、双肩颤抖,却没有瘫软——那是一个宗室王侯的尊严托着他。唱到"孙儿我也无能力把国保",她声音微微发颤,眼角含泪却不落;到嚣板"眼前若有你先辈在,江山哪会就此终",字字如铁锤。一段戏下来,唱做并重,文武兼资。
从戏剧结构看,《北地王》走的是"兵临—苦谏—杀家—哭庙—自刎"的路子。它与《打金枝》那类喜剧恰好是两个极端:一个以帝后的开明把大事化小,一个以宗室的死节把悲剧推到顶。刘谌救不了国,却用一场哭庙、一剑自刎,为蜀汉三百年基业保住了最后一点体面。这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悲剧精神,正是这出戏千古动人的根由。
从文化内涵看,《北地王》写的是中国传统士人最看重的"气节"二字。谯周劝降,是务实;刘谌死节,是守义。戏没有把刘禅写成十恶不赦的暴君,只写他一个懦弱的普通人,在大势已去时选择了活路;而把全部的敬意,给了那个明知必败、却不肯屈膝的王孙。
而越剧北地王之所以区别于京剧、川剧的同题材,更在于它用徐派小生的声腔去承载这份壮烈。京剧汪派《哭祖庙》是老生的苍劲苍凉,越剧徐派《哭祖庙》则是小生的激越挺拔——同样一段呼天抢地,越剧把它唱得更年轻、更热血、更带一股不甘。
问:刘谌为什么一定要杀妻杀子?答:这是《三国演义》原著的情节:刘谌知城破难免,恐妻、子落入敌手受辱于魏,故先令其妻崔氏死,又手杀三子,然后提头哭庙、自刎。这一举动在今日看来过于惨烈,却是古代演义文学渲染"死孝""死节"的极端笔法。越剧在舞台上以写意手法处理,重在表现国破家亡的悲怆,而非渲染血腥。
问:越剧北地王全剧在哪里看?答:各大视频平台检索"越剧 北地王 徐玉兰 王文娟"即可找到上海越剧院的演出资料;《哭祖庙》一折更常作折子戏演出,徐派传人杨婷娜等亦常演此段,是入门必听。
《哭祖庙》全段用的是"弦下调"。弦下调本是越剧里最凄凉悲切的声腔,擅长表达沉郁、悲愤的情绪。徐玉兰在这一段里,把导板、慢板、慢中板、快中板、嚣板等多种板式接连运用,由慢而快、由低而高,层层推进,把弦下调的表现力大大拓展。一段唱下来如长江大河、一泻千里,成为徐派小生声腔艺术的里程碑。
问:徐派唱腔在《北地王》里有什么特色?答:徐派由徐玉兰创立,唱腔高亢挺拔、俊逸潇洒,以擅演风流小生著称。《北地王》却把徐派引向悲壮一路:它要求演员不仅要唱得甜、唱得俏,更要唱得刚、唱得烈。《哭祖庙》一段高音区挺拔、底板顿挫,正是徐派声腔"刚"的一面,与它在《红楼梦》里的柔媚互为表里。
北地王经典唱段以《哭祖庙》大段弦下调最为脍炙人口,一段导板、一恸先帝,把徐派小生的高亢激越与亡国殉国的悲愤壮烈唱得淋漓尽致。
【导板】呼天痛号进祖庙,先帝呀!
【弦下调慢板】未见先帝血泪抛,
一见先帝心如绞。
皇祖开国创业艰,
赤手空拳兴皇朝。
实指望江山一统万万年,
谁料社稷会顷刻倒。
据上海越剧院徐玉兰演出版本及抖音百科《哭祖庙》词条所收唱本整理。导板一声"呼天痛号进祖庙"破空而来,接弦下调慢板,是这出戏最脍炙人口的开篇。
老谯周妄谈天象惑父王,
贼黄皓专权误国你施奸巧。
却正独力难回天,
姜维出师未在朝。
皇兄懦弱尽忠孝,
孙儿我也无能力把国保。
羞见江山改别姓,
妻儿殉国登泉道。
孙将一命报祖先,
先帝你在天之灵可知道?
同据徐玉兰《哭祖庙》流传唱本整理。一段之中骂谯周、恨黄皓、怜郤正、惜姜维、悲皇兄,把满朝误国一一数到,是全段情绪最烈处。
如今父皇向魏降,
把先帝东荡西扫、南征北剿、
衣不卸甲、马不停蹄,
挣来的三分天下、蜀汉江山,
白白断送在今朝。
此为弦下调中板一段,"东荡西扫、南征北剿、衣不卸甲、马不停蹄"一串垛句,节奏紧迫,把先帝创业之难与今日亡国之痛撞在一起。
夜沉沉风萧萧满地银霜;
月朦朦云迷迷越觉悲伤;
悲切切恨绵绵国破家亡;
泪汪汪心荡荡妻死儿丧。
山河破社稷倒一场恶梦,
到如今哭祖庙我泪洒胸膛。
此为弦下调慢板收束,四句排比"夜沉沉……月朦朦……悲切切……泪汪汪……",由景入情,把国破家亡、妻死儿丧的悲怆收束于"泪洒胸膛"四字。
以上唱词据上海越剧院徐玉兰《北地王·哭祖庙》流传演出版本与公开唱本整理,不同时期录音在个别字句上略有出入(如"惑父皇/惑父王""尽愚孝/尽忠孝"),此处取通行整理本。《杀宫》崔氏一段无逐句可靠定本,本页据剧情如实叙述,不杜撰唱词。
问:如何欣赏徐玉兰《哭祖庙》唱段?答:先听导板"呼天痛号进祖庙"一声破空的悲愤,再听慢板"未见先帝血泪抛"的沉痛;最后追着中板、嚣板层层加快的垛句,体会徐派由慢而紧、由悲而烈的声腔推进。一段听毕,方能摸到徐派小生刚劲一路的门径。
北地王选段之所以为越剧戏迷所珍爱,在于它为以缠绵著称的越剧,开辟了一条金戈悲壮的路子。徐玉兰宽厚挺拔的徐派嗓子,配上昭烈庙中摇曳的烛火与缭绕的香烟,把一个亡国宗室的忠愤,唱得荡气回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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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地王》是上海越剧院徐派小生的悲壮名剧,以大段弦下调《哭祖庙》为核心,唱做并重、板式繁复,为素来缠绵的越剧注入了金戈铁马的刚烈气格。
《哭祖庙》一段大段弦下调,把导板、慢板、快中板、嚣板等多种板式熔于一炉,高音挺拔、底板顿挫,拓展了弦下调的表现功能,是徐派小生刚劲一路的里程碑。
《哭祖庙》《杀宫》两折几乎由刘谌一人撑起大段唱功,演员既要唱得烈,又要做得悲。徐玉兰跪倒、提头、指天、拔剑一连串身段,把一个亡国宗室的悲愤演得层次分明。
它不写复国的希望,而写亡国之际的死节。满朝皆降、一独赴死,《北地王》把传统士人"宁为玉碎"的气节,浓缩进昭烈庙中的一场痛哭、一剑自刎,悲壮而不颓丧。
从舞台美术看,《北地王》的景是蜀汉王宫与昭烈祖庙:玄色幔帐、漆木神主、摇曳烛火、缭绕香烟,一派肃穆苍凉。刘谌的王侯蟒袍以玄色为底、绣金为纹,腰悬宝剑,不尚华贵,只衬悲壮。
再看这出戏的表演节奏:它前半场紧、后半场沉。苦谏、杀宫一段,锣鼓紧、情绪烈;到了哭祖庙,节奏却转入大段唱腔的层层推进,由慢而快、由悲而愤,最后以一剑自刎收束。这种以唱功撑悲剧的节奏控制,正是上海越剧院整理历史剧的深厚功力。
《北地王》告诉观众:一个王朝的落幕,往往不在金戈铁马的沙场,而在一座冷清祖庙里的一场痛哭、一剑自刎。刘谌救不了江山,却守住了人臣人子最后的尊严。
徐玉兰"哭祖庙"一段的表演最见悲烈:她进庙时一个踉跄、双膝砸地;唱到"一见先帝心如绞",双手颤抖着指向神主;嚣板处她站起身来,剑指苍天,颈项青筋隐现。一段独角戏,全靠眼神、身段与唱腔三者合鸣,把满腔忠愤送到台下。
与越剧《打金枝》的喜庆通达、《祥林嫂》的冷峻压抑相比,《北地王》多了一层金戈悲壮。它把越剧从后花园的儿女情,拉到了祖庙的家国恨。放在越剧剧目谱系里,它代表的是徐派小生刚劲、壮烈、以唱功取胜的一路。
对许多戏迷而言,《北地王》不只是一出历史剧,更是一段热血记忆:玄袍、宝剑、摇曳烛火,一句"呼天痛号进祖庙",至今仍是徐派传人不敢轻唱的硬段。
《北地王》以徐派小生担纲刘谌,王派旦角配崔氏,老生、老旦等配角撑持,是越剧小生应工悲壮历史剧的代表。
小生应工(徐派)。北地王、先帝刘备之孙、后主刘禅第五子。苦谏不降、杀家殉国、哭庙自刎。徐玉兰首演,徐派唱腔高亢激越,是小生行当教材剧目。
旦角应工(王派)。刘谌之妻,深明大义。知夫志在必死,伏剑殉国以绝其念。王文娟饰演,唱腔清淡端庄,演王妃的刚烈与温婉。
老生(帝王)应工。蜀汉后主,懦弱昏庸,听谯周之言开城降魏。他的懦弱,与刘谌的刚烈构成全剧的核心对照。
老生应工。蜀汉光禄大夫,妄谈天象、力主降魏。他是误国主降的代表人物,周宝奎饰演。
全剧唯一的光彩核心。一角兼跨"苦谏—杀家—哭庙—自刎"多重绝境:上殿时慷慨激昂,回府时悲恸决绝,进庙时涕泪交加。徐玉兰以徐派小生应工,唱出了帝王宗室的刚烈与孤愤。
她戏份不多,却分量极重。伏剑一段,没有一句怨言,只有深明大义的从容。王文娟演来,清淡中见刚烈,是《杀宫》一折的戏胆。
这一君一臣,是亡国的"务实"一派。刘禅的懦弱、谯周的劝降,步步把蜀汉江山推向他人。他们越显得平常,越衬出刘谌死节的可贵。
黄皓专权误国,郤正独立难回天,姜维出师在外——这三个名字在《哭祖庙》一段唱中一一被点到,构成蜀汉亡国的群像缩影。
《北地王》的角色配置,集中体现了越剧"以小生独角唱功撑悲剧"的追求。它不靠生旦对戏,而把整台戏压在刘谌一个人的大段唱功上。越剧北地王之所以久演不衰,正因为徐玉兰把一个亡国宗室的忠愤,唱得金戈铁马、荡气回肠,打破了越剧只能唱缠绵的成见。
戏迷常说,《哭祖庙》是徐派小生的"试金石"。没有宽厚挺拔的嗓子、没有驾驭多种板式的功力,不敢轻易动这一段。徐玉兰之后,杨婷娜等徐派传人接力,一段弦下调,代代回响。
越剧《北地王》前身是1947年玉兰剧团《国破山河在》,1957年由上海越剧院二团重新创作更名,徐玉兰饰刘谌、王文娟饰崔氏,成为徐派小生悲壮名剧。
越剧徐派创始人。唱腔高亢挺拔、俊逸潇洒,本以贾宝玉一路风流小生著称。在《北地王》中饰刘谌,一段《哭祖庙》大段弦下调高亢激越、悲愤壮烈,把徐派声腔拓展到金戈悲壮一路,成为代表作。
越剧王派创始人。唱腔清淡自然、以情制胜。在《北地王》中饰崔氏,把那位伏剑殉国、深明大义的王妃演得端庄刚烈,与徐玉兰一悲一烈、相得益彰。
1957年由上海越剧院二团重新创作、更名《北地王》,庄志编剧、石景山导演、顾振遐作曲,在玉兰剧团旧作《国破山河在》基础上参考川京湘汉诸剧种改编。首轮35场满座,《哭祖庙》成为传世名段。
越剧《北地王》的版本脉络清晰:本事源自《三国演义》刘谌哭祖庙、杀家殉国的情节;1947年玉兰剧团编为《国破山河在》,徐玉兰、许金彩主演;1957年上海越剧院二团重作,更名《北地王》,徐玉兰、王文娟主演。历代徐派传人,皆以《哭祖庙》为必修经典,杨婷娜等常演此折。
戏曲界公认,《哭祖庙》是徐派小生声腔艺术的里程碑:它以一段大段弦下调,把导板、慢板、嚣板等多种板式熔于一炉,让素来缠绵的越剧唱出了金戈铁马的壮烈。徐玉兰的演绎,使这出历史悲剧既有家国的厚重,又有声腔的华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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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祖庙》一段,是几代徐派小生的必学硬段:它要求演员在短短十几分钟里,从导板的悲愤、慢板的沉痛,一路唱到嚣板的激越,声区跨度极大、板式转换极繁。徐玉兰的原版高亢挺拔,传人的演绎各有风采,一段哭庙,百种热血。
学唱北地王哭祖庙,建议先从导板"呼天痛号进祖庙"入手:先把那一声破空的悲愤立住,再逐板攻克慢板与中板;待有了功底,再挑战嚣板垛句的节奏与气势,方能摸透徐派刚劲一路的声腔门径。
《北地王》是越剧少见的悲壮历史剧经典,《哭祖庙》一段家喻户晓,它为以缠绵著称的越剧补上了金戈铁马的一面。
它把一出亡国殉国的悲剧,写得激昂壮烈、催人泪下。从昭烈庙的烛火到刘谌的一剑自刎,全剧不尚喜庆、不写团圆,却以一腔忠愤赢得满堂震撼,成为越剧历史剧里独树一帜的硬汉之作。
《哭祖庙》一段,是徐派戏迷心中的硬段。徐玉兰高亢激越的弦下调唱腔,使这一段超越了戏迷圈,成为大众认识越剧小生刚劲一面的一扇窗口。
《北地王》是徐派小生艺术的试金石。一个演员能否驾驭大段弦下调、能否唱出帝王宗室的忠烈,往往看她/他这出戏。徐玉兰之后,代代徐派传人以《哭祖庙》接力。
(刘谌)呼天痛号进祖庙,先帝呀!
(刘谌)未见先帝血泪抛,一见先帝心如绞。
(刘谌)实指望江山一统万万年,谁料社稷会顷刻倒。
(刘谌)孙将一命报祖先,先帝你在天之灵可知道?
几句唱词,一段亡国忠烈——"呼天痛号进祖庙"那一段,早已飞出剧场,成为徐派戏迷心中最壮烈的一段名唱。
与《北地王》同为上海越剧院历史剧的作品还有多种。本站越剧专题收录了《梁山伯与祝英台》《红楼梦》《打金枝》等名剧,可访问越剧经典剧目大全对比欣赏。想看上海越剧院北地王全剧、学唱徐玉兰哭祖庙与呼天痛号进祖庙等经典弦下调唱段,亦可领略国破山河在越剧的由来,各大视频平台检索"北地王 徐玉兰"即可。
刘谌哭祖庙唱段与徐派小生北地王的韵味,也在这一段段弦下调中更为清晰:它告诉观众,越剧不只有才子佳人,也有金戈铁马、忠烈千秋。
问:《北地王》为什么前身叫《国破山河在》?答:1947年玉兰剧团首演此剧时,剧名即《国破山河在》,取"国破山河在"之意,写蜀汉亡国。1957年上海越剧院二团重新创作,因剧情核心在北地王刘谌这一人物,更名《北地王》。两名同指一事,后者更突出人物。
问:刘谌哭祖庙的故事是真实历史吗?答:事见《三国志》及《三国演义》:北地王刘谌确为刘禅之子,邓艾入蜀、刘禅降魏时,刘谌苦谏不从,先杀妻子,然后自杀,以身殉国。这是真实见于史传的悲壮人物,后世戏曲多有敷演。
从戏曲美学的角度看,《北地王》代表了越剧历史剧金戈悲壮的一路:它不追求缠绵哀婉,而以一座冷清祖庙、一段大段弦下调、一剑自刎,便撑起了一出催人泪下的死节悲剧。这种刚烈、沉痛、以唱功取胜的艺术品格,为以才子佳人见长的越剧,补上了厚重的一面。
而从文化的角度看,《北地王》寄托了中国人对"气节"二字的千古敬仰。在满朝皆降的大势里,偏偏有一位王孙选择了死。它告诉观众: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的性命可以轻,守住的尊严却重如泰山。
哭祖庙一场,最妙的是那一盏盏烛火与一排排神主。先帝刘备的神主居中,关张、诸葛的灵位分列两侧。刘谌跪在正中,烛火把他玄色的蟒袍染成暗金。他每哭一位先辈,便抬眼望一望那一排神主——戏未开打,忠愤已足。等到他拔剑自刎,烛火一摇,这出悲壮历史剧的高潮,便被一盏灯点得透亮。
最后,谈谈《北地王》的现实启示:刘谌死节,看似是古代的愚忠,实则是一个人在大势已去时,对自己信念的最后坚守。他救不了蜀汉,却守住了自己——不投降、不苟活、不认江山易姓。这份"知其不可而为之"的骨气,跨越千年仍令人动容。
也正是因此,越剧《北地王》才不只是一出历史剧——它是徐派小生高亢声腔的代表,是上海越剧院整理传统戏的厚重之作,更是一段关于家国、气节与忠烈的、值得反复聆听的千古一恸。
对许多观众而言,《北地王》不只是越剧,更是一段热血记忆:玄袍、宝剑、摇曳烛火,一句"呼天痛号进祖庙",至今仍是徐派戏迷心中最壮烈的一曲。
若想进一步了解这出戏的源流,可参阅《三国演义》第一百一十八回刘谌哭祖庙的描写,也可对比欣赏京剧、川剧的同题材《哭祖庙》——放在越剧剧目的谱系里看《北地王》,它作为徐派小生悲壮历史剧的位置会更加清晰。
这出悲壮历史剧以独角唱功为核心、唱做并重。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导板"呼天痛号进祖庙"破空而来的悲愤,二是弦下调慢板到嚣板层层推进的垛句,三是杀宫、自刎两处的身段节奏——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徐派经典的精髓。
回望越剧艺术的历史,《北地王》的位置格外特别:在《祥林嫂》的冷峻、《梁祝》的缠绵、《红楼》的典雅之外,它以一座祖庙、一段弦下调、一剑自刎,为越剧开辟了一条金戈悲壮、以唱功取胜的历史剧道路。这种把家国大义写得热血沸腾的手笔,正是上海越剧院整理传统戏的魅力所在。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观众:徐玉兰、王文娟的舞台演绎久演不衰,徐派传人代代接力。老戏迷爱那一段"呼天痛号进祖庙"的激越,观众铭记昭烈庙中的满台悲愤,年轻人则为这位亡国王孙的忠烈会心一震。一出悲壮历史剧经典,就这样在代代传唱中获得了永恒。
祖庙烛火照玄袍,哭罢江山拔剑高;千古英雄谁不死,北地一死重泰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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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剧《北地王》的艺术生命力,还在于它以一段亡国痛哭,写出了气节的力量:刘谌苦谏、杀家、哭庙、自刎,层层悲壮,终成千古忠烈。这种以唱功撑悲剧的品格,使这出戏超越了一般历史剧的格局。
从剧种拓展看,越剧小生从后花园的缠绵,走到祖庙前的金戈悲壮,证明了这门艺术的表现力远不止于文雅抒情。正是这一出出风格各异的好戏,让越剧成长为全国第二大剧种。
今天,越剧《北地王》依然活跃在舞台上。上海越剧院的整理演出版本流传广泛,徐派传人把这出悲壮历史剧不断复排。徐玉兰塑造的刘谌、王文娟塑造的崔氏,至今仍是戏迷心头鲜活的一对忠烈夫妻。
越剧北地王非遗价值,也提醒我们:传统戏曲的百花园里,不只需要《梁祝》《红楼》那样的典雅悲怆,也需要《北地王》这样金戈悲壮的历史正剧。那一段"呼天痛号进祖庙",至今仍是戏迷津津乐道的一段激越名唱。
与京剧汪派《哭祖庙》的老生苍凉相比,越剧版更强调徐派小生的高亢挺拔与生角独角唱功;与其他历史剧相比,它又多了一层亡国死节的沉痛。这种以声传情、以悲壮收束的艺术品格,正是《北地王》能够在越剧传统戏中独树一帜的重要原因。
问:越剧北地王视频在哪里看?答:各大视频平台检索"越剧 北地王 徐玉兰"即可找到上海越剧院的演出资料。徐玉兰的刘谌、王文娟的崔氏,是欣赏这出悲壮历史剧的最佳版本,《哭祖庙》一折尤为必看。
问:《北地王》取材于哪里?答:该剧取材于《三国演义》中蜀汉亡国、北地王刘谌哭祖庙杀家殉国的情节,前身是1947年玉兰剧团《国破山河在》。上海越剧院二团1957年重作,更名《北地王》,庄志编剧、徐玉兰王文娟主演。
初看越剧《北地王》,建议先了解"兵临—苦谏—杀家—哭庙—自刎"的基本脉络,再听《哭祖庙》导板与弦下调经典唱段,最后看上海越剧院舞台全本。这样由浅入深,方能领略这出悲壮历史剧的金戈与沉痛。北地王经典唱段与徐玉兰哭祖庙选段,是入门的最佳门径。
越剧《北地王》以蜀汉亡国为底,以一座祖庙、一段弦下调为引,写尽了宗室王侯那点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忠烈。在徐玉兰高亢挺拔的徐派唱腔中,刘谌与崔氏的这段故事,至今依然鲜活动人。愿每一位打开这一页的朋友,都能从越剧北地王全剧中,感受到上海越剧院历史剧那份独有的金戈与悲壮之美。
玄袍提剑哭昭烈,弦下调里泪纵横;三分江山归魏去,一死犹存北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