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〇年前后,陕甘宁边区被日寇与封锁逼到了极端困难的地步,一场轰轰烈烈的大生产运动在黄土地上展开。党中央号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南泥湾的开荒需要大量农具,镢头镰刀一时供不上。边区铁匠王二领了任务:要为部队连夜赶打十二把镰刀。他回得家来,约妻子桂兰搭手帮忙。起初桂兰只当是丈夫多管闲事,经王二一番开导,方明白这小小的镰刀连着前方战士的性命、连着边区军民的生路。一更月东升,夫妻二人拉起风箱、抡起铁锤;三更月当空,炉火通红、锤声叮当;四更月西行,十二把新镰打成,寒光闪闪。一场戏,两个人,一炉火,从月东升到月西斜,把边区军民自力更生、支援前线的那股热火朝天劲儿,唱得淋漓尽致。
眉户《十二把镰刀》是马健翎创作于一九四〇年前后的现代小戏,由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首演、眉户老艺人李卜配曲,写大生产运动中铁匠王二与妻子桂兰连夜赶打十二把镰刀支援部队,是延安新秧歌运动中家喻户晓的红色经典。
眉户《十二把镰刀》的故事,发生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年月。一九四〇年前后,由于日寇的野蛮进攻和国民党的包围封锁,陕甘宁边区遇到了特大经济困难。在党中央"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号召下,边区军民掀起了大生产运动的热潮。南泥湾的荒坡上,开荒的队伍一头扎进深山,可镢头、镰刀这些农具却一时供不上。这一阵忙坏了边区的铁匠们——铁匠王二就是其中的一个。
王二领了任务,要为部队连夜赶打十二把镰刀。他一个人忙不过来,回到家里,便约妻子桂兰搭手帮忙。桂兰起初不理解,觉得打铁是男人的营生,妇人插手算什么。王二却跟她讲清了道理:这镰刀不是普通的农具,前方战士要拿着它开荒、要靠它收粮,多打出一把镰刀,边区就多一分力量、前线就多一分胜利。桂兰本是个明理人,被丈夫一点拨,觉悟一下子提了上来,高高兴兴地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帮着丈夫拉起了风箱。
于是,就在这一方小小的铁匠炉前,夫妻二人从一更天忙到四更天:月东升时起火,月当空时紧锤,月西行时镰刀打成。风箱"呼嗒呼嗒",铁锤"叮当叮当",炉火映红了半面院子。到得五更,十二把新镰整整齐齐排在砧台上,寒光闪闪、雪亮锋利。夫妻二人擦着汗,望着这一夜的成果,心里头说不出的痛快——这一夜打的哪里是镰刀,打的是边区军民的心气儿。全剧只有一场戏、两个人物,却把大生产运动的火热场景搬上了舞台,成为新秧歌运动中最受欢迎的小戏之一。
《十二把镰刀》的题材,来自陕甘宁边区热火朝天的大生产运动。据文艺报《根据地演剧》等史料记载,一九四〇年秋,剧作家马健翎随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下乡演出,白天看到山沟山坡上白烟袅袅,夜晚一片火光闪闪,到处都有叮叮当当的铁匠炉,深受触动,便结合八路军、边区群众大生产支前的生活,创作出了这出眉户现代小戏。据陕西公共文化云、陕西省戏曲研究院及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等资料,此剧由民众剧团团长马健翎创作于一九四〇年前后,眉户老艺人李卜配曲,一九四〇年由民众剧团在定边首演。
这出戏的高妙之处,在于它把一场热火朝天的劳动,写成了一段轻松明快、诙谐风趣的夫妻对唱。它没有刀光剑影、没有金戈铁马,写的只是一个铁匠铺里、一对年轻夫妻、一夜之间十二把镰刀。可就是这一方小炉、这一对人儿,映出的却是整个边区军民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大时代。它与本站已上线的秦腔传统戏一脉相承,却别开生面——唱的不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而是边区自己的劳动生活。
大生产运动农具紧缺,铁匠王二领了为部队连夜赶打十二把镰刀的任务,回家约妻子桂兰搭手帮忙。
桂兰起初觉得打铁是男人营生,妇人插手不合适。王二一番开导,讲明镰刀连着前方胜利。
桂兰醒悟,系裙挽袖,夫妻二人动手生火,风箱拉起,炉火通红,唱"今夜晚火炉一呀一夜红"。
月当空,火正旺,黑铁烧得红又明。铁锤打得准,钳子夹得稳,锤声叮当,火星满院。
月西行,铁条打平,镰刀快成。起子起刀刃,起得镰刀明又明,十二把新镰逐把点过。
五更天,十二把镰刀整整齐齐打成,夫妻二人满心欢喜,唱"完成任务好光荣",唱罢天明。
《十二把镰刀》写的不是一场宏大的战役,而是一炉夜火、十二把镰刀。可正是这一炉从月东升烧到月西斜的红火,把边区人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股不服输的心气儿,唱进了几代人的心里。
《十二把镰刀》是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的保留节目。据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及陕西省图书馆纪念旧址库资料,民众剧团在抗战时期走遍边区二十四个县市、一百九十多个乡镇村庄,演出一千四百七十五场,《十二把镰刀》与《血泪仇》成为剧团常演不衰的保留剧目。此剧首演时,史雷、贺原野分别饰演王二、桂兰;此后王斌与李瑞芳、任美玉与权景泰、李小峰与李娟等不同院团、不同年代的演员都演过这出小戏,久演不衰。
一九四九年,经周恩来总理推荐,《十二把镰刀》曾在第二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演出,把边区新文艺的风采带向了世界。作为一九四二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之后新秧歌剧运动的代表性作品,它用老百姓喜闻乐见的眉户小调,装了边区新生活的新内容,被公认为戏曲现代戏的开山之作之一,为此后陕西秦腔、眉户、碗碗腔创编现代戏开辟了道路。
问:《十二把镰刀》写的是秦腔还是眉户?答:是眉户(郿鄠)戏,不是秦腔本腔。眉户是流行于陕西、山西、河南等地的地方小曲戏,曲调亲切活泼、生活气息浓。马健翎选用眉户这种老百姓最熟悉的小调来写现代题材,正是为了让边区群众一听就懂、一看就亲。因本站秦腔专题兼收西北梆子系统及红色小戏经典,故将这出眉户名折收录于秦腔剧目库中,供戏迷一并欣赏。
十二把镰刀剧情按一夜打铁的时间线展开:从领任务回家、桂兰初不解,到一更起火、三更紧锤、四更成镰,再到五更任务完成,一幅边区夫妻连夜支前、热火朝天的劳动长卷。
故事发生在陕甘宁边区大生产运动的高潮年月。党中央号召自力更生,南泥湾里开荒的队伍一头扎进深山,可农具一时供不上,镢头镰刀成了紧俏货。边区铁匠王二就是在这当口,领了为部队连夜赶打十二把镰刀的任务。他一边走一边盘算:十二把镰刀,一个人熬一宿怕也紧巴,不如回家叫上桂兰搭把手。"延安闹起大生产,党中央南泥湾里去开荒,镢头镰刀供不上。这一阵忙坏了我王铁匠",他兴冲冲地推开了自家门。
桂兰听丈夫说要连夜打十二把镰刀,起初并不十分热心。她一个妇道人家,平日里纺线织布,总觉得抡锤打铁是男人的营生,自己插不上手。可王二不这么看。他跟妻子掰开揉碎了讲:这镰刀不是给自己家打的,是给前方开荒的队伍打的;多打出一把镰刀,就多一个战士能多开一亩荒、多收一斗粮。边区被封锁得啥都缺,靠的就是大伙儿一双手。桂兰本是个深明大义的妇女,被丈夫这一番话说得心里亮堂了——原来这一锤一錾,连着的是大家伙儿的生路。
桂兰想通了,欢欢喜喜系上围裙、挽起袖子,夫妻二人这就动起手来。一更天,月亮刚升上东山,小两口把门一关,点着了铁匠炉。王二拉动风箱,桂兰添煤看火,炉膛里的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映红了半间屋子。一段欢快的对唱起:"今夜晚火炉一呀一夜红,咱夫妻双双齐呀么齐动工。我把风箱动,我把铁锤抡,煽得火儿烘烘烘,打得锤儿叮当叮,烘烘烘,叮当叮,十二把镰刀快完成,哎嗨哎嗨伊儿吆,完成任务好光荣伊儿吆。"
到了三更天,月亮正正当当悬在半空。炉火烧到最旺,那块黑铁被烧得又红又明。王二左手拿铁钳夹稳了烧红的铁条,右手抡圆铁锤,一锤接一锤地打下去;桂兰在一旁紧拉风箱,火苗子跟着一窜一窜。"三更三点月呀月当空,火儿烧得红,黑铁红又明。铁锤打得准,钳子夹得稳,只听得锤儿叮当当,叮当叮当,叮叮当当——"夫妻二人你一锤我一钳,配合得严丝合缝,锤声、风箱声、火花的噼啪声,在这静夜里格外响亮,满院子都被炉火映得通红。
四更天,月亮已经偏西。铁条在锤下渐渐打平,镰刀的模样出来了。王二换了起子,一下一下起出刀刃,"起子起刀刃,起得镰刀明又明"。桂兰把打好的镰刀一把把接过,放进水里"刺啦"一声退火。夫妻俩还一边打一边数:"一把两把、两把三把、三把四把……"你一把我一把,数到第十一把、第十二把,十二把新镰刀终于整整齐齐排成一排,雪亮的刃口在灯下泛着寒光。
五更天,鸡叫头遍,十二把镰刀全部打成。王二桂兰夫妻二人擦着满脸的汗,望着砧台上那一排寒光闪闪的新镰刀,心里头那个痛快。这一夜,他们没合过眼,可一点也不觉得累——打的是镰刀,支的是前线,帮的是大家伙儿。夫妻二人你一句我一句,又把那支欢快的曲子唱了一遍,越唱越有精神。窗外,东方已经泛出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十二把镰刀,就要送到南泥湾开荒的队伍手里去了。
"夫妻对打十二把镰"是全剧最精彩的场面。舞台上,一桌二椅虚拟出铁匠铺:一边是风箱,一边是铁砧,中央一座熊熊炉火。王二抡锤,桂兰拉风箱,两人随着一更、二更、三更、四更的时间推移,动作越做越齐、情绪越唱越高。风箱的"呼嗒"、铁锤的"叮当"、炭火的"噼啪",被演员用身段和虚拟动作一一表现出来。
这一场的表演极见眉户小戏的生活气息:王二抡锤时腰腿的韧劲、桂兰拉风箱时身子的一俯一仰,都来自真实打铁生活动作的提炼。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对唱,你一句"烘烘烘",我一句"叮当叮",把劳动的节奏唱成了音乐。数镰刀那一段,"一把两把、两把三把……"夫妻二人你数我接、越数越快,把十二把镰刀一把把"数"出来,舞台气氛顿时欢快到了顶点——这正是新秧歌剧"载歌载舞、扎根生活"的本色。
细品眉户十二把镰刀全折,会发现它的"新",新在它第一次把边区普通人的劳动生活,堂堂正正地搬上了戏曲舞台。在它之前,戏曲舞台上唱的多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而《十二把镰刀》唱的,是铁匠、是风箱、是镰刀、是大生产。这种内容上的根本转变,正是一九四二年延安文艺座谈会之后,毛泽东提出"文艺为工农兵服务"方向的一次生动实践。
而它之所以动人,更在于它写劳动却不说教。它没有喊空洞的口号,而是把"支前""大生产"这些大主题,落进了王二桂兰夫妻一夜打铁的一言一行里。桂兰从不解到理解、从旁观到动手,这个小小的思想转变,比多少大道理都更有力量。本页专就十二把镰刀打镰对唱与边区小戏艺术拆解,正是为了留住这段文艺座谈会后新文艺方向的珍贵样本。
《十二把镰刀》的王二与桂兰,是眉户现代戏里最朴素也最生动的一对劳动者形象。王二由小生(须生一路)应工,头系白巾、身穿对襟短褂,抡锤时腰腿扎实、唱段明快爽朗;桂兰由小旦(花旦)应工,扎蓝印花围裙、挽袖,动作麻利、眼神活泛。两人没有复杂的身段,全靠风箱、铁锤、钳子这些虚拟道具和一段段对唱,把一场夜戏演得热气腾腾。
老辈演这出戏,讲究一个"真"字——抡锤要像真在打铁,拉风箱要像真在煽火,不能有半点花架子。演员下生活、跟铁匠学手艺,把打铁的架势、走路的样子都摸透了,台上才演得像。正是这份从生活里泡出来的真,让这出小戏在边区群众中一演就红——老百姓一看就说:这演的不就是咱自个儿吗?
从戏剧结构看,《十二把镰刀》是一出"一场一景、两人一事"的小戏典范:全剧只有一场,时间就一个通宵,人物就夫妻两个,事件就是打十二把镰刀。可就是这样极简的结构,却装下了大生产运动的时代主题、夫妻二人的情感变化和一段脍炙人口的对唱。它告诉人们:好戏不在于场面多大、人物多众,而在于能不能把一件小事写深、写活、写出时代的精气神。
问:桂兰在戏里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答:桂兰是边区劳动妇女的典型。她起初觉得打铁是男人的事,自己插不上手,经丈夫王二讲明"镰刀连着前方胜利"的道理后,思想一下子通了,高高兴兴系上围裙帮着拉风箱、打镰刀。她从一个旁观者变成一个劳动者,这个转变正是这出小戏要歌颂的——边区妇女觉悟起来、投身大生产的时代风貌。
从戏剧节奏看,"打镰刀"一段的对唱分了好几层:一更起火时是轻快的起势,"今夜晚火炉一夜红";三更紧锤时是热烈的高潮,"锤儿叮当当";四更成镰时是喜悦的收束,"镰刀明又明"。一层比一层快,一层比一层亮——从生火到紧锤,从紧锤到成镰,把一夜打铁的时间流逝,全融进了板式和情绪的推进里。
而唱词的通俗尤其见功力:"我把风箱动,我把铁锤抡,煽得火儿烘烘烘,打得锤儿叮当叮"——风箱怎么动、铁锤怎么抡、火怎么烘、锤怎么响,全是生活里的真声音,没有一句难懂的辞藻。这种以劳动之声入唱、以口语大白话入词的写法,正是眉户小戏贴近群众、一听就懂的本色。
《十二把镰刀》的舞台生命力,在于它唱的是普通人自己的劳动。不管你是否了解大生产运动,只要听过"今夜晚火炉一呀一夜红"一段,就能感受到那炉火旁夫妻二人的那股痛快劲儿。从一九四〇年定边首演,到今天各戏曲院团的舞台再现,这出小戏演了八十多年,每次仍让人觉得那炉火是热的、那锤声是响的。
"数镰刀"一段是全剧最欢快的高潮。十二把镰刀一把把打好,王二桂兰夫妻二人便你一句我一句地数起来:"一把两把、两把三把、三把四把、四把五把……"越数越快,越数越乐。这段数板脱胎于民间小曲的对唱形式,演员配合要严丝合缝——你接一把、我接一把,不能抢、不能漏。数到最后"十一把、十二把",夫妻二人相视大笑,举起十二把雪亮的新镰,满台生辉。这一段没有一句说教,却把"完成任务好光荣"的喜悦唱得淋漓尽致。
问:《十二把镰刀》的作者是谁?答:编剧是马健翎,他是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的团长,也是秦腔、眉户现代戏的奠基人。此剧由眉户老艺人李卜配曲,一九四〇年由民众剧团在定边首演。马健翎一生致力于秦腔、眉户的改革,既改编传统戏,又开创以戏曲反映现实生活之先河,大生产运动中还写过《大家喜欢》等现代戏。
《十二把镰刀》的舞台上,最亮的道具,是那十二把刚打成的新镰。它们是一夜炉火的成果,更是边区人民自力更生的一颗心——十二把镰刀,十二分光,把大生产的那股红火气,永远留在了戏曲舞台上。
十二把镰刀唱段以眉户小曲欢快明快见长,"打镰刀"对唱从一更唱到四更,风箱风、铁锤声全入唱腔,是边区现代小戏载歌载舞、朗朗上口的名段。
(男女对唱)今夜晚火炉一呀一夜红,
咱夫妻双双齐呀么齐动工。
我把风箱动,我把铁锤抡,
煽得火儿烘烘烘,打得锤儿叮当叮,
烘烘烘,叮当叮,十二把镰刀快完成,
哎嗨哎嗨伊儿吆,完成任务好光荣伊儿吆。
一更二更月呀月东升,夫妻两个人,动手把火生。
三更三点月呀月当空,火儿烧得红,黑铁红又明。
铁锤打得准,钳子夹得稳,
只听得锤儿叮当当,叮当叮当,叮叮当当。
四更五点月呀月西行,铁条打得平,镰刀快成功。
起子起刀刃,起得镰刀明又明伊儿吆。
眉户红色小戏千古名唱——从月东升唱到月西行,一段夫妻对唱把边区大生产的劳动热情唱得朗朗上口、家喻户晓,是《十二把镰刀》最见功力的核心唱段。
眉户十二把镰刀选段之所以动人,在于它把劳动的声音直接唱进了唱腔里。眉户本是流行于西北农村的地方小曲,曲调亲切、节奏活泼,最擅长表现普通人家的家长里短、喜怒哀乐。马健翎用这样一副老百姓最熟悉的嗓子,来唱王二桂兰打铁支前的新故事,自然一唱就入心。
听十二把镰刀选段,建议从《今夜晚火炉一夜红》入手:这一段对唱完整、旋律明快,是领略眉户小戏载歌载舞的首选;待熟悉了那股欢快的劳动节奏,再细品《三更紧锤》的热烈与《数镰刀》的俏皮,层层深入最见味道。王斌与李瑞芳、李小峰与李娟等院团的演出录音,都是公认的上佳范本。
问:"伊儿吆"这种衬词有什么讲究?答:"哎嗨哎嗨伊儿吆"是眉户、秧歌小曲里常见的衬词拖腔。它没有实际意思,却最能带出西北民歌那股欢快、质朴、随口而出的味道。夫妻二人打完一把镰刀,高兴得"伊儿吆"一声,劳动的痛快劲儿就全出来了。这种衬词正是民间小曲区别于宫廷大戏、最接地气的地方。
在西北戏迷心中,《十二把镰刀》是"听得人心里发烫"的小戏:王二桂兰一对唱"今夜晚火炉一夜红",台下老戏迷就跟着打拍子。许多老人说,这出戏演的不是帝王将相,就是咱边区自己的日子——铁匠炉、风箱、镰刀,看一眼就亲,听一句就热。
欣赏《十二把镰刀》的唱腔,关键在眉户小曲的"土"与"活"。眉户不同于秦腔的高亢激越,它的曲调是从西北农村的田歌、小调里长出来的,一板一眼都带着泥土气。李卜配曲时,把老百姓耳熟的民歌小调填进新词,听起来像是随口哼出来的,却句句合辙、声声入耳。这种"下里巴人"的唱腔,配上边区新生活的新内容,正是新秧歌剧最成功的地方。
《十二把镰刀》的唱腔,明而不亮、热而不闹——铁匠炉边那风箱的呼嗒、铁锤的叮当,是眉户小曲唱给边区劳动者的一曲赞歌。
《十二把镰刀》以眉户小曲为骨、以夫妻夜炉为核,是秦腔眉户系统表现边区新生活、开创戏曲现代戏的典范之作。
这出戏是眉户乃至西北戏曲现代戏的开山之作之一。它第一次把边区普通人的劳动生活搬上戏曲舞台,写铁匠、写风箱、写镰刀,而不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这种内容上的根本转变,为此后陕西戏曲创编现代戏开辟了道路。
全剧只有一场戏、两个人物、一个通宵、十二把镰刀。结构极简,却主题集中:从领任务到桂兰想通,从起火到成镰,一线贯到底。这种"小而专"的章法,正是秧歌剧短小精悍、贴近群众的艺术骨架。
全剧以对唱和虚拟动作为主:王二抡锤、桂兰拉风箱,风箱声、锤声、炉火声全用身段和唱腔表现。它把劳动动作提炼成舞蹈,把劳动节奏融进板式,载歌载舞、生动活泼,是新秧歌运动"歌舞演故事"的典型。
从剧本文学看,《十二把镰刀》的唱词是"口语入戏"的典范:"我把风箱动,我把铁锤抡,煽得火儿烘烘烘,打得锤儿叮当叮"——没有一个生僻字,没有一句难懂的辞藻,全是西北农民张口就说的大白话。可就是这些大白话,把打铁的场面写得如在眼前。这种"用群众的话、唱群众的事"的写法,正是延安文艺座谈会之后新文艺的方向。
从舞台呈现看,这出小戏又是"以虚写实"的:台上没有真炉火、真铁锤,全靠演员的虚拟动作和唱腔,让观众"看见"那熊熊炉火、"听见"那叮当锤声。一桌二椅之间,一个边区铁匠铺就立起来了。这种虚拟性,正是中国戏曲写意传统在现代题材上的成功延续。
《十二把镰刀》以一炉夜火立戏:它在边区那间小小的铁匠铺里,开出了戏曲现代戏的一片新天地——小戏不小,一戏千钧,正是它的艺术分量。
"夫妻对打"的虚拟动作是全剧最经典的舞台语汇:王二随锤声一上一下抡臂,腰腿随打铁的节奏虚实转换;桂兰随风箱声一俯一仰推手,身子跟着火苗的窜动起伏。两人一边虚拟劳作,一边你一句我一句地对唱,锤落声起、风推火明,完全化入了"连夜打镰支前"的情境之中——虚实之间,那间边区铁匠铺就活在了台上。
《十二把镰刀》的热,不是戏台的热闹,而是劳动的滚烫——王二桂兰打的是镰刀,焐热的是边区人的心。这种热,有汗水、有欢笑,听得人振奋,也听得人亲切。
《十二把镰刀》以小生小旦对唱为骨、以边区劳动夫妻为魂,是眉户现代戏塑造普通劳动者、表现大生产热情的范本。
小生应工(现代戏),全剧核心人物之一。边区青年铁匠,头系白巾、身穿对襟短褂。他领了为部队连夜打十二把镰刀的任务,回家动员妻子桂兰,一边抡锤打铁,一边给妻子讲清支前的道理。角色爽朗积极、热爱劳动,是边区觉悟农民的典型。
小旦(花旦)应工,全剧另一核心。王二的妻子,起初觉得打铁是男人营生、自己插不上手,经丈夫开导后思想转变,系裙挽袖、帮着拉风箱打镰。角色麻利勤快、明理向上,是边区劳动妇女觉悟成长的典型。
虽不是人物,却是全剧的"第三主角"。一座虚拟的铁匠炉、一具风箱、一把铁钳、一柄铁锤、一只盛水陶缸,随剧情从一更烧到四更,把劳动场面撑得满满当当,是虚拟写意舞台的典范。
虽不出场,却通过王二唱中"南泥湾里去开荒""镢头镰刀供不上"的追叙贯穿全剧,是夫妻连夜打镰的动机所在,是这出小戏歌颂大生产运动的重要背景力量。
眉户传统本唱才子佳人,王二桂兰却用小生小旦来演现代铁匠夫妻。演员把传统行当的身段,化进了抡锤、拉风箱这些生活动作里,老行当演出了新人物。
全剧以夫妻对唱为骨架。你一句"烘烘烘",我一句"叮当叮",人物在对唱中交流思想、推进剧情,把"桂兰从不解到想通"的过程,全用对唱唱了出来。
抡锤、拉风箱、夹铁、起刃、数镰,每个动作都来自真实打铁生活,又被提炼成舞台身段。演员需下生活、跟铁匠学艺,台上才演得真。
王二桂兰不是孤例,他们是大生产运动中千千万万边区劳动者的缩影。一出小戏,通过一对夫妻,唱出了整个时代自力更生的群像。
《十二把镰刀》的角色塑造,妙在"小生"与"小旦"的新生:王二以小生应工,却不是温文尔雅的书生,而是抡锤打铁的庄稼汉;桂兰以小旦应工,却不是描花绣朵的闺秀,而是挽袖拉风箱的劳动妇女。行当是老的,人物是新的——正是这种"旧瓶装新酒",让传统戏曲成功地唱出了新生活。
戏迷常说,《十二把镰刀》的王二桂兰是"唱出来的亲切":两人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只有一夜打铁的日常。可就是这日常,把边区人那股"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心气儿唱得热乎乎的。演员要在一场戏里,既演得出抡锤的架势,又唱得动听妻子转变的喜悦——这种以生活化演劳动的分寸,正是眉户现代戏的精深之处。
《十二把镰刀》的群戏处理同样出色:舞台上就夫妻二人,可风箱、铁砧、炉火、水缸一应俱全,二人一拉一打,把一场"连夜支前"的戏演得热气腾腾。这种以一座虚拟小炉、一对劳动夫妻,写出整个大生产运动的舞台处理,正是新秧歌剧短小精悍、以小见大的高明。
眉户现代戏的劳动者形象,贵在"以真写新":演员把大生产的火热、夫妻协作的喜悦、思想转变的真切,都藏进那个头系白巾、围裙沾灰的王二桂兰心里——观众见了台上那对抡锤拉风箱的夫妻,便想起边区那片自力更生的黄土地——《十二把镰刀》的角色艺术,正是新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生动样板。
十二把镰刀代有传人:作为边区新秧歌的保留小戏,民众剧团首演史雷贺原野,后世王斌李瑞芳、李小峰李娟等院团演员,都把这出打铁对唱唱得热火朝天。
编剧马健翎是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团长、眉户秦腔现代戏奠基人;配曲李卜是眉户老艺人。一九四〇年秋马健翎下乡见村村铁匠炉而触发灵感,写成此剧;李卜以民间眉户曲调填新词,使全曲亲切上口。二人一个出词、一个出曲,造就了这出红色小戏。
据史料,民众剧团一九四〇年定边首演时,史雷、贺原野分别饰演王二、桂兰。他们是这出小戏的首演者,把王二的爽朗、桂兰的转变,第一次搬上边区舞台,配合大生产运动的火热形势,一演就受到群众热烈欢迎。
此后,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王斌与李瑞芳等名家,把《十二把镰刀》重新搬上舞台。李瑞芳是著名眉户表演艺术家,二人的演出给人以强烈的劳动气氛和生活气息,使这出老戏在新中国成立后继续久演不衰。
《十二把镰刀》是眉户现代戏的保留教学折子。从一九四〇年民众剧团首演,到新中国成立后陕西省戏曲研究院的整理重排,再到今天各地院团、民间班社的演出,这出小戏代代相传。它还随剧团巡回边区各县,把大生产的热情唱到了山庄窝铺。
一九四九年,经周恩来总理推荐,《十二把镰刀》在第二届世界青年联欢节上演出,把边区新秧歌剧的风采带向了世界。一出写打铁的小戏,能登上国际青年的舞台,本身就是它艺术生命力最好的证明。
戏曲评论界公认,《十二把镰刀》是戏曲现代戏的开山经典之一:它把大生产的时代主题、夫妻对唱的民间形式、生活化的虚拟表演完美熔于一炉,用一炉夜火、十二把镰刀,回答了"传统戏曲如何表现新生活"的命题——其生活气息、其时代热情、其短小精悍,至今为学界与戏迷所重。
想欣赏十二把镰刀主要演员的风采,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眉户十二把镰刀""十二把镰刀 王二桂兰""打镰刀 对唱"等关键词:王斌李瑞芳、李小峰李娟、任美玉权景泰等的演出录像与"打镰刀"选段均有在线资源——同一出小戏,几代演员,各有千秋。
除舞台演出外,这出戏还有广播录音、唱段专辑等载体流传,"今夜晚火炉一夜红"一段对唱的多种唱法版本尤其值得对照聆听——同是一段眉户小调,每位演员唱出的劳动味道都不相同。
"打镰刀"一段,是眉户现代戏当代代相传的对唱必修课:老辈唱得质朴欢快,青年演员的演绎则各有理解——一段小曲,百种唱法,正是眉户声腔艺术魅力的生动写照。
学唱十二把镰刀选段,建议从《今夜晚火炉一夜红》入手:这一段旋律完整、节奏明快,适合初学者把握眉户亲切活泼的行腔;待掌握了那股劳动的轻快,再挑战《数镰刀》的紧节奏与《三更紧锤》的热烈,循序渐进。
《十二把镰刀》的影响早已超出舞台:它是边区新秧歌剧的代表,也是中国戏曲现代戏的开山之作,更是西北人表达自力更生、劳动光荣的文化语汇载体。
自一九四〇年首演以来,这出小戏在边区和西北盛演不衰。"今夜晚火炉一夜红"一段尤其脍炙人口,乡村戏台处处传唱,是眉户现代戏最常演的短小精悍之作。
这出戏是秦腔眉户系统现代戏的标杆之作。它第一次用传统戏曲形式成功表现现代生活,为此后《血泪仇》《梁秋燕》等现代戏趟出了路。它在戏曲现代戏发展史上所起的开创作用,是戏曲传承的生动一例。
"十二把镰刀""打镰刀对唱"早已超出一出戏的范畴,成为边区大生产、自力更生精神的文化语汇。在西北,只要提起夫妻连夜打镰刀,老戏迷就能想起那炉火红、那锤声叮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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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十二把镰刀》为什么重要?答:因为它是戏曲现代戏的开山之作之一。在它之前,戏曲舞台几乎不演现代生活;它用眉户这种老百姓最熟悉的形式,第一次把边区劳动者的形象搬上舞台,实践了文艺为工农兵服务的方向。它和《血泪仇》一起,成为陕甘宁边区民众剧团的保留剧目,影响了此后几十年的戏曲现代戏创作。
问:《十二把镰刀》写的是什么年代的事?答:写的是二十世纪四十年代初,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年月。一九四〇年前后,日寇进攻、国民党封锁,陕甘宁边区遇到特大经济困难,党中央号召大生产运动。马健翎据此创作了这出眉户小戏,由民众剧团同年在定边首演,正是大生产运动方兴未艾之时。
而从艺术传承的角度看,这出戏的眉户对唱至今仍是现代戏教学的范本:如何在民间小曲中唱出劳动的轻快、如何在数板中唱出节奏、如何在夫妻对唱中唱出情感转变——一代代青年演员在"打镰刀"的演唱中磨练现代戏功夫,一出小戏,就这样把一个新文艺传统传了下来。
(王二 起唱)今夜晚火炉一呀一夜红,咱夫妻双双齐呀么齐动工。
(对唱 紧锤)我把风箱动,我把铁锤抡,煽得火儿烘烘烘,打得锤儿叮当叮。
(桂兰 数镰)一把两把、两把三把……十二把镰刀放光明伊儿吆。
(合 收尾)十二把镰刀快完成,完成任务好光荣伊儿吆。
几句唱词,把起火、紧锤、数镰、完成的章法与劳动的喜悦写得明明白白——《十二把镰刀》的经典唱段,正是全剧支前热情的浓缩。
《十二把镰刀》的艺术,热在炉火、真在劳动:它的唱词是口语的,人物是边区劳动者的,情感却是人人都懂的劳动光荣——一炉夜火、十二把新镰,正是它历久弥新的秘密。
最后,谈谈《十二把镰刀》的现实启示:王二桂兰的故事提醒我们,真正的好日子不是等来的,而是一锤一锤打出来的——边区被封锁得啥都没有,可靠着一双手、一座炉,硬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这种自力更生的精神,今天听来依然动人。
也正是因此,《十二把镰刀》才超越了大生产运动的具体语境:它写的是劳动、是夫妻情、是军民同心这桩人人都敬重的朴素情感——这些永恒的命题,永远有打动人的力量。
从地方戏史的角度看,《十二把镰刀》是戏曲现代戏的一块界碑:它把大生产运动的火热生活,打磨成了眉户小曲、夫妻对唱、虚拟劳动俱全的现代小戏,用老百姓最熟悉的家乡调,唱出了边区的新生活——这种以旧形式装新内容、以民间小调写时代精神的探索,正是延安新文艺方向的生动实践。
而从中国戏曲的角度看,它与《血泪仇》等作品共同汇成了边区戏曲反映工农、歌颂劳动的洪流:眉户秦腔不只唱才子佳人、帝王将相,它更唱那铁匠炉边连夜打镰的王二桂兰——这种贴近劳动、贴近人民的泥土气,正是西北戏曲贴近人心的魂魄所在。
《十二把镰刀》的当代意义,在于留住了边区铁匠炉那一夜烧得通红的炉火:那炉火里,有劳动的汗水,有夫妻的协作,有自力更生的心气——记住那炉红火,就记住了新秧歌剧最质朴也最热烈的力量。
若想深入了解眉户现代戏与延安新秧歌运动的艺术体系,可阅读《中国戏曲志·陕西卷》、陕西省图书馆陕甘宁边区红色记忆资源库所收民众剧团史料、文艺报《根据地演剧》及中国延安精神研究会相关文献——从剧本到舞台,从大生产到新秧歌,这出戏的史料相当完整,足供深度研学。
这出戏以"今夜晚火炉一夜红"与"数镰刀"两段最为精彩。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开场夫妻对唱的欢快,二是三更紧锤的热烈,三是四更数镰刀的俏皮高潮——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十二把镰刀》的筋骨。
在边区现代戏曲的谱系中,《十二把镰刀》与民众剧团的《血泪仇》堪称一小一大、一喜一壮:《十二把镰刀》写夫妻连夜打镰,是眉户小戏的轻快热烈;《血泪仇》写旧社会农民的苦难翻身,是秦腔大戏的沉郁悲怆。两戏一短一长,同写边区人民的新生。
两作在观演侧重上也各有分工:看劳动的欢快、夫妻对唱的热闹,去《十二把镰刀》;看阶级苦、民族恨的深沉,去《血泪仇》。一个重小戏载歌载舞,一个重大戏以情动人,互为表里,共同构成边区新戏曲的完整面貌。
问:《十二把镰刀》为什么至今仍在演出?答:因为它写的"劳动、自力更生、夫妻同心"是永恒的主题,而它眉户小曲载歌载舞的艺术至今亲切动人——从一九四〇年演到今天,这出打铁小戏在西北城乡舞台上演了八十多年,本身就是它生命力最好的证明。
还要说说这折戏的"群众路线":《十二把镰刀》不是写在书斋里的案头戏,而是从边区铁匠炉边的真实生活里长出来的。戏里的王二、桂兰、风箱、铁锤、十二把镰刀,都是西北百姓最熟悉、最敬重的劳动——正因贴着普通人对劳动的那份热爱,它才被戏迷真心喜爱。
今天回头看,"十二把镰刀"的流传并不偶然:眉户本来就是西北人表达喜怒哀乐的方式,而劳动光荣、自力更生,是这片黄土地上最朴素也最崇尚的品格——一出好戏把这份崇尚唱得家喻户晓,艺术与人心同频,这正是《十二把镰刀》留给后来戏曲工作者最宝贵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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