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离了清河县,要往沧州去探望哥哥武大郎。一路行来,那日晌午,来到阳谷县地面。远远望见一座景阳冈,冈下有家酒旗高挑的小酒店,挑着三碗不过冈的招儿。武松进店,不管什么三碗不过冈,一连吃了十五碗,提哨棒便走。店家拦他:冈上有吊睛白额猛虎,晚出来伤人,须等结伙过冈。武松哪里肯听,自恃酒力,大步上冈。行不数里,酒劲上涌,刚要青石上躺倒歇息,一阵狂风,那吊睛白额猛虎猛地从乱树背后扑了出来。这一惊,把武松的酒吓出了一身冷汗。他闪过虎扑,抡起哨棒,一棒打在松树枝上折为两段,索性扔了棒子,双手揪住猛虎顶花皮,按下头去,脚踢拳打,把那一头害人的斑斓猛虎,活活打死在景阳冈上。这一出《武松打虎》,不靠大段唱功,全凭短打武生的一身功夫——打虎的身段、虎形的配合,把个醉中带威的武松,演成了千古的英豪。
京剧《武松打虎》取材于古典小说《水浒传》第二十三回横海郡柴进留宾、景阳冈武松打虎,是短打武生的经典折子戏,盖叫天以一出武松打虎博得江南活武松之誉。
京剧《武松打虎》的故事,出自《水浒传》第二十三回。武松在柴进庄上辞别宋江、柴进,一心要回清河县寻兄。那日走到阳谷县景阳冈下,肚里饥渴,见一茅店,门前挑着酒旗,上书三碗不过冈。武松进店坐下,只顾大碗筛来。店家道:俺这酒叫做透瓶香,又唤出门倒,三碗便醉,过不得前面景阳冈。武松笑道:休要引老爷,只顾筛来。一连吃了十八碗,提了哨棒便走。
店家赶出门来拦他:景阳冈上新近来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晚出来伤人,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伙成队过冈。你这般独自个过去,白白送了性命。武松哪里肯信,只当是店家吓人、要赚他夜里宿店做贼。他斜着眼笑道:便有大虫,老爷也不怕。说罢,提哨棒,踉踉跄跄,自上岗子来。
行了一阵,果然见一棵大树,刮去了皮,写着景阳冈虎伤人的字样。武松心想这是酒家诡诈,吓那客人宿他店里,遂又往前走。走到一座山神庙前,见了印信榜文,方知端的有虎。欲待回身再回店里,又怕被店家耻笑,只得硬着头皮上岗。此时酒力发作,热起来,把哨棒绾在肋下,一步步上那冈子来。回头看这日色时,渐渐地坠下去了,正是傍晚时分。
这出《武松打虎》,是一出典型的短打武生做工戏,不以唱功取胜。台上那只猛虎,由一个武行演员蜷身趴在一块虎形道具里,四肢着地,演那吊睛白额大虫的扑、掀、剪三般拿人本事。武松一上场,先是醉态矬身、脚步踉跄,见虎之后,酒意全醒,眼神由醉转厉,身段由松转紧。
盖叫天演武松打虎,最讲究一个「威而不猛、文中有武」。他打那只虎,不是蛮打,而是先闪、再躲、后按。一扑、一闪,一掀、一躲,一剪、一避,三般用尽,那老虎的锐气先自去了一半。武松这才趁势按住虎头,一顿拳脚,把虎打死。一套身段下来,台上是人与虎的滚作一团,台下却看得清清爽爽。
武松行至景阳冈下酒家,见三碗不过冈酒旗,连饮十八碗,提哨棒便走,店家拦阻不住。
店家告知冈上吊睛白额大虫伤人,劝其结伴过冈,武松不信,疑是店家留客谋财。
武松过冈见大树榜文、山神庙印信,方知端的有虎,欲回又怕人耻笑,硬着头皮上岗。
傍晚酒力发作,武松躺倒青石上歇息,一阵狂风,那吊睛白额猛虎自乱树后扑出。
武松闪过虎的一扑一掀一剪,抡哨棒打折在松枝上,索性丢棒,双手揪住虎顶花皮按下。
武松脚踏虎面、抡起拳头,尽平生之力,把那害人的斑斓猛虎,活活打死在景阳冈上。
全剧最见气派的,是武松那十八碗豪饮。别人三碗便倒,他偏要十八碗;店家说冈上有虎,他偏要独自过冈。这份「不怕」,不是酒后的鲁莽,而是一身武艺撑起来的胆气。京剧武松打虎剧情的筋骨,全在这一份醉中带醒、威而不猛上。
为什么说武松打虎是短打武生的硬戏?因为它没有大段二黄西皮让演员躲在唱里,全凭一身短打功夫:醉步的踉跄、闪虎的身法、按虎的扑跌、亮相的雕塑感。一个武生若没有翻跌的功底、没有腰腿的软功,这出戏是拿不下来的。
盖叫天之所以被称为活武松,就在于他把武松打出了人的脾气:喝了酒的醉、见虎时的惊、打起来的狠、打死之后的软——一套情绪,全在身段的变化里。今日看京剧武松打虎视频,最值得细看的,正是他那几闪几躲之间的眼神与脚步。
问:武松打虎是什么行当应工?答:武松由短打武生应工,是南派短打武生盖叫天盖派的代表戏。盖叫天擅演整部《武松》,这一出打虎是开篇,演活了一个醉中带威的打虎英雄。
问:武松打虎有大段唱段吗?答:这出戏以做打念白为主,没有大段西皮二黄,武松打虎唱段多为几句散板、摇板的散唱点睛,戏胆全在打虎的身段与虎形配合上。
武松打虎剧情按场次展开:从冈下十八碗豪饮、店家拦冈、见榜知虎,到青石酒困、猛虎扑出、闪扑按虎、拳打斑斓猛虎,一段景阳冈搏虎的英雄传奇。
武松辞别柴进、宋江回清河县寻兄,行至阳谷县景阳冈下,见酒家挑着三碗不过冈的酒旗。他不理会店家的劝,只顾大碗筛来,一连吃了十八碗好酒。吃得口滑,手提哨棒,起身便走。店家忙拦住他,说俺这酒后劲大,三碗便过不得前面的景阳冈,客人休要贪杯。武松大笑,只当店家夸张,付了酒钱,踉踉跄跄出店而去。这便是武松打虎剧情的开场——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带着一身酒气上岗。
店家赶出门来,一把扯住武松,正色告知:前面景阳冈上新近出现了一只吊睛白额大虫,白日里出来伤人,已经害了二三十条大汉性命。如今官司杖限猎户擒它,来往客人都须在巳午未三个时辰,结伙成队过冈。你这般单身一人,又带醉意,如何过得冈去?不如且在我店里歇一夜,明日凑了二三十人,一同过冈才是。武松听了,斜着眼笑道:那大虫我也不怕,便有,老爷也一拳一脚结果了它。
武松提着哨棒,只顾上岗。走了四五里,见那乱树中间,一大树被人刮去了皮,白森森的上面写着两行字:景阳冈新吊睛白额大虫伤人。武松看了,心想这是酒家诡诈,吓得那等客人去他店里宿歇,老爷怕什么!遂又拖着哨棒,一步步上冈。到得那山神庙前,见庙门上贴着一张印信榜文,方知端的那冈上果然有虎。武松此时才信了店家的话。
武松看了榜文,肚里寻思:我若回去,须被那店家耻笑,不是好汉。事已至此,只得硬着头皮,一步步挨上冈子来。此时已有酒意,酒却涌上来,把那哨棒绾在肋下,一只手把胸膛前袒开,踉踉跄跄,直奔过那乱树林来。回头看那日色时,渐渐地坠下去了。这景阳冈,原是个荒僻去处,黄昏时分,好生冷落。武松走到一块大青石上,把哨棒倚在一边,放倒身子,待要睡醒了再走。
刚欲合眼,只听得那发起一阵狂风。原来那冈上的大虫,出来必要寻风。那一阵风过处,乱树背后,扑地跳出一只吊睛白额大虫来。武松「呵」了一声,便把那酒都做了冷汗出了。说时迟,那时快,武松见那大虫扑来,只一闪,闪在那大虫背后。那大虫背后看人最难,便把前爪搭在地下,把腰胯一掀,掀将起来。武松只一躲,躲在一边。大虫见掀他不着,吼一声,却似半天里起个霹雳。
那大虫把铁棒也似虎尾倒竖起来,只一剪。武松却又闪在一边。原来那大虫拿人,只是一扑、一掀、一剪,三般提不着时,气性先自没了一半。武松见那大虫复翻身回来,双手轮起哨棒,尽平生气力,只一棒,从半空劈将下来。只听得一声响,簌簌地将那树连枝带叶劈脸打将下来——原来慌了,正打在松树上,把那条哨棒折做两截。武松就势丢了半截棒,两只手就势把那大虫顶花皮肐地揪住,一按按将下来,把只脚望那面门上、眼睛上只顾乱踢。那大虫咆哮起来,把身下扒出一堆黄泥坑来。武松把那大虫嘴直按下黄泥坑里去,偷出右手,把那虎头做一块,提起铁锤般大小拳头,尽平生之力,只顾打。打的五七十拳,那大虫眼里、口里、鼻子里、耳朵里,都迸出鲜血来。
全剧最见节奏功夫的,是武松放倒青石那一段。台上武生先演醉:脚步踉跄、身形歪斜、一手拍胸、一手攥棒,把十八碗酒的后劲演得活灵活现。正要合眼,忽听一阵风过,武生一个激灵,眼神瞬间由迷离转锐利——这「一惊」之间,醉态全无,英气陡生。台下观众这才明白:这汉子的酒,是装在胆里的。
打虎一场,台上是短打武生与虎形演员的贴身肉搏。一扑一闪、一掀一躲、一剪一避,三番过后,武生揪住顶花皮按下,与那虎形在台上翻跌滚作一团。盖叫天演来,每一扑都见尺寸,每一翻都有落点,既惊险又好看。这便是盖派短打「威而不猛、造型优美」的看家本领。
细品京剧武松打虎全剧,会发现这出戏最难得的,是它把一个「醉汉」演成了「英雄」。若一上场就打虎,那只是一场武打;偏要先演十八碗豪饮、再演醉卧青石、最后才逼出那只虎,英雄的胆气,全是被那口酒和那阵惊,一点点逼出来的。
而它之所以成立,又全靠短打武生身上那一身功夫。没有腰腿的软、没有翻跌的稳、没有眼神的准,武松就立不起来。盖叫天之所以宗师,正在他把这一身功夫,化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醉汉。
武松一角由短打武生应工,是盖叫天盖派的看家戏。他演武松,头戴黑软罗帽、身穿黑色短打衣裤、腰系大带、足蹬薄底靴,一手持哨棒,一手袒胸。一上场的醉步,先矮身、再晃肩,把十八碗酒的后劲演得淋漓尽致;见虎之后,一个甩髻、一个凝神,醉态全收。
那只虎,由武行演员钻在虎形道具里扮演。一扑一掀一剪,三个程式化的虎招,配合武生的三闪三躲,台上既惊险又干净。盖叫天主张「威而不猛、文中有武、武中有文」,他的武松,打的不是蛮拳,而是一套有板有眼的身段。
从戏剧结构看,《武松打虎》是一出「以做打代唱功」的短打武戏。它不靠西皮二黄抒情,全凭一套醉步、虎形、扑跌,把景阳冈那一顿搏虎,演成了京剧武生行最见真功夫的试金石。
从行当看,这出戏是南派短打武生的主场。京剧武生分长靠、短打两路,长靠靠的是扎大靠、起霸、战马的威仪;短打靠的是短衣襟小打扮、翻扑跌打、近身肉搏。武松打虎,正是短打武生最吃功夫的一路。
也正因如此,它在众多水浒戏里独树一帜。同是水浒戏,《野猪林》写的是林冲的冤屈与悲凉,《林冲夜奔》写的是英雄末路的孤愤;而《武松打虎》写的,是一个好汉初出茅庐时,那一身用不完的力气和胆气。
问:武松打虎和狮子楼是什么关系?答:《武松打虎》与《狮子楼》、《十字坡》《快活林》《鸳鸯楼》等,同属盖叫天擅演的整本《武松》系列。打虎是武松故事的开篇,其后为兄报仇杀西门庆,故事一脉相承。
问:景阳冈吊睛白额虎在台上怎么演?答:由一名武行演员蜷身钻入布制虎形道具,四肢着地,演那大虫的一扑、一掀、一剪三个招式。武松的三闪三躲与之配合,是短打武戏里最经典的人虎对打身段。
全剧最见紧张的,是武松抡哨棒打在松枝上、折为两截那一瞬。台上武生高高抡起棒子,一声脆响,棒子断为两截——这一下,把观众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兵器没了,赤手空拳如何敌虎?偏是这一断,逼出了武松最见本事的徒手打虎。从此,那根哨棒成了英雄的衬底,那一顿拳头才成了真正的主角。
问:武松打虎为什么又叫《打虎》?答:盖叫天擅演整部《武松》,《打虎》是其中一折的简称,与《狮子楼》《十字坡》等同属武松戏。戏单上常写作《武松打虎》或《景阳冈》。
武松打虎是短打武生做工戏,唱段虽不多,那几句散板摇板的散唱,却把武松的醉态与胆气,点得恰到好处。
【西皮散板】
一壶好酒穿肠过,
十八碗豪兴怎消磨。
休道那三碗不过冈,
老爷我醉眼笑山河。
手提哨棒朝天阔,
哪怕那大虫把路拦着。
这是武松打虎里最见性情的一段散板,盖叫天唱来疏狂豪迈、不重腔儿重气口,把一个醉中带威的打虎汉子,唱得活灵活现。这出戏不以唱功取胜,几句散板却句句见人。
【西皮散板】
拳打斑斓卧山冈,
一身胆气一身霜。
回头望断景阳岭,
且踏斜阳下阳谷。
一段短散板,武松打死猛虎之后,力尽筋疲,遥望下山。盖叫天唱来由刚转缓,透出英雄的疲惫与从容,是这出做打戏里难得的几笔抒情。
京剧武松打虎选段虽不以唱功为主,却句句见人。听武松打虎唱段,既能听到冈下十八碗豪饮的疏狂,又能听到见虎一惊的短促,还能听到拳罢长啸的从容。一散到底,不重花腔,却把个短打武生的气韵,唱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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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打虎》以南派短打武生的做打功夫见长,醉步、虎形、扑跌相得益彰,是京剧水浒短打武戏里最见真章的一门硬戏。
全剧戏胆在武松那一身短打功夫。醉步的踉跄、闪虎的身法、按虎的扑跌、亮相的雕塑感,对武生腰腿与翻跌要求极高。盖叫天以此把武松打活。
它不靠唱功抒情,全凭一扑一闪、一掀一躲、一剪一避,三个回合把人与虎的生死相搏,演得惊险而干净。虎形配合,是这出戏的另一半主角。
一台之上,武生先演醉汉、再演英雄。十八碗酒垫底,见虎一惊,醉态全收;这种由醉转醒的层次转换,最见短打武生「文中有武」的火候。
从舞台调度看,《武松打虎》把「冈下饮酒」的松弛与「冈上搏虎」的紧张调配得宜。酒店一场,台上一派闲散;青石一场,陡然一紧。一松一紧,对比鲜明。
再看人物塑造:武松不是一个只会蛮打的莽汉,他敢喝十八碗是胆,他知有虎却硬着头皮上岗是傲,他按虎时先躲三招是智。正是这些有层次的脾气,让这出短打戏有了打动人的温度。
京剧舞台上的水浒武戏各有各的写法:《三岔口》写的是摸黑搏斗的精巧,《野猪林》写的是林教头的冤屈。而《武松打虎》写的,是一个好汉初出茅庐时那一身无处安放的力气。它不在公堂、不在法场,而在一座荒凉山冈上,凭一身功夫、一顿醉拳,把一头猛虎打死——这正是它在水浒戏谱系里独一份的「打虎开篇」位置。
「冈下饮酒」一场,最见武生的醉步功夫。武松一手提棒、一手拍胸,脚步外八字、身形左右晃,把十八碗酒的后劲演得活灵活现。盖叫天演来,醉而不瘫、晃而不倒。
「青石搏虎」一场,则最见短打翻跌的硬功夫。与虎形三扑三闪之后,揪住顶花皮按下,一个滚背亮相,既惊险又利落。这一套身段,是盖派武生「造型美」的集中体现。
同是水浒武戏,《三岔口》的张力在「黑夜里的试探」,《野猪林》的张力在「英雄的冤屈」;而《武松打虎》的张力,在「一个醉汉怎样徒手制服一头猛虎」。放在水浒戏的谱系里看,它最见功夫、最少唱段,却最见短打武生的真本事。
中国人爱这出戏,爱的是那一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胆气。武松机关算尽没有,只有一身力气、十八碗酒。它提醒观众:真正的好汉,不是不害怕,而是怕了还敢上前。
《武松打虎》以短打武生武松为做打核心,武行虎形相辅,是京剧水浒短打武戏里最见腰腿功夫的一出硬戏。
短打武生应工。清河县人,回乡寻兄,路经景阳冈,冈下连饮十八碗,冈上徒手搏杀吊睛白额猛虎。盖叫天擅演,一身短打功夫、醉步虎形俱佳,有江南活武松之誉。
武行应工。一名演员蜷身钻入虎形道具,四肢着地,演那吊睛白额大虫的一扑、一掀、一剪。是这出戏的另一半主角,与人贴身肉搏。
丑应工。景阳冈下酒家店主,挑三碗不过冈酒旗,苦劝武松结伴过冈,是戏里唯一的凡人,反衬武松的胆气。
武行应工。武松打虎之后,阳谷县猎户上山寻虎,见武松打死大虫,惊为天人,引其上山。是收尾承接的配角。
短打武生不演长靠的威仪,专演短衣襟小打扮的近身肉搏。盖叫天把武松演得醉而不瘫、威而不猛,是南派短打武生的典范。
虎形由武行钻演,不勾脸、不扮人,全凭四肢的扑跌与人的闪躲配合。它既是猛兽,也是武生功夫的一面镜子。
丑角店家一拦一劝,把三碗不过冈、冈上有虎的关节目录交代清楚,又以凡人的怕,反衬武松的不怕。
短打武生与武行虎形,一台之上贴身滚作一团。一文一武、一人一兽,把景阳冈那一顿搏虎,衬得格外惊险。
《武松打虎》的行当配置,是短打武生挑大梁、武行虎形相辅、丑角店家点题的一出短打硬戏。一台之上,武生以醉步立人,虎形以扑跌衬险,丑角以拦劝铺垫。
观众即便不看脸谱,也能从身段的轻重里辨出谁是醉中的英雄、谁是吃人的猛虎。这种「以功夫塑人物、以身段辨性情」的做法,正是这出短打武戏能久演不衰的根本。
武松打虎经盖叫天演来,一身短打功夫与醉步虎形相得益彰,遂成江南活武松,后世短打武生多宗法其盖派一路。
京剧盖派艺术创始人,南派短打武生泰斗。他擅演整部《武松》,这一出打虎是开篇,演武松醉步踉跄、见虎一惊、按虎拳打,身段造型极美,有江南活武松之誉,是这出戏成其为盖派名折的最大功臣。
盖叫天师承南派武生创始人李春来,在翻跌勇猛的基础上,讲求造型美与人物神韵。其武松戏影响深远,江南一带武生多宗法盖派短打一路。
盖叫天三代从艺,其子张翼鹏、张二鹏等传其武松戏。后世短打武生复排《武松打虎》,既守盖派造型之美,又融入新的翻跌技巧。
京剧《武松打虎》故事见《水浒传》第二十三回,本是整本《武松》中的一折。盖叫天毕生钻研武松戏,从打虎到杀西门庆,把武松各段的神态武技演出层次,遂成今天这出脍炙人口的盖派短打名折。
戏曲界公认,《武松打虎》是检验短打武生「腰腿与翻跌」的硬戏。武生易演威猛、难演醉态;能把十八碗酒的踉跄与见虎后的利落,演得层次分明,才算真过了盖派功夫这一关。盖叫天之所以宗师,正在这一醉一醒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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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各院团每逢水浒戏、武戏专场,常把「景阳冈打虎」一折搬演。同一个醉酒打虎的汉子,不同代短打武生,正见这出戏薪火相传的生命力。
武松这一人物,在京剧短打武生里是独一份的「醉中英雄」形象。他不扎大靠、不唱大段,一身黑衣短打、一根哨棒,便把个醉态可掬却胆大包天的汉子演尽。
学演武松打虎,武生爱好者可从醉步与三闪入手,体会那种醉而不瘫、威而不猛的盖派韵味。一醉一醒之间,正是这出短打武戏最见功夫的两个声部。
《武松打虎》作为盖派水浒短打戏的开篇,把「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千古胆气,和一身真功夫,永远留在了京剧舞台上。
(武松)手提哨棒朝天阔,哪怕那大虫把路拦着。拳打斑斓卧山冈,一身胆气一身霜。
几句散板,一番醉拳,看似冈上逞能,实是好汉胆气——「回头望断景阳岭,且踏斜阳下阳谷」的从容,尽在这短打翻跌的功夫里。
与《武松打虎》同属京剧水浒短打武戏经典的《狮子楼》、《三岔口》、《野猪林》,可对比欣赏:同是水浒应工,演的却是武松报仇、黑夜摸打、林冲冤屈三种不同的英雄。想看武松打虎完整版与京剧武松打虎视频,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京剧武松打虎全剧」「武松打虎 盖叫天」等关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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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武松打虎是谁写的?答:它并非一人一时之作,故事骨架源自《水浒传》第二十三回,本是整本《武松》中的一折,后经盖叫天毕生打磨、以短打功夫立住武松形象,成为今天通行的盖派短打武生名折。
问:这出戏为什么这么见功夫?答:因为它不靠唱功躲懒,全凭短打武生一身真本事。醉步、虎形、扑跌、亮相,样样都是硬功夫。中国人爱演它,图的就是看那一身实打实的英雄气。
从戏曲史的角度看,《武松打虎》的价值,在于它把一段水浒里的英雄传奇,成功地转化成了一段短打武生的功夫绝唱。它没有把武松写成一味蛮打的莽汉,而是在醉与醒、勇与智之间,写出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打虎英雄。
而它长久流传的秘密,最终仍在于艺术本身:盖叫天漂亮的造型、干净的翻跌、传神的眼神。一顿醉拳、一声虎吼——这,就是这出武松打虎名折跨越时代的生命力。
全剧最暖的,是武松在冈下酒家连饮十八碗那一席。台上武生大碗筛酒、仰头便尽,店家在旁连连劝阻,武松只当耳旁风。没有刀光、没有猛虎,却让人看见那满满一盏酒里,盛着的是一个汉子的胆——这种「以一杯酒垫起一身胆」的功力,正是短打武生做工戏的精髓。
回望京剧水浒武戏的谱系,《武松打虎》的位置格外特别:当《野猪林》在写林冲的冤屈、《三岔口》在写黑夜的试探时,它独独在写一个醉汉,怎样在荒冈之上,凭一身功夫制服一头猛虎。它提醒观众:真正的好汉,不是不知害怕,而是怕了还敢上前。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中国人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千古会心。一身短打、一根哨棒,就这样在代代传演中,成了中国人关于胆气与功夫的文化记忆。
对许多戏迷而言,「武松打虎」不只是一出戏,更是中国人心里那一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老话。一身黑衣、一根哨棒,便想起那个醉中带威的打虎汉子——这,就是盖派短打武戏留给观众的永恒。
若想进一步了解京剧水浒武戏的整体脉络,可阅读戏曲史著作中关于「盖派短打武生」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狮子楼》《三岔口》《野猪林》等同时期作品——放在水浒戏的谱系里看《武松打虎》,它那份独有的醉态与功夫,会更加清晰。
这出戏演出时长约一小时,是一出以短打武生做打为主的折子戏。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武松十八碗豪饮后的醉步,二是青石见虎的那一惊,三是人虎相搏那一段翻扑。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这出短打名折的精髓。
回望京剧舞台一个多世纪的历程,《武松打虎》始终是一块检验短打武生「腰腿与功夫」的试金石。它证明了传统折子戏只要有过硬的做打、传神的做工,就能在舞台上一代一代演下去。这,或许正是这出短打名折今天依然值得我们重温的理由。
而那一身黑衣短打、一根白蜡哨棒,早已走出剧场、走进寻常戏迷的心里。每当锣鼓声起、那声虎吼传来,人们总会想起景阳冈上那个醉中带威的打虎汉子——这,就是盖派活武松跨越时代的武戏回响。
回望这出戏的台前幕后,观众念念不忘的,永远是那根武松哨棒与那只景阳冈吊睛白额虎。武松哨棒折在松枝上的那一声脆响,把全剧的紧张推到顶点;而那只吊睛白额虎与人虎相搏的翻跌,则把短打武生的硬功夫,明明白白摆在了台上。
正是靠着这身功夫,盖派活武松的形象才立了起来。今日戏迷重温武松打虎剧情,看武松打虎盖叫天的老影像,仍是先醉后醒、先躲后打的那一套身段最耐看。这出没有大段唱功的短打名折,凭一身真功夫,成了京剧水浒戏里经久不衰的看家戏。
总而观之,《武松打虎》是一出把英雄胆气与短打功夫熔于一炉的水浒名折。它的剧情不复杂,不过是一个醉汉在景阳冈上打死一头猛虎;它的排场也不浩大,不过是一座荒冈、一只虎形、一个武生。可就是这样一出看似简单的戏,偏偏最吃功夫、最见性情。
对京剧爱好者而言,看懂武松打虎,便懂了什么是短打武生身上的「威而不猛、文中有武」。十八碗酒是胆,那一只虎是试金石,盖叫天的一身功夫是桥。下次在视频平台搜到武松打虎视频,不妨慢下来,细看那醉步、那三闪、那一顿拳头——你会发现,这出戏每一个身段里,都藏着盖派武生一辈子的讲究。景阳冈上那一身胆气,正是这出戏留给后世观众最可贵的精神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