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陕西孙家庄,少女孙玉姣坐在门前绣花喂鸡,适逢世袭指挥傅朋路过。傅朋爱慕玉姣,假借买鸡之名上前搭话,又故意将一只家传玉镯丢落在她门前。玉姣含羞拾镯,以默许情。这一幕恰被邻居刘媒婆看在眼里,老媒婆笑着上前,索去一只绣鞋,为这对年轻人撮合姻缘。一出短折子戏,把小户少女初恋时的娇羞与欢喜,演得活灵活现。
京剧《拾玉镯》是一出以做功见长的花旦折子戏,全剧无大段唱腔,全凭穿针、喂鸡、拾镯等一连串虚拟身段,把小户少女的初恋情态演得淋漓尽致。
京剧《拾玉镯》讲述明代陕西孙家庄的一段儿女姻缘。少女孙玉姣与母亲相依为命,每日坐在门前做针线、喂鸡鸭。这一日,世袭指挥傅朋闲游路过孙家庄,见到门前绣花的玉姣,见她生得俊俏、举止天真,不觉心生爱慕。傅朋便假托买鸡之名,上前与玉姣搭话。两人言语之间,你有情我有意,只是小户女儿娇羞腼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傅朋临别之际,心生一计:他将母亲所赠的一对玉镯,故意遗落一只在玉姣门前。玉姣起先不敢拾,怕被人看见;待傅朋走远,她才四下张望、悄悄蹲下,把那只凉润的玉镯拾了起来。这一拾,便是默许了傅朋的情意。不料这一幕,早被隔壁专管说媒拉纤的刘妈妈看在眼里。老媒婆笑嘻嘻地凑上前,三言两语逗出了玉姣的心事,又索去她一只亲手绣的花鞋,答应替她到傅家说媒。一段儿女姻缘,就此成了。
拾玉镯剧情介绍之所以被一代代戏迷津津乐道,在于它是一出"以做代唱"的做功戏:全剧几乎没有成套大段唱腔,却靠孙玉姣放鸡、喂鸡、穿针、引线、拾镯、玩镯这一连串细腻入微的虚拟身段,把一位情窦初开的少女演活了。凡学花旦者,没有不从《拾玉镯》开蒙的——它是京剧花旦行当的看家戏,也是衡量一个花旦演员身段功夫的试金石。
《拾玉镯》原本是全本《双姣奇缘》(一名《法门寺》)中的一折。全本演的是:傅朋失落玉镯被孙玉姣拾去,刘媒婆窥见后索去绣鞋,命其子刘彪拿鞋去傅家讹诈,由此引出一场人命官司,最后由太监刘瑾在法门寺审问结案。《拾玉镯》只取其中"傅朋赠镯、玉姣拾镯"这一最富生活情趣的前半段,独立成折,成为常演不衰的花旦折子戏。
"拾玉镯是哪个流派的代表戏",这个问题的答案因演员而异:这出戏最早以筱派(筱翠花,本名于连泉)的踩跷做功最为著名;此后荀派(荀慧生)传人也大量搬演,赋予角色更多活泼灵动之气。两大流派各擅胜场,使《拾玉镯》成为花旦行当流传最广的开蒙戏与看家戏。
孙玉姣独坐门前,放鸡、喂鸡、数鸡、赶鸡,又穿针引线绣起花来,一段虚拟生活身段立起少女形象。
傅朋路过,假托买鸡上前搭话。两人一见钟情,言语之间含羞带怯,眉目传情。
傅朋临别,故意将一只玉镯丢落在玉姣门前,欲下又回身,示意她拾去。
玉姣四下张望,怕人看见,又忍不住拾镯。拾了又怕、怕了又拾,一段内心戏演得细腻入微。
隔壁刘妈妈早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嘻嘻上前逗弄玉姣,问出拾镯心事。
刘媒婆索去玉姣一只亲手绣鞋,答应替她到傅家说媒。玉姣又羞又喜,全剧在喜剧气氛中落幕。
整出《拾玉镯》的舞台上,只有一张桌子、几只虚拟的竹篱笆。就是这一桌一椅,在孙玉姣的身段变化中,时而是门前的小院、时而是喂鸡的场院、时而是绣花的小凳——京剧虚拟性的日常之美,在这出花旦戏里发挥到了极致。
《拾玉镯》最见功夫的,是它一连串的"无实物表演":舞台上没有一只真鸡,孙玉姣却把放鸡、唤鸡、撒米喂鸡、数鸡、赶鸡、找那只走失的小鸡、再把它捧过门槛的过程,演得活灵活现;舞台上没有一根真针、一缕真线,她却把穿针、纫线、把线固定在虚拟的墙钉上、双掌搓线、用牙咬线、用手指弹线发出"嘣嘣"脆响的过程,做得一丝不苟。
老戏迷说,看《拾玉镯》要看的就是这几手"绝活儿":你明明知道台上没有鸡、没有线,却跟着演员的眼神和手势,真的"看见"了那群叽叽喳喳的小鸡,真的"听见"了那一声弹线的脆响。这种"以无当有"的表演,是京剧花旦行当的看家本领,也是《拾玉镯》几百年久演不衰的秘诀。
从拾镯、擦镯、鉴镯、赏镯、戴镯,到又怯生生地把镯子褪下、用手帕盖好、偷眼亮给人看——一只玉镯在孙玉姣手里翻来覆去,把少女初恋时又喜又羞、又想又怕的复杂心思,演得丝丝入扣。
问:拾玉镯主要演员有哪些?答:孙玉姣一角历代名家辈出:筱派宗师筱翠花(于连泉)以踩跷做工著称;荀派传人刘长瑜、孙毓敏等演来活泼灵动。傅朋由小生应工,刘媒婆由彩旦(丑婆子)应工,孙正阳、黄正勤等的搭档版本广为流传。
问:《拾玉镯》为什么叫"拾玉镯"?答:因剧情核心是傅朋故意遗落玉镯、孙玉姣含羞拾起这一"拾"字而得名。这一拾,既是动作,也是少女默许情意的心理转折,是全剧的戏眼。
拾玉镯剧情介绍按场次展开:从门前做活到傅朋买鸡,从遗镯拾镯到刘婆撮合,全剧以花旦做功身段为核心。
明代陕西孙家庄。这一日天气晴和,少女孙玉姣守着家里的小院。她先把一群小鸡从笼里放出来:嘴里"咕咕咕"地唤着,手心虚做撒米状,看小鸡低头啄食;又一二三四地数着鸡数,忽然发现少了一只,忙弯着腰四下寻找,原来那只小雏鸡钻到了门槛底下。她小心翼翼地把它捧起来,轻轻抱过门槛——一连串放鸡、唤鸡、喂鸡、数鸡、赶鸡、找鸡、抱鸡的身段,把一个热爱生活、天真烂漫的小户女儿,立在了台上。
喂罢了鸡,玉姣搬过小凳坐在门前,取出针线活计做起来。她拿起一根针,眯起眼穿针引线;又把线的一头虚拟地挂在墙钉上,双掌合起来搓线,搓紧了,再用牙咬住线头,用手指轻轻一弹——"嘣"的一声脆响(这声音是演员用口技配合手势做出来的),线就绷紧了。这一段穿针、纫线、搓线、咬线、弹线的无实物表演,是花旦演员的硬功夫,台下往往在这里报以满堂彩。
正做着活,青年傅朋闲游路过孙家庄。他一眼瞧见门前绣花的玉姣,见她眉清目秀、举止天真,不觉站住了脚。为了上前搭话,傅朋假托"买鸡"为名,走到玉姣跟前。两个年轻人你一句、我一语,话里藏着情意,脸上却带着腼腆。玉姣嘴上推说母亲不在、不便做买卖,心里却早已被这位潇洒斯文的公子打动。两人眉目传情、欲言又止,一段儿女情就在这"买鸡"的由头下悄悄滋生。
话已投机,傅朋却不敢直言求婚。他心生一计:母亲曾给他一对玉镯,何不留一只给这位姑娘?他一边想着,一边摘下腕上的玉镯,假意整理衣帽,"失手"将玉镯落在玉姣门前的地上。落了镯,他又装作不知,欲走又回身——回头一望,用眼神示意玉姣:这镯子是留给你的。傅朋这才缓步而去。拾玉镯剧情的核心,就在这"遗镯"与"拾镯"的一来一回之间。
傅朋走后,玉姣这才瞧见地上那只晶莹的玉镯。她心里一动,想拾,又怕被路过的人看见;刚蹲下身,远处似有人来,她又慌忙站直了;四下无人,她再去拾——拾起来,拿在手里左看右看,越看越喜欢,想戴上,又怕被人瞧见笑话。一段拾镯、擦镯、鉴镯、赏镯、戴镯、褪镯、盖镯、亮镯、玩镯的细腻身段,把少女初恋时又惊又喜、又羞又怕的复杂心理,演得入木三分。这是全剧戏胆,也是花旦演员最见功力的一场。
原来这"遗镯—拾镯"的全过程,早被隔壁那位走家串户的刘妈妈看了个满眼。老媒婆是个热心又诙谐的人物,她笑嘻嘻地凑上前,一把拿话逗玉姣:你这镯子是哪儿来的?玉姣起先还红着脸遮掩,被刘妈妈半真半假地一番追问,终于吐露了心事。刘媒婆当即说:光有镯子不算数,把你亲手绣的鞋给我一只,我替你到傅家说这门亲事去。玉姣又羞又喜,忙取来一只绣鞋奉上。老媒婆揣着绣鞋,笑盈盈地做媒去了,全剧在一片轻松的喜剧气氛中落幕。
"买鸡"与"喂鸡"是《拾玉镯》最富生活气息的段落。孙玉姣的身段一套接一套:先是"放鸡"——双臂虚做拉开鸡笼门,手一比划,鸡就"扑棱棱"出圈了;再是"唤鸡"——手心拢在嘴边,"咕咕咕咕"地轻唤,眼神跟着鸡走;然后"喂鸡"——拇指食指虚捏一小把米,一路撒出去,看鸡低头啄食;接着"数鸡"——弯着腰,伸一根手指点着数,一、二、三、四……数到少了一只,神情立刻紧张起来;最后"找鸡抱鸡"——发现小鸡钻在门槛下,她蹲下身,两手虚做捧起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小心翼翼地"托"过门槛,脸上露出心疼又欢喜的笑。
这一整套动作,全靠演员的眼神、手势和腰肢的起伏来传神。老艺人说,演喂鸡要"眼里有鸡"——你的手比到哪儿,眼睛就得跟到哪儿,让观众真觉得那里有一群活蹦乱跳的小鸡。拾玉镯买鸡身段之所以成为花旦教科书,正在于它把日常劳动升华为了优美的舞蹈程式。
从玉镯落地到玉姣收下,老艺人总结出一套"拾镯九式":一拾——四下张望后悄悄蹲下;二擦——用手帕把镯子擦了又擦;三鉴——举到眼前,对着太阳光细看玉色;四赏——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欣赏;五戴——试着往腕上戴;六褪——又害羞地褪下来;七盖——用手帕把镯子盖好,怕人看见;八亮——偷眼把镯子露出来自我欣赏;九玩——拿镯子在手心里轻轻把玩。
这一连串动作,没有一句唱词,却把少女从"想要"到"害羞"、从"试探"到"默许"的心理过程,一层一层地剥了出来。演员的手指要微微发颤,脚步要轻,眼神要"偷"——偷看人、偷看镯、偷看自己腕上的光。这种"以手传心、以眼传神"的功夫,正是花旦行当之难、之妙。
细品京剧拾玉镯全剧,会发现这出短折子戏最了不起的地方,不在情节多么曲折,而在它把一个少女一刹那间的内心波澜,用整整一场戏的篇幅细细铺开。那只玉镯,不过是个小小的定情信物;可围绕着它的一拾一盖、一戴一褪,却道尽了中国传统社会里一个少女初恋时全部的娇羞、期待与欢喜。
它不靠大段唱腔抒情,而靠身段、眼神和细小的道具去抒情。这种"以做代唱"的抒情方式,恰恰是京剧花旦区别于青衣的地方:青衣重唱,花旦重做;青衣唱大家闺秀的端庄,花旦演小户女儿的天真。《拾玉镯》正是花旦"做功"最集中的展示。
"孙玉姣"一角,是花旦(闺门旦)行当的看家戏。筱派宗师筱翠花(于连泉)演此剧,讲究踩跷——脚上绑着跷板,模拟三寸金莲,脚步碎而稳,身段袅娜,把一个小户少女的娇怯演到了极致。他的"拾镯"尤其出名:那手指的微颤、那眼神的偷瞥,几十年后仍被老戏迷念念不忘。
荀派演此剧,则更多几分活泼与灵动。荀慧生先生塑造的孙玉姣,不是一味的娇羞,而是娇憨中带着几分伶俐,天真里透着几分泼辣。刘长瑜等荀派传人,把这一路子演得鲜亮灵动,深受年轻观众喜爱。同样是孙玉姣,筱派与荀派一含蓄一明快,各有千秋。
从戏剧结构看,《拾玉镯》是一出"无事之事"的戏:没有激烈的冲突,没有曲折的情节,不过是一个少女门前喂鸡、拾了一只镯子。可就是这点滴日常,被京剧艺术家放大、放慢、舞蹈化之后,竟成了一出百看不厌的经典。这正应了那句老话:戏曲的功夫,全在细微处。
从舞台美学看,《拾玉镯》把京剧"虚拟性"推向了另一个方向:它不像《三岔口》那样虚拟黑夜、虚拟战场,它虚拟的是柴米油盐的日常——一群不存在的鸡、一根不存在的线、一只真实的玉镯道具。正是这些"无中生有"的生活细节,使京剧的舞台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而它在花旦行当传承中的地位,更是无可替代。戏曲院校里,《拾玉镯》几乎是每一个花旦学生的开蒙戏:学放鸡练眼神,学穿针练手势,学拾镯练腰肢,学对白带念白。一出三十来分钟的小戏,把花旦"唱念做打"里的"做"字,扎扎实实练了一遍。
问:拾玉镯孙玉姣是什么行当?答:孙玉姣由花旦(闺门旦)应工。她是小户人家的少女,天真活泼、娇憨伶俐,与青衣所演大家闺秀的端庄稳重形成对照。这一角色尤重做功与念白,是花旦行当之看家戏。
问:《拾玉镯》和《法门寺》是什么关系?答:《拾玉镯》是全本《法门寺》(一名《双姣奇缘》)的前半折。全本从傅朋赠镯、玉姣拾镯演起,中经刘媒婆之子刘彪讹诈闹出人命,直到太监刘瑾在法门寺审案结案。《拾玉镯》独立成折,只演最富情趣的赠镯拾镯一段。
刘媒婆一角由彩旦(俗称"丑婆子")应工。她一上场,脚步踉跄、嗓门洪亮,几句插科打诨便把喜剧气氛烘托起来。她拿话逗玉姣那一段,是全剧的"戏眼":明明早看见了拾镯,却故意装糊涂,一句一句套问;玉姣越遮掩,她越逗趣。一老一少、一谐一羞,对手戏妙趣横生。孙正阳等名家的刘媒婆,诙谐老道,与玉姣的娇羞相映成趣。
问:拾玉镯买鸡一段有什么讲究?答:"买鸡"是傅朋搭话的由头,也是玉姣生活身段的集中展示。演员要在无实物的条件下,把放鸡、唤鸡、喂鸡、数鸡、赶鸡、找鸡、抱鸡过门槛一连串动作做圆、做细,眼神要跟着虚拟的鸡走,这是花旦演员的基本功。
拾玉镯是做功戏,唱腔不多,主要以《银绞丝》《海青歌》等曲牌配乐配合身段,念白与虚拟表演才是它的真正"唱段"。
(傅朋)哎呀且住!
我看那孙氏女子,眉目间留情于我,
怎能够留一物,结为丝罗?
我母亲与我玉镯一对,
何不与她留下一只?
她若拾去,这姻缘也就有了八九了!
——我这里假意儿,将玉镯失落……
这是傅朋"遗镯"时的一段念白。小生念来斯文潇洒,把一个青年书生假借买鸡、暗遗信物的小心思,说得又体贴又俏皮。
(刘媒婆)我问你——
那相公与你家路隔不远,
他的名叫傅朋、傅学生员,
假意买雄鸡在你家门前站,
有意地将玉镯失落门前。
(孙玉姣)他家住哪里,又没人问你;
他长得怎么样,哪个问你嘛!
人家是来买雄鸡的——去你的!
(刘媒婆)慢着!一只绣鞋,可有啊没有?
(孙玉姣)刘妈妈,你要几双?
(刘媒婆)一只,就够了。
这是刘媒婆索鞋一场的经典对白。彩旦的诙谐与花旦的娇羞你来我往,节奏明快、机锋百出,把老媒婆的热心和少女的推托演得妙趣横生。
(曲牌《银绞丝》)
放鸡唤鸡,撒米数鸡,
门槛之下,寻那雏鸡;
双手捧过,轻轻托起——
针穿彩线,搓线弹线,
"嘣"的一声,绷紧春思。
拾玉镯买鸡身段并非成套唱腔,而是以《银绞丝》曲牌伴奏的一段舞蹈化做功。演员要在丝竹声中,把喂鸡、绣花的生活动作做得优美、连贯、传神。
拾玉镯经典唱段之所以"有名无唱",恰恰道出了这出戏的特色:它是一出做功戏,不是唱功戏。全剧以曲牌配乐和虚拟身段为主,成套唱腔很少。欣赏拾玉镯选段,"听"的成分少,"看"的成分多——要看孙玉姣的眼神如何跟着虚拟的鸡走,要看她拾镯时手指如何微微发颤,要看刘媒婆如何一步步逗出少女的心事。
看拾玉镯完整版,建议先看"门前做活"的喂鸡绣花身段,再看"傅朋遗镯—玉姣拾镯"的戏胆,最后看"刘婆索鞋"的喜剧收尾。想看京剧拾玉镯视频,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拾玉镯 刘长瑜""拾玉镯 孙毓敏""拾玉镯 筱翠花"等关键词,对比不同流派花旦的演绎风格。
《拾玉镯》以无实物的虚拟做功立戏,把小户少女的日常与初恋,演成了花旦行当的教科书。
台上没有鸡,却有放鸡喂鸡的活灵活现;没有针线圈,却有穿针弹线的一丝不苟。这种"以无当有"的虚拟表演,把京剧写意美学落到了柴米油盐的日常里,亲切而又传神。
《拾玉镯》是花旦演员的开蒙戏与看家戏。放鸡练眼神、穿针练手势、拾镯练腰肢、对白带念白,一出短戏把花旦"做功"的基本功练了个遍,至今仍是戏曲院校的教材戏。
一只玉镯的拾、擦、鉴、赏、戴、褪、盖、亮、玩,九个动作层层递进,把少女从惊喜到羞涩、从试探到默许的心理变化,演得丝丝入扣。这种"以物写心"的手法,是花旦表演的高境界。
从舞台美术看,《拾玉镯》是京剧"空舞台"美学的日常化范例:它没有山林、没有战场,只有农家门前的一方小小天地。可就是这方天地,在孙玉姣的身段下,一会儿变成喂鸡的场院,一会儿变成绣花的门槛,一会儿又变成少女心事的舞台。一桌一椅,便装下了一个小户女儿的整个世界。
再看这出戏的音乐:它不用大段的西皮二黄唱腔,而用《银绞丝》《海青歌》这类婉转的曲牌伴奏身段。丝竹一起,身段随节拍起伏;曲牌一转,情绪也跟着流转。这种以曲牌配乐做功的传统,源自昆曲,在花旦戏里保留得最为完整。
《拾玉镯》告诉观众:京剧的功夫,不只在大段唱腔和激烈开打里,也在放鸡的一个眼神、穿针的一个手势、拾镯的一次心跳里。越是细微处,越见真功夫。
"喂鸡"一段最讲究"眼到、手到、步到":手虚做撒米,眼睛就要跟着"米粒"落下的方向走;脚小步挪动,就要像真的在院子里撵鸡。老艺人演数鸡,能把"一二三四五"数得有快有慢——数得顺时轻快,发现少了一只时,声音立刻收紧、眉头立刻皱起。这种从手势到表情的连贯,是花旦做功的精髓。
"拾镯"一段则讲究"偷"字:偷看路人、偷瞄玉镯、偷试戴上腕子。演员的眼神不能正大光明地看,要斜着、瞥着、瞟着,越"偷"越显少女的娇羞。那只玉镯在腕上戴了又褪、褪了又戴,动作要慢、要碎、要欲罢还休——把一个少女想戴又怕戴的心思,全做在了手上。
同是花旦做功戏,《拾玉镯》与《豆汁记》(《金玉奴》)、《铁弓缘》各有侧重:《拾玉镯》写初恋的娇羞,《豆汁记》写落难时的人情,《铁弓缘》写少女的英气。而《拾玉镯》之所以最负盛名,在于它把"无实物做功"这一花旦看家本领,展示得最集中、最纯粹。
《拾玉镯》把最平凡的农家日常——喂鸡、绣花、拾镯子——变成了最优美的舞台艺术。它告诉我们:戏曲的根,深深扎在普通人的生活里。
《拾玉镯》角色行当集中在花旦孙玉姣、小生傅朋、彩旦刘媒婆三角,一个娇羞、一个潇洒、一个诙谐,相映成趣。
花旦(闺门旦)应工。明代陕西孙家庄少女,与母亲相依为命。筱派筱翠花、荀派刘长瑜、孙毓敏等均擅演。天真活泼、娇羞伶俐,是花旦行当的看家角色。
小生应工。明代世袭指挥,途经孙家庄,爱慕玉姣,假买鸡搭话、暗遗玉镯定情。黄正勤等名家饰演。潇洒斯文、多情体贴,是巾生一路的俊雅书生。
彩旦(丑婆子)应工。走家串户的热心老媒婆,窥见拾镯,上前逗趣、索鞋撮合。孙正阳等名家饰演。诙谐老道、热心快肠,是全剧喜剧担当。
老旦应工。玉姣的母亲,剧中多外出,只在交代情境时出现。她的"不在场",正是傅朋得以登门搭话、玉姣得以含羞拾镯的戏剧前提。
花旦是旦行中扮演年轻活泼女性的分支,重做功与念白,身段灵巧、眼神活泛。与青衣重唱、端庄稳重不同,花旦多演小户女儿、丫鬟少女,突出天真烂漫之气。
闺门旦是花旦中扮演待字闺中少女的一路,比一般花旦多几分端庄,又比青衣多几分活泼。孙玉姣正是闺门旦应工,要演得天真而不轻浮、娇羞而不扭捏。
彩旦俗称"丑婆子",由女演员(或丑行)扮演诙谐风趣的中老年妇女。刘媒婆是彩旦经典形象:嗓门洪亮、动作夸张、插科打诨,是戏里的喜剧灵魂。
小生中的巾生一路,扮演儒雅清秀的青年书生,戴文生巾、穿褶子,唱念洒脱。傅朋是巾生应工,要演出一种斯文多情又略带俏皮的书生气。
《拾玉镯》虽短,却是一台"三角戏":孙玉姣的娇羞、傅朋的潇洒、刘媒婆的诙谐,三个人物三种行当,在门前那方小小舞台上你进我退、一唱三叹。玉姣与傅朋的对手戏,含蓄中透着情意;玉姣与刘媒婆的对手戏,则在一问一逗中笑料百出。
正因为人物少、场景集中,这出短戏才格外考验演员的功力:三个人要在一桌一椅之间,把一段儿女情缘演得有声有色。戏迷常说,《拾玉镯》是"小三出"里最难演的——人物越少,越见真章。
拾玉镯主要演员名家辈出,从筱派宗师筱翠花到荀派传人刘长瑜、孙毓敏,几代花旦共同打磨了这出看家戏。
筱派花旦宗师,本名于连泉。他演孙玉姣讲究踩跷,脚步碎而袅娜,做工精细入微,"拾镯"一段的手指微颤、眼神偷瞥被奉为典范。筱派一路以含蓄娇怯见长,是《拾玉镯》最早的范本。
荀派传人中的代表。刘长瑜、孙毓敏演孙玉姣,在荀派活泼灵动的路子上,把这一小家少女演得鲜亮可爱。她们的演出录像流传极广,是当代观众最熟悉的《拾玉镯》版本。
上海京剧院的经典搭档:李玉茹的孙玉姣细腻玲珑,孙正阳的刘媒婆诙谐老道,黄正勤的傅朋潇洒斯文。三人珠联璧合,留下了根据演出本整理的完整剧本与演出录像。
《拾玉镯》的流派传承,主要分筱派与荀派两路。筱派由筱翠花(于连泉)开创,重踩跷、重做工,讲究一个"娇"字,身段含蓄、节奏偏慢,把小户少女的怯生生演到极致。荀派由荀慧生开创,重神态、重灵动,讲究一个"活"字,角色娇憨中带伶俐,节奏明快、神采飞扬。
两派并无高下之分,只是风格不同:筱派像工笔画,一笔一画细腻入微;荀派像写意小品,神采飞扬、浑然天成。历代花旦演员多是两派兼学,根据自身条件取法乎上,再化出自己的面貌。
戏曲界公认,《拾玉镯》是花旦行当之"看家戏":一个花旦演员能不能立得住,看她的《拾玉镯》就知道。筱翠花的踩跷、刘长瑜的眼神、孙正阳的媒婆,都曾让观众拍案叫绝。老戏迷说:"三年出个状元,十年出个旦角"——而一出《拾玉镯》,往往要演上几十年才能演到出神入化。
想欣赏拾玉镯主要演员的风采,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京剧拾玉镯全剧""拾玉镯 刘长瑜""拾玉镯 孙毓敏""拾玉镯 筱翠花"等关键词:刘长瑜、孙毓敏的荀派版本鲜亮灵动,最适合初入门的观众;想看筱派老派风范,则可寻找早年的舞台纪录片与名家传艺录像。
此外,《中国京剧像音像集萃》栏目录制的多种《拾玉镯》版本,以及各地院团青年演员的汇演录像,都很值得一看。同一出戏,不同流派、不同演员,各有各的妙处,正见这出花旦戏历久弥新的生命力。
"孙玉姣"一角,是几代花旦演员从开蒙到成熟都要反复打磨的角色:初学时学放鸡、穿针的基本身段;成名后则在拾镯的心理刻画、刘婆逗趣的节奏把握上精益求精。一出短戏,演一辈子——这正是折子戏的魅力。
学京剧拾玉镯选段,建议先看后学:这出戏是做功戏,光听录音感受不到喂鸡、拾镯的妙处。看懂了"门前做活"的眼神、"含羞拾镯"的手势,再去学那几句念白,循序渐进,方能摸到花旦行当的门槛。
《拾玉镯》早已飞出京剧舞台:它是花旦行当的教科书,是中国戏曲虚拟表演的代名词,也是各地方剧种争相移植的经典折子戏。
《拾玉镯》是戏曲院校花旦专业的必修课与教材戏。学放鸡练眼神、学穿针练手势、学拾镯练腰肢、学对白带念白,一出短戏把花旦做功的基本功系统练了一遍。凡学花旦者,几乎无不从《拾玉镯》入门。
这出戏不止京剧独有,桂剧、秦腔、汉剧、川剧等许多地方剧种都有《拾玉镯》。桂剧名家尹羲演此剧曾在1952年第一届全国戏曲观摩演出大会上获奖,影响遍及南北。一出小戏,成了中国戏曲的共同财富。
《拾玉镯》里的喂鸡、穿针、拾镯,是中国戏曲"虚拟性""写意性"最亲切的注脚。向外国观众介绍京剧,《拾玉镯》常被选作开场——不用翻译,光看那无实物的喂鸡、绣花,外国人就能看懂中国戏曲的妙处。
(孙玉姣)放鸡唤鸡,撒米数鸡;门槛之下,寻那雏鸡,双手捧过,轻轻托起。
(傅朋)我母亲与我玉镯一对,何不与她留下一只?她若拾去,姻缘就有了八九了!
(刘媒婆)一只绣鞋,可有啊没有?——一只,就够了。
几句念白、几身段,看似家长里短,实是少女心事——"拾玉镯"的人情温度,尽在这农家小院之间。这出短戏早已飞出剧场,成为中国戏曲虚拟表演的一段永恒记忆。
与《拾玉镯》同属花旦做功经典的京剧《铁弓缘》《豆汁记》,可对比欣赏;若看全本,则可连《法门寺》一道,领略从"拾镯"到"断案"的完整故事。本站京剧专题有京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拾玉镯》《红娘》《西厢记》等名剧的剧情与表演详解。想看拾玉镯完整版与京剧拾玉镯视频,可在各大视频平台检索"京剧拾玉镯全剧""拾玉镯 刘长瑜"等关键词。
本站京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花旦、青衣、小生各行当经典剧目的剧情、唱段与名家演绎,配合本页的拾玉镯剧情介绍与经典唱段,可以一站式领略京剧花旦艺术的魅力。
问:拾玉镯是哪个流派的代表戏?答:《拾玉镯》是花旦行当的看家戏,主要有筱派(筱翠花、于连泉)与荀派(荀慧生及传人刘长瑜、孙毓敏)两路。筱派重踩跷含蓄,荀派重灵动活泼,各擅胜场。
问:拾玉镯主要演员有哪些?答:孙玉姣有筱翠花、刘长瑜、孙毓敏、李玉茹等;傅朋有黄正勤等小生名家;刘媒婆以孙正阳的彩旦最为经典。各时代院团复排,多沿这一演出框架。
从戏曲美学的角度看,《拾玉镯》回答了"京剧的虚拟性如何表现日常"这一问题:它不像《三岔口》那样虚拟一个紧张的黑夜,而是虚拟一群鸡、一根线、一只镯子——把虚拟手法用在了最平凡的生活里。这种"日常中的虚拟",让戏曲的写意美学有了人间烟火气。
而从跨文化传播的角度看,《拾玉镯》和《三岔口》一样,是京剧走向世界的友好使者:《三岔口》靠武打,《拾玉镯》靠做功,二者都不需要翻译,光凭演员的身体就能让外国观众看懂。一个演武人的夜斗,一个演少女的春思,共同构成了世界认识京剧的两扇窗口。
"刘婆索鞋"一场是全剧的情感收束:前面玉姣一个人拾镯的娇羞,是含蓄的、内心的;到了刘媒婆上场,这份心事被一语点破,含蓄变成了明朗,羞涩变成了欢喜。老媒婆揣着绣鞋笑盈盈下场,一段儿女姻缘就此成了。这种"由阴转晴"的喜剧节奏,让一出短戏在轻松愉快中圆满落幕。
最后,谈谈《拾玉镯》为什么能演几百年还这么迷人:因为它写的是人人都曾有过的那种心情——初见时的心动、想表白又不敢的娇羞、收到一件小礼物时的又惊又喜。这种最普世的情感,被京剧用最精致的程式包裹起来,便有了跨越时代的力量。
也正是因此,京剧《拾玉镯》才不只是"一出花旦折子戏"可以概括的——它是几代花旦演员汗水的结晶,是中国戏曲虚拟表演的绝佳范例,更是一份关于青春与初恋的、永远新鲜的艺术礼物。
对许多戏迷而言,"拾玉镯"不只是京剧,更是一份关于花旦的记忆:门前一只小凳,少女低头绣花,地上一只玉镯——这种画面早已飞出剧场,成为几代人关于京剧花旦的集体印象。
若想进一步了解花旦行当的发展脉络,可阅读戏曲史著作中关于"筱派""荀派"的章节,也可对比欣赏《红娘》《铁弓缘》《豆汁记》等花旦经典——放在花旦的谱系里看《拾玉镯》,它的位置会更加清晰。
这出戏演出时长约四十分钟,是一出短小精悍的花旦折子戏。观剧时不妨留意三处:一是"喂鸡穿针"的无实物做功,二是"含羞拾镯"的心理身段,三是"刘婆索鞋"的喜剧对白——抓住这三处,便抓住了花旦做功戏的精髓。
回望京剧花旦的百年历程,《拾玉镯》的位置格外醒目:它以一桌一椅的空舞台,承载了几代人对少女情态的想象;它以无词的做功,讲述了一个关于初恋与成全的永恒故事。承前启后,正是这出短戏的史家地位。
而它的生命力,最终来自演员:从筱翠花的踩跷,到刘长瑜、孙毓敏的灵动,再到今天戏曲院校里一代代年轻花旦的开蒙——一出四十分钟的小戏,演了几百年,依然场场动人。一出好戏,就这样在代代相传中获得了永恒。
提供京剧《拾玉镯》全剧高清视频、花旦做功身段录像资源下载,方便戏迷反复欣赏拾玉镯完整版。
若想欣赏拾玉镯完整版,可在站内京剧专题检索更多经典剧目:京剧经典剧目大全收录了《红娘》《西厢记》《铁弓缘》等花旦名剧的剧情与表演,配合本页的拾玉镯剧情介绍与经典唱段,可以一站式领略京剧花旦艺术的魅力。
下载提示:单部戏曲资源含全剧高清视频,支持百度网盘与迅雷下载;京剧打包与全库会员可在站内"戏曲下载"频道购买,购买后客服微信xiqudaquan发送资源链接。